墨穷从未想过他会突然拥有超自然能力，直到他朝着太阳射了一箭。
绝对的命中意味着他可以是绿茵场上的神，篮球界的上帝，游戏里的大罗金仙……
他以此可以轻易地成为人生赢家，华丽地度过一生，财富与权力都不会是难事。正当他以此改变命运，享受人生时，他却见到了自称来自蓝白社的收容人员……
当他理解这个在世界暗处执行必要之恶，维护人类安全的组织时，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目标：我要成为蓝白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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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29日，十点十五分，美利坚一架“战斗阴影”试验侦察机飞离机场。
两小时后，被发现坠毁于印都洋东部，距离军港一百七十海里左右，最近的海军基地派出搜救部队前往事故海域。
飞行员贝利跳伞逃生，安全获救。
事后检查事故原因，发现侦察机高速飞行时，于六千米高空撞到异物，机翼破损，因为速度太快，破损程度持续扩大，未能坚持返航，最终坠毁。
调查事故的军方雇员觉得很奇怪，通过飞行员描述，事故发生时并未检测到鸟群。
撞击它的是一个非常小的东西，只是在高速飞行中，根本没想到高空会有异物，联合探测器也未检测到任何金属反应。
好在驾驶舱录像中，通过飞行员面盔反射，看到了事发时撞击机翼之物的模糊影像。
“是个棍状物，这绝对不是鸟类。”
“六千米高空，怎么会有根棍子？难道是太空垃圾坠落？”
“就算是太空垃圾，坠落到距离地表六千米的程度，表面就算不是燃烧的，也一定会有下落的气流轨迹。”
“但这些并没有，也就是说撞击时，这根棍子是横飞在高空的？可惜录像只看到一点点，无法判断它的轨迹。”
“反正一定排除了太空垃圾，事发时侦察机未能检测到任何金属制品，可能是异物的金属含量太少。而既然如此，那么不是抗热材料制作的物品，是不可能从太空坠落到六千米高度的，早就应该蒸发了。”
几个调查人员分析了半天，也没能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空异物，横空飞行，飞机以高速撞击目标导致机翼受损，这种事故原因，都不知道该怎么写在报告上，因为这更像是受到了攻击。
他们老实地如此报上去后，军方的一名武器专家很快关注了这件事。
那位罗伯特博士说道：“它有可能是某种特殊的隐形合金材料，逃过了我们的联合探测器。”
“异物本身就有推进力，这使得它在无所支撑的空中，刚性地受力，撞坏了机翼。”
“这可能不是意外！”
旁人惊道：“也就是说，它可能是一种隐形导弹？或者微型飞行器？”
“很有可能这是我们尚不知晓的新型武器，理论上来说，这种推进力最可能的是坠落的加速度，但录像证明，这并非高速坠落物，所以它一定有着自我推进能力，应该是个飞行器。”博士说道。
很快，尚在事故海域的船只回报，附近海域都没有找到异物，飞机残骸也没有任何关于异物的碎片。
“它有可能还在空中，派出更多的空中搜索力量。”
尽管没能探测到这种飞行物，但搜索编队的飞机还是找到了异物。
因为异物的速度超音速了，只要仔细在一定高度搜找，还是能看到掠过云层引发音爆冲击波的物体。
只不过，这东西不放射任何信号，若不是击落了他们一架飞机，锁定了一个大概的轨迹，其从这么高的地方掠过还真的找不到。
“是超音速隐形战机……不，不是战机，太小了，应该是无人飞行器！”
“这种超音速隐形无人微型飞行器技术，连我们也没有，体积也太小了，燃料储存问题怎么解决的？”
“是最新的无人机吗？”
“追击！”
发现高速飞行的异物后，军方迅速地判断出飞行轨迹。
从军港派出一艘超音速战机进行追击。
“目标速度约为五百米每秒，预计五分钟后追上。”
“竟然有这么高性能的无人飞行器……”
“它的目标可能是基地上空，能击落吗？”
“不行，速度太快，而且探测器检测不到它的任何信号……”
美利坚军方很快整理出了神秘飞行物的诸多情报。
这个神秘飞行物速度虽然超音速，但和真正的超音速战机比起来还差得太远。
其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体积极小，还有不可思议的雷达隐形功能。
如果不是其只在六千米高度耿直地飞行，轨迹太过明显。而是拉高到八千米甚至一万米的高空，那根本没有办法发现它。
没有检测到任何电磁波，没有拦截到一丝一毫的控制信号，甚至连金属反应都没有，其材料完全未知。
“之前的录像显示，这棍状飞行物在撞击中断开数截，为什么现在还能维持这么高的飞行速度？”罗伯特博士提出疑惑。
“难道它还有纳米修复功能？”旁人骇然道。
正当他们疑惑时，五分钟转瞬即逝，追击的飞机传来消息道：“我追上它了，它的轨迹很耿直，我可以攻击到它，是否允许击落？”
博士说道：“没有改变航向吗？这可能不是个飞行器，而是个弹头？”
“试着与它平行，把影像传过来。”
很快，超音速战机就接近目标二十米左右，这个距离内如果目标爆炸，也来得及规避。
平行飞行下，神秘飞行物的形象终于可以被看清。
飞行员仔细观察后，完全愣住了，立刻将异物的影像传回基地。
“什么？箭？”
所谓异物，正是一支纯碳箭。
因为之前的撞击，这支箭已经支离破碎了，箭杆断裂成十几块，箭头都脱离了。
可是，这些碎块，依旧以每秒近五百米的速度斜刺向高空。
这就是彻头彻尾地莫名其妙，让基地内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傻眼了。
他们要找的是神秘飞行器，可结果找到的却是一支更神秘的飞箭。
还是一支断箭，明明没有喷射气流，也没有火箭推进，可就偏偏以超音速飞行。
在高速下，箭身明显发热，表面有少量蒸汽萦绕，不过纯碳纤维材料耐热性很好，不到两倍的超音速还不足以燃烧它。
“它没有燃烧，但却有蒸汽跟着……这些蒸汽难道是之前撞击‘战斗阴影’时蒸发的气体？为什么这些气体也已超音速跟着这支断箭？”
罗伯特博士惊愕地看着影响，感受到画面的荒谬。
这支箭靠什么推进？
为什么碎了还能推进？
为什么部分物质都蒸发了，气体还能推进？
这莫名地飞行到底是要去哪？
诸多疑惑，一下子震傻了这名武器专家。
正当大厅内一片死寂时，一名上校凝重道：“罗伯特博士，请你将资料整理给我，这件事列入3A机密。”
博士楞道：“啊？是……”
上校紧接着将博士整理好的资料发送了出去，很快上头就下令道：“已有另外两架超音速战机前往接应，让追击的飞行员配合捕获它。”
得到命令的上校立刻将命令传达给飞箭附近的飞行员。
没过多久，另外两架战机也与飞箭平行。
其中一架是无人飞机，发射出紧密的捕捉网，一下子就成功捕获了那堆散碎的飞箭。
“逐步减速！”
无人飞机开始降下速度，然而才刚减速，无人飞机就失去了平衡！
飞机底部连接金属捕捉网的地方被绷直，飞箭竟拖着它保持自己的速度，一点也没有拖拽减速。
“失去平衡！失去平衡！”
负责拖拽的飞机在飞箭后面打转，可不管它朝哪个方向飞，竟都无法阻止这飞箭斜掠向天外。
附近保持平行的飞机测算出飞箭的速度，依旧是五百米每秒。
“切断捕捉网！”
无奈之下，上头下令放弃捕捉网，就见那堆飞箭零件带着网子继续飞着，而无人飞机好半天才重新平稳。
“我的天，这是什么啊？”罗伯特博士看着屏幕，有些崩溃。
不禁道：“这是UFO吗？”
上校摇摇头，没有说话。
指挥的上级也没了消息，似乎在商讨如何处理。
负责追击的三架飞机也只能一直跟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飞箭逐渐横跨美利坚在印都洋的基地，再过一段时间，飞机就不能跟了，无论是燃料限制，还是自由飞行区限制，都不允许美利坚的飞机跟着这飞箭环绕地球。
这时，罗伯特博士也渐渐冷静下来，学者本能，让他能以这荒谬的基础，去继续分析思考。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咦？它好像始终在追时区？”
“时区？”上校一愣。
罗伯特博士操控电脑，指出飞箭的路径道：“仔细对比，可以发现它始终朝向太阳的，它的速度大约是500米每秒，这在北纬三十五度刚好比地球自转速度多一点。”
“飞箭自东向西，如果一直保持这个速度，它能在二十四小时内环绕地球一圈。且在这一过程中，几乎始终处于当地的同一时间。”
他调出战斗阴影受到撞击的时间，说道：“撞击时间为刚过正午十二点，飞箭以这个速度掠过印都，当到达西海岸时也正是当地的十二点。继续前进，横跨印都洋，到达半岛上空时，也会是当地的十二点。”
上校惊疑道：“这意味着什么？”
罗伯特博士摇头道：“我不知道，这就好像是个在追逐太阳的箭……”
“追逐太阳？追逐太阳难道不应该直挺挺地飞出大气层吗？为什么要绕着地球转？”上校不解道。
罗伯特博士似乎想到了什么，正在疯狂地演算着，过了一会儿猛地站起来道：“其实它并没有在环绕地球！”
“我知道它为何这么快了！它没有在跟着地球自转！以至于对于我们而言，它的速度达到了超音速！且始终处于阳光的照耀。”
罗伯特迅速构建了一个模型，只见在模型中，飞箭作为一个异常点保持不变，而一个球体在一旁自转。
那个球体代表地球，其自转一圈代表一天，那么对于那个异常点来说，一天后，它也就经过了地球上空一圈。
“不对……”
罗伯特很快又推翻了这个模型，因为他发现飞箭并非相对地球来说静止不动，哪怕刨除地球自转的速度，其本身还余留了几米每秒的速度。
这个速度，还正好是这支箭远离地表的速度。
也就是说，其莫名的推进力，并非单纯地来源于地球自转衬托，哪怕地球不自转，飞箭也有着一种诡异的推进力，在带动它远离地球。
它本是一支向上飞的箭，因为地球在自转，其自转速度明显快于它向上的速度，才导致它看起来是横空而过。
“远离地表……远离地表……我明白了！它在升轨！”
罗伯特迅速开始构建新的模型，但是他不太擅长这个项目，他只是个武器专家。
只能口头对上校解释道：“上校，你是对的，它确实在‘直挺挺’地飞出大气层，只是它的速度太慢了！远离的速度仅有几米每秒。”
“如果一个物体处于持续推进状态，而同时又没有超出第二宇宙速度，那么它会环绕地球，不断地升轨。”
罗伯特随手画了一个‘蚊香’图案，然后在蚊香图案的末尾，那条线直接拉出一条直线，象征脱离了引力束缚。
“关于这莫名的推进力，我无法解释，但如果这份推进能一直保持的话，它的高度会逐渐以每秒几米的速度远离海平面，最终脱离大气层。”
“因为我无法理解的某个原因，它始终朝向太阳，所以它没有跟着地球自转，升轨的轨迹只是地球自转让我们感觉到的假象。”
“当脱离地球引力后，它会在真空中持续朝着太阳前进……前进……直至遥远未来被太阳吞没。”
上校立刻将这想法上报，很快上头认可了这个猜想。
屏幕上呈现出一名老教授，对着罗伯特说道：“你的想法是对的，尽管荒谬，但却可能是事实，这支箭……正无可阻挡地冲向太阳……以极慢的速度。”
罗伯特脸色难看道：“我只是随便想想，但这太荒谬了，这凭空的推进让它突破了空气的阻力，以及地球的自转牵引。”
“存在就有道理，我们只能依据事实去推测，就在刚才，飞箭突然以极快地速度冲到了四十公里高的外层空间，我们的飞机已经跟不上了，还好在捕捉网上，我们放置了探测器，它将持续向我们汇报飞箭的位置还有速度。”老教授说道。
罗伯特皱眉道：“突然加速了？不对啊，这不是推翻了我的猜想吗？如果它的速度能做到一秒四十公里，为什么不直接冲出大气层？”
老教授解释道：“不，你的想法是对的，这依旧不是它自己的速度，而是地球公转的速度……不是飞箭在加速远离我们，只是它突然不跟着地球公转了……”
“尽管这更荒谬，但我们对于它只能进行一系列的猜想。”
说着，一个更严谨的模型出现在了屏幕上。
老教授说道：“你所说的逐日之箭的想法，是我们列举出来的数十种猜想之一，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
只见平面模型上，太阳与飞箭之间划了一条虚线，而地球的公转不是完美的圆。它有最接近太阳的时候，也有最远离太阳的时候。
如果地球公转在接近太阳，那么飞箭会接受地球的帮助，从而自己推向太阳的力与地球靠近太阳的力出现了叠加。使其看起来像是遵循着地球引力的束缚，随着地球公转。
由此可见，之前观察到的几米每秒的远离速度，其实并非其本身的速度，只是因为地球在那段期间处于微微靠近太阳的阶段，方向一致的情况下，导致飞箭几乎没有在远离地表。
但如果地球公转在远离太阳，哪怕只是一点点，飞箭也不会跟从。在这一条件下，其推进力仿佛刚好加大了一个掐大好处的值，抵消了地心引力后，竟还能保持自身的远离速度。
继而从地球人的观测角度来看，飞箭会突然以极快地速度远离。
其实飞箭并没有加速，只是地球的速度太快，两者分道扬镳了而已。
“飞箭与太阳的距离，没有被地球的引力牵引而拉大，相反，飞箭始终朝向太阳，并以一个极慢的速度缩小与太阳的距离……这个值，通过计算，大约抛除一切影响后，飞箭会在真空中以每秒四十五米的速度飞行。”
“简单来说，给这支飞箭多大的拉扯，都不能阻止它飞向太阳的速度低于四十五米每秒，相反，帮助推进它却是可以。”
“这种无可阻挡的‘恒推进’，是否有方法阻止，我们已经无法探究了，它已经远离了地球。”
说到这里，老教授一阵怅然。
罗伯特也有些失神，搞了一辈子工程，还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
简直……简直是外星产物。
建立在荒谬现实下的正经思索结束后，他又开始陷入到世界观有些崩塌的状态，他心里的物理学被这支箭摧毁的一塌糊涂。
分析得再好，也架不住其基础前提根本就是崩坏的！
神特么恒推进，无论是经典物理还是颠覆物理，都无法解释这诡异的现象。
“上帝啊，这逐日之箭，到底从哪来的？”
“啧啧……我的箭呢？”
华夏烟大海滨，一名青年沿着海边来来回回已经找了一小时了。
他手上握着一把短弓，却有一支箭找不着了。
中午他闲得没事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挂上靶子练箭。
结果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觉得太阳太过毒辣，突然中二般朝太阳射了一箭。
箭能射落太阳吗？真以为自己是后羿？
结果还真遭了报应，一晃眼的功夫，箭没了。
他短暂地直视了太阳，恒星光球层的光纵然层层削弱，又岂是肉眼可以直视太久的。
所以射出这一箭的同时，他闭上了眼睛。
结果就听到一声爆响，差点没给他震聋了。
当他头昏脑涨地回过神来，看向天空时，就只剩下一条贯穿天际的云痕，仿佛有陨石坠落一般。
云痕很快淡去，青年左顾右盼，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射出了一发震惊百里的破空箭。
但很快摇头一笑，估摸着这一箭被风刮海里去了。
“算了算了。”
青年觉得很奇怪，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也无可奈何。
兜了一圈后，青年也就放弃了。
把练箭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返回宿舍。
刚进门就听见舍友韩当说道：“魔球，怎么这么晚？射日去了啊你？下午有比赛啊。”
青年脸色一囧，因为他总是去练箭，同学都笑话他是要练出一身射日的本领。
“我知道，唉，我掉了一支箭，找了一个小时都没找到。”
“一支箭而已，快去集合！”舍友说着就跑了。
“韩当等一下，我把弓放好。”青年急忙说道。
他叫墨穷，不是什么魔球，但同学都喜欢这么叫他，也就由他们去了。
说起来作为山里的孩子，他本可能叫强，可能叫伟，可能叫胜。
但搭上他这个姓，却是常用的名字都不对劲起来。
起初他有个曾用名，叫做墨超，可这一听，却是‘莫要超越’的意思。
人是要有上进心的，不超越，难道吊车尾？
这样的名字仅仅伴随他三岁，他就又改了一个名，也就是墨穷。尽管墨穷长大后觉得还是曾用名好听，但上了学已不好再改了。
家里人想的简单，既然咱们姓墨，那就怕啥叫啥。
孩子该有怎样的出息，他们也不懂，只知道一个硬道理：莫要穷！
没有比这更简单的期盼了，这正是穷怕了才会取出来的名字。
墨穷也相当上进，成绩始终名列前茅，考进烟大后两年，虽然没拿到过奖学金，但有补助，自己打点零工，家里的负担小了许多。
此刻韩当拉着墨穷道：“还放什么弓，扔床上好了。”
墨穷被他拉着，也来不及把弓挂好，干脆冲着床头的架子一抛。
“唰……噌……”
只见手中的弓和箭袋，分别划了一个弧线，跨越三米距离，竟是精准地挂了上去。
如果只有一件东西，多试几次，熟能生巧，或许谁都可以。
但墨穷是单手同时扔了弓和箭袋，令其分别挂在了架子两边，这一套抛射看起来极为悦目、潇洒。
墨穷微楞，没想到手感这么好。
“厉害啊，这不就得了，走！”韩当先是惊讶于墨穷的投掷能力，随后拉着墨穷离开宿舍。
下午有一场足球赛，主场对阵登州体校的足球队。
虽然只是友谊赛，但对方是大学生足球联赛里，华东区的超级组强队。
会长说了，这若是赢了，晚上有大餐，还有无数美女做伴。
虽然大家都知道后半句扯淡，但大家还是对这场比赛极为看重。
路上韩当说道：“一会儿比赛多给我传球哈。”
“你应该跟中场说啊。”墨穷一笑。
他从小酷爱射箭运动，毕竟是山里的孩子，六岁弹弓打鸟，十岁就会制作弓箭，十八岁相隔五十米能射中野鸡脖子。
身体素质没的说，一米八九的身高还手长脚长，现如今百步之内的靶心，能十射九中。
也正是这样，墨穷在学校，加入了足球社……
是的，弓箭精通的他……进了足球社。没办法，学校里压根没有弓箭社，而他至少得选一个社团加入，被舍友拖进了足球社。
而他确实也挺适合，其视野开阔，反应也快，再加上手长脚长，短短一年就成了足球社里的首发门将。
韩当则跑得快，又会盘带，则是主力前锋。
两人位置极远，所以墨穷笑韩当找自己要球。
“得了吧，你指望咱们能压过中场？说不定到时候被压得就我一人在前场呢……指望传接球还不如指望你直接大脚找我位置，拼拼运气。”韩当一副看穿未来的样子。
墨穷哈哈一笑道：“我也预言一波，王雄一定疯狂回传给我。”
“这坑货，菜的一笔还硬要首发。”韩当撇嘴道。
“你见过队长不首发的吗？”墨穷耸耸肩道。
当他们赶到休息室时，距离上场其实还有十五分钟。
墨穷迅速换好球衣球鞋，坐在板凳上听教练安排。
教练看到他点头道：“小墨啊，今天你的任务很重，对方十二号张信联赛上场均1.8个球，左右都是惯用脚，你能零封他，我们就有机会。”
墨穷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接下来教练又唠叨了几句，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可也仅此而已。
说来说去，最后总结的战略很简单：防守找机会。
没错，连防守反击都不是，教练说的是：找机会……
毕竟不是专业教练，他们也不是职业的球员，足球社里找来人帮他们分析对手就不错了。
临上场时，队长又打气道：“还是那句话，赢了有大餐，还有联谊。”
“看台上几百个学妹看着我们呢，被灌多少个球不重要，重要的是打出气势来！”
“足球是圆的，万一赢了呢？”
“我们烟大的气势不能落，明白了吗？”
众人哄声道：“哦！”
墨穷也一副很有士气的样子，但心里不禁无语。
什么叫被灌多少个球不重要？
这士气还不如不振奋呢，能说出这种话，貌似心中已经本能地觉得会被血虐了。
……
上了场后，大家习惯性地朝向看台，结果这一看，全愣了。
只见看台上，竟然真的有一大群女同学，莺莺燕燕的少说两百多个。
“我的天，王雄还是有两把刷子啊。”韩当惊愕道。
墨穷也愣了，平常看足球的人虽说不少，但女生是极少的。
平时有几个就不错了，这一次性来了两百多个，简直吓死人，这场比赛的意义一下子就不同了。
只见队长王雄道：“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这只是友谊赛，对方肯定不会用全力，一会儿开场打个配合，给他们来个狠的。”
众人点点头，精气神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在观战者的注视下，墨穷看得到大家都是一脸自信，哪里像是在对阵强队。
气势如虹下，王雄更是说道：“好好踢，我们凶起来，跟体校五五开的！”
“……”墨穷哭笑不得地跑到门前，他真的不想听王雄加油打气了，吹都只敢吹个五五开，还是别吹了。
开场了，看台上响起比以往更强烈的加油声。
墨穷拍拍手，开始观察比赛。
正如王雄所说，开场就来个狠的。
中场大举压上，竭力地制造机会。
作为左后卫的王雄，竟都越过了半场。
墨穷心里一惊，暗道要糟。
果然，仅仅四分钟，球权易手，对手骤然反击。
不过三脚传递，球就被带到了大禁区左侧。
王雄回防的速度太慢了，左路几乎就是空虚的，对方带球突袭到禁区的正是十二号张信。
墨穷紧盯着张信的脚，身体尽可能地遮挡角度。
“嘭！”
面对射门，墨穷冷静地找准了轨迹，但球速太快，他只来得及一拳将其打出。
心里想着，如果试图抱球，很可能没能抓稳，导致球落到小禁区，甚至是张信脚下，届时补射他就没办法了。
“角球可以接受，至少可以重整阵型……”墨穷刚想着，却突然错愕地看着半空中的球。
只见那球没有飞出底线，而是搓了个弧线，又弹到了张信脚下。
“什么？”
墨穷来不及多想，急忙继续封锁角度。
这球的落点出乎他的意料，也出乎张信的意料。
张信本以为球会被击出底线，还暗道可惜。哪知道又弹到自己脚下，稍微愣了一下后，果断一脚近距离补射。
“嘭！”墨穷的反应迅速，他从小打鸟，对于动态之物的轨迹把握极佳。
他看准了足球，手撑在草地上用脚顺着感觉腾起一蹬。
竟然真给他碰到了球。
“只是擦到了一点，这球要进了……”正当墨穷如此想着时，却不料足球被他这一脚弹起，从背后竟然落到了他脸前草地！
“诶？”
墨穷果断一伸手，将足球揽入怀中，抱着球趴在地上不动。
张信都准备庆祝了，见到这背身伏地蝎子摆尾的操作，一脸懵逼。
“可惜了。”张信懊恼着，同时惊异地盯着墨穷，缓缓退出禁区。
他暗道运气不佳，能背身用脚后跟，类似蝎子摆尾般把球凌空搓到身前，力道和角度都要恰到好处才是，这种事职业球员也只能看运气，大部分时候是不知道会弹向哪里的。
对手懊恼，那就是队友的欢呼了。
这二连扑救太过惊艳，才开局四分钟，场面就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耳边顿时响起校友们的嚎叫。
“噢噢噢噢！”
“牛逼！”
“咱们这一号天秀啊。”
“他好像名字就叫什么球来着，我看过他以前的比赛，反应很快。不过今天这波确实太秀了，应该是超常发挥。”
身在主场，他们这场比赛有将近五百多人看球，平时其实没这么多，但今天看球的女生多，这才真搞出了强烈的主场氛围。
不过，那些女生大部分都被突然爆发的叫好声吓到了。
“进了吗？没啊，他们男生在叫什么？”
“不知道，我没看球。”
女生们大多不明白为何突然男生就这么激动了，不是才开场吗？
她们来这都是被王雄说服，参加晚上的十几个社团联谊，腾出了时间。她们自己的社团都没活动，刚好足球社有场重要比赛，就被王雄请来捧场。
本身对足球并不感兴趣，只是坐着聊天，当成联谊前的集合了。
一个胖子听到女生困惑，当即凑上去当起了解说：“刚才出现了职业级的扑救，那个一号脚后跟腾起，拦截了射门的同时，还能让球落到面前……”
他声情并茂地描述着刚才的情况，但女生对此的反应却是：哦……
胖子有些泄气，但现场还是有喜欢看男生踢足球的女生，她们问道：“为什么要用脚后跟？”
“因为那是二连扑啊……”
胖子见有人搭茬，顿时来了劲，顺理成章地当起了解说员，乐此不疲地解说场上情况。
还别说，他的存在，总算是让大部分女生放下手机，开始关注比赛。
……
“牛逼啊魔球，蝎子摆尾，你秀起来了。”右后卫姗姗来迟，只能高喊666。
左边的王雄也跑过来，兴奋道：“干得好，魔球，你今天状态不错，一定要保持住，我就知道美女Buff能让你们秀起来的。”
墨穷无语。
而不远处的张信笑道：“秀？运气而已，比赛才刚刚开始呢。”
说着，又对墨穷说道：“你，防得不错，但你们的后卫……呵，我十分钟内必有进球。”
墨穷呆呆地看着球，就没有理会他，张信自讨没趣，尴尬之余看向看台。
那莺莺燕燕，不光振奋主场，其实也振奋他们客队的士气。
张信心中暗道：烟大看球的妹子这么多的么？但这队的组织能力太差了，这场我机会很多，也许可以帽子戏法。
所有人等待球门球时，墨穷心里，却充满着疑惑。
“不对劲，第一次扑救可能是失误，但第二次扑救绝对应该进了才对，球的落点怎么这么奇怪？”
别人以为他蝎子摆尾，恰到好处地把球蹭到了面前抱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应该才对。
蹭到多少，蹭得力度，只有他自己感觉得到，这蝎子摆尾几乎是失败的，以张信的那一脚而言，球会改变轨迹，但一定还是会钻进球门。
可事实却是，那随随便便地一个擦边，就直接让足球轻盈地从背后落到了自己面前。
“轨迹看似很合理，但……我是乱蹬的啊。”
墨穷想不通，但比赛还得继续。
“开球啊！要超时了！”王雄喊道。
墨穷回过神来，急忙把球扔在地上，目光扫向全场。
他的场上视野极为广阔，一下子就找准了每一个人的位置。
只见距离他极远的韩当，反复地跑着，想摆脱身边的防守队员。
“这家伙……”墨穷知道，韩当这是等自己长传呢。
之前说好，有机会就大脚给他，韩当见球门球，就疯狂地想找机会。
“就给你吧！”
“嘭！”
墨穷一脚长传，落点是找得韩当前方不远处，对方防守队员的背后，大禁区边缘。
当然，他想得很美，但脚法一般。
这么远的距离，他能踢过去都不简单，更何况指哪打哪？
大部分情况下，落点一定会有偏差，乃至于力度可能都小了。
可只要不是偏的太离谱，让韩当能追到球，那还是有机会的，以前这种大脚都是看运气。
“咦？”
只见那足球在空中划过一个精妙地弧线，看一眼这个弧线，墨穷就知道：我靠，这落点完美！
这一脚也不知道是不是发挥太好了，足球竟然精准地就要落到墨穷想要传的那个点。
“好机会！”
韩当暗道该自己秀了，这球传得太好了，这个落点正好是防守人员来不及转身，他却可以直挺挺冲过去停球的地方。
这个位置拿到球，射门角度也是绝佳的。
然而，韩当跳起来用胸口接球，卸住力道，又抬起脚想临空把球颠到一个比较适宜的点，然后突入禁区。
可是，第二步就出现了偏差，球并没有从他胸口弹起，反而顺着胸腹直落到地，硬是砸在了草地上再弹起。
这节奏就不对了，韩当颠球的脚没碰到球，直接触空。
等韩当被惯性带着跑了两步再回头，足球已经被追上来的防守人员踢出边线。
“嘶！这么好的机会！太可惜了……”
韩当抱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锤死。
停球动作挥空是重大失误，如果没这失误，这会儿说不定就进了，至少也是个绝佳射门机会。
若是寻常，他还不会这么懊恼，但他知道，墨穷传得这球太好了。
好到让他比平时错失机会时要愧疚得多，直觉得对不住墨穷的这一传。
如此绝佳的传球，如果他没有失误，而是进了的话，那这次和墨穷的跨越全场的助攻与破门，足够他吹到毕业。
“好球，兄弟。”韩当暗觉可惜的同时，鼓了两下掌，又伸出大拇指冲着墨穷，隔着大老远向墨穷称赞这球。
体校的几个防守队员也看向烟大的门将，刚才这球着实危险，但这前锋……停球停成这样，也太菜了。
墨穷视野开阔，也见到了韩当刚才的停球。
尽管看不真切，但他知道，以韩当的技术，是可以停住这球的，就算停得有瑕疵，也不会直接离谱到漏接球。
刚才韩当用胸口先接了一下，再用脚去垫，结果球直落到韩当胯下的草地，导致停球失败。
那个落点，好像就是这球哪怕没人管时，也会落到的点。
“这个点，也是我想要传的落点……”
猛然间，墨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结合之前的种种奇怪落点，墨穷暗道：“我确定的落点，不能改变？或者说，我想要射哪，就非要射哪？”
如此荒谬的想法，油然升起。
不由得墨穷这么想，因为代入这个想法后，立刻就回想起来，之前扑救时也是这样。
他第一扑本该把球击出底线，可心里却想着球落到张信脚下的画面。
因为他怕出现这种事，而越怕什么就越想什么，结果还真发生了，球莫名地搓了个弧线落到了张信脚下。
第二扑也是如此，脚后跟蹭到球的同时，他因为趴在地上，想的是球要在眼前的草地就好了，他可以直接抱住。
结果如愿以偿，球还真的被这一蹭，直接落到眼前。
再加上刚才的精妙长传，真有种想传哪就传哪的风范，精准到……哪怕韩当站在落点上停球，影响了球的轨迹，都硬是没能阻止球落到墨穷要传的点。
“我想射哪就射哪？足球之神附体？不会吧？”墨穷有点不敢相信，极力地想再试试。
没有比实践更能检验想法的了，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
现在有了想法，只要再试几次，还能如此的话，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
机会很快就来了，仅仅五分钟后，对方的中场就压了过来。
无论是组织能力还是个人技术，他们队都被完爆。
对方的球员轻松就能找到机会，甚至是制造机会。
一脚直塞球冲到王雄背后，他的反应比张信足足慢了一拍多。
等王雄转身时，张信已经接到球朝着墨穷带去，对此，王雄只能跟在屁股头面。
张信冲入禁区，气势如虹，瞪着眼睛，表情狰狞试图给予门将威慑，想让门将慌乱。
但墨穷上小学时，就敢拿着木柴追着野狗撵着玩，徒手在田里抓蛇并摔死。
张信这一脸凶恶的表情，也就是个卖萌级别的，墨穷内心毫无波动。
“嘭！”张信见墨穷稳稳卡着角度，只好大力抽射。
势大力沉的一球，墨穷即便扑到了，估计也是稍稍偏离角度，可能还是会进。
该说不愧是准职业球员，以往遇到这种好球，墨穷都是尽可能地改变轨迹。
至于是进了，还是飞出门框，那就看运气了。
不过这回，墨穷却是不关心它进不进，只想着能触碰到球就好了。
“噌！”
墨穷扑出去，极力伸展手臂，指尖拨弄了一下飞来的球。
只见那球仿佛受到了手掌拍击似得，直接垂落在草地，然后再弹起。
墨穷单膝跪地，稳稳将其抱入怀中。
整个过程，看起来赏心悦目，举重若轻。
仿佛不是在守门，而是把飞来的气球拍在地上似得。
“卧槽……”张信感觉自己射得很好，但门将发挥得更好，根本就不像是业余级别的。
在张信眼中，这射门被墨穷飞扑拍在地上，其技术难度极大。
他接触过的所有门将，面对这球，结果最好的都是击飞。
可墨穷竟硬是拍下来了……这对门将而言，是非常不稳的选择，对反应力以及手臂的力量，还有各方面的状态要求都很高。
成功了固然很帅，但如果失败，那就是罪人了。
“切，技术不错，但扑救的选择不对，这么浪的门将，一旦被我打开局面，一定会崩盘。”张信自觉摸透了墨穷。
感觉墨穷是个天赋不错，但训练很业余的门将，现在正好状态很好。
但对付这样的门将，张信经验丰富，知道他的机会将会很多的，因为这种门将很容易失误。
听着耳边的主场嚎叫，张信露出自信地笑容退出禁区。
“这一号很稳，竟然把球拍下来了。”
“可以啊，之前那个超远距离长传也很好，可惜那中锋有点菜啊。”
看台上的同学，因为观测角度的不同，并不觉得这球扑救的多险。
只觉得门将很稳，开场仅仅十分钟不到，就扑掉了体校三记射正的球。
殊不知，此刻的墨穷，已经激动地发抖了。
“真的是这样……这特么是超能力吧？”
别人以为他是把球拍下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只有指尖拨弄了一下球。
这种程度的话，想让球向下落到草地上，再稳稳抱住，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是什么运气，不可能是什么巧合，不可能是什么超常发挥。
他看得仔细，拨弄球的那一刹那，球的飞行方向被改变。
而他脑子里想的是球落在门线前的草地上，于是那被改变的方向，真的就是朝着地上落的！
但根据力学，这应该是斜飞向球门死角或者弹到横梁出去。
墨穷抱着球将其丢在地上，准备开球。
他深呼吸，目光再次扫向前场唯一锋线球员韩当，以及更远处的球门……
在足球场上，能‘杀死力学’般地指定足球落点会怎样？
他能直接从己方禁区，一脚把球射入对方球门死角！
“不行，要冷静，这个逼不能乱装。”
“进球的机会，还是留给前锋吧，我只是个门将……”
“嘭！”
墨穷大力长传，足球高高吊起，直扑向前场。
……
看着飞来的超远距离长传，韩当暗自打气，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漏接球。
他一边盯着球，一边朝着禁区跑。
然而身旁的防守球员这回却始终卡着他，与他一同争夺落点。
甚至于，防守球员先一步跳起，迎向飞来的球。
韩当挤不出好位置，只能站稳身体等着对方停球时去逼抢了。
怎料，这一球在半空中一个微微的弧线，竟然直接撞上了韩当的胸口！
“诶？我站的才是落点？”
韩当一惊，随后狂喜。
防守队员没接到球，自然没有他站得稳，韩当拨动足球，一个折身就冲进了禁区。
等对方再回头去追时，韩当都甩他三四个身位了。
“嘭！”韩当也不知道是单刀后太过激动，还是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单刀。
面对门将，他打出了一记直冲看台的射门。
“卧槽……”
对方门将惊出一身冷汗，而韩当跪在球门前，一把一把地撸头发。
“太可惜了，这真是个好机会。”
“这球都能打飞机吗？”
看台上一片惋惜。
到了这时，墨穷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拥有超能力的事实。
刚才这一球，他是直接冲着韩当的胸口踢的！
因为有了之前的漏球，他知道，如果落点选为草地，那么除非韩当等球先落地再去接，否则韩当怎么临空挡下球，球弹的方向都会是出乎意料的，哪怕强行顶走了球，估计球都会自己滚回墨穷指定的点。
是以为了让韩当能接到球，干脆就把落点定为韩当的胸口。
只要球到达了落点，事后怎么弹，怎么滚，怎么运动，那就是牛顿的事了。
看着远处韩当又冲自己竖起大拇指，墨穷一笑。
虽然看不清韩当的表情，但可以料到他现在一定是懊恼至极的。
错失两次绝佳传球，换做以前，墨穷估计也会觉得极为可惜，毕竟这对于他本身的技术而言，实在是太难得了，十场比赛都未必有这么一次。
但现在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因为这样的机会，他现在想有多少就有多少。
……
体校队给烟大队造成了两次威胁，但反过来，烟大队也给他们造成了两次威胁。
这让体校队有些惊讶，尤其是张信，他迫切地想要进球。
“他们左路是突破点……”
“多牵扯！”
“看我位置……”
体校队开始认真起来了，一时间墨穷感觉后场风声鹤唳，他们的后卫被多次传接球配合撕扯地混乱起来。
“完全被压制了……”墨穷的视野太开阔，阅读比赛的能力很强。
他在门线前多次大吼指出防守漏洞，指挥联防，挽救了几次防线危机。
事实上若不是他不会盘带，他打后卫或中场都会很不错。
教练已经多次希望他能练练盘带和快速传球，想让他去打后腰，但墨穷没兴趣。
他入足球社只是为了学分，从小练得都是手上功夫，不想花更多的时间练习踢球的技巧。
“嘭！”
禁区内一片混乱，猛地就冒出来一球射门。
换成以前，墨穷很烦这种十几人都在禁区里遮挡视野的情况。
但现在，他守门只需要想着一点：碰到球。
碰到球和拦住射门本是两个概念，可现在对它来说是一回事。
不管怎样的射门，只要墨穷反应迅速，以他极擅长的轨迹判断，拼命地伸手碰到球，那射门就等于没收了。
三十分钟下来，他高接抵挡，左扑右闪，竟扑救了九次射正的球。
对他来说，有几次是好不容易才摸到球，极为惊险。
但对旁人而言，却觉得他状态神勇，犹如门线守护神，所有射门都被他稳稳地挡了出去，或是干脆拍了下来抱入怀中。
除非特写慢动作回放，否则谁也不知道墨穷只是摸到球而已，观察者会以结果来潜意识反推对方的操作，这是人脑自身的逻辑判断。
谁也不知道，摸到球，击飞球与拍下球，对墨穷来说，只要做到了第一步，那第二步与第三步就全看心情了。
这九次扑救中，他有五次选择了没收射门。
因为这五次，都是韩当孤零零地在对方半场有机会的时候。
墨穷拍下球转而一个大脚，直接找上韩当。
这跨越半场的可怕传球，精准到如同手术刀剖开心脏。
硬是又给韩当制造了四次单刀机会。
可惜的是，哪怕没有打飞机，也是四次射得太正，没能破门。
看台上几次激动万分，又几次发出叹息。
但这本身就属于看得过瘾地表现了，尽管场面上被压得很难看。
张信所说十分钟必进球的言论，早已不攻自破。
他汗流浃背极为卖力的射了七次，还有两次可能成为助攻的禁区传球，都硬是没能攻破墨穷把守的大门。
整个人都有点上头了，还想让中场给他制造机会。
“怎么可能状态这么好，他一定会失误的！”张信说道。
但中场急忙说道：“上半场要结束了，稳一点，这门将有点东西的……”
“他的长传对我们威胁太大，教练让我们稳住半场结束。”
张信叹了口气，看向伫立在门线前的墨穷，有些不甘。
他的经验之谈，对于墨穷而言似乎并没用，状态神勇地让人绝望。
如果只是把守球门，还不算什么，但反击时的超远距离长传，却总是犹如精确制导般划破他们的防线，就太恐怖了。
上半场即将结束，体校放缓了攻势。
而烟大队也很满足与这样结束半场，开始在后场控球，也不过半场。
来回倒脚了几分钟，韩当也知道上半场就要这么结束了，再加上人很累，也不找空荡，就在中前场慢走等时间。
局势瞬间从激烈对抗，变成了无聊地拖时间，双方都想等上半场结束。
墨穷也乐得如此，他的心思大多都不在这场比赛了，而是不断地思考着自己的能力。
就在这无聊之下，看台上大多数人又开始不关注比赛了。
唯有胖子，拼命地想跟妹子们搭话，还在竭力地解说。
“二十一号传给六十六号。”
“体校队前锋逼抢了一下，球被传出。”
“我们队后场在传球，呃……还在回传……”
“传过半场了！呃……继续回传……”
“球到队长王雄脚下，他在和中后卫倒脚，还是倒脚，来回……呃……这……”
胖子越说越无力，声音越来越低。
“十二号逼抢了一下，王雄回传守门员，门将继续倒脚……倒脚……倒……诶？不对，这是长传！球速很慢，韩当反应也慢了，他在追球……追不上了，这球……这球进了？”
胖子豁然站起，声音到最后猛地高了八调。
“进了进了进了！是一号！一号破门得分！”
看台上的人也被这声惊叫震动，看向球门，果然在体校的球门前，他们的守门员面朝球门摔倒在地，完全懵逼地看着门框里的球。
裁判也愣了一下，看向边裁，边裁示意这是好球，主裁判吹响口哨指向中场，进球有效，烟大队1：0体校队。
“我们队得分了？”
“谁射进的？”
“一号！是一号！”
“一号是谁？”
“傻逼，一号是门将！”
“卧槽！门将进球了？”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这不是一般的进球，而是门将从己方禁区一脚把球踢进了对面的球门。
这是只有在视频上才看得到的射门，没想到这回就发生在他们身边。
大家都以为上半场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他们队后场倒脚只是假象，让对手放松警惕。
最后门将站出来，冷不丁一脚超远距离吊门，直接得分。
“烟大牛逼！”
“门将666！”
“噢噢噢噢！”
足球场里一下爆发了雷鸣般的庆祝声，看台上深爱自己学校校队的汉子们，疯狂拍打所有能拍响的东西。
他们来这已经做好了自家校队被血虐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现在反而领先。
意外之喜更令人激动，欢呼声响彻馆场，连体育馆外面的人都听得到。
墨穷呆滞地看着队友们朝他疯狂扑来，也很是懵逼。
“牛逼啊魔球，你这一脚太强了！”
“很灵性啊，我们倒脚让他们放松警惕了！”
队友们纷纷说着，王雄更是美滋滋，他莫名其妙得了个助攻。
正是他被逼抢，慌张地回传给墨穷，这本是倒脚拖时间，结果墨穷直接进了，这倒脚顿时成了助攻。
“呃……”墨穷僵硬地看着乐疯了的队友，有点不敢说话。
他能说刚才自己只是停球吗？
是的，他只是在停球，结果把球停到对面球门里去了。
他根本没想进球，脑子正在思考自己能力的问题，等着时间结束。
因为注意力不集中，面对王雄的突然回传，他有点没回过神，同时王雄的回传太烂了，过高过急，跟射门似得。
他这猝不及防下，只是想停球，却脑子里一不留神想了一下对方的球门。
人有的时候很难控制自己的想法，尤其是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他主观没有去强烈地指定一个目标，这能力竟然直接锁定了他潜意识里所想的目标了。
这导致，停球硬是给停成了一发石破天惊的射门。
“我这能力……是个被动！”
墨穷意识到，他每一次踢球，都必然会指定落点，无论这个落点是哪里，但总之不能没有。
所有他亲自‘射’得物体，每一次都得由想法去指定一个命中目标，每一次！
想顺其自然都不行，想让自然规律看着办都不行。
只能他自己看着办，他主观不看着办，就潜意识看着办！
这竟是他无法关闭的被动能力……除非他完全地失去意识。
进球本该庆祝，尤其是门将进球，那更是值得疯狂庆祝。
然而墨穷很尴尬，这球他不想进的。
可这能力太霸道，他主观稍微走了一下神，这停球就成了射门。
太高调了，让他有种开挂做过火的感觉。
开挂可以，但这挂开了就不能关，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此刻队友围着他疯狂赞扬，场面越热烈，墨穷便越冷静。
他暗道：“我不庆祝是不是太可疑了？”
足足愣了三秒钟，墨穷脸色一变，做出狂喜的表情，用力挥着手臂喊道：“牛不牛逼！我这一脚神不神？”
队友纷纷笑道：“牛逼牛逼，你这波天秀！”
“这一脚真是绝了！”
陪着队友狠狠庆祝了一波，在热烈的气氛下，根本没人问及他刚才的射门姿势是不是有点别扭。
上半场很快结束，带着领先的士气，大家趾高气昂地迎接着主场的欢呼回到休息室。
反观体校队都蒙圈了，他们根本没想过自己会丢球。
就算丢球，肯定也是灌了对面三四个后，给个面子让一球。
友谊赛嘛，作为体校队，以前跟校园组的球队玩都是这么踢的。
结果这次倒好，明明全场压制，把对方后防线撕得粉碎，尤其是左路都踢烂了，上半场十二次射正什么概念？换作平常，估计都4：0了。
如此生猛地发挥，没得分也就罢了，竟然被门将给反过来破门得分了。
对此，体校队整体垂头丧气，回到休息室都有些沉默。
但教练并没有骂他们，反而是很严肃地说道：“你们踢得不错，状态都在。”
“啊？”众人错愕。
体校教练说道：“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太轻敌了，本想这次友谊赛练练阵容，热热身，看看状态，就没有制定什么战术……没想到烟大竟然有个职业级门将。”
“职业级？”张信大惊，他们队虽然也是职业队，但其实也只能算是准职业，也就是丙级，超级组打出华东区才会是乙级，为此他们一直在努力晋级。
反观烟大队，成员以后都是各有各的工作，不会也不想成为职业球员。
教练说道：“而且至少是甲级联赛的水准！”
“靠，一个友谊赛他们请了外援？”张信懵道。
“不是外援，我看了那个一号的资料，他就是烟大的学生，今年大二，二十岁未满，机电系的。”教练说道。
“机……机电系？”
教练说道：“他是什么专业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天赋，他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几次该出击的时候没有出击，扑救和封挡的姿势也不标准。但他反应很快，又冷静，‘嗅觉’灵敏。更关键的是他的身体，一米八九，还手长脚长，天生就是当门将的苗子。”
“没有专业的训练，就能轻松没收你们九次有威胁的射门，我看他扑救的方式，平衡性和手腕的控制能力简直可怕，而且……很有自信！这是我所见最有天赋的孩子，你们是被他的天赋硬吃了射门。”
“还有一点很惊喜，他射的很准，那个进球就不谈了，你们最后的时间太过松懈。真正让我注意的，是他多次反击时的长传，总能精确地找到唯一的前场球员，而且位置都非常好。”
“如果那个中锋是你……”教练指了指张信道：“我们已经被灌四五个球了。”
体校众人倒吸一口气，觉得教练是不是太夸张了。
他们起初可是准备灌对面四五个球的……
张信一下子没了脾气，他这辈子努努力，也就乙级联赛混着。
但足球领域总会有些猛人，天赋异禀。别说二十岁，十八岁进中超的都有。
见大家受打击，教练说道：“不用丧气，接下来我会布置任务，烟大的后防线错漏百出，你们有的是机会破门！”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其实教练已经不在乎胜负了。
接下来所强调的战术和调整，全都是针对烟大的门将，也就是墨穷。
他打算用这场友谊赛，来暗中考察这业余队的门将。
同样的事情，烟大的业余教练，却是没能看出来。
他只觉得墨穷这场发挥得好，顶住了体校队的压力。
好好地鼓励了一下墨穷，说他最后一球神来之笔，夸赞他让队伍领先了一分，保持状态云云。
两个教练的关注点根本不一样，对于那最后的进球，体校教练倒不觉得多难，双方松懈的时候，门将突发奇想，灵光一闪吊个门不算什么。
关键的是长传精准度，有这精准度，大点力把球弄进门里很正常，那是己方门将松懈的锅。
难不成还总能靠门将吊门得分？不可能的。
……
下半场很快开始，墨穷注意到体校阵型调整了。
锋线竟然有四名球员，这是失了智，要拼了？
开场仅仅两分钟，墨穷就感觉到了压力。
他们的后防线直接被戳烂了，尤其是王雄，虽然是队长，对足球的热情很高，但技术实在不敢恭维。
好几次传球都太慢了，以至于被断掉。
而一旦后防线失球，体校队的锋线立刻就对墨穷把守的球门造成威胁。
墨穷几乎每分钟都要面临一次射门，虽然有不少球直接射出底线，偶尔射正也轻松被没收，但这场面太难看了。
他知道这种程度的射门毫无实质威胁，但校友们不知道。
看台上紧张万分，生怕下一秒校队就丢球了。
而每次没收射门后，墨穷都会快速传出，起初还只是手抛球直接扔给中场。
但他们不光后卫烂，中场也烂，想要直塞给韩当，却总是塞给了对方球员。
往往几分钟后，球又会以射门的方式，送到墨穷手中。
“稳住啊，你这是回传还是助攻！”墨穷脾气很好，但还是忍不住喷一下王雄。
王雄明显被打穿了，整个人晕乎乎的，又开始了一触球就疯狂回传给门将的状态。
这个问题墨穷不止一次提过了，但王雄改不了，只要一蒙圈，就只知道回传给他。
问题他还传不好……谁特么见过还需要门将去追球的回传啊。
墨穷要是追慢点，那就是送角球啊。
刚才就是一脚传得太偏，墨穷追了几步，就发现球被张信追到，紧接着一脚传中。
墨穷失了位置，差点给别人射空门了。
得亏他果断回防，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鱼跃，用指尖把球顶给了右边卫。
什么样的球该怎么设定落点，墨穷心里有数，刚才那种球，他如果还敢‘拍下来’，那就不是状态神勇了，那是门神！
“牛逼！你这手真特么长！”右边卫解围后赞叹一声。
而体校前锋都快崩溃了，这特么都能顶出去？
看台上一阵阵惊呼，只感觉刚才太险。
同时教练也高喊道：“好！稳住！稳住就赢了！”
烟大教练赞叹很正常，但旁边不知何时，体校教练也凑上来了，看到这扑救竟跟着庆贺：“好！扑得好！”
“嗯？”烟大教练一脸懵逼：你的队员射空门都被补救回来，你有什么好庆祝的？
体校教练才不管别人看法，双眼放光地看着墨穷，异常激动。
只有他最清楚刚才那一球还能顶给右边卫的难度有多大，对力量的大小和控制要求都很苛刻。
就算是中超门将，刚才那射门能给顶出门框范围就是发挥极好了，难得一次。
更多时候，可能只是改变一下轨迹，最终还是落入球门。
而墨穷却是把球拨给了禁区右侧的队员，等于直接卸掉了射门的力度，这是多稳的手，多大的力气？
其实从墨穷之前总是拍下射门，以及单臂手抛球直接扔到中场脚下，他就已经看出来墨穷的手劲极大了。
现在一个极限鱼跃，指尖把球捅给队友，更是将门将的身体天赋展露无疑。
“天生的门神。”
体校教练早在看出墨穷的天赋后，就已经不在乎胜负了，这场比赛是输是赢，都不如看穿墨穷潜力要来得重要。
“踢得好！继续！”体校教练喜滋滋，意图自己的球员逼出墨穷更多的潜力。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也是烟大教练组的。
墨穷并不知道这件事，但他也着实想改变一下局势。
因为他太累了，被按在门前狂射的感觉并不好。
后防线的存在，压根就没给他一点帮助。
但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四个前锋，外加中场压进，别说实力有差距，就算没什么差距，后防线也会乱。
“这样下去迟早要失球，大家都被打懵了。”墨穷看得出来，后防线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心态上崩盘了，急需一个反击拯救一下。
如果能进球，肯定能改变士气。
但是他多次传球给中场，队友都不给力，连个像样的进攻都组织不出来。传给后卫……得了吧，他不敢传。
若是再要他亲自来个射门，却也不行，门将进球有一次他都嫌多，更何况来两次。
“你们这么压线，真当我们无锋吗？”墨穷憋着火，目光再次锁定韩当。
“嘭！”
一个划破球场的长传，目标，韩当的鞋子内侧。
为了防止韩当接不到球，他直接将落点定在韩当身上。
作为舍友，韩当的球鞋他见得多了，清楚的知道细节，内侧还写了名字的。
也就是说，这次的落点，墨穷现在看不见，但曾经看见过……是存在于记忆中的落点。
韩当一边想着落点，一边朝着禁区贴去。
见球落下，他胸部一顶，右脚拐起来一颠，球刚好撞在球鞋内侧的名字上，弹到不远处。
韩当顺势一冲，带着球竟直面门将了……
这球接的，前所未有的舒服！
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卸球技术。
可惜，他很快就懊恼于自己的射术，对方门将也很厉害，将球顶出底线。
“我靠！这都没进！”韩当捂着脸。
墨穷也很无奈，有机会不代表就能进，单刀无非是机会很大而已，如果一定能进，要门将干嘛？
只能说有过一次失球，门将的注意力很集中，稳定发挥了。
“没关系，机会有的是……”墨穷完全不在乎，进不进是韩当的事，他只管给韩当喂球，给对方威胁，逼对方收拢一下过于压迫性的阵型。
可是，体校的教练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硬是要拼锋线能力。
一点也没有让这极具侵略性的阵型收敛一下的打算。
于是乎，整个下半场，体校队压着烟大爆射。
而墨穷又神勇地没收射门，迅速反击长传，找到韩当的位置，制造有利的机会。
一次又一次，次次都洞穿后防线，让韩当极度舒服地接到球。
能不舒服吗？就冲着韩当鞋子上的名字去的！
渐渐的，墨穷已经对他的能力越发娴熟，其实控制起来不难，只要注意力始终记着自己要有个目标就行。
目标必须清晰，越清晰就越精确，可以是记忆中的目标，最后球会落到那个目标现在所在的位置。
期间因为韩当机会太多，对手直接犯规把他放到在禁区外，得了任意球。
墨穷想了想，也没有上，虽然他们有任意球手，但对于一个业余队，其实只要有谁举手表示自己想踢，那都能试试发任意球的感觉。
他知道，只要自己去任意球，就一定能进。
可墨穷对这种荣誉并不在意，他现在只想轻松点结束，赶紧找个地方研究一下自己的能力。
殊不知，仅仅只是这样，他已经被对手的教练强烈关注了。
他的扑救，他的反击，他那如尖刀般的恐怖长传，让体校队的教练在一旁手舞足蹈，激动万分。
那教练搓着手，惊艳地摇头，嘴里还啧啧出声，好似看到了宝藏。
……
“又是超远距离长传，是战术吗？”
“我们的中场组织能力被完爆，如果传接球配合很容易被逼抢丢球。”
“连续多次门将直接传球找中锋了。”
胖子还在解说着，从他的角度，那划破球场的传球太赏心悦目了。
前脚还被压着到，后脚就看到一条白线，发起致命的反击。
有的女生看不清球，喊着：球呢球呢？
胖子急忙指着前场道：那那那……
众人看去，正看到中锋韩当甩开防守人员，高高跃起用胸口接住了飞来的足球。
稳稳接住了球后，一个顺势转身就带着球冲向禁区。
这一刻他带着之前浪费好机会的愧疚与场上无数人关注的激励，面对门将果断射门。
“嘭！”球就进了。
“哇！”
看台瞬间沸腾，这直截了当地传递，直截了当地破门，看起来异常地过瘾。
就连女生都忍不住惊叫，韩当进球后兴奋地满场跑，激动下脸红的跟烤鸭似得。
“太厉害了！”
“直接就进球了。”
这回女生看清了进球过程，对她们来说，实际进球的人才是最厉害的。
仅有少数人，这时候看向助攻的门将。
懂球的都知道，真正厉害的是这传球，体校队所有人都只能看着这球落到韩当怀里，简直无解。
此刻的墨穷，也跟上去为韩当庆贺。
他可终于进球了……
而这，才刚刚开始。
体校队压得越凶，韩当的压力就越小。
同时，体校队的滥射越多，则墨穷的发球机会也就越多。
他已经不跟对方客气了，疯狂地隔着几十米给韩当喂球。
每一次没收射门，敌方教练都要拍手叫好，每一次无视中场，洞穿后方地传球，敌方教练都双眼放光。
最终到了结束时，整个下半场墨穷共计二十一次长传。
次次给对方球门带来威胁，可惜的是，韩当只把握住三次机会，进了三球。
平均墨穷七次传球，才能收获一个助攻。
这效率墨穷也很无奈，但仔细想想，却是刚刚好，毕竟是友谊赛，进多了不好。
“我帽子戏法了！哈哈哈！”韩当从前场一直跑到墨穷这，如今4：0，比赛已经毫无悬念。
王雄也乐疯了，作为队长，带队赢了准职业队，其中他还有个助攻，并非躺赢……这，他可以吹十年。
大家也不是傻子，知道墨穷的功劳最大，纷纷也凑过来吹牛逼，感觉今天墨穷真是神了。
“可以的，魔球！你知道这场比赛赢了有什么嘛？五万……不对，是一个球五万，进了四个球，罗青那傻子要给我们二十万！”王雄狂吼道，终于说出了他为何那么想赢的原因。
“等等……啥玩意儿？罗青为什么要给我们钱？”墨穷等人懵逼了。
二十万，这三个字瞬间把他们镇住了。
罗青是篮球社的，跟王雄的关系很差。王雄家里已经算是很有钱了，但罗青比他有钱百倍。
要说他能拿得出二十万那是没问题的，但为什么要给他们校队？
除非……
“你特么拿这场比赛跟罗青赌了？”众人质问。
王雄嘿嘿笑道：“谁让他总是说我们校队废物呢？他打篮球夺得荣誉，还非要总踩我们足球队，这我就很不爽了。而且这赌约是他自己说的，只要我们净胜一个球，就给我们队赞助五万社团费。”
墨穷皱眉道：“如果输了呢？”
王雄说道：“输一球也是五万，放心，我自己给。我没告诉你们这事，就是以为会输，没想到赢了……哈哈哈，四个球啊，那傻子肯定脸都绿了。这钱我不要，你们分吧，哈哈哈……”
这种私下的赌约，自然是不能让老师知道的，尤其是数字这么大。
不过连对他们这些队员都没说，只能说如果输了，王雄也确实打算自己出钱，并且永远不告诉他们这件事。
王雄是个坑货，但总算不是个贱人，输了从团费里拿钱是不可能的。
输了大家什么也不会知道，赢了跟着分钱，仔细一想后，大家也就原谅了王雄背着大家作赌的事了。
“难怪啊，你特么的从三天前就疯狂地鼓劲让我们赢，合着不是想赢比赛，是特么想赢罗青啊！”韩当笑道。
赢了就什么都好说，大家心情都好，纷纷说王雄这波坑到罗青了。
墨穷甚至暗自后悔：你特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多弄几个球了！
早知道进一个球五万，他哪怕不敢自己进，也能助攻韩当进。因为最后十几分钟的时候，韩当已经帽子戏法，后面都是垃圾时间，墨穷也就没给韩当喂球了。
那时间如果继续来刷分，多进两个，那就是多赢十万！王雄不分钱，这场又没人替补，大家十个人分，自己可以多分一万块！
对于墨穷而言，一万块已经是巨款了。
他父亲只是农民，种点地，养点鸡鸭鹅，地里还养点泥鳅青蛙什么的，一年收入才四五千块。
不过墨穷很快平静下来，如今有了超能力，没必要为了一万块钱纠结。
让他好好研究一下能力，必能找到致富之路，墨穷，莫穷，家里的期盼，他要千倍万倍地实现。
……
走出球场时，他们经受着全场地欢呼，其中不乏妹子为他们鼓掌。
王雄兴奋道。“我为了让你们加持Buff，这两百号妹子都是我求姑姑告奶奶给请来的！今晚十几个社团联谊，我们社出大头啊。”
“什么？”众人惊愕。
王雄急忙道：“放心，多付的钱也是我出，咱们赢了，今晚随便玩，可劲吹！”
“哈哈，我这办法真是绝了。咱们中后场抗压有功，墨穷零封对手，长传找机会，韩当破门得分，都是那些妹子的功劳啊。”
‘抗压选手’们也都乐着，默认了这个说法。
“……”墨穷哑口无言。
中后场都被踢爆了，感情是抗压有功……好吧，这么想也行。
王雄继续道：“我那脚回传简直神来之笔，一波助攻先拔一筹，魔球真是有灵性啊，明白我的意思。”
“……”墨穷哭笑不得，心说你能别提回传吗？
在外面吹没事，当着他的面吹是什么鬼啊。
墨穷是不可能破坏气氛的，也只能默认了。
大家和和气气，疯狂聊着赛场上的细节，你吹一下我吹一下，可谓是从没这么爽过。
反正赢了就是牛逼，赢了就是有理，赢了就是可以随便吹。
很快，大家该干嘛干嘛，敲定晚上去海滨派对，也就散了。
“你今天状态是真的猛。”韩当和墨穷一起返回宿舍，他当然知道这场比赛墨穷做了多少事，四个进球，一射三传，全是他的功劳。
“是啊，真被妹子加持了Buff，哈哈。”墨穷笑道。
“得了吧，你喜欢图书馆的妹子世人皆知，做梦都念人家的名字。”韩当笑道。
墨穷脸一红，随后气道：“神特么世人皆知，还不是你到处说。”
“拜托，兄弟，大学诶……你还不敢表白吗？”韩当说着。
墨穷一囧，正当这时，背后有人喊他。
“墨穷同学！”
他俩一回头，见是体校队的教练追了上来。
体校队的教练笑道：“墨穷同学，我叫李明，登州体校的足球队主教练，我们可以谈谈吗？”
“李教练你好，有什么事这里就可以说，我一会儿还有事。”墨穷心里一动，大约预料到了李明要说什么。
墨穷暗道：果然还是高调了吗？看样子并不是看出破绽，而是觉得我可以去体校？
一时间，墨穷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拒绝的说辞。
然而，李明却道：“你的天赋非常出色，天生就是门神的料子，无论是反应还是身体素质，你都是一流的，精确长传制造破门机会的天赋，更是惊艳！我任教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天赋的孩子，你可能自己都不清楚，你体内隐藏了多大的潜力！”
如此吹捧下，墨穷表情平静，他可不会真觉得自己很有天赋，突然有了超能力，这‘天赋’能不强吗？
“抱歉，我只想好好读书，不想放弃专业，更不想转校。”墨穷婉拒道。
怎料李明说道：“转校？不不不，就算是我们的体校，也只是埋没你，你已经二十岁了，必须经过最专业的训练，才能不辜负你的天赋。我的眼光不会错，我曾经在甲级球队的教练组工作过，你现在的水准，已经可以直接踢甲级联赛了，磨合一下很快就能是主力门将。”
墨穷和韩当都愣住了，没想到他这一业余的，直接就能进甲级主力？
李明还没说完，他继续道：“我只看过你一场比赛，所以这只是保守估计，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去中超试训。看看在专业训练下，你能进步多少。不出所料的话，你甚至能成为中超最出色的门将。”
韩当在一旁听了，不禁骇然道：“如果不保守呢？”
李明顿时有些怅然：“其实国外的训练条件更好，如果你能在国外训练，说不定你的舞台将会是全世界……但就算是国内，你以后的收入也不会低的，相信我，我可以带你去试训，你只要把你的天赋发挥出来，就绝对没有问题！”
世界级，这就是所谓不保守的期盼。
韩当咋舌道：“你可真……真不保守……”
说着，看向墨穷，他真心为墨穷开心。职业球员的收入很不错，其中甲级联赛和超级联赛，那更是极高的。
墨穷神色微动，原来不是转校，而是直接要把他送上真正的赛场。
“一场比赛，就敢于做这么大的判断吗？还真有眼光呢……”墨穷暗道。
他这不是自恋，因为他知道李明的判断并没有错，如果他去踢职业，踢出名堂是小菜一碟。
想射哪就射哪，这能力对足球而言，就是神。
别的不说，光一手无解的任意球，他哪怕不会盘带，只是门将，也足以成为任何球队的核武器！
就算真正的职业赛场，很多射门可能他会连碰都碰不到，但他可以练，可以打磨技术。
一步步来，一步步崭露头角，最后若进了国家队，豁出去了，甚至能把国足带到世界杯……
国足夺冠，并不是梦。
但是，他不敢……
“我的能力是个被动，足球的职业舞台受到的关注太多了，如果哪天我一不留神，潜意识想着一个不知道在哪的点，比如老家，比如月亮，比如太阳……”
明了自己有超能力后，墨穷已经知道中午那支箭是怎么丢失的了，那巨大的破空声以及气流轨迹，也并不是什么陨石坠落。
逐日之箭……自然是去找太阳了……这意味着他的能力，在足球场上都只是大材小用，而且极为不适合强烈关注度的职业。
刚才的比赛中，他不想射门，结果因为走神，潜意识里还是想了对方的球门，结果就把球停成了破门。
这种事，以后如果再次发生，而他想得不是球门呢？
说不定，在赛场上万众瞩目，他一脚把球踢到了泰山老家……
得，真成世界级球员了，轰动世界的那种……
哪怕他时刻注意，每次发射物品都主观定下合理的目标，但越大的比赛，各种摄像头就越紧密。
他那摸到球就等于扑救到的绝技，真的还能用吗？业余赛没事，但职业赛背后都有长枪短炮，一旦慢放镜头，就会看到他那不合理的没收射门行为。
因此，这能力拿来踢球，哪怕收入真的让他很动心，但他也不能干。
只见墨穷平静地拒绝道：“抱歉，李教练，你说我一个机电系学机械设计制造的，怎么就门神了呢？”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看我这同学刚才帽子戏法，大发神威，要不您考虑考虑他？”
……
韩当见墨穷指着自己，哈哈一笑。
他倒是真想踢职业，李明画给墨穷的大饼，若是放到他身上，他一百个愿意去试试。
但自己几斤几两他是清楚的，同学们之间可以胡吹，但真要去试训，吹牛可不顶用。
李明一怔，知道这是墨穷婉拒自己，不禁急道：“你不考虑一下吗？我的眼光没有错，你真的很有天赋。你可能不知道甲级球队的薪水，你站稳主力一年能有四十万。而这并不是你的极限，在中超，主力门将一年五百万都不是问题。”
墨穷已经将利弊全部想通，果决地摇头道：“对不起，我没兴趣。”
“我踢球只是因为我进了足球社，运动方面，我更对弓箭有兴趣。”
韩当一旁也说道：“这我能证明，他在我们系人称射神。”
“别瞎说……”墨穷一囧，这诨号更多地是调侃他。
不过现在，他这能力刚好也可以说是绝对命中的射，也不知道和他的兴趣爱好有没有因果关系。
他真的想赶紧好好研究研究。
“你看，我真的还有事。”墨穷说道。
李明无奈，拿出准备好的名片塞给他说道：“你再考虑考虑，我不是拉你去我们校队，我只是纯粹地希望你不要辜负你的天赋。你去甲级联赛或者中超踢球，对我也没有好处，但你不去，就是国内联赛巨大的损失。”
“我真心只是觉得这太可惜了，你试试吧。”
墨穷也知道李明是真看中他的才能，引荐自己去踢职业，李明顶多赚点名气，以后自己搞出名堂，他可能借着名气有些好处。
可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但也仅此而已。
墨穷暗想，这李明更多的，还是单纯地希望能证明自己的眼光没有错。
“好，我再想想。”墨穷只好如此说道。
李明一笑，也不再纠缠，返回体育馆带队回去了。
墨穷与韩当回到宿舍，韩当可惜道：“我知道，你是真不想去。”
“哈，确实不想去，你知道，如果不是你非拉着我，我也不会进足球社。”墨穷说着，又拿起了他的弓箭。
韩当见状说道：“你可真行……事实证明我没拉错，你真有这方面天赋啊。可惜，你只爱射箭！但这只是你的兴趣啊，和职业踢球并不冲突。”
“别说了，我去练箭了。”墨穷说着就要走。
韩当愕然道：“又练？今天不是练了吗？晚上还有联谊啊，我们打几把游戏就要出发了。”
“我今天中午就感觉自己射术大成，若不是要比赛，我其实打算练一下午的。”墨穷笑道。
韩当急道：“神特么射术大成，你真不去啊？别啊，今天咱们足球社可是主角，而你更是主角中的主角。”
墨穷摆手道：“不不不，你可是帽子戏法啊，你才是主角。”
“你还助攻帽子戏法呢！擦……那钱你要不要？十二个社团联谊，罗青肯定也去的，王雄说了，今晚就要找他要钱。说不定罗青赖账，我们这回都得站在王雄这边，你不去？”韩当说道。
墨穷撇撇嘴，他跟什么过不去，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而且今晚王雄趾高气昂，说不定会做过火，罗青也不是好相与的，他不去光等着分钱，不像话。
“有钱拿干嘛不去，这不还有一个多小时吗？游戏就不打了，出发的时候叫我。”墨穷说道。
“好吧，诶？海滨肯定在摆东西呢，你打算去哪练箭？”韩当打开电脑说道。
“天台！”
……
宿舍天台上，墨穷一般不会来这练箭。
因为这里大多数时候晾了很多被子，一排排的，跟染布坊似得。
只有打工回来的晚，才会选择在这练练手。
此次前来，他站在两排被子形成的‘走廊’中，开始他的超能力探索。
靶子放好，站在十米开外，他持弓微微向上倾斜，连射了三箭。
这三箭，他是反向射出！
射出的瞬间他就看到三箭在空中先是曲线向上升，然后划出美妙的弧线，朝向身后。
“嘟嘟嘟……”三箭全部命中靶心。
“竟然没有直接倒退，去以箭尾命中靶心吗？”
“嗯，轨迹不是随机的，只要我射得方向一致，且目标一致，那么箭的路径也是一致的。”
三箭的弹道是一致的，只有先后差异，后箭追着前箭，沿着同一条弹道拐弯，命中目标。
尽管拐弯本身就很离谱，但它却又没有太离谱，没有混沌地乱飞向目标。
也就是说，只要多练习，他是可以靠经验把握住某一箭射出，它会怎么拐弯。
之所以要先研究这个，是因为墨穷在比赛时就注意到，他虽然能指定落点，但只有发射前或发射的那一刹那可以。
足球或者说箭，一旦脱手，那就与他无关了。
他不能临时再改落点，更不能控制射出之物的弹道。
再配合这是个被动能力，墨穷知道，他以后必须时刻想好落点，才能出手。而且从他的出手方向，再到落点之间，其路径是否会特别曲折，也要考虑好。
否则以后，很可能会搞出大乱子。
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射太阳。
他犹记得中午射日时，所听到的那破空声，还有高速物体划破空气时留下的轨迹。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懵懂无知时的一箭，是否会惊动到国家。
更甚至，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要知道，如果箭真的追太阳去了，它很可能从东海之滨一路跨越大半个华夏去往西方……就算这箭不会被雷达探测到，但保不齐掠过哪个军区上空，从而被发现。
“为什么中午那一箭，有那么大的威力？就因为是射日的，太阳逼格高一点？”
墨穷一笑，这显然很扯，他想了想，开始试验射速与他的发力有何关系。
只见他弯弓搭箭，正面朝着靶子，轻轻射出。
弓弦仅仅弯曲了微不可察的一点，如果遵循力学的话，这一箭根本射不到靶子，将会直接从弓弦上掉在脚下。
然而，它没掉。
挪开手上的弓，只见那支箭悬浮在空中，缓缓移动……
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墨穷能环绕这支箭以各个角度观察它。
它就好像是太空中失重环境下漂浮的物体，以初速度匀速前进……
墨穷足足等了五分钟，这箭终于跨越了十米的距离，碰到了靶心。
然后瞬间回到地心引力的怀抱，自由落体了。
墨穷都没听到它触碰靶子的声音，因为这点撞击太轻微了。
“竟然是这样……”
墨穷陷入沉思，这已经很明显了，随手又射一箭，比之前力度大一些。
果然，箭‘飘’得快了一些，但依旧明显地不合理。
“真是杀死力学的超能力啊。”
“我给予物体多大的推进力，那么它就只会保持这个推进力飞往我指定的目标。其轨迹，会尽可能地不太离谱，但倘若自然规律不能帮助到它，反而阻挠它，比如万有引力，那么它就会无视掉……直接犹如置身于没有大引力场的失重环境中。”
“可并不是一味地无视自然规律，有的时候它又会借助自然规律的力量。”
墨穷想着，突然高举双手朝天射了一箭，箭划了一个弧线向下，以加速度命中了靶心。
上升时，短暂地维持了墨穷射它的初始方向，然后无视引力与阻力，维持着墨穷给它的初速度不变进行拐弯。
等到下降时，箭突然又理会引力了，利用了地心引力的加速度，以更快地速度命中目标，当然空气阻力还是帮不上忙，依旧被无视。
“嘶……我这能力……把自然规律当成什么了啊……”
“没用就无视，有用的话，就遵循一下？卧槽，宇宙不要面子的啊？”
墨穷细思恐极，只觉得这超能力太可怕了。
也难怪他朝天射会划弧线，平射则无抛物线，但目标定为地上时，却干脆利落地直落了。
这仿佛在和地心引力讨价还价，尽可能地给点面子，让路径不太离谱。
可这本身……就已经很不给面子了啊。
以此为基础，他就此总结了一下。
首先他的能力，主要可以用射来概括，不管是发射、投射、还是利用工具射出物体，脱离了自己的控制，都会触发绝对命中的被动。
之所以如此比喻概括，是因为他本就爱射箭，第一次触发能力，也是射箭。
如果不利用工具，那么他的身体就是‘弓’，以电磁力碰撞发射出了分子团。
利用工具，那肯定也不仅限于弓，一切器械应该都可以触发。
“唔……这是个被动的话，岂不是说，我身体时时刻刻都在碰撞射出看不见的分子给当前想象的目标？”
他碰球时，只轻微改变了一点轨迹，就触发了能力。
足球本会被他的轻触而稍稍偏离方向，而在他的能力下，这个方向可以是朝向任何地方，以至于足球能很诡异地向下，而原本的球速在这个时候反而被他借用，以慢不了多少的速度撞击地面。
也就是说，因为物体脱手的速度会被维持住，所以哪怕这个力最初是别人给的，但因为中途被他改变过方向，其依旧属于是他发射的力。
那么只要他改变了一个物质运动的方向，那个东西就会直接去往所想的地方。
理论上来说，更轻微的分子运动，也可能被他毫无所觉地一起撞向目标了。
之所以只考虑分子，是因为更微观的物质是否算数已经不证自明。
光，就没有被他被动乱射。
否则谁也看不到他了，所有被他反射的光全都去往他指定的地点了，他岂不是早就如黑洞般？
“呼！”墨穷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地呼了出去，没一会儿，那靶子就晃动了一下。
接着，墨穷又拿出手机拍摄了自己的口腔。
盯着照片，他紧闭着嘴巴，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当他猛地快走几步，就感觉到嘴巴遭到了气流冲击，口腔一下子被撑开，忍不住长大了嘴巴。
“呕……”墨穷干呕了一下，就此确定了一个事实。
空气，也会被他射中想要命中的目标，而且他自身运动过程中，身体各处所碰撞的物质，也都在触发被动。
刚才他没有用手去挥空气，而是采用走路的方式，却依旧触发了被动，也就意味着，他其实时时刻刻，也都在朝各种地方射出东西。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仅限于粉尘、空气之类的东西。
光，乃至其他微观世界的东西却没有被动反射到目标，而是遵循着自然规律。
分子团以内的物质，被动地射应该都不行，但主动射就不知道了。
“这反而好，要是什么都听我的乱射，我还怎么活？我身为人类脆弱的思想，根本无法同时考虑无数个微观物质该去往的目标……”
“真要连基本粒子都触发，恐怕激发这个能力的瞬间，我就直接死了。”
……
基于以上总结，他还有很多疑问。
最重要的一个，那就是他自己了。
为什么他走路不会飞起来？
他弹跳一下，难道不会把自己射向想象中的目标吗？
是否只能他射别的东西，而不能射自己？
首先直接射，肯定是不行了，这不证自明，否则他屈膝弹射起跳，能直接飞到老家去。
那么间接射呢？
宿舍天台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木板、砖头还有铁丝床都有，也不知道这里经历过些什么。
他在天台找了个铁丝床，将床板拆下来，直接就往上一蹦。
然而，这床嘎得一下在他脚下划出，到了靶子面前时一个弹起，撞在了靶心上。
最后他倒在地上，床也翻了过来，靶子也倒了。
“这样是不行的，这等于我发射了床，把它踹中了靶心。而不是我自己弹起来，去命中靶心。”
仔细想想也知道，他这个能力，只有脱离他身体的东西，才能被视为发射出去。
哪有自己脱离自己的？
他在床上跳，相互作用力也施加给自己，他弹起来脱离了床面。
这个时候，床就视为被他蹬射出去的东西，继而触发了绝对命中。
“我，是一个标准物，是一个判定基础。”
“这也是为何我在把球踢给韩当的时候，鞋没有飞过去的原因。因为鞋没有在我的施力下，脱离与我的接触。”
“想要飞，也许只有……”
墨穷看向天台进门处的房顶，那上面有个天线。
他冲着天线射出一箭，很快又迅速抓住箭矢。
果然，他能感觉到，这箭矢保持着他之前给予的推进力，朝着高处的天线飞去。
当箭越来越高时，他能感觉到自己仿佛握着一个飞行器，手不停地举高高，直至脚都脱离了地面。
“箭的初始运动的力道被恒定，连引力都拉不住它，更别说我了。”
“它会无视我的体重，正如同无视空气的阻力一样。”
“不出所料的话……”
墨穷半空中又突然撒手，只见他自由落体，而那箭改变了目标，以缓慢地速度飞向靶子，当然速度缓慢的肉眼微不可察。
他可以改变落点，只要他能再碰到发射物。
关键在于是否脱离自己，只有脱离自己才算是射出去，握住又撒手的行为，便重置了施力。
因为他撒手的行为给箭的力太小了，以至于它此刻犹如悬停在空中，等它命中靶子，估计要好几个小时。
“看来只能如此了，脱离我才是触发的关键，所以我永远不可能单纯地射出自己，除非有载具。”
“仔细想想，如果间接发射也算，那我触碰空气，一传十十传百，岂不是整个大气层都会渐渐被我撼动？然而事实上，从之前试验的量来看，撞击靶子的，只有与我体表碰撞的部分”
手头上没有弩，但有弓也能做一个试验。
只见他把箭搭在床上，自己拉开弓弦然后去弹那个箭。
箭受到弦的撞击，缓慢地飞向靶子，命中后自由落体不动了。
整个过程，墨穷完全没有去触碰箭，他只是引动弓弦撞击它而已。
这依旧触发了被动，箭命中了靶心。
如此试验说明，他就算是用弩，乃至是枪械，只需要扣动扳机，而不直接接触发射物，一样也会触发被动。
从他持有的器械中脱离出去的物质，也属于被他发射的物质。
这意味着，与他相连不脱离的器械，都视为‘弓’，就如同手臂被视为‘弓’是一样的。
理论上，他把手插入大地，地球就是他的弓，若他有把人从地上震起来或甩起来的力，让人与地表脱离，那么这个人可以被他甩到月球上去……
不过这是异想天开，他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
与其实现这个，还不如制造一种机械，一种复杂的强大的‘弓弩’，去作为手臂的延伸，放大他的干涉力。
“呼……那么让箭，命中箭呢？”
他再次一试，落点选择了箭上的一点。
结果很惊喜，箭正常地飞出，射到了地上。
“哈，我原来还是可以让射出的物质遵循自然轨迹的。”
墨穷一笑，他找到了不触发被动也能射箭的方法，那就是把落点定为在发射物本身上。
因为落点与发射物本身是紧密连接的，所以发射的瞬间视同已经到达目标，这个时候，它遵循的是自然规律。
“世界本就是不连续的，所以微观世界的断开应该不算。”
“在我脱手时，紧密连接的部分，便视为一团整体，它们事后哪怕被别人或者自然界断开，形成两个乃至多个物体，应该也依旧会去往目的地。”
“所以，我之前射日的那一箭，就算化为了一个个分子，也依旧会锲而不舍地去往太阳。”
“明白了啊，光……为何不触发被动，原因或许很简单。”
完全确定了自己能力的最关键基础判定条件后，墨穷突然就想明白了为何光被他反射，却不触发绝对命中。
作为凡人，他能让物体主动远离自己，所能做的只有一种，给它一个力。
也即是物质间的电磁力传递。
而光的运动，是电磁力的基础。
“我能施力，让物体脱离我，全靠电磁力的传递。如果连光都要遵循我凡人的想法而被动的，一股脑地去往念头中的目标点，那么电磁力的传递就被破坏了，所有物体在触碰我的瞬间，基本粒子先放射了，电磁力无法从手传到箭尾，再从箭尾传到整体，箭也就不会离开我。至少我传递出的电磁力，是不可能处于正常传播状态的。”
“光子、电子，或者不知道有没有的引力子，都被我主观地射向某处，那么电磁力根本无法正常传播，我也就无法让物质脱离我，无法让物质脱离我，又怎么可能把箭射出去？”
“对所有基本粒子的射，会因为它们是我的发射基础，继而视其为弓？”
“使其如同让箭射向箭本身会不触发一样，弓也是不能射弓本身的？”
“当我的能力是个被动时，就已经注定我是在用微观的东西驱动宏观的东西。”
简单来说，他的能力需要‘弓’，‘箭’。
扔出一枚硬币，人体便是弓，硬币便是箭。微观是弓，宏观是箭。
他能把箭发射出去，全靠基本粒子们秩序地工作。
相当于以基本力之弓，射宏观之物。
他不可能反过来用宏观来射微观，因为宏观的力就是微观无数力的集合。
这并非是不能射微观粒子，而是他，身为凡人，没法用微观的力去射微观的物质，因为他不能直接驱使基本力。
所以他日常的行动，最低也只会对粉尘、空气团一类的细小之物触发被动。
除非他能不以基本力为弓就发射物质，那么他就可以射基本粒子了，但那可能吗？这世界上存在超出基本力的干涉力吗？
墨穷感觉自己已经了解能力了，正想着怎么赚钱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有人走上楼梯，似要上天台。
“呃……”
他急忙跳起来，先把天上还漂浮的那支箭给收了，拍一下，也就落入了另一只手。
很快，他就发现上来的是韩当。
“嚯，你这可够乱的。”韩当看着狼藉的现场道。
墨穷笑道：“我已经射术大成，天下第一，时间差不多，咱们可以出发了。”
韩当说道：“别，现在去还太早，海边肯定还没布置好呢。你忘了？去太早肯定要干活的呀！以前我们就吃了这亏。搬东西的活就交给大一的老实人吧。”
“再等半个小时，你射你的，我就上来看看。”
墨穷收拾了一下现场说道：“算了，我们玩会儿游戏吧。”
“哦？你自己打吧，我洗澡去了。”韩当摇头道。
墨穷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韩当玩游戏被虐了。
“被虐还是遇到外挂？”墨穷笑道。
“外挂！真特么嚣张，第二圈就成了死亡禁区，绝对领域型的外挂，站在圈边就没事，进圈直接就死于载具，还玩个锤子。”韩当厌烦道：“最气的是，不知道谁杀的！举报都找不到人！”
“哈哈……”
墨穷笑着和他回到宿舍，打开电脑，想看看有什么赚钱的合法门路比较适合自己。
为了防止键盘被他直接敲飞，他的手掌底部始终贴着键盘。
“果然，网络信号不会莫名其妙地失联。”
墨穷使用电脑，也算是顺带验证了一下自己的被动会不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不便。
如果他键盘一敲，信号一发射，打靶子去了，那还上个锤子的网！
基本物质不自动触发被动，意味着他可以正常生活，不会去医院做不了检查，脑电波收不到，X光乱射。无线电、辐射之类的东西，他也不会胡乱的干涉。
关于他这个能力有什么用，他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绝对命中意味着什么？只要他知道对方的样子，相隔千里万里，都能射中对方。
当然，他不会去杀人，但这能力用来找人，却是一找一个准，找通缉犯什么的，这能力比警犬还灵。
另外，如果有初始资金，搞艘船出海打渔也可以。
有这能力，他开船都不要燃料的！
别说没油，就算是船底整个拆了，这船照样能开回陆地，仿若幽灵船。
更甚至，运输什么东西，其实都不需要装好，直接在岸边租个仓库，找到什么随手一扔：自己到碗里去吧。
物体也就自己潜水进仓库了。
“貌似选择有很多，不过需要一笔初始资金，正好今晚还有罗青这个冤大头。”
心里差不多有点计划后，墨穷随手把查到的资料都拷贝到网盘，晚上在聚会上无聊，就拿出手机慢慢看，慢慢琢磨。
然而这么一上传，看着那上传数据的进度快速走过，墨穷心里一动，感觉有点不对。
上传很快结束，他看向网盘，竟然没找到自己刚传的文件夹。
“这……”刚才明明看到网盘里正在上传的，怎么会没有？
墨穷嘴角一抽道：“不会吧……我刚才想着海边聚会，你不会给我传海里去了吧？”
“为什么文件就可以？果然，其实我还是能射数据、信号一类的东西，只是这种东西不能用凡人的身体来射。或者说，我其实射的是‘文件’。”
墨穷半天找不到自己把文件传哪去了，干脆再试一次。
这一回，他想的是自己的手机桌面。
“卧槽……”看着手机桌面上多出来的文件夹，墨穷整个人懵逼了。
把东西直接从电脑上传到手机里，墨穷还不至于懵逼，但问题是……
手机安卓系统的桌面上，有着电脑Win7主题的文件夹……就特么太扯了。
“咦？诶？嗯？”
“我这真是超能力吗？”
墨穷一直以为，自己获得了超能力，可能是电磁力方面的，或者是广义的基本力方面的。
前面觉得能力无视自然规律，其实在他心中，更多的是夸张地比喻。
毕竟无视地心引力，依旧可以用超能力给予了发射物更大的力抵消了引力效果来解释。
但现在这怎么解释？
发射文件，可以说是借助了更强的‘弓’。身体的力对信号这种东西不能触发被动，但是电脑可以。他的手触及键盘鼠标，然后线连接了电脑的所有配件，犹如持有了一个极度复杂的弩。
倒是符合他之前所想：使用复杂而增强自己干涉力的器械，可以扩大命中的触发条件。
他不是不能射微观粒子，但需要足够强的仪器作为‘弓’来辅助。
信号沿着网线一路发送，最后通过最近的发射器，或者信号塔脱离，这个时候就是发射状态了，而本该进入网盘的数据，因为墨穷在发射前想的是手机桌面，继而它绝对命中地进入了自己手机里。
这个效应没有在上网的时候触发，而是上传文件的时候触发，让墨穷意识到，自己只是在射‘文件’，而不是射光信号。
正如每一个物体都包含了无数基本粒子，他把箭射出去，箭所包含的无数粒子也同样一起去了。
也就是说，他虽然不能单独射基本粒子，但能尽可能地把一些基本粒子组合成一个宏观物体，这个物体甚至可以是虚拟物品，以此来让能力判定从‘对微观’变成了‘对宏观顺带微观’。
“我射个虚拟的宏观物体，也算？”
“开什么玩笑，这个能力可以允许我骗它？不，这算是在骗自己吗？”
“不不不，还是这个能力本就允许如此？”
墨穷越想越晕，但这判定总算还能以‘射文件’来解释。
可是……
电脑主题文件夹出现在手机桌面里是怎么回事？
墨穷点开文件夹，发现竟然还可以浏览，界面还是如同在电脑上浏览似得……可问题他拿的是手机。
这回，是真真正正的，彻头彻尾地，在发射的路径过程中，无视了自然规律：不同的系统，到底怎么兼容的？
难道还顺手改造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为什么？为什么啊？”
墨穷越探究自己的能力，越想明白其中的原理，就越感觉可怕。
这根本不是超能力，其根本也不止于物理、生理，乃至墨穷可怜的智慧所能想象的相对规律。
还涉及超出人类心智极限，超出理解范畴的更基本，更根源的概念。
他被自己的能力背后所隐藏的深邃所惊吓。
如果理智是个值，他能感觉到它正在狂降，被自己的能力吓得狂降。
“适应吗？”
“手机的系统强行适应了被我能力强塞进去的电脑文件，这种现象，之前的试验并没有出现。”
“这是仅限于虚拟世界才会出现的霸道吗？”
墨穷头皮发麻，他前面一本正经地分析了半天，自以为理解了自己的能力。
结果这突然来了一手适应，顿时让他懵逼。
这绝对不是仅用什么百分百中可以概括的能力，墨穷摸了摸头上的冷汗。
“为什么刚才的试验中没有这种事？”
“嗯，把电脑里的东西发送给手机，不经过数据线的上传，而直接以能力强行发送地话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对了，也就是说，箭如果没有半途受损，而以完整面貌直接到达一个本不可承载它的地方，就会出现这种强行适应的古怪现象？”
“而且不是‘箭’适应那个地方，而是那个地方去适应‘箭’！”
“太霸道了！”
墨穷发送数据，如果用数据线，或者用什么软件，自然是可以给手机发送文件的。
但他刚才，是直接想着手机桌面为目标。
哪有用度娘网盘的上传，直接把文件传到手机桌面的？没这个功能啊。
可是，在绝对命中下，这件事做到了，继而出现了如此诡异的强行适应现象。
仿佛程序被更新优化了，能处理一个它本不能处理的东西。
“不对啊，尽可能路径不离谱的话，它难道不会先进入网盘，然后手机后台自动操作，打开网盘下载该文件，以手机系统的形式把文件呈现在桌面吗？这个过程中可以把格式转换一下，为什么要如此诡异地适应一个电脑系统的文件？”
这个疑惑，墨穷稍微想了一下，就想明白了。
光速太快了，所以这个路径会非常直接。
就好像箭离弦的速度会一直维持，不会衰减一样。
电磁波以光速传递，直接到达手机桌面，什么解码，什么多重中转站处理数据，这些全都没有经过！
但这个适应他还是想不通。
为什么没有文件损坏？
墨穷把手机连上电脑，用个软件检查手机的系统有没有变化。
然而奇怪的是，毫无变化。
更奇怪的是，当墨穷再次点开桌面的文件夹时，却是无法打开了。
“咦？现在又损坏了？”
墨穷心里一动，箭到了目标地点后，该怎样就怎样那很正常。
但为什么之前不损坏，现在一查看系统是否异常，就突然损坏了？
这有点像是量子疑云……它即是电脑文件，又是手机文件。或者说手机被优化到能处理电脑文件。
但这种更新优化真的做了吗？并没有，而是优化与没优化的叠加态。
当墨穷查看其到底是以什么形式在内部存在时，立刻就破坏了这叠加态，使其坍缩为没优化，文件成为一个错误数据了。
这让他想起了一本小说《球状闪电》，所描述的宏观量子态现象。
一台笔记本电脑的芯片被毁掉，却依旧能正常开机运行，当怀着这份疑惑拆开电脑查看时，却发现里面没有芯片，接着电脑又不能开机了。
“奇怪，因为利用电脑这种复杂的弩，发射了由光这种东西构成的虚拟物体并绝对命中，所以出现了一些微观才会有的量子现象？”
“还是说这是虚拟数据世界特有的情况？”
想不通的墨穷，点开了游戏，这能更直观地证明一些事情。
首先是绝地求生，他单排很快进入地图，迅速直降后，来到机场，随便捡了一把手枪，就开始了虚拟世界的命中试验。
他的电脑配置很渣，好几个游戏还是韩当非要他下得。
最低配置运行都会卡，移动鼠标有时会有明显卡顿，所以他的各种游戏的技术都是菜得很。
不过他完全无所谓游戏里的胜负，只是时常会坑得韩当哇哇叫。
一般来说，他一把左轮小手枪R1895，在机场就是送人头的。
“嘭！”
刚看到一个人影，墨穷瞄都不瞄就是一枪。
爆头击杀……
“嘶……这也行的吗？”
“我这枪对着地上打的啊！”
墨穷知道，这不是枪锁头，而是子弹锁头。
也就是说，他的绝对命中能力，在这游戏里，也一样触发了。而且如同外挂一般，强行让子弹拐弯，给人以爆头。
这一刻，他射的不是信号，而是游戏里的子弹，这种判定，犹如概念一般，极度唯心。
“哒哒哒……”有人听到枪声，直接朝这里赶来，脚步声异常明显。
显然，对方有着更好的装备武器，此刻听到是手枪的声音在附近，立刻就想来收人头了。
“嘭嘭！”
拐角出现一个人影，墨穷机子卡不要紧，脑子不卡就行。
侧身看到那人的瞬间，就把子弹的命中目标锁定为头部。
虽然对方戴了头盔，左轮小手枪没法一击致命，但连发两枪也就是了。
对方只来得及扫中墨穷一枪，就当场暴毙。
“我日尼玛死挂壁！”那人被墨穷侧着身子两枪爆头，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场就狂骂起来！
看着地上的盒子，墨穷尴尬一笑，也按键说道：“不好意思啊，兄弟，第一次用外挂，不太会演。”
“尼玛……”那人气得要死，但他也知道这游戏外挂猖獗，二话不说，随手点了一波举报。
至于墨穷，操控着角色继续试验。
在游戏里触发能力，可以伪装成外挂，尽管他也讨厌外挂，但总比被人觉得有超能力要好。
“也不知道举报之后查后台数据，会不会发现我的数据异常。也许像手机一样，在检查的瞬间，数据的异常瞬间跌回正常状态？”
正想着，一个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他的身边。
这根本就不是游戏里应该有的移动速度，仿若闪电一般在他面前划过。
“老板要挂吗？要挂吗？”
“……”墨穷无语，抬手两枪想崩了这个卖挂闪电侠。
然而出乎意料的，这两枪打在残影上了。
“咦？”墨穷若有所思。
那闪电侠声音时近时远，身形飘忽不定道：“哥们你打不中我的，怎么样，这挂按小时计费，怕封号可以买小号，我这囤积了一批半价游戏，价格保证公道……”
他废话着，却见墨穷突然操控人物捡了把UMP9。
“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墨穷说道，他知道自己刚才为何没击中，因为他想的就是一片模糊的人影，而闪电侠快速移动时，身边这种人影很多，所有这子弹掠过残影也就完成任务了。
想击杀这个看不清面目的闪电侠，墨穷除非知道他长什么样，否则就只能用一个笨办法。
“哈？你买不买？不买我就干掉你。”闪电侠习以为常道。
“这个游戏的人物形象组合极其有限……”
“嗯？你在说什么？”
墨穷在游戏世界里，倒比在现实放得开的多。
当即枪抬手就开始对着天空扫射。
“M—Yun持有UMP9击杀了CLQB……”
“M—Yun持有UMP9击杀了DR—Flag……”
连续弹出十几个击杀信息后，直到看到那闪电侠也倒下，墨穷才停下了射击。
他根本没见到目标，但是作为一款游戏，里面的人物形象都是大同小异的，包括衣服之类的特征，也只有为数不多的组合。
人种肤色，男女性别，最多再算上帽子，来来回回地搭配。
墨穷随便脑补组合出上百个游戏人物的样子，顿时这场游戏中就有十几个人躺枪了。
而这，仅仅是为了击杀卖挂的闪电侠。
当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种穷举法杀人术，墨穷在现实是不会做的，所以也只能在游戏里试试效果了，现在看来，理论上是可行的。
“你特么开挂！”闪电侠的盒子气道。
墨穷笑道：“怎么？你还打算举报我？”
“你隔空击杀了这么多玩家，你这号封定了。”闪电侠说道。
“就算官方不封，这号过了今天我也要自我封印。”墨穷说着便退出了游戏。
留下那闪电侠的盒子一愣一愣的：“什么？秒退了？你特么开挂不吃鸡进来杀几个就退了？”
但墨穷已经无法回答它了，他确实退出了游戏。
事实上刚才可不是杀十几个那么简单，他可是射击了一百多种角色形象。
“死的人数不对，也就是说，除了这场游戏以外，有些子弹飞到了其他对局里？命中了一些根本不和我在同一局里的玩家角色？”
只能这么想了，墨穷可以确定，自己刚才的扫射，绝对不止击杀十几个角色这么简单。
根据他对自己能力的了解，他想象的角色相貌，也许这局游戏里没有人对应，但其他对局里有，子弹很有可能跨越不同的地图了。
“这也太荒谬了吧。”
墨穷不知道的是，他不仅把子弹射到了其他对局里，甚至还对某个倒霉对局，完成了终结。
大量的子弹，命中了一场四排残局里的玩家角色。
那四排的决赛圈中，尚有二十八人，其中一队四人占据了最好的地形。
“这把稳了，铁定吃鸡。”
“这圈就很舒服……有人在毒里打起来了，哈哈。”
他们很乐观，阵容整齐，四人具在，装备齐全，又占据天命圈里的唯一掩体，基本锁定吃鸡了。
然而很快，他们中就有人惨嚎道：“我靠！你们看击杀信息！”
“五杀了！六杀……七杀……八杀……”
“一把UMP9在刷屏！”
四人都盯着击杀信息，同时存活人数也在急剧减少。
“十五杀……十六杀……十七杀……”
“这尼玛是神仙啊！”
他们数着击杀数，一股绝望笼罩下来，顿时心态爆炸。
这么快的击杀，还是枪枪爆头，但哪有连续爆十七个头的？
“靠，有神仙不早出手！”
“噗噗噗！”
躲在掩体里的四人很快就有一人倒下了，其头盔在连续三次爆头下，根本毫无意义。
“我特么在掩体里啊！”
“这弹道过分了啊！”
“演都不带演的！哇，心态炸了。”
若是知道这局有神仙，他们早就会退了，如今都打到决赛圈里锁定吃鸡的局面，突然冒出个开挂刷屏的神仙，这份绝望，难以言喻。
“不要救我！等他灭我们队，然后举报他！”
“噗噗噗！”
很快又有人倒下，不一会儿，绝佳掩体内就只剩下一人孤零零地蹲着，其他三名队友已经全部成盒。
“还剩两人了，应该就是我和他了。”最后那人绝望地掏出手雷，想给自己来一发光荣弹。
然而，他本以为自己会在下一刻死掉时，却看到左下角击杀信息继续刷出。
那个神仙杀死了第二十七人，存活人数变成了1。
同时……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这个刚才还气得想死的小队，顿时愣了，一时间频道死寂。
“？？？？”
“哈？我们吃鸡了？”
“他把自己击毙了？”
“不对，最后一条击杀信息是他把另一个人干掉了，不是自杀。”
四人全部懵逼，他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听都没听说过。
正当他们懵逼的同时，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噗噗……”
最后活着吃鸡的队友，头上冒出两朵绿色的血花。
象征着有人在他获胜之后，近乎同时，对他的头部点了两枪……
“卧槽！”
“这是什么神仙？”
“超然于俗世？”
四个基友吓惨了，这外挂也太恐怖了。
他们都吃鸡了，意味着他们是最后存活的队伍，而他们已经三人成盒，仅有一人还站着，便说明这已经是整局游戏里活到最后的人。
此时此刻，还有谁能对着他头部点两枪？细思恐极！
“这怕不是个灵异游戏？”
“不，这应该是一种新的外挂：秽土转生！”
“什么？还有这种外挂？”
有个似乎是在这游戏里经历丰富的老哥说道：“无后坐力只是半仙，锁头和闪电侠不过是小仙，真正的神仙可以飞天遁地，刀枪不入！而在此之上，还有一些更为强大的神仙。”
“有绝对领域的，杀人于无形，进圈就死。”
“有掌控天地之力的，能升起百米高的土墙，将圈内团团围住，让人无法翻跃，于圈外活活毒死。”
“还有能发动万象天引的大能，开局吸得所有装备，然后把所有人拉到自己面前，用喷子开启屠杀。”
“甚至有强者具备瞳术，瞪谁谁死。”
“诸此种种神仙，我都是遭遇过的……”
那人唏嘘道，俨然一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语气。开挂者被称为神仙，而神仙之中亦有强弱之分，但强大的神仙非常罕见，这人竟然全都遇到过，也是足够倒霉的。
基友急忙问道：“那这秽土转生？”
“只是我的猜测，因为刚才的神仙，很明显不被算入这一局的玩家。他击杀倒数第二人时，就直接让我们吃鸡了。”老哥说道。
“嘶！他难不成从另一局游戏里开枪击杀我们这局的人？”基友们骇然道。
老哥摇头道：“怎么可能，如果真能做到这种事，那就不是神仙了，那是圣人！这种外挂就篡改的太过火了，太骇人听闻了，应该不会出现，游戏公司还不至于这么没用。”
“所以我猜测，这个神仙应该还在游戏里，只是仿佛幽灵一般，不被算入存活者行列！”
“也就是说，他开局时可能就死了，注定无法吃鸡。之所以还能杀人，乃是如同秽土转生一般复活，玩着注定吃不了鸡的杀戮。”
“如此也能解释，为何我们吃鸡后，他还能对你开枪，因为他根本就算是死人。”
听着这份分析，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我看秽土转生不贴切，应该叫他亡灵战神，尼玛，尸体还能杀人的，死亡只是开端。”众人纷纷脑补和猜测这个外挂。
这游戏外挂种类繁多，连土遁土流壁还有瞳术都有，那这种活死人外挂估计也是可以实现的。
只能说，开发外挂的人真是骚，连这种纯娱乐，吃鸡都懒得吃，只想刷击杀的外挂也能开发出来。
“这游戏真是无奇不有，虽然我们吃鸡了，但这鸡吃的……”
“我管他什么神仙，举报举报！”
不仅是他们，几乎所有刚才被击杀的玩家，都想举报。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没有举报按钮。
“什么？不能举报？”
这个游戏，被环境杀死，是没有举报项的。比如跳楼摔死，圈外毒死，轰炸而死，开车把自己撞死之类的，都属于没有举报对象的死法。
很多强大的外挂，都能造就出这种能‘混淆天机’的神仙。
就比如那绝对领域，进圈者死于载具，相当于自己跳车把自己摔死，这样死者就不会有举报按钮，因为他连谁害死他都不知道。
还有那土流壁，把圈围死，谁也进不去，最后绝望地站在悬崖面前被毒死，这种也是没法举报的，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围墙是哪个混蛋创造的。
这都是不属于被人直接击杀。
可是，他们刚才明明都看到击杀他们的神仙的ID了，连神仙用的什么枪都知道。
怎么这会儿系统又判定他们不是被那人杀的？
“我靠，真特么是幽灵外挂啊。”
……
没有过多纠缠，墨穷试了试效果就自觉退出了游戏，将这游戏的乐趣，留给别人。
墨穷也不知道如果自己击杀了别人会不会在最后的总结界面能举报。
他见到韩当的电脑依旧挂着游戏，便试着双开，拉着韩当入队。
双排开启后，他找了把枪直接冲着韩当爆头。
当场他就误杀友军。
按理来说，韩当的号是可以举报他的，然而当他看向韩当电脑时，却发现根本没有举报键。
“有意思，明明之前击杀信息显示了是我击杀了他，但这会儿又不是了吗？”
“总结界面……唔，莫非其实后台在这时候进行了数据检查，发现他根本没有被任何人击杀？”
墨穷之前检查手机时，就发现没有问题，随后因为他的检查行为，之前强行传入手机桌面的文件就此损坏。仿佛之前那个能点开如电脑界面一般查看内容的事情，只是个假象似得。
这种有点像是宏观量子坍缩现象的事，似乎也在游戏过程中不断地发生。
子弹强行锁头，这毫无疑问是异常数据，而作为一个反外挂的游戏服务器，肯定会不断地检查。
可是根据墨穷能力的特性，检查的时候，会毫无问题。
同时间，墨穷锁头的异常数据，成了垃圾数据，然后被系统自清理了。
这种情况下，玩家死亡当然被判定为非玩家击杀，继而根本查不到是谁杀的。
“唔……也就是说，服务器的查外挂系统，反而会在这种筛查中，清除掉我能力所导致的异常痕迹？”
不查，墨穷击杀其他角色时，确实是异常的外挂操作。
但一旦检查，瞬间就不异常了，反而帮他把击杀变成了自杀。
“强行适应下，一个系统功能会超出能力地展现另一个系统的功能。可一旦去查看到底是怎么展现时，这种适应就被瞬间破坏，恢复成自然而正常的数据，仿佛之前的异常现象没有发生过。”
通过和之前手机的情况对比，墨穷很快就能想通这种事。
无非是异常的适应现象，不能被知道到底怎么适应的细节。他可以在游戏里锁头击杀玩家，但越查这种‘外挂’，则其痕迹也就越坍缩，直至数据上如同根本没发生一般。
他这个号爆了别人的头，与根本没有爆别人的头，那是叠加态的两个不确定事件，至少在后台数据上是如此的。
检查数据时，瞬间坍缩为正常结果：即一个没有插件的账户，没有做出强行锁头击杀的操作。
“奇怪，就算这种事情只发生在虚拟世界，是因为数据这种东西在虚拟世界怎样表达都可以。”
“但我的能力为什么连被我操控的虚拟角色也能触发？”
墨穷在发现游戏角色也能绝对命中后，就觉得奇怪，仿佛他自己亲自跑到游戏里去了。
难道他操控的游戏角色也算是他的一部分？虚拟世界其实是个真实世界？
为了解开自己的疑惑，墨穷灵光一闪，要做一个更加颠覆游戏的试验。
他点开了另一个游戏：守望先锋。
这也是个射击游戏，但不同的英雄有着不同的武器和技能。
该游戏基本凉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玩过，此刻随手开了一局单人训练，选中了狂鼠。
他在天台试验时就在考虑。那就是足够复杂的机械，是否能弹射自己触发能力。
比如震荡地雷，如弹簧一般将自己炸飞。地雷作为弩与自己连接，按钮仿若扳机，按动后，自身犹如炮弹般被发射出去，理论上，他的人体应该可以作为箭，触发能力，飞到他想飞到的地方。犹如一把弩不放箭矢，而是他这个人躺上去。
但根据之前在天台的试验情况，这是不行的。
如果游戏角色被视同自己，那么是不会触发被动的。刚好，游戏中的狂鼠，便有这样的装备，值得一试。
只见墨穷在脚下放了个雷，控制角色站上去，并发动技能。
“嘭！”
镜头迅速切换，墨穷顿时头皮发麻。
因为屏幕上，狂鼠这个角色，正位于……机场U型楼顶。
“……竟真的把守望先锋的角色，发送到了绝地求生……”
“而且，强行适应了……”
他想着把狂鼠弹到刚才玩过的绝地求生中的机场，就真的射过来了，而角色ID是守望先锋帐号的ID。
由此可说明，游戏角色依旧属于他发射出去的箭，但这个箭本身还能发射其他绝对命中之物，就和天台的试验相违背了：他理应不能让箭间接射其他的东西才对。
墨穷扫视着屏幕，界面还是守望先锋的界面，他看不到绝地求生应该看到的存活人数，也没有屏息条这种东西。
血量什么的，依旧是守望先锋的那种。
狂鼠具有……两百点生命！
操控角色直接从楼顶跳下，一滴血也没有掉，因为在守望先锋这款游戏中，是没有摔落伤害的，有的只是掉下去必死的抹杀地形。
在这个地图……狂鼠想怎么摔似乎都没事。
墨穷很快看到一个绝地求生玩家猫着腰贴着墙角走着，似乎没发现自己。
想了想，墨穷随手扔了个夹子，果然还是能用狂鼠的技能。
这个夹子跨越了该技能本该有的抛射距离，直接落到了那名玩家的脚下。
“咔嚓！”
那人被禁锢在夹子上，电脑前的玩家直接懵逼了。
“啥玩意儿？我踩啥了？”
“夹……夹子？”
“我靠不能动了！这游戏什么时候更新了这个装备？”
玩家第一反应，是这个游戏出了控制型武器，他没注意更新信息。
可紧接着，就听到咻咻两颗炸弹滚到脸上，随后……
“砰砰！”
他发现自己被人用榴弹发射器爆头了。
“什么？榴弹发射器？”
玩家呆呆地看着自己死后的盒子，耳麦中响起了一个怪异的声音：啊哈，滚回垃圾场去！
“是干掉我的玩家说的吗？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他到死也没看到是谁做掉的自己，反而一心觉得，这游戏又出新武器了。
急忙去官网查看，却没有任何相关信息。
他来到一个游戏群里，打字说道：“刚才吃鸡被人埋伏了夹子，禁锢之后被榴弹发射器击杀。这两件新武器牛啊，超级适合老阴比。”
然而群里的朋友莫名其妙道：“你确定你玩的是吃鸡？哪来的夹子？还禁锢？卡BUG了吧？”
“就是禁锢啊，还有夹子的音效呢，绝对是官方更新的。”
然而对方已经不理他了，感觉他是个智障，在这哗众取宠呢。
这人气得很，到处跟人说，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仔细查询之后，他也懵了。
因为官方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更新。
这时有个朋友说道：“你遇到外挂了吧？”
“外挂？这年头外挂都这么牛了吗？”
“你这算什么？刚才看了个贴子，有人遇到了新品种的神仙：亡灵战神！死了还能杀人的，横扫全场，而最后一个快被杀的玩家会吃鸡。啧啧，这鸡吃的，仿佛神仙送的一场造化……”
“卧槽这么秀的吗？”
……
墨穷强行把一个游戏的角色，发送到了另一个游戏里。
用着这款游戏里谁也没有的角色、技能和武器，当真是骇人听闻。
这个实验事实，让墨穷确定一件事，他操控的游戏角色，也会具有绝对命中能力，如他自己一般，但却与现实不同的是，能自己射自己。
“这是为什么？难道游戏世界，并不仅仅是一团电子信号那么简单？我与受操控的虚拟角色有着某种特殊联系？”
他点了点退出游戏，发现连退游戏都是守望先锋的界面。
回到训练，他想了想，又换了一个角色：法老之鹰。
这个英雄也有一个技能可弹射自己，只见他操控角色对着墙发射一枚火箭弹震荡冲击。
发射的瞬间虽然想着绝地求生的机场，但墨穷这个试验又和狂鼠时不同。
因为法老之鹰的震荡乃是间接的弹射自己，应该只有火箭弹离去，人物角色并不会被间接弹射过去。
然而……
“什么？”
墨穷骇然地看着法老之鹰，站在了雷达楼上方。
他又一次发送了角色到达绝地求生。
“不对啊，按理来说火箭弹击中墙壁，反震之力弹开人物，是不会让我触发必中的，这属于间接……”
想着，墨穷突然一拍脑门，猛然想到为何现实与虚拟世界有这么大的判定差异了。
因为虚拟世界的规则，跟现实的自然规则没有一毛钱关系，它们只是被设计的。
谁说法老之鹰的技能是力学上的反作用？虚拟世界有个锤子的基本力，他根本就不该用现实里的力学逻辑去思考游戏技能。
角色被弹飞，仅仅是因为：技能命中墙壁，人物距离过近，被强制弹射位移。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一个因为所以，什么力传到墙再传到人，没有这回事！
“明白了，这就是超出基本力的干涉力，规则。”
“我不是用火箭弹震射出角色，而是用技能的规则，射出了角色。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什么直接间接了，想射什么就射什么，我之所以在现实很多东西不能射，是因为射法不够强大。是因为力的传递，本身还有个传递过程。”
只要有相应的射法，当真无物不可射。
身为凡人，他在现实世界只能用最粗浅的力，所以他对着墙壁发射一些东西，再反震回来击飞自己，是无法触动能力的。
可身为玩家，对于游戏世界，虚拟世界，也可能是低维世界，他天然具有超出物理的干涉力，一种极为特殊的射法。
这种射法看起来是间接的射，可实际上并不是，那不过是个误导的表象。
对于虚拟世界，软件上的一些功能，也相当于硬件上的弩。
此刻墨穷操控着角色，直接飞在了机场上空。
当他如此亮相时，机场还残留的玩家，陷入了疯狂。
“特么有人在飞！”
“法法法法……法老之鹰？”
在绝地求生游戏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更不存在技能什么的。
哪怕有的人移动速度超快，有的锁定头部射击，有的还能改变地形，那也都是开挂所致。
但见过开挂的，没见过这么开挂的，竟然在一款写实游戏里，植入了另一个游戏里的英雄。
手持火箭发射器，背后喷气式飞行器，身着华丽的猛禽作战铠甲，整个人物的画风都和别人不同……
这挂开得太清新脱俗了，根本就和别人玩得不是同一款游戏。
“像埃及人一样飞翔！”那英雄角色翱翔于空中，还蹦出一句台词。
台词这东西，也是绝地求生游戏所没有的，法老之鹰英气逼人的清冽话语，让附近手持破铜烂铁的玩家全都仰望着天空中的英姿。
“这哪是什么神仙？”
“这是大罗金仙啊！”
……
法老之鹰乱入绝地求生，直接把一众玩家看傻了。
一些本来还在相互打伏击、打黑枪的玩家，全都停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这么一个大罗金仙飞在天上，他们还打个锤子？
如此明目张胆的一个可怕外挂，众人眼睛都看直了，如果这个外挂把英雄技能也实现，那也许是一炮一个小朋友，而且还有溅射伤害。
这游戏谁能飞？这游戏谁能无限弹药？这游戏谁有技能？乃至大招？
更甚至，这游戏，谁会有这么帅气精美的人物建模？已经自己专属台词的？
顿时大家开录制的开录制，呼朋唤友的呼朋唤友。
“快来看神仙啊！”
有的玩家兴奋地在网吧里喊着，旁边的朋友知道他在吃鸡，不屑道：“不就是挂壁吗？神什么仙！”
“不是啊，这不是一般的外挂啊！”那玩家强行掰过朋友的头。
当旁人看到法老之鹰在机场上空翱翔，时而落到楼顶小跳几步，又继续火箭飞行时，全都挪不开眼了。
“卧槽……哥们你这玩得是什么游戏？”
“吃鸡啊。”
“真的？你确定不是在骗我？”
有的人甚至上来挪动他的鼠标，想看看这是不是个视频。
见过开挂的，没见过这么开挂的，简直是私人给游戏做了个更新，加入了一个特殊角色似得。
这挂开得让人羡慕。
如果是普通的外挂，或者是在这款游戏的基础上开发的外挂，玩家实际上是心里不屑的，被那种外挂打死，都会愤愤不平。
但开挂开到这种程度就不一样了，见到这种开挂者反而是一种乐趣，并不会削减他们的游戏热情，反而现在谁也舍不得死了。
“兄弟们别开枪！”
“咱们跟着他吧！我靠，这挂太牛了，人物模型简直就是把法老之鹰挪过来了。”
这本是个打生打死，毫不留情，最后只能活一个人的游戏。
但现如今，彼此互不认识的玩家一下子和谐共处起来，谁也不杀谁了，找车的找车，跑步的跑步，全都屁颠屁颠地跟着法老之鹰。
“来不及了，快上车！”一个玩家开着辆吉普喊道，顿时许多玩家以极快地速度钻上车。
车几乎都没停稳，就坐满了陌生的玩家。
驾驶者一边看着天上的法老之鹰，一边开车追击。
附近还有人跑步喊道：“让我上车！让我上车！”
“没有位子了，没有位子了！”一辆辆车坐满了人，组团一窝蜂地追着法老之鹰。
玩家们都兴奋地不得了，仿佛在参与一场盛事。
其实法老之鹰飞得并不快，但架不住在天上，她可以无视地形。
而且守望先锋的人物模型要大一些，移动速度也快一些，如果只是跑步的话，绝地求生的玩家是绝对追不上的。
此刻，大家只想紧跟着这个法老之鹰，不愿被甩掉。
围观这个开挂者的乐趣，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款游戏本身的游戏性了，赢不赢下游戏已经无所谓了。
“哥们等一等啊！”
“你这是挂吗？”
“能不能放技能啊？”
十几辆车跟在下方，语音频道一片混乱，问什么的都有。
墨穷也能听到这些，从空中缓缓落在一辆车顶上说道：“你们跟着我干嘛？”
众人听到他说话，更加确信他是开挂的了，而不是什么官方的玩笑彩蛋。
“你这挂哪买的？”
“兄弟这挂多少钱，卖给我吧。”
听到有人要买挂，墨穷哭笑不得。
“这挂赢不了，这局游戏都不一定能打得完。”墨穷说道。
“没事，这更好了啊，我就当氪金了！哪怕是在这体验一下技能也好啊。”开车的玩家喊道。
俨然再讨厌外挂的人，恐怕也不会拒绝这种外挂，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破坏游戏平衡的外挂了，还是一种另类的游戏体验。
所有人都在游戏里遵守着规则，结果自己却能用着另一款游戏里的角色和技能，这种乱入既惊奇又好玩。
讨厌外挂的人，也许不会用锁头锁血之类的外挂，但这种整个人物建模全变，还附加了技能，且是来自于另一个精良游戏的人气角色，就有种穿越的感觉了。
同样的角色，他们又不是没玩过，在守望先锋里都被玩腻了，但在绝地求生里玩法老之鹰，那就是另一种感受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相当于在一款不能氪金的游戏里氪金，充值买了个既厉害又帅气的皮肤。
人家为了皮肤都愿意花个几千上万块的，相比起来，墨穷此刻展现出来的这种体验，比任何氪金都要吸引人。
在这游戏，有人愿意花钱让自己的头盔、防弹衣还有枪械好看一些，但再好看，能有猛禽M—VI空天战斗机甲好看？
守望先锋这游戏的人物和技能都是极为精美的。
哪怕这是开挂，有条件的人也愿意体验一下，不为了赢，而仅仅是为了炫耀。
“这挂不稳定，不卖。”墨穷说着就想走。
但那人紧追不舍道：“一万如何？这么精良的建模还有技能的，多少都行，你开个价吧。”
被这价格吸引，墨穷稍微一怔，但依旧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无法出售这种外挂，因为这是他的超能力，一会儿不是被系统检测到异常自动清除，就是有工作人员想查看异常数据，继而让这份适应消失。
当然，如果让这人也登上自己在守望先锋的帐号，然后和他一起进入游戏，用法老之鹰的技能弹射对方，倒也着实能把对方弹到别的游戏里。
可为了点钱做这种事，完全没有必要。
如今他为了试验能力，已经颇为惹眼了，尽管可伪装成外挂，但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用。
只要仅此一次，那么这件事最多成为游戏新闻，让人谈论一二，说这年头外挂做得比游戏还好……
游戏公司查不出所以然，又不再出现类似事情，也就不会怎么样。
但若以后长期出现，且还不止一个，更甚至连查都查不到，是个无法杜绝的外挂，那这事必然会引起游戏公司的重视，想方设法地解决。
人家一用上心，这事就麻烦了。
得亏法老之鹰还也是个射击游戏里的英雄，若是墨穷登陆韩当魔兽世界的号，把那110级的精灵法师搞来，怕不是能把这些绝地求生玩家吓死。
骑个龙跑到决赛圈，抬手在里面读个暴风雪，站着不动，自身几十万的血能让所有拿着98K的玩家绝望。
可这么搞的话，游戏公司一定会发疯的。
“各位，我这也就是自己琢磨的外挂，趁着这次更新商城有点BUG，捣鼓出来的。等运营商一发现，我这外挂就用不了了。”墨穷又被人追了一会儿如此说着，也是知道有人在录像。
他想借此让游戏运营的公司放心，以免其过于纠结这个外挂。一般来说，游戏公司不会一直揪着一个罕见外挂不放的，他们更多的是去打击使用者，若不是如此，这游戏外挂早就被杜绝了，何至于长期泛滥。
“这是大神啊！”
“岂不是说这是绝版的外挂，以后再也不可能见到了？”
墨穷的话让大家更觉得这外挂珍贵，能见识到本就是幸运的体验。更何况这种新奇的外挂，只是短暂的存在，以后不会继续出现破坏平衡。那更是能成为传说。
只见围观群众兴奋道：“大招！放个大招看看啊！”
法老之鹰的天降正义火箭雨，他们又不是没看过、没玩过，但此刻却一个个想让墨穷演示一下，似有全新乐趣。
墨穷象征性地发了几炮，说道：“不了，我要下……”
他刚要拒绝，突然一怔，只见自己的角色仿佛受到了攻击，血条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与此同时，一直跟着他的十几辆车，其中较为靠前的也全部滑行起来，留下一地的盒子，里面的玩家赫然全死了。
“什么？死于载具？”
“靠，有神仙！”玩家们纷纷喊道。
墨穷一愣，他看不到其他玩家的那种击杀信息，但想了想就知道这死于载具是怎么回事。
“之前韩当玩的时候遇到的开挂者吗？”
绝对领域型外挂，进圈就死于载具，这种刚才韩当还遇到过，气得不行，直接不想玩了。也许开挂者还没被封号，又开了一局，正是这一局。
墨穷胡乱飞着，因为看不到地图，所以不知道进了圈，此刻竟然也受到了伤害。
只不过，这外挂显然不是直接抹杀型的，而是对所有玩家进行一次载具冲撞判定。
在这游戏，被车撞除非速度很慢，否则正常点速度都是必死，伤害可以高到溢出玩家生命上限。绝对领域型外挂就是直接给了所有玩家一次这样的伤害，令其刚好是能杀死玩家的程度。
可这伤害对别的玩家来说是必死的，但对于法老之鹰，却只是重伤……
谁让法老之鹰有两百点生命值，在守望先锋里是很脆弱的英雄，但在这里，比谁都肉！
墨穷跟他们玩得根本不是一个游戏，绝地求生这游戏他都没开！他开得是守望先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绝地求生的玩家，却不知道他的角色信息在暴雪爸爸那里。如果死亡或者击杀了其他玩家，显示的ID也是他在守望先锋注册的，在这游戏会找不到它这个ID，或者这个ID有个同名的路人。
此刻进圈的脆弱绝地求生玩家全死了，唯独他的法老之鹰还屹立于空中。
“大家不要进来，这尼玛是绝对领域！”一地盒子中有人喊道。
还有许多玩家车队在后面，看到刷屏的死于载具，顿时就判断出了这是个什么外挂。
圈外的追随者纷纷大喊着停车，然后就站在圈的边缘，也不敢进去。
“看，法老之鹰没事！”
“果然还是大罗金仙最牛，锁血了吧？”
他们依旧认定墨穷是开挂的，此刻没死，乃是锁血了。
一局游戏，两个开挂的很正常，有时候甚至会三个、四个开挂者。
只是半仙的话倒还能玩，小仙就能统治普通玩家了，而强大的神仙，更是让人绝望。
在路人们的心中，墨穷这种大罗金仙，自然是真正的无敌。
从人物建模到技能的实现，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墨穷这种挂的巨大成本。
其他的外挂，比如闪电侠，其实只是让人获得摩托车的最大移动速度，依旧是这款游戏本身拥有的参数。绝对领域的死于载具也是如此。
但墨穷这种，就太高大上了，简直不是在利用BUG，而是在做更新包……
如此高端的外挂，锁血肯定是小意思。
这局遇到两个神仙，大家想看看神仙打架。
“法老之鹰，干他！这局我们送你吃鸡！”
“给他来个天降正义！”
“炸死那个挂壁。”圈外的路人纷纷喊道。
……
一时之间，大家都希望法老之鹰能解决正在大杀四方的挂壁。
墨穷听了相当震动，明明是两个挂壁，明明都是利用外挂，他和绝对领域者有何本质区别？
就在刚刚，他用锁头击杀了许多玩家，还被人骂做死挂壁。
现在摇身一变，顶着一个法老之鹰的华丽外表，顿时就成了正义化身了？
“形象包装的缘故？还是行为立场的缘故？”
要说有什么区别，也许是因为他这次实验，没有击杀任何玩家。
他使用法老之鹰的时候，并没有真正损伤任何玩家的利益。
再加上这华丽精美的形象，他根本什么也没做，就自然而然地被定位成了有能力且能给大家带来好处的存在。
“非黑即白么……”
路人的想法很简单，有作恶事能力的人没有作恶，便是好事。
墨穷如今有了超能力，他会胡来乱搞吗？并不会，他自认只想赚很多钱，幸福地生活。
这或许是非常咸鱼的想法，但他真的没有特殊的追求，无论是首富还是王权，这些他都没有兴趣。
作为一名超能力者，没有打算搞风搞雨，凌驾于麻瓜们，或许就已然是善良至极了。
更何况这只是游戏里，哪怕他的能力因为对游戏干涉力更强，而几乎可以为所欲为，他也没有在游戏里乱来的想法。
当然，要说顺手帮他们诛个仙，墨穷是无所谓的，何乐而不为的事罢了。
但仔细想想，他未必搞得赢那个绝对领域型挂壁。
一进圈他就残血了，不过看样子这种载具碰撞判定只有一次，毕竟这个挂也没想到会有玩家撞一次不死的。
但现在这状态，对方点自己几枪，或者关闭外挂再开一次，法老之鹰也得死。
当然，杀对方也只要一炮，但他却不知道对方是谁，对方在哪，对方长什么样子。
“我朝哪打？难不成又使出穷举法杀人术？”
“我杀不了他，也许还会被反杀，这又何苦？”
墨穷摇摇头，看到韩当已经洗完澡出来，正在吹头，便打算退出游戏了。
“我也不过是个挂壁而已。”
他操控法老之鹰落到地上，正准备说自己无能为力。
可就在这时，法老之鹰突然说了一句台词。
“我将保护无辜的人民。”法老之鹰的声音充满英气。
“嗯？”墨穷一愣。
被游戏角色自动说的台词冷不丁一抢白，墨穷原本要拒绝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尽管这是法老之鹰随机蹦出的台词，可此刻就已经自动代表了墨穷的态度。
总不能‘我将保护无辜的人民’，然后他接一句‘呃，无能为力，溜了溜了’吧？
墨穷一笑，暗想也罢，既然是游戏，那就玩得开一点。
其实想击杀这个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开挂者，还是有办法的。
除了把角色所有可能长的样子都射一遍以外，那就是覆盖性打击了。
他又不是强迫症，非要子弹锁定头部，他可以让子弹轰炸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包括室内。
反正对于绝对领域而言，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圈内除了开挂者本人以外，绝对没有其他活人。这种情况下，覆盖性打击如果打中人是不会杀错的。
眼前的房子就那么几个，全轰炸一遍就是了，反正法老之鹰无限弹药！
“已夺取制空权……”
“清场……”
法老之鹰说着，飞到一栋房屋楼顶，手上的火箭发射器不断地向外飞出火箭弹。
这些火箭弹，有的飞向草丛，有的命中汽车，还有的轰开大门或窗户，射进各种房屋内的设施。
当然，还有些火箭弹飘没了，划破虚空不知去了哪里。
轰炸了一会儿后，一栋小屋里突然有人翻窗跳出。
“别开枪！先别开枪！”
“兄弟！兄弟！你这是什么挂啊！”
开挂的人坐不住了，他其实就在圈边缘的某个房子里窝着。毕竟像他这种外挂，并不是直观地杀死敌人，哪怕吃鸡了也体会不到太多的乐趣。
所以他玩的时候，都会故意待在圈边附近，看着那些进圈的人被秒杀后的气急败坏。
因为机场方向一定有人来，所以他守得地方，刚好能清楚地看到法老之鹰与一大票车队。
说实话，当他看到法老之鹰时，着实懵逼了。
神仙遇神仙，总要攀比一番。他一直觉得自己买的外挂是最强的，却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
如果要在两个外挂中选一个，他肯定更喜欢墨穷这种。
买绝对领域这种挂的人，其实也是不差钱，不怕封号的人，图的就是个体验。
毫无疑问，在一个不能选角色的游戏里选个英雄，没有技能的游戏里使用技能，不能飞的游戏里飞翔。
这体验不知道比自己这挂高到哪里去了。
所以当法老之鹰发射火箭弹时，他果断开启了锁血，迎着身边飞掠的火箭现身了。
他想要墨穷那种挂，他也想在这个游戏里操控法老之鹰，甚至是更具人气的其他游戏角色。
对于他的主动现身，墨穷一笑，知道这家伙已经对他没威胁了。
这家伙唯一能杀死自己的机会，就是在暗中打黑枪。
一旦暴露自己的相貌，那么无论他操控角色躲到哪里，都躲不过墨穷一枪。
墨穷盯着这家伙，牢牢记住了对方的人物形象。
耳边响起了无数路人的咒骂，甚至有人说道：“是你个挂壁，敢爆ID吗？”
只见那家伙抬手就是一枪，连镜都没开，直接狙杀了一个路人。
“知道了？去举报啊！”
交流频道响起他平静的声音，开这种外挂的，根本不在乎封号。他故意亲自击杀一人，击杀信息上就直接显示出了其ID，以彰显其根本就无所谓。
众路人一滞，简直气得不行，但又没办法。在国内，开挂才不犯法呢。人家有钱任性，那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嘭！”火箭弹精准地糊在了对方脸上，自然是墨穷动了手。
这个火箭弹仿佛发号施令一般，顿时围观的所有玩家也都动了手，开枪的开枪，扔雷的扔雷。
如此弹幕洗礼下，这家伙浑然不动，身上各处爆起血花，也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似得。
当真是神仙降世，为所欲为。
众人一阵泄气。
只见他眼里似乎只有墨穷，其仰望着法老之鹰说道：“哥们，咱们都能锁血，就别打来打去了。告诉我这挂哪买的……”
“唔，长做外挂的那几家我都认识，有新的一出来我就知道，你这不会是自己做的吧？厉害啊，你开个价吧，让我爽爽。”
墨穷哑然失笑，这家伙也以为自己没死是因为锁了血，哪里知道，他其实根本没开挂。
“锁血了吗？那我还真打不死你呢。”墨穷说着。
顿时圈边的路人一片叹息，本想看神仙打架，期盼这似乎只是上游戏飞几圈的法老之鹰把那挂壁处决了。
心理上，他们是站在法老之鹰这边的，但现在两个神仙都锁血，那还打什么？
虽说墨穷的挂看起来也很厉害，但对方锁血了啊，那再厉害也没用，再厉害也不可能击杀他。
“锁血就没办法了，这直接无敌了。”有路人叹道。
“这破游戏我也遇到过一次锁血的挂壁，那是真的无解。我在决赛圈死找找不到，最后只能被毒死。估计那挂壁是直接跳伞后挂机了，最后硬是站在毒里熬死了所有人！”
“是啊，锁血的话，挂机都能赢，没办法，真没办法。”
“你这算什么？我上次遇到那个才叫气。那挂壁脱光所有衣服，头上被人插了二十多根弩箭屁事没有，直接拿个平底锅无脑跟着人敲，跟个勺子杀人狂似得，我被追杀的都快崩溃了，仿佛被恶鬼索命，硬是玩成了恐怖游戏，最后我拉开手雷冲向了他……”
“硬气啊！兄弟”
大家虽七嘴八舌，但对此无可奈何。
作为普通玩家，遇到开挂的除了骂以外，也只有两种抗衡手段。要么去诛仙，要么诛仙失败然后举报。
现在遇到个死也死不了，还不怕举报的神仙，那除了气也没辙了。
“对了，法老之鹰好像也锁血了，她抗住了进圈的伤害。”
“这两个都锁血，怎么办？这游戏决出最后存活者才算结束啊。”
有路人说道，顿时某个似乎经历过风浪的老哥说道：“确实发生过这种事，我们群里就有个人用了锁血挂，结果他也遇到了另一个锁血挂的，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哦？最后怎么解决的？”
那老哥说道：“哈，两人在毒里对骂，足足骂了十分钟，最后把那人骂退了，才吃了鸡。”
最后老哥还唏嘘道：“真正的高手对决，是不动手的，比拼得都是心境啊。”
墨穷听得路人的对话，都不禁乐了：在座的都特么是人才。
开挂者也听到了，不屑道：“开挂就是图个乐，兄弟，你想吃鸡我现在就退。但你得把这挂卖给我，你这挂是真的有意思，话说能定做别的角色吗？”
墨穷笑道：“什么角色都行。”
“真的？那太好了。”开挂者激动不已。
这时之前找墨穷买挂的路人说道：“你想得美，我开价一万人家都不卖，你还想要？这挂就不是拿来吃鸡的，怎能卖给你这种人？”
“一万算什么？”那家伙说着，转向墨穷道：“你卖给我，五万，定做再加五万。”
“卧槽……”路人们一惊。
墨穷也觉得这土豪够任性的，但对此只是平静道：“不卖。”
“什么？你做挂不就是卖的吗？嗯……那十万吧。”那家伙说道。
然而墨穷的语气一定回旋余地都没有地说道：“不卖。”
那家伙一滞，随后笑道：“真是贪心啊。没办法了，这挂我真心喜欢，被你拿捏住也认了……二十万，这回你总卖了吧？”
“……”已经没人插嘴了，大家都感觉到这个挂壁是说真的，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一掷千金。
法老之鹰很稀有吗？并不是，去玩守望先锋就好了。外挂很贵吗？也不是，一百多块钱就能体验，几千块钱能买到极品的外挂。
花二十万买墨穷的外挂，就真的只是想体验一下在一个网络游戏里玩另一个游戏角色的感觉。
而且看架势，敢花二十万买挂的主，应该不介意再花几十万，喜欢就砸钱，有钱任性，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俨然一副‘管你多贪心，我要定了’的架势。
然而墨穷依旧毫不犹豫道：“不卖，你出一亿我也不卖。”
“卧槽，这位更拽！”路人惊道。
他们以为这土豪就够任性了，没想到法老之鹰的玩家更任性。
一亿也不卖，拒绝的时候都不带犹豫的，俨然也是一副‘管你多有钱，就是不卖’的架势。
合着制作出这么精美的外挂，就真的只是上来飞两圈自己爽一爽？
那开挂者也懵了：“钱也不要？为什么啊？你很有钱？”
墨穷平静道：“我没钱，但就是不卖，没为什么。”
开挂者彻底没话说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第一次遇到这么犟脾气的人。
路人们没想到墨穷如此坚决，但很快反应过来，纷纷挤兑道：“对，就不卖给他！”
“二十万又怎样？真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啊。”
开挂者气得不行，说道：“你这么死撑有意思吗？这样吧，我们单独谈谈，这局最后肯定是剩我们的。”
他还以为墨穷脾气太犟，哪知道，其实墨穷在之前路人报价两万时就动了一次心，但既然当时已经决定不帮人角色穿越，那之后不管谁报价多少，墨穷也不会再动心了。
墨穷着实缺钱，但拥有超能力，他可以想到许多合理合法地赚钱方式，穷不代表见钱眼开。决定的事情，不是看到钱多就变的。
“谁说这局最后就剩我们？我开挂就是上来试试效果，等我解决了你，我也退了，以后也不会再玩了。”墨穷说道。
“什么？解决我？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解决我，我这不是一般的锁血，这挂直接入侵了服务器，受到任何伤害，同步数据时都不会减少血量。”开挂者乐道。
然而墨穷笑道：“不管你怎么锁血，我放逐你就好了。”
“啥玩意儿？放逐？踢人挂？哈哈，没用的，我的外挂专门有这方面的保护，你就算把游戏里所有人都挤出游戏，也不可能把我挤掉。”开挂者自信道。
墨穷没说话，直接切出去在自己的硬盘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为数据封印之地。
随后，右键这个文件夹，将其删除，送往了回收站。
……
锁血者确实无解，怎么打都不死，永远满状态。之前议论中提到的挂机获胜，还有头顶着无数弩箭弹坑，只用一把平底锅就到处追杀，都描述了锁血者的可怕。
但如果有一种外挂，能踢掉别的玩家，那无疑是锁血者的克星。
打不死你，但放逐你，杀不了你，就不让你玩游戏。
这种，就锁血也没辙了。
如此道理大家想得通，但做外挂的人也想得到。
之所以会出现两个锁血者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情况，那就是两款外挂出自一人之手，都具有防踢的功能。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踢掉我。”开挂者根本不信。
路人们虽然也不太懂，但还是说道：“人家可是自己开发外挂的大神，踢掉你算什么？”
只见开挂者直接把枪对准路人们道：“有你们什么事？把你们清理了，我再和他交易。”
显然他已经不想再听路人挤兑了，打算把所有玩家都击杀了，到时候只剩下他和墨穷，私密地谈谈，说不定就能买到挂了。
“草！”众人知道他要干嘛，但也没有办法。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充满英气的声音高亢地响彻全场。
“天降正义！”
这是法老之鹰释放大招的台词，毫无疑问，这么长时间过去，法老之鹰早已自动续满了大招充能。
墨穷没有废话，一键激发了这大招。
那是密密麻麻的火箭弹幕覆盖，全部一股脑地轰在了那正要开枪的角色身上。
“轰轰轰轰……”
这华丽的弹幕洗礼，瞬间将目标淹没。
看着法老之鹰的狂轰滥炸，目睹这一切的路人玩家全都看得痴了。
“我靠，真的是天降正义。”
“完美实现了！”
“这挂牛逼，怎么做到的？”
“简直就是原版啊。”
众人被天降正义的火箭弹幕吸引，却是没注意到，在大招结束的刹那，墨穷无缝接了一个震荡冲击。
被弹起一刹那，开挂者的角色就消失了。
只是谁也没看到它被弹起来过，好像只是被炸没了。
在这操作中，墨穷闭着眼睛，想象地是他的电脑回收站。
为了方便锁定目标，他专门给回收站送进了一个名为数据封印之地的文件夹，以此来作为一个辅助锁定的靶子。
落点便是在那文件夹里，至于这个文件夹能不能承载一个游戏角色，又会以怎样的形式承载，墨穷就不管了。
反正开挂者的角色数据已经丢失了，其至少被踢出了当前地图。
“死了吗？”
“连个盒子都没有。”
“难道真是踢出游戏了？”
看到开挂者消失，众人先是觉得解气，随后纷纷猜测起来。
有胆大的，甚至直接走进圈里，果然没有受到伤害，绝对领域已经没了，开挂者似乎真的退出了游戏？
大家什么想法都有，都想向墨穷求证。
但却见墨穷直接在脚下喷了个漆，随后做了个法老之鹰特有的动作，便一个弹射消失了。
众人见状，意识到墨穷之前说的是真的。
解决掉那人，他就退了，以后也不会再玩了。
“真的退了啊。”
“难道真的以后再也不玩了？”
众人说着，凑到喷漆处那里。
喷漆也是绝地求生所没有的功能，但在其他射击游戏里很常见。
只见墨穷留下的印记，是个帅气的法老之鹰正在释放天降正义的图案。
“连喷漆都做出来了，这挂的功能比游戏本身还多得多啊。”
“可惜，这挂以后可能真的见不到了……”
众人感慨了一会儿，突然有许多人直接退出了游戏。
显然，他们已经对这局的胜负无所谓了。有的可能是急着去发布视频。
而有的，也许是体验到这番经历后，对接下来的正常游戏，感到索然无味了。
……
某市的豪华宅邸中，一名男子惊愕地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只见他的角色，正在一个诡异的白色世界，上方有个诡异的出口，长得像是个文件夹图标。
而上面书写着六个字，让他不禁颤栗：数据封印之地。
“卧槽，这是什么外挂？”
他完全懵逼了，踢人挂就踢人挂，难道不是直接踢回游戏大厅吗？
这特么是哪？另一个服务器吗？
如果只是白屏外加多几个字，他还不至于如此惊愕。
但是他绝地求生的游戏界面，竟然也存在着。下方的血条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和白色背景有所差异。
更甚至于，他点击左键，还能开枪。
正当他还想再琢磨一下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撕裂了他的角色。
耳机听到撕拉一声响，界面就恢复到了游戏大厅。
“竟然真的可以。”墨穷把开挂者的角色射进回收站后，就立刻查看了回收站。
只见在数据封印之地的文件夹里，竟然有个3D人物在文件夹里傻站着。
其形象赫然是开挂者的角色形象，这情况有点像是桌面精灵，但是这个桌面精灵仅限于在这个文件夹里，只是重复着绝地求生游戏人物挂机时的一些摇晃动作，左顾右盼之类的。
随后突然冷不丁开了一枪！
墨穷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右键清除了目标。
就听到撕拉一声，那个角色就被删掉了，回收站为之一空。
“果然如此，适应是相互的，落点的规则也一定程度地要尊重，所以法老之鹰会被外挂所伤，他的角色也会被我清除。”
“有意思，如果我把自己操控的角色发送到别人的电脑里，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别人的硬盘内容？”
“以‘玩游戏’的方式，黑别人的电脑？”
一些想法浅尝辄止，墨穷暂时没有当黑客的念想，随手再清空了几次回收站。
“什么放逐？你刚在玩啥？”韩当走过来问道。
墨穷站起来说道：“随便玩玩，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关于能力，他已经深刻了解了。
尽管完全无法理解原理，但知其然也足够了。
墨穷无法再去思考更深处的为什么。
对于他而言，能总结出能力的种种表现，这就是他能做的。
一味地追寻为什么是没有意义的，得到自己能理解并接受的答案就足以。
也许他想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原因，也许他的分析根本就是扯淡。
但那又如何？总结完了自己能力的基本情况，知道该怎么用就行了。
“关于射，在虚拟世界，这判定和现实不一样，原因在于干涉力度比现实大得多。”
“在虚拟世界我能用技能这种规则，乃至于软件功能去射出角色。”
“虚拟世界仿佛真的是个世界一样，角色这种东西，犹如一个宏观整体，被射往另一个虚拟世界。”
墨穷心想着虚拟与现实的区别。
当然，虚拟射到现实是不可能的，他试过把游戏里的虚拟物品，射到自己眼前。
可是没有成功，也许是成功了，但他看不到。总之，虚拟数据，并不会具现在现实。
反之，他也试了把现实物品射进游戏，但也失败了，射出的物体突然消失，又瞬间出现。
至于用作试验的单人游戏则直接崩溃了，程序完全性地损坏无法启动。
如果是虚拟之物去到虚拟数据世界，那么落点就会对箭进行适应。
能做到在一款游戏里玩另一个游戏。
这样问题就来了，联网游戏，一举一动都要和服务器同步数据的，游戏角色都跑到U盘里了，这服务器是怎么同步数据的？
强行适应。仿佛把落点所在的虚拟世界，其程序更新了功能，达到可以处理另一个游戏的程度。彼此之间会正常地数据交换，以维持游戏操作。
这是软件上的，而非硬件上的，可能是数据这种东西，出现了量子叠加态。
所以如果进入的是一个没有联网功能的数据载体，那么游戏就算适应存在，但画面也会一直卡着，直至连接失败而掉线。
如此的更新优化真的做了吗？并没有，而是优化与没优化的叠加态。
想破坏这种不可思议地适应，则需要观察者。
“就算在现实，我没有对虚拟世界那么大的支配力，这个能力的无解性也是相当霸道了。”
与韩当赶往海边时，墨穷看着人群，心里想到一个可怕的能力运用。
“不管我射向哪里，我所想象的落点，这世间总有个地方是对应的……”
“放逐……无论是黑暗放逐，还是放逐到太阳，或者某个想象的地方。当把人作为箭时，只要落点是超出地球的某个地方，或者是想象中的地心岩浆，总会有个地方对应的……而那人，将会以一定的速度飞向那里，不可抗力地被放逐，最后无论是在中途撞死、饿死、冷死……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墨穷心里，稍稍把逐日之箭，替换成人类。
就立刻意识到，他的能力，让他只要能接触并推开对方，其实就能杀死对方。落点定得足够远，死亡是迟早的事。
想让谁死，便把谁扔到太阳上去，或者更不知道哪里的极端环境，简直是无解地放逐。
“我没有必要想这种用法……也用不上。”
“就算逼不得已，我也不会用放逐的方法，太慢了。其死前甚至还能在半空中打十几个电话，跟所有亲戚告个别呢……啧，这等于直接暴露自己，理论上好像一拳必杀，但其实这还不如一箭爆头，直截了当。”
“墨穷啊墨穷，想办法挣钱才是正事。”
……
十二个社团聚会，好几百号人，一般还真没有地方能容纳。
可烟大却是可以，海滨是天然的聚会地点，开阔，风景也好。
跟学校方面谈好，整片海滩就都是社团的了。当然，玩得要有规范，学生会大概会组织两小时的节目，等熬过这两小时，后面那就是随便嗨的时间了。
至于聚会所需要的诸多物品，学校都有现成的，需要采买的东西也只有食物和饮料。
墨穷和韩当故意晚去，估摸着这时候，直接就可以坐下吃喝看节目了。
不看也行，反正把大一的留在那，大家都自己玩自己的，等节目结束再用场子嗨，这种事也是常态。
学校侧门一出去就是海滨，而在出去前，侧面有一排篮球场，这是必须经过的地方。
“罗青他们好像也没去，都在打球呢。”韩当一眼就看到一个高个子，个子仅比墨穷矮一点，这已然是极高了。
那正是罗青，虽然没交集过，但墨穷和韩当都认识他。
“感觉他也没把赌约放在心上，也就是王雄自己觉得坑到他了。”韩当说道。
墨穷一笑道：“这还不好？我不管那么多，有钱拿就行。”
韩当也乐道：“也是。”
两人路过篮球场，但并没有靠近。
可就在这时，听到场边围观人群发出哄笑，紧接着是呼啸声，竟是有人一个投篮三不沾，直接把球砸到了马路上。
“小心！”场边立刻有人提醒，因为球直奔韩当而去。
墨穷眼疾手快，手一捞，单臂直接将球稳稳抱住。
有了超能力后，他单臂卸球轻松自如，因为每当感到球要脱手时，就立刻把落点指定在手上，还弹出就再来一次，力道很容易就卸掉了。
就是手掌有点痛，硬物或锐器不能这么搞。
“同学，麻烦把球扔过来。”罗青在场上喊道。
他见墨穷单臂把球捞在手上，便眼睛一亮，觉得墨穷手掌的控制力非常好。
墨穷振臂一挥，篮球顿时跨越二十多米的距离，划了一个抛物线朝着罗青落去。
罗青本走出两步想去接球，但很快一愣，又退了回去。
因为他判断出了球的落点，多走一步似乎都是多余的。
“嘭。”罗青原地不动伸出右手，就见篮球直接落到了手掌上。
眼看握不住球，手腕一翻，顺手拍在地上，运起了球。
“嘶……”罗青轻声惊异，被这一球的精准度给惊艳到了。
他仿佛多动一下都是多余的，直接等球到手里就行了。
墨穷的命中目标，如果是他能看到的地方，那是绝对不会有误差的。
视线本身也是一种辅助锁定的方式，他只有在射自己看不到的目标时，才有可能出现落点去往某个一模一样的其他地方。
“同学，投得不错啊，要不要来一起打？”罗青的眼光相当不错，从几个小动作就能看得出墨穷是个打篮球的料子。
更别说墨穷还长得人高马大的，手长脚长，光从身材来看，适合当门将的同时，更适合打篮球。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墨穷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哪知罗青不依不饶道：“来嘛！你也是去聚会的吧，这么早去还要看节目，那有什么意思？上场玩玩，反正我们也是随便打打。”
“来来来！小六，你下场……”
说着，突然又把球扔向墨穷，然后指着场上一人下去。
显然这人有点大少爷的脾气，好像所有人都一定会接受他的要求似得，也不管墨穷怎么说，直接当他同意了。
墨穷随手又把球给纳入掌中，拙劣地拍了两下球后，说道：“我不会打篮球，你们自己玩吧。”
罗青见他拙劣地运球，也不以为意，以墨穷刚才的捞球和传球来看，配上这个子当个中锋已经足够，运球这种事，多练练很好掌握的。
于是笑道：“没练过不要紧，我看你很容易就能上手的，加入我们篮球社吧。”
“噗嗤……”韩当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
由不得他不笑，墨穷今天下午还神勇发挥，害得罗青输给死对头王雄。
转眼罗青竟然要拉墨穷进篮球社，俨然他根本不认识墨穷，更甚至从未看过校队踢球。
墨穷摇摇头，他一个足球社的，怎会进篮球社？王雄要知道了，还不得炸毛了。
“我对篮球没有兴趣，而且我有自己的社团了。”说着，墨穷随手一抛，又把球扔回了罗青手中。
罗青看着这美妙地弧线，感觉如果这是投向篮框的，估计就直接空心三分了。
“你就适合打篮球，不然就是浪费，你手感这么好，就该来我们篮球社。”罗青皱眉道。
“真没兴趣。”墨穷急忙摆手，拉着韩当离开了。
见他态度坚决，罗青异常尴尬，也不好追出去。
只想着晚上打听一下，再找他聊聊。
……
“急着走什么啊，你就直接跟他说我们是足球社的，看他什么反应。”韩当笑道。
墨穷摇头道：“何必呢。”
他和韩当赶到海滨时，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现场也已经布置好，很多人都玩起来了。
甚至还有人在帐篷里不知道干嘛。
“王雄！王雄！”韩当到处找他们社的地盘。
这时有个同系的同学说道：“魔球、韩当你们可来了，下午的比赛我看了，那是真的牛啊。”
“嘿嘿……”韩当跟同学吹了会儿牛逼，继续问道：“我们社的人呢？”
那同学指着海滨另一侧搭起的台子说道：“都在后台找话剧社的妹子玩呢。”
“……”墨穷无语，不禁叹气。
毫无疑问，下午的比赛是让他们可算有了吹牛的资本。
此刻一旁的韩当都眼睛一亮道：“走走走，我们也去。”
话剧社还是有几个漂亮妹子的，都说话剧社颜美，舞蹈社身材好，哪怕墨穷平日里不关注这些，也是略有耳闻的。
尤其是现在流行汉服，那一个个古风韵味的妆，更显雅致。
王雄的女朋友杨芷就是话剧社的，女王风范，在学校也颇有人气，若不是她，光凭王雄下午可请不来那么多妹子看比赛。
后台莺莺燕燕的，着实养眼，韩当一进门就看呆了。
无论是温婉雅致，还是活泼好动，亦或者性感妖艳，这里都有。
若没有王雄的关系，他们也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诶？我们的球星总算来了。”王雄很兴奋，拉着墨穷和韩当就开始死命吹，吹得过程中，也不忘把自己带上。
“哈，大家好，嫂子好。”墨穷笑着，礼貌地看着王雄的女朋友。
他们以前也见过面，也就是泛泛之交，但这回，杨芷似乎看他太过久了一些。
大眼睛几乎就是直勾勾盯着了，仔细打量了墨穷一番，竟凑上前一步摸了摸他的脸，这距离几乎是要和他贴上了。
“魔球你今天的比赛打得真好……我第一次看到门将进球呢。”杨芷笑道，她说的话没什么问题，但墨穷却觉得她的眼神相当火热。
似乎杨芷也觉得摸脸有点突兀，那手顺势改为捏，掐起墨穷的脸皮貌似淘气地扯了一下，也就收了回来。
看起来好像是好玩似得捏下脸，但墨穷却感觉自己仿佛被调戏了。
“什么鬼？”墨穷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懵逼了。
他今天着实有点出风头，但就算让人刮目相看，也顶多吸引点新生小迷妹。
怎么也不至于让杨芷如此对他，而且……他男朋友就站在自己旁边啊。
“还不是队长助攻的好，他当时回传给我，我就知道他要我射门了。”墨穷说着，顺势看向一旁的王雄。
王雄虽然看起来好像没当回事，但杨芷出人意料的举动还是让他笑容有点不自然。
墨穷急忙手一搭，揽住王雄的肩膀，身体顺势拉开与杨芷的距离，退到了王雄背后。
当然，他的注意力还在杨芷身上，偷偷看去，发现杨芷依旧好像对他特别热情。
杨芷盯着墨穷笑道：“魔球你还别说，平时没见你这么高呢。”
“……”墨穷懵逼了：我一直这么高好吧！嫂子你干嘛呀，我一进来就一直跟我说话，你咋不理一下韩当啊，他跟我一块进来的，光对我一人这么热情干嘛呀。
王雄有点别扭地动了动肩膀，墨穷很知趣地把手放下来了。
显然，王雄被这么搭着，会显得他特别矮。其实他并不矮，但墨穷太高了，尤其是自家女友这么夸，更让他感到别扭。
好在，现代儿女，这点小唐突还不至于拿出来说，大家也只是稍稍觉得杨芷今天对墨穷比较热情而已。
大家正常地聊着，唯有墨穷心里清楚，这不太对劲。
他只要偏头看向杨芷，杨芷似乎就会有感觉似得也看向他，然后毫不吝啬地冲他展露笑颜。
“这感觉不对啊……”
不是墨穷敏感，而是他平日里就是个小透明，一个得了闲不是去打工就是去练箭的人，很清楚地能感受到，杨芷看他的眼神比往日有巨大不同。
“诶诶，你们怎么还在这，都出去都出去！”有老师来到后台，立刻就开始赶人了。
大家有点磨磨蹭蹭的，唯有墨穷干脆利落地走出了后台。
出来之后，王雄什么也没说，只是招呼着大家去位置上做好，看完节目就可以随便嗨了。
墨穷老实地坐着，脑子迅速地转动起来。
“我的吸引力提升了？是因为今天球踢得好，还是因为能力？”
“如果是因为踢球，没道理杨芷对我这么热情，其他女孩反而很正常。”
“是因为能力吗？我看着她时，对她发射了什么？”
墨穷搞清楚自己的能力后，就很担心自己会无意间射点什么，可射什么会提高吸引力？难不成是放电？
“呃……荷尔蒙？”
荷尔蒙是人体代谢产生的激素，它影响着人的方方面面，如果没有荷尔蒙，人类甚至会没有感觉，没有情绪，乃至身体各项机能紊乱。
人体的激素种类很多，有一种便会通过汗腺散发到体外，平时大约是微克级别的量，如果剧烈运动，则会成倍剧增。
这种激素，会向外传递化学信息，其实也就是一种气味。
墨穷意识到，自己日常体表接触的空气都会飞向目标，那么这种汗腺散发出去的东西自然也会。
这些东西依附到他人体表，甚至吸入体内，便是传递了墨穷身体的化学信息。
如果真是这样，那目标甚至会因为能力的缘故，而一股脑地接收墨穷散发的所有荷尔蒙。
“这种化学信息，如果是青春鼎盛的人发出，则会极具旺盛的活力，让接受者感受到目标的吸引力。”
“甚至于……目标会对我产生冲动和热情。”
“这……即是魅力。”
……
想通此节后，墨穷有些无语。
人体有一部分荷尔蒙，甚至就是专门传递关于性方面的生物信息，是吸引异性的。这部分则称为费洛蒙。
这些本来是自然散发的信息素，因为能力的缘故，现在会全部集中传给一人……
显然杨芷因为他的近距离命中，而接收到了这份集中的魅力。
生理影响着情绪，让她对墨穷产生了冲动，继而比以往热情得多。
这还是她男朋友就在旁边，若是两人独处，只‘浸泡’在他一个人的费洛蒙下，估计杨芷会更加大胆和主动。
“验证一下？”
此刻大家都在看节目，台上是舞蹈社的妹子们。
他随便挑了个妹子，就开始盯着她看。
一开始还没有什么，但过了一会儿，那在台上转圈圈的妹子就突然盯着他了。
明明台下许多观众里，墨穷并没有多出众和鲜明。
可她就是，在人群之中，不禁多看了一眼。
一眼，一眼，又一眼，她似乎沉陷在了某种感觉中。
整支舞跳下来，几乎只要一有机会看向台下，便是偷看向墨穷。无论她如何转圈，最后转回来时，视线依旧是落到了墨穷身上。
墨穷见状，干脆直勾勾地盯着妹子的眼睛。
妹子优美的舞姿下，她与墨穷对视着。
一个台上，一个台下，目光交汇。
盯得久了，妹子突然脸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舞作毕，她低着羞红的小脸退入台后。
“果然如此啊……”
墨穷哭笑不得，从妹子的反应上就能看出来，他真的能把荷尔蒙集中散发给一个人……
他才不信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呢，他虽然个子高，但相貌一般。
显然在荷尔蒙的辅助下，情人眼里出西施，普通的相貌也会特别耐看。
在她眼中，台下只有墨穷特别吸引自己，魅力高度集中，而其他人相比起来，则如同背景空气一般，是那么的……没往心里去……
……
节目一个接一个，到了八点钟也就结束了。
剩下的时间，该吃吃该喝喝，玩玩游戏。
相熟的社团会凑在一起玩游戏，帮助学弟学妹迅速融入社团氛围。
规则有时很简单，但实际玩起来，一百多个人互动，气氛会很热烈，人越多越好玩。
一些老油条，不想玩的，就在一旁喝酒聊天。
当然，还有些老油条明明已经玩腻了，但如果对某个学妹有想法，也会凑进去玩。
一般这个时候，墨穷就随便找个地方一窝，混混时间也就撤了。
但今天，王雄带着大家直接去包围了罗青。
罗青刚刚过来，身上还穿着球衣，见到王雄大摇大摆地走到旁边坐下，便脸色一黑。
他已经听说了，下午校队赢了体校，还是4：0。
这不扯呢？谁都知道校队实力如何，他们嘲讽校队的段子都能编成合集了。
为此，他毫不担心地与王雄作赌，王雄这人有点直，脾气上来明知必输也不会认怂。
明明是他稳赢的事情，哪知道竟然是校队赢了？
若是小胜一球也就罢了，五万块钱随手就打发给他，还能说是他们侥幸。
可偏偏又是大比分获胜，碾压对手。
过去他一直踩校队，如今要给这二十万，却是相当憋屈。
老老实实给钱，承认自己看走眼了？里子面子全没了，这不是罗青的脾气愿意接受的事。
“钱我今晚就转过去……”罗青说道。
听到这话，王雄嘚瑟一笑，墨穷混在人群后方，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穷，心里有许多赚钱的想法，但手头上只有一百多块钱。如今若能分到两万块钱，可以省去他大量的时间。
怎料，罗青话锋一转道：“到时候你打个报告，跟主任要去吧，理由就是你们进了四球，一球五万。”
“什么？你不直接给我吗？”王雄气道。
这钱要给了学校，那还有他们什么事？那就是社团经费，毕了业都不知道能不能用完那二十万。
他话都放出去了，这笔钱给墨穷他们十个人分的，吹来吹去最后拿不到钱，他王雄以后没脸再在大家面前装老大了。
神特么申报理由是一球拿五万，这理由他敢写，校队队长就做到头了。
韩当等人顿时不善地看着罗青，这忒无耻了，大家都是同学，既然暗地里赌了就有点信用，硬扯到老师那里，宁愿把钱捐给社团，也不想给王雄，要不要脸？
人群中的墨穷眉头一皱，见罗青神情自如，便觉得以罗青的面皮，不至于做这么无耻的事。
虽然很符合规矩，但在学生的圈子里会为人不齿。
果然，罗青紧接着说道：“没办法啊，我也想直接给你，但我这一路过来，已经听到无数人谈论这事了，你把这事到处说，我也很无奈啊。”
“我们暗地里作赌，我输了就把钱直接给你就是了，但你偏要搞得人尽皆知，我哪还敢把钱给你？”
“这可是赌博，咱们两个学生干部还赌这么大，这要是有个眼红的捅到主任那里，你不怕处分我还怕呢。”
一番话说下来，王雄直接傻眼了。
确实，他赢之前，这事谁也没说，包括墨穷他们几个队员都没告诉。毕竟他也觉得稳输，接了赌约后暗自后悔来着。
可是，这冷不丁赢了，还是大胜，他就太嘚瑟了，感觉终于扬眉吐气，到处跟人说这事。
十几个社团，都知道罗青嘲讽校队，结果输了二十万的事。
他以为这能让罗青憋屈，哪知道罗青借此反将一军，一下子让王雄坐蜡：不是我不给你，你闷声发财就是了，但你偏要到处宣扬，这钱就只好赞助给学校了，反正最后也是用在你们社团身上。
王雄气势一弱，急忙说道：“你直接把钱给我，对外我就宣称你没给这钱，这个赌约只是开玩笑的，这实际地转账我们就别让外人知道。”
此话一出，罗青脸色一变，凝重道：“开什么玩笑？认赌服输，钱我一定要给，二十万已经准备好了！”
“这钱我出了，但谁也不知道，外人还以为我罗青赖账。我不要面子的啊？你把这事搞得人尽皆知，最后得了钱，还要坏我信用？”
罗青的话咄咄逼人，一时间旁边篮球社的人都对王雄怒目而视。
王雄这话说得反而不地道了，他又拿钱又赚了名声，罗青反而又出钱又失了信？哪有这种事？
“这……”王雄一急道：“那你说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主动权易手。
“完了。”墨穷在人群里扶额，无奈摇头暗道：“王雄啊王雄，你被人牵着鼻子走啊。”
果然，罗青说道：“这样吧，我给社团赞助的二十万不变，我个人再给你二十万。这额外的二十万，属于同学间的互相帮助，是我们的私事，学校也管不着。”
王雄一愣，众人皆心说：罗青就是有钱啊，这真是没有钱不能解决的问题。
“可以啊！”王雄说道，他这答应的倒是挺利索。
墨穷在人群中苦笑：我去，王雄，有这么美得事吗？人家多出二十万是白出的？
“我这二十万不能白出吧？”罗青果然说道。
“呃……”王雄以及队员们都看向罗青，看他怎么说。
罗青说道：“我给社团二十万，又给你二十万，这就四十万了。我凭什么出四十万？难道你们进了八个球吗？”
“没……”王雄说道。
罗青说道：“那就是了，你们进四个球，我凭什么出八个球的钱？我之所以多出这钱，全是因为你大嘴巴到处说，把事情搞砸了。可我为什么要给你擦屁股？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到处说，想多坑我二十万？”
“我若这么被你坑了二十万，人家还以为我人傻钱多呢。”
王雄憋屈道：“你到底要怎样？”
罗青笑道：“说好一球五万，之前的二十万我会转给学校，这就四个球的钱了，想让我出八个球的钱，你们得给我把差得那四个球补齐了。”
“可下次比赛还早呢，而且……”王雄无语，天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进四个球，墨穷的状态未必一直这么神勇，如按照他们队以前的成绩，等累计进了四个球，估计都明年了。
罗青说道：“放心，我也不想拖。足球太麻烦了，你们直接挑五个人跟我们打一场篮球，你们只要进球超过四个，这二十万我就给了。这不是赌博哦，不过是同学之间增进友谊的比赛而已。呃，你们不会连四个都进不了吧？”
这话说的，真像是故意给机会。
因为篮球进四个球太简单了，一场比赛下来进二三十个都是小意思，四五十个也不少见。
足球社的人进四个就给二十万，等于送钱。
但事情真那么简单吗？墨穷知道，整个事情的节奏，已经被罗青带走了，他成功把一个认赌服输的事情，扭转成给王雄机会，挽回王雄搞砸的赌约。
赞助社团二十万，解决了干部赌博的隐患，又再出二十万，证明自己不是不想给王雄钱，几乎半送地给王雄。
他成功挽回了自己的面子，甚至还有的赚。
多给二十万是小意思，在篮球场上，以王雄等人的技术，罗青打下个一百分都不是问题。
到时候，王雄等人可能也就拼死拼活进几个球，拿到这二十万。但分数上，天知道会被罗青刷了多少，场面上定是难看至极。
这边十来分，对面一百多分，这二十万拿到手，还能嘚瑟吗？
罗青故意半送二十万，挽回了整个局面，打压下了王雄之前的气焰。事后外人还会觉得罗青这事做的讲究。
“进四个就行了？你真以为我们足球社连四个都投不进吗？”王雄说道。
墨穷无语了：大哥，这不是重点啊。
王雄终究还是答应了，可以说从对话开始，他就被罗青的话牵着鼻子走，让出了主动权。
所谓王雄大嘴巴，到处宣扬赌博的事，虽然确实是太嘚瑟了，主任知道了肯定会处分。
但不是不可挽回，王雄若可以硬气一点，直接说：算了，废话什么？我们之间的事还把老师扯进来了，不想给就不想给，找这么多借口干什么？这钱我自己出了，那个赌约就当个玩笑吧。
这样，罗青就没办法了。
主动权就在王雄手中，他直接自己出二十万贴给大家，便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赌约可以说成是玩笑，学校也不会真的处理。
反观罗青，不管他的理由说得多么正规，他们学生中的事，却把钱给了学校，那都成了借口。
因为同学们的圈子里，是不会把这事当成玩笑的，没给就是没给，故意给学校恶不恶心？最后还是王雄讲究，自己补了这钱，不愧是队长。
甚至于，罗青也是体面人，他若是被王雄这么抢白，事后一定会挽回信用地再给二十万。
最后同样是罗青出了四十万，但受益者却截然不同，节奏风向也完全不一样。
只能说，王雄根本想不到这么多，差罗青远矣。
墨穷站在人群里，虽然想到了，但却不能站出来说。
因为这二十万不是他出，他也出不了。他总不能站出来说：罗青你不给就不给，这赌约就当是个玩笑，王雄你把这二十万出了给我们分吧？
这是什么话？
尽管王雄虽然没罗青有钱，但也是出得起二十万的，否则他当初也不会接这个看似必败的赌约了。
可他有钱归有钱，涉及到出钱的事，必须王雄自己想到，墨穷不能帮他说。
“钱不是那么容易拿得啊。”
……
这种罗青注定长脸的事，他不可能藏着掖着的。
当即旁边就有自己人去附近拉看戏的了。
同样是搞得人尽皆知，但罗青的说法就很妥当。
乃是篮球社和足球社打个友谊赛，增进情感，事后转账二十万那是私事，跟这比赛没关系。
可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这是变相的赌约，只不过是半送的，只要足球社出五个人，能进四个球就行。
赤裸裸的羞辱：四个球你总不可能做不到吧？这二十万送你的。
渐渐地，王雄也回过味来了，重点不是他能不能带队投四个篮，而是他们会被罗青打爆多少分……
钱他们肯定拿得到，但这钱拿得太难受了。
“靠，这老阴比！”王雄气得不行。
可也没办法，答应都答应了，而且罗青说得有理有据，也不知怎么得，这事就成了他做的不地道，而罗青在帮他。
墨穷叹了口气，也没办法，谁让王雄非要到处嘚瑟。
他们只想要钱，但王雄不分钱，只想要羞辱罗青，结果倒好，自取其辱。
没办法，去吧。
正当大家站起来，走向篮球场时，突然罗青看到了人群末尾的墨穷。
“诶？同学你也在啊，正好一起来吧。要不要上场玩玩，不会不要紧，反正是打足球社……对了，之前的邀请还算数，说真的，你进我篮球社吧？”罗青迎向墨穷，拍他肩膀笑道。
这话说得，本是继续羞辱王雄。
一方面表达自己不需要全用篮球社的精锐，随便拉个路人也足够了。
另一方面，罗青始终相信自己的眼光，觉得墨穷打篮球一定很好，想拉拢他进篮球社。
但这，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显然，他还没去打听墨穷到底是哪个社的，这边上还有许多其他社的人，见墨穷在人群外围，还以为他是路过看热闹的。
结果倒好，只见王雄等足球社的人不仅没感受到羞辱，反而错愕地看着罗青。
王雄吼道：“你这是干什么？他是我们队的，一会儿还要上场呢，你拉他去你那边什么意思？那我们这边谁上啊？”
“什么？”罗青一怔。
墨穷哭笑不得，而韩当知道事情原委，当即把来时罗青邀请墨穷入篮球社的事说了。
王雄听了哈哈大笑：“哈哈哈，罗青你可真行，魔球可是我们校队的中流砥柱，首发主力门将。今天下午，还是他神勇发挥，零封了体校，甚至一射三传，才打了个4：0。你出的这四个球的钱，都是他挣来的。”
显然，尽管之前狂吹自己，但王雄心里还是知道是墨穷力挽狂澜的，此刻又不往身上揽功劳了，一五一十地把罗青赌输的真正‘元凶’给说了出来。
罗青听了脸都绿了：“你……你怎么是足球社的？”
墨穷点点头，道：“一直都是。”
“靠……”罗青无语了。
他在做什么？他当着王雄的面，拉拢王雄的队员。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哪知道墨穷一个踢足球的，怎么手上功夫这么厉害？
投掷那么精准，人高马大的，怎么就去踢足球了？简直让人痛心疾首。
“你怎么就进了足球队？”罗青知道拉拢墨穷没戏了。
暗想这丢了下脸不要紧，一会儿场上争回来就是了。
倒是王雄，经过罗青这么一出，当即决定让墨穷打中锋。
毕竟连罗青都觉得墨穷适合进篮球社，那肯定不是瞎说的。
“这，我不会打篮球啊。”墨穷说道。
“魔球，我知道你不会打篮球，但这事关咱们队的颜面，你这么高，连那么大的球门都能守，这么小的篮框肯定也行的。”王雄说道。
墨穷无语了，这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指望他在篮球场上零封对面？
其实王雄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答应了打篮球，这里没他的事。
因为谁都知道，墨穷从没打过篮球，当初踢足球都是现学的，而且还是打门将位置。
一般来说，足球社里凑五个人打篮球，是怎么也轮不到他的。
可现在，他却是非得上场不可了。
“也罢，能帮就帮吧。”
……
他们打的是四十八分钟不加时。
若真的是半送地给钱，完全没必要打满时间，打个小节十二分钟就行了。
但罗青却选择打满全场，显然是打定主意，要骑在他们脸上刷分。
不过，既然已经上了场，那墨穷便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在足球场上想射哪就射哪，在篮球场上也是如此。
只要他想，能刷一百分的，应该是他才对。
不过，并不需要，单以拿到钱来算，只要进四个就行了。
如果他想帮王雄，真正要做的是……零封对手。
“注意那个高个子，叫魔球的。别看他不会打，但他的投篮肯定很准……小六你去防他，别让他太舒服地投篮。”罗青对墨穷还是挺重视的，他必须要非常碾压地赢下王雄，不希望墨穷成为一个变数。
但是，他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唰！”
一个空心三分，直接从己方半场，扔进了对面的篮框。
“Nice！”
“这就一球了！”
“我就知道以你的投掷能力，投这个简直小意思！”韩当没上场，他也不会篮球，此刻就在场边加油。
足球社里的人，都知道墨穷投掷很准，射箭更准，以前聚会时，玩那种飞镖射靶子，都是满分碾压他们。
五米的靶子，对于墨穷以前来说都不是个事，更别说现在了。
这一超远距离投篮，一下子让队友们振奋起来。
“小六你怎么回事？”罗青惊愕道。
盯防墨穷的小六急忙道：“我没想到啊……谁知道他这么远就投了。”
“不要给他太舒服地投篮！”罗青说道，并立刻再让一人协防。
对付王雄等人，他们着实是碾压，王雄等人连球都摸不到，一名队员就如闪电般冲到篮下，想要上篮。
然而墨穷就站在篮下，一伸手就戳到了对方手上的球。
“噌！”眼花缭乱的一捞，那人的球直接被墨穷抢断没收。
“卧槽，他好大的力气！”那人惊道。
只见墨穷迅速传球给王雄，但可惜王雄的运球比他也好不到哪去，瞬间就被人抢断了。
罗青也如同他一样，在王雄面前一个大动作猛地出手，就把球给捞走了。
其轻松程度，跟墨穷有的一拼，仿若探囊取物一般。
不过，墨穷能这么做，是因为他太强，而罗青能这么做，则是王雄太弱。
“给我让开！”罗青自信十足地冲上来，他的身体素质不亚于墨穷，挤着墨穷就想灌篮。
可惜，他完全不知道墨穷的‘力气’，到底是什么。
“嘭！”一个势大力沉的盖帽，罗青连带着球，直接被墨穷单手盖翻了。
罗青摔倒在地，整个人都懵圈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身体对抗上被完爆，墨穷一挤他，整个人就不自觉地向后，摔倒在地。
在墨穷面前，他就跟小鸡仔似得被盖倒。
“你……”罗青骇然地看着墨穷。
墨穷则拉他起来道：“不好意思，没犯规吧？”
“没有……”罗青凝重地说道。
“那就好。”墨穷冲他一笑。
人在空中，是很容易失去平衡的，尽管罗青冲击起跳灌篮，但墨穷的力量也不小，身上一挤，手一按。
只要罗青稍微离开墨穷的身体，顿时就被判定为射出，哪怕只是在空中被改变了一小点位置。
这份力量就会一直维持住，并持续地把罗青推开，直到撞在地板上。
简直如同沾衣十八跌一般。
这也得亏墨穷始终谨记要控制自己的能力，注意力集中。
否则刚才那一下，想的不是眼前的地板，而是月球。
那完了，罗青现在已经奔月去了……
简直就是一拳能把人打到爪哇国，一脚能把人踹出地球。
当然，这仅限于他能影响的事物，他的力量依旧限制了他能做到的事。
比如一个百吨的巨石从天而降，墨穷怎么去推它，都不可能撼动。
因为他这点力量，根本不可能传遍这颗石头，这么大，这么重的巨石落下，他拼尽全力能把自己的力量传荡个十几厘米，打飞几十公斤就算是到顶了。
电磁力可能仅仅传荡个百万分之一，就衰减干净，而墨穷则早已经被砸成肉泥。
不过，面对一个和自己身体素质差不多的人，墨穷的能力，可以让他展现出碾压级的力量。
在罗青眼中，墨穷就犹如一座绝地长城，伫立在篮下。
“嘭！”
“啪！”
一次又一次，罗青技巧用尽，都依旧被墨穷用一只手掌轻松盖下，亦或者还没起跳，就被挤得失去平衡，乃至有时在地上滑出两米多远。
罗青反复冲击，都硬是无法突破墨穷恐怖的防守。
甚至是投篮，都能被墨穷没收的。
只见他一个三分球，飞到半空中，就被墨穷一个鱼跃拦截住。
“轰！”篮球被墨穷强势拍下来，砸在地板发出巨响。
“卧槽……”篮球社的人都呆滞地看着他，这个盖球太无解了。
紧接着墨穷弯下身手一捞，单臂提起篮球一个投篮。
球再次划过全场，落进了对面的篮框里。
“哗！”又是一个无解三分。
“这特么是足球社的？”
“身体素质简直如魔兽一般！”
“他们竟然领先了……不行，我们必须得分！”
罗青有些急了，抹了抹汗，死死盯着墨穷。
他非要攻破墨穷的防守，他绝不相信对方没有弱点。
零封？不可能的，篮球场上哪有什么零封，除非是职业球员吊打小朋友。
“他不会运球，多传递配合，不要正面硬上。”罗青迅速就能找出墨穷的弱点。
毫无疑问，几次墨穷应该带球进攻对面了，但都没动。
因为墨穷不会运球。
用能力辅助？倒也可以，比如把球的落点放在手掌，那么每一次拍下，球都肯定会回到掌心，然后再拍下，如此循环就是了。
可是墨穷却没这么做，因为太容易露馅了。
没操作好，很可能……运球不沾地！
球落到一半，自己又升回掌心是什么概念？玩溜溜球吗？
他没法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旦真做出了运球不沾地的骚操作，那谁都会看出不对了。
投篮可以解释，因为他在系里是出了名的射神。力量也可以接受，因为他一米八九的身高，本就让大多数人仰望，力量也比常人大得多。
此刻，只见他在场上每一次高高跳起，都能拍下投篮，每一次伸手捞球，都能抢断。
哪怕是传球，球只要从他身边经过，那猛地一下就被他半路劫走了。
其姿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守门员。
是的，他故意经常做出一些鱼跃的姿势，把球扑在地上，或者打飞。
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门将，靠着可怕的身体素质，以及守门的技巧，硬吃了所有篮球社的队员。
这就是旁人所看到的事实。
“我们被一个守门员打爆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十分钟下来，罗青等人都魔怔了。
“让我投中一个啊……”
他们快疯掉了，全场比赛，他们硬是一个球也没投进去过。
活生生让一个守门员，张开双臂，拦下了所有投篮，盖下了一切灌篮。
那伫立在篮下一米八九的男人，就像是个绝壁，拒绝了他们全部的得分机会。
全部……
“我的天哪，罗青他们要被零封吗？”
“我还没听说过篮球能零封对手的。”
“他身体素质太强了，罗青在他面前，都像是个小朋友。”
别人即便有这身高，跳起来碰到球，也顶多拨弄一下，但墨穷却能直接将其拍下来。
守在篮下，除非投得太高，否则墨穷都能轻松制造篮板球。
而一些封锁不到的投篮，以罗青等人的本事，也没能得分。尤其是到后面，罗青等人心态都炸了，面对墨穷就胆怯，看到墨穷，仿佛就看到一个怪物守在前方似得。
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篮球社一分未得。
罗青看向计分板，那里呈现着一个无比刺眼的比分。
0：12。
从头到尾，除了墨穷投进四个球以外，便再也没谁得分了。
如此的比分，从开局没多久就有了，保持了整场比赛，直到结束。
这是何等的卧槽，场边的无论是篮球社还是其他社的同学，就没有一个料到过这个结局。
说好足球社能投进四个球，便把那二十万给他们。
结果倒好，真是四个球，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其实在听到要打满四十八分钟时，场边的人就基本都知道罗青想干什么了。
刷分，狠狠地骑在王雄等人脸上刷分。
不管王雄等人得多少分，他肯定会十几二十倍地压过对方。
到时候以极为悬殊的分数差距输掉比赛，这二十万，拿得如同施舍得来一般。
当然，这一点，恐怕除了王雄以外，其他人是无所谓的，钱拿到手就好了。
人家有钱，要点面子算什么？是以或许队里有人看出来，也无人站出来说。
哪曾想，这原本以为是为了钱，而要忍气吞声被血虐一把的篮球赛，竟硬是赢了。
并且还是如此梦幻地比分，说四球就四球。
十二分在篮球里算什么？从来也没听说十二分就能赢的，可谁让篮球社直接被零封了。
“你可真行啊，魔球，你这手是真的恐怖。”
当比赛结束后，在场声音最大，最兴奋的就是王雄了，他脸红脖子粗地大声说话。
墨穷撑着膝盖喘气道：“够有排面吧？”
“哈哈，没得说，走走走，去喝酒。”王雄乐疯了。
他顺势瞥了眼罗青，只见罗青脸色苍白，浑身都被汗浸透了，正双眼发直地看着墨穷。
打了这么多年篮球，被人血虐不是没有过，但没有被这么虐过。
而且墨穷还是明显不会打篮球的那种。
整局比赛，墨穷连球都没运过，也没有过掉任何人，只是杵在篮下跟个守门员似得。
墨穷不仅不会运球，连投篮的姿势都不标准，用的是足球里抛球的手法。
还包括防守时，用的也全都是门将的姿势，就这么恐怖地硬吃了他们所有投篮。
这让他不禁怀疑人生：我这些年打得是什么鬼东西？
没有人会去怀疑墨穷的操作有什么问题，有的只是感到他深藏不露。
韩当趁机吹道：“哈，魔球不会打篮球，都能把你们零封，现在你们知道下午的比赛怎么赢的吧？魔球的天赋，可是让体校教练专门邀请，想请他去中超踢呢，说他有世界级的天赋……”
众人哗然，难怪防个篮板，却特别像个门将，原来这竟是个超级门将。
什么世界级天赋，大家就当听个笑话，但能去中超踢，估计是真的。
“足球社也有猛人了啊。”
“你们看到他刚才盖飞罗青没有，硬是把罗青拍得滑出两米远啊。”
“这手掌上的力气得多大？这特么要是打架，一巴掌下来你就晕了估计……”
“还有那反应速度，啧啧，听说他是练箭的？怕不是练出麒麟臂了？”旁人说着。
以前还不知道，足球社有这等猛人，现在知道了，大家心里顿时有了数。
每个系，每个年级，都有风云人物，一些知名的，有什么特长，大家都会知道。
墨穷以前很低调，虽然有个射神的诨号，但其实只有相熟的一些人才真的见识过他的箭术、飞镖的准头。
而且学校连个弓箭社都没有，这自然也没什么人重视。
但现如今，绝无人敢小觑墨穷，乃至招惹足球社了。
因为足球社有镇得住场子的猛人了，也就是一提起足球社，别人就会想到有墨穷这么一号人。
如若足球社有什么困难，别人就会想到：他们有墨穷，这事可说不准啊。
王雄是心里清楚以后足球社会多有排面，不禁嘚瑟地看着罗青，想要说些什么。
怎料墨穷眼疾手快，直接拉住王雄。
墨穷说道：“行了行了，今天又踢足球又打篮球的，我都快累死了，说好了随便嗨呢？”
“诶？那这……”王雄还想说钱没拿呢。
但硬生生被墨穷打断，不让他说。
只见墨穷轻声道：“他自己会送来的，别又把事情搞复杂了，嗯？忘记这场比赛为什么打了？还不是你到处乱说。”
王雄一怔，急忙闭嘴。
如果又嚷嚷着要钱什么的，就又成了赌博了。
“放心，罗青输得越惨，越难看，就越不敢拖欠这钱了，保证会以咱们出乎意料的速度送到咱们手上。因为他已经输不起了，他不在乎钱，现在一定想尽快了结这事，保住自己讲信用，输得起的人设。”墨穷说道。
王雄心想也是，有了之前的教训，他顿时也低调许多。
墨穷搞定王雄，俨然成了足球社的领头羊，当场回过头来说道：“罗青，这比分让的讲究，一起来喝酒啊？”
“嗯？”
众人见足球社的人赢了以后，竟然什么狠话也没撂，不踩呼罗青，反而还邀请他喝酒，不禁诧异。
让出的比分？骗鬼呢，罗青就算真的让，也不会把自己让出个零分来！
不过这么一邀请，倒是给了罗青一个台阶。
他正脸色苍白，不知道是否该灰溜溜地离去呢。在场上待着特别尴尬，直接走吧，又太狼狈了。
如此僵硬下，墨穷这声一起喝酒，顿时让他有事可做了。
“呃……好啊。”罗青顺势跟上。
他现在就想体面地走出篮球场，显然，墨穷的话虽然鬼都不信，但至少表面上让他保留了一些尊严。
都输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奢求。
众人见没戏看了，两个可能要死磕的队都凑一块去喝酒了，他们还跟着干嘛？也就随即散去。
突然，在人群中，墨穷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身姿轻盈，形体优美的女孩。
咋一看有点眼熟，仔细一看才认出来：这不就是之前台上跳舞的妹子吗？只不过换了身服装，脸上的妆也变了，才一眼没认出来。
“呃，她刚才一直在看我打球？”墨穷一边走着，一边盯着这女孩。
女孩本来一脸崇拜地暗中观察，突然发现墨穷朝她看来，不禁一颤。
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有些不知所措，似是害羞。
墨穷有些尴尬，急忙收回目光。
暗道都这么久了，那份冲动和热情也并没有消退吗？
墨穷暗想着走回海滨，大家都很开心，但罗青等人却是待不住了，跟着喝了杯酒，就告辞了。
他们应墨穷的台阶，来到这大家一起和和乐乐的，但真要他们坐着一起喝酒，却是喝不下去。
“钱转给你了，我就先走了。”
罗青主动给了钱，急匆匆带人离开，他已经被墨穷打崩了心态，想要了结此事，乃至淡化此事。
自是不愿再过多纠缠，而王雄有墨穷提醒，也没有多说，大家美滋滋地得了二十万，今天可谓出尽风头，也不必再死缠烂打了。
“罗哥，那小子是真的恐怖。”走远后，小六低声道。
罗青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眼墨穷。
“入学两年硬是不显山不露水，以前都没听说过足球社有这么一号人。”
“打听一下他。”
小六了然说道：“懂了，罗哥。”
“你懂个屁！”
“啊？”
罗青认真道：“若没有他，换成王雄那个傻叉，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这个人不想跟我们结仇，我自然也不想主动惹他，只是了解清楚终归是没错的。”
罗青走后，王雄的分钱干脆利落。
参与比赛的人，每人分两万，直接转账。
只见墨穷时不时就拿出手机，想要看看到账没有。
这两万块钱对他至关重要，满脑子的想法，若是没钱，会让他走很多的弯路。
两万虽然也不够干太多事，但作为初始资金，却是够格了。
到时候是买点设备、工具，亦或者坐着火车到处跑，总算是有钱付账。
若没有这两万，光靠他自己的一百块能干啥？一百块在学校里还能过活很久，但出了校门，和身无分文也区别不大了。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就在墨穷以为第二天才能到账时，帐号上突然多出了两万块。
“有了！”墨穷很激动。
但随后一愣，因为他发现到账的是两万整，也就是说手续费王雄很细心地自己给出了。
墨穷会心一笑，也没说什么。
“来！喝！”
“干杯！”
墨穷一边陪大家玩乐，一边上网订购了五十个GPS。
是的，五十个！
为此他逛了好几个相关的网店，平均价格大约是一百五十块一个，共计消费了七千五百多块。
刚到手的两万块，一下子就锐减了近半，他却是毫不心疼。
尽管他穷惯了，乃至平日里都有点抠，但是此刻却眼都不眨地花掉了七千五。
因为他相信自己，绝对可以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钱不用多，这辈子花不完就是了，先挣它一个亿。”
……
大家酒量都很一般，但酒量不高的人，反而更容易喝得开心，喝个不停，仿佛不是在喝酒，而是在煲粥。
两小时后，海边人少了大半，多数都回宿舍了。
这个时节晚上海边很冷，只有少数比较嗨的，或者住校外的才会玩得更晚。
墨穷趁大家喝多了，开始说话不过脑子后，也就顺势溜了。
当然，估摸着一会儿还得扶韩当回去，也就没走远。
他在海边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向大海。
墨穷想要有一艘自己的渔船，能住人的那种，各种设施齐全，还搭配一整套潜水器械，最好在海滨还有个私人的仓库。
之所以这么想，首先因为海洋乃是他弹道的天然伪装。
若是在都市里，或者山里，发射物很容易被人看到。但在海里就不用怕了，他的箭轨迹再莫名其妙，海里也没人看得到。
其次，则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极度擅长寻找已知的东西。
比如说，宝藏。
大海里到处都是宝贝，上网查一查天然珍珠的模样，壳是什么样的，一般生长在怎样的一个环境。
多参考一些资料，然后想象出一个在海里的巨大珍珠贝，射出一个定位仪器。
或许这仪器会飞的太远，或许仪器会半途中损坏，但多试几次，想象的细节多调整几次，总会有落点在附近海域里，那里刚好有他想象的落点。
而这，还只是天然宝藏。更别说古代沉船，以及许许多多有记载却没发现的宝藏了。
只要情报足够多，比如知道某个沉船里有某个知名宝贝，文献记载它随着船只沉到了海里，但不知道具体地方。
然后有关于那个宝贝的模样记载，最好有字、特殊图案等作为锁定的辅助条件，那就更好了。
多试几次，他的箭，会带着他找到那些个被埋没，从未被人找到过的宝藏。
失败无所谓，只要成功一次，他就发了，以此滚雪球，可以继续发掘古往今来，世界各地所有失落的密藏。
他可以迅速地成就富豪，走上人生巅峰，两年一个亿，都是保守了，考虑到销售渠道的问题。
“嗨！”突然，有人来到了墨穷背后。
“你好啊学长，你怎么一个人坐着，不去玩吗？”一个轻柔的声音说道，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坐在自己身旁。
墨穷一看，顿时无语了。
这女孩正是台上跳舞的那个，跟她硬是对视了五分钟，验证了一番集中传播荷尔蒙的效果。
他很清楚自己是没有女人缘的，所以之前看他打球，以及此刻这学妹找上来，必然还是因为之前荷尔蒙的关系。
此刻，两人再次对视，或许由于这次距离极近的关系，妹子蹭得一下脸就红了。
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气息冲击。
只见她面红耳赤，避开墨穷的眼睛，低着头盯着沙子，很是紧张。
墨穷叹气，他随便找了个实验对象，其实根本没打算跟她认识。
但荷尔蒙冲击，貌似不是一下子的事，那是一种独特的第一印象，一种强烈吸引的化学信息被深深烙印在对方的感觉中。
或许是自己之前给她的印象太深，此刻她竟然主动找上来了。
估计这女孩找自己也是鼓起了莫大勇气的，也不知道在暗处纠结了多久，等自己跟朋友玩了两个小时，此刻独处，才敢主动上来打招呼。
看这样子，还真是难为她了。
“你好啊，我叫墨穷，你如果觉得名字拗口，可以叫我魔球……那些游戏玩得多了，这次就不参与了。”墨穷也不好晾着人家，因为自己能力的缘故，这都主动上来打招呼了，总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女孩紧张道：“我叫秦雅，外语系的，还是大一，那个，魔……魔球？”
“哈，一开始是舍友这么叫，后来所有的同学都这么叫我了。我也懒得纠正了，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习惯了。这样也挺好，若是听到有人这么叫我，而我又忘记他是谁，那么听到这名字，起码知道是烟大的。”墨穷笑道。
墨穷没有女人缘，不是因为自闭，而是他单纯地没钱出去玩而已。
两人坐在海边，吹着海风，喝着饮料，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倒也渐渐熟络起来，秦雅也没有一开始的紧张了。
通过了解，他发现秦雅不仅从小学习舞蹈，竟然还是个学霸，会四国外语，而且是听说读写都会的那种，现在兼职做一些文案翻译，包括在一些字幕组参与汉化工作。
平日里，还经常泡图书馆，学习一些比较晦涩的专业单词。
墨穷也是喜欢泡图书馆的，除了因为对图书馆的女管理员感到心动以外，他学习的时候也基本是在那里的，毕竟待在宿舍里就被韩当拉着打游戏了。
或许因为心系赚钱的事，话题聊着聊着，就不知不觉被墨穷带到了宝藏上面。
“说起宝藏的话，我还真在图书馆看过一些文献，在明朝中叶有一个大海盗，长期肆虐东南沿海，掠夺了江南许多走私海商，积攒了大量的财富，一度被称为海盗王。虽然后来被戚将军剿灭，但他的财富不知所踪。湖建总兵俞大猷曾搜查过他的贼窝，但除了少量财物以外，那个大海盗真正抢夺的宝贝全都没找到。”秦雅回忆着说道。
墨穷眼睛一亮，问道：“有哪些宝贝？”
秦雅说道：“诶？金银珠宝之类的吧，因为他抢了许多商船，所以可能还有丝绸、瓷器之类的。”
“不过这些，都不如一顶王冠，那才是大明朝不惜出兵剿灭他的原因。”
墨穷顿时兴奋起来了，海盗、宝藏，这些果然是存在的，若是能找到，那他就发了。
“快给我说说。”墨穷说道。
秦雅说道：“那个大海盗，还干了一件大事，便是杀进琉球王宫，夺走了大明赐给琉球的王冠……”
大明对琉球可谓极好，在诸多朝贡国中，琉球是待遇最好的一个，不仅大明送大海船给琉球，帮助其海上贸易发展。
还对琉球的来华商品给予免税，并在帝都交易不受时间限制，甚至朝贡的回礼都比别的国家多得多。
连琉球王室的王冠，也都是洪武帝赐送的。
如此亲密关系下，那王冠竟被一个海盗给抢了，那还得了？这才给予了那不可一世的大海盗一场灭顶之灾。
然而大海盗虽然被灭了，但其积累的财富，还有那王冠，却没有被找到。
对此，事后大明又再赐送了一顶王冠，甚至比之前那个还要好……那后来的王冠直至流传当代，存放于博物馆中。
“很好……”墨穷决定，他未来做好准备工作，第一个要找到的宝藏，就是它了。
当然，那王冠虽然价值高，但对墨穷而言，大海盗藏下的金银珠宝，才是对他最有用的。
之所以听到有王冠很是激动，乃是在于墨穷需要一个辅助锁定的特色落点。
毫无疑问，金银珠宝都不算有特色，但那顶王冠，却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关键在于，他怎么知道那王冠长什么样子？
“有那个王冠的图吗？”墨穷问道。
“有的，每一代国王都有自己的画像，都戴着自己的王冠，图书馆里就有那图，不过其细节记不清了，反正很多宝石。”秦雅说道。
“图书馆么……明天就去找找那书。”墨穷说着，要想精确命中目标，最好是有详细地锁定，脑中所想越清晰越好。
他决定了，明天就去图书馆查资料，做好功课。
哪怕他现在，根本还没有出海的资格。
秦雅急忙说道：“我知道在哪，我带你去啊。”
墨穷一怔，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那好，明天上午十点。”
“嗯……”秦雅轻声应了，声音小的如同蚊子一般。
墨穷知道她在想什么，估计是把这当约会了。
虽然墨穷对秦雅挺有好感的，但毕竟是因实验能力而起，通过传递信息素来让人对自己无比热情，这让墨穷有点别扭。
想了想他说道：“对了，你常去泡图书馆，应该认识车芸吧？她是那的管理员。”
“当然啊，芸姐对我很好的，而且她对图书馆好熟哦，经常能推荐给我一些我很需要的书。”秦雅说道。
“是啊，她真的很聪明，很有魅力。等我工作了，一定向她表白。”墨穷说道。
“……”秦雅一怔，许久才说道：“你喜欢芸姐？”
“是的，我喜欢她，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很多同学都知道。”墨穷说着，看向秦雅。
秦雅眨眨眼，没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墨穷便先送她回去，然后再回来拖着韩当回宿舍。
墨穷相信，表达了自己有喜欢的人后，那荷尔蒙带来的独特印象，应该不会再继续发展了。
这倒不是瞎说，他还真喜欢车芸。
她不是学生，但年龄看起来也不大，大概可能是毕业后留在了图书馆工作。
不过可能是兼职，因为每个月只有月底的几天才看得到她，平时则是学生管理。
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普普通通在烟大的社工，长得挺好看，但戴着眼镜。
可在墨穷眼中，却能感觉到她有种独特的魅力，一种说不上来的美。
怎么说呢，就好像他天生就超级懂她。
曾有个同学在图书馆骗女孩子，说了一些很明显的谎言。车芸听了，远远瞥了那男同学一眼，并没有说话。
可这个细节墨穷注意到了，就突然get到了车芸的想法：你再说一句，腿给你打断。
那可能是通过表情自动推理的，但对上别人，他可没这么笃定。而对车芸，却可以非常肯定，仿佛，墨穷可以体会到车芸的心思，她真的是这么想的一般。
这是一种非常独特，说不上来的心电感应。
不过貌似是单方面的，为此墨穷总是在图书馆暗中观察，感受着偶尔会体会到的车芸心思。
看得多了，有时候做梦都会想到她，在梦中，这个普通的图书馆社工，会穿着盛装，摘下眼镜，出席豪华的宴会，亦或是穿着可爱的睡衣，在床上不老实地，睡着睡着就滚下床去。
还有的时候，会参加极限运动，高空跳伞乃至翼装飞行。
总是做这样的梦，让墨穷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爱上她了。
……
第二天上午，墨穷准时到了图书馆。
现在正是月末，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到车芸。
都28号了，按理来说，她今天肯定会来上班的。
“果然只是兼职而已，大约工作耽误了吧。”墨穷想着。
“魔……球！”秦雅来得比墨穷更早，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了一番，比昨天更漂亮。
“今天周末，如果你很忙的话，其实只要告诉我那本书的名字就行了，我可以自己找。”墨穷道。
大周末的，女孩子打扮得好好的，却来陪他泡图书馆，这让墨穷不禁说出这番话。
但秦雅显然不在意道：“我今天什么事也没有，没关系的，而且不是一本书哦，是好几本书拼凑起来的描述。我都记不清名字了，也要好好找一找。”
“嗯，那拜托你啦。”
墨穷笑着，此刻谁也不知道，他手中时时刻刻握着一小团空气。
了解自己能力后，他在想有什么方法控制自己不随便乱放电。
对男人还没事，同性间就算接收到他的信息素，也顶多觉得他这人不错，成为一种好印象。
但异性，却会被信息素吸引，效果明显。
当然，这种生理上的影响，并不是什么绝对的感觉，一个女人若非常讨厌他，那荷尔蒙冲击再强也是没用的。
有了秦雅这小迷妹后，墨穷不想再给自己增添多几个。
也为了防止身体日常活动中，总把一些看不见的东西乱弹。
墨穷想了一个方法：严格控制自己的主观，每时每刻地想着命中自己的掌心。
为了方便锁定，他甚至在掌心画了一个螺旋图案。
这样，他走路体表碰撞的粉尘和空气团，就全部飞向了掌心。
身体散发的荷尔蒙，也不再随着他的视野乱射，而是随着空气汇聚于掌心。
甚至于，连他呼吸时吐出的空气，都撞向掌心的图案。
他的手持续地感受到气团轻微地撞击，便知道至少这时候，荷尔蒙没有冲击给别人。
当然，持续地进行这种想法是很难的，保不齐什么时候会短暂忘记。
只能尽可能多练多习惯，避免再影响别人的生理。
如有误伤，纯属失误。
“这本，这本……还有这本……”找了一会儿，秦雅就给墨穷抱来三本书。
其中两本是讲明代商人的走私，其中就提到过那个大海盗王，但篇幅很少，描述角度也不同。
另一本就更少了，是讲琉球历史的，其中就提到过曾经被海盗侵袭王宫，然后向天朝求做主。
“你看，这里提到了遗失王冠……”
“然后这本，虽然没提琉球失王冠的事，但却提到了嘉靖四十四年，大明赐送琉球王冠等一应事物，侧面印证了前一个遗失了。”
两人并排坐着，秦雅非常上心地帮墨穷找出相关的段落，体贴地翻给墨穷看。
墨穷专心地看着，还用手机拍下来。
秦雅则动不动就起身，穿梭于图书馆，到处把她印象中记得看过的找过来给墨穷。
关于那王冠的描述，关于大海盗王的所有记载，甚至是琉球历代国王画像，都给她找了出来。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秦雅才停下，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墨穷，那认真研究的侧脸。
不过墨穷显然更关心宝藏的事情，此刻正紧盯着一副插图，那是个老头画像，头上戴着的正是琉球王冠。
少女看着他，他看着画里的王冠。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成了！”墨穷心中暗道，画像很清楚地表露了王冠的特点。
虽然不是照片那么写实，但通过其他描述上的辅助，他完全可以把那王冠给脑补具体。
当然，肯定会有一些差异，可能会导致GPS射到其他地方，甚至直接冲出地球了。
这也是他为何要买这么多GPS的缘故，失败不要紧，多试几次，总回成功的。
而且定位的路途中，肯定有损害，比如撞到一只鸟，或者因为气候缘故损坏，甚至是进入海里时被水压冲碎。
甚至如果目标在全封闭环境，GPS很可能直接撞上墙粉碎。
毕竟绝对命中，只管命中，不管半路中箭是否完好。
因此五十个GPS甚至都不够，把GPS能消耗品来用，怕是要几百个才行。
事实上，这五十个GPS，是用来做另一件事的，利用那件事，赚到未来寻宝的资金。
昨晚他想了很久，寻这个宝，起码要准备五十万左右。
想想光是出海，就要准备很多东西，如果在海底，那就更麻烦了。
所以他要先用这初始的两万块，赚到五十万。
至于怎么赚，他早已有了方法，那就是抓捕通缉犯。
华夏警察网挂了很多在逃通缉令，有头有脸有名姓。
警察找不到的重大嫌疑人，也就挂在上面悬赏，A级通缉令中，大多数是奖励五万，也有十万的。
随便抓一个，直接回本还有剩余，若多抓几个，轻松凑够几十万。
有了几十万，他就可以扬帆起航了。
就怕短时间内，全国到处找到通缉犯，在警察系统里会太显眼了。
短时间内有大量的奖金要发出去，最后一看，全是发给一个人的。
到时候档案一汇总，就会发现墨穷这个人，昨天还在南方抓到一个，今天就跑去北方抓到另一个，过两天，西南地区又有他协助警方抓到通缉犯的记录，没多久，他又在东北做了同样的事情……如此，还不够显眼吗？猎人王柯南？
“魔球，中午了，你饿吗？”秦雅在一旁坐了很久，见墨穷一直在沉思，终于忍不住问道。
“啊？哦……不好意思，晾了你这么久。”墨穷歉意道。
秦雅小脸粉扑扑的，轻声道：“没关系，没关系。”
墨穷思考了一下道：“吃饭的话……好吧，我们一起去吧。”
这次多谢秦雅了，顺便请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两人一起把书放回原位，这时，墨穷问道：“你怎么会看这些书的？这些书不特意去找的话，一般是不会看到的。”
秦雅笑道：“我父亲是开古玩店的，我哥是考古研究生，我从小耳濡目染，所以在图书馆里不想看专业书时，就看点杂书，对我而言，这些书就是兴趣读物了。”
墨穷听了心里一动，难怪昨晚跟秦雅聊古代沉船、历史失落的宝藏之类的，她没有像大部分女生一样，觉得这类枯燥的东西无聊。
反而还更有兴趣，当时一下子就不紧张，侃侃而谈。
原来她家里就是干这个的，开古玩店的，历史和鉴赏功底都要扎实，她从小把历史中一些偏门杂书当做兴趣读物也不难理解。
不过，墨穷还是问道：“那你怎么学外语系了呢？”
秦雅笑道：“我家有我哥接班了，我就随便了呀，他们从不限制我学什么的。”
“对了，我看你也很喜欢这些。其实我还知道很多图书馆找不到的关于古代财宝的事，都可以讲给你听。我爸我哥，乃至我爷爷都研究过这些东西，家里很多整理好的相关文献。历史上不知道记载了多少沉船事件，我们后世都没找到遗骸，不光是海上，陆地上也有许许多多失落的文物，我哥做梦都想找到它们，为此他打算付出一生的努力。”
“我从小零零散散听了一些，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故事都讲给你。”
墨穷瞪大眼睛，看向秦雅感觉在看着一个宝藏。
他就算有寻宝能力，也要详细地知道目标情况才行。
如果没有秦雅，光是这大海盗王的事，就不知道要在图书馆翻找多久才会发现。
因为他不知道，就不会有头绪，就无从查起。
而找完了这一个，那下一个呢？找什么？很多不为人知的记载，一般的图书馆里都找不到。
可现在，秦雅竟然说，她家里有很多关于这类古代失落文物的资料，其中不乏伴随着金银珠宝的。
“感兴趣！我很感兴趣，你现在就可以说这些故事。”墨穷惊喜地盯着她。
秦雅被墨穷的眼神吓到了，轻声道：“现在？不是去吃饭吗？”
“啊对，走，我们边吃边聊。”墨穷拉着她的手，直接冲出了图书馆。
被拉着手，秦雅本想抽出，但见墨穷一无所觉，也就作罢了。
只见墨穷带着她，一路直奔食堂……
走到一半，墨穷猛地顿住，转而朝着校外走。
墨穷食堂去习惯了，这才想起来，他若是带着秦雅在食堂吃，绝对会被同学看到。
到时候肯定问东问西很烦，不如在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边吃边聊。
很快，两人来到一家餐厅，这里他根本没来过，更也从未点过菜。
在包间中，他让秦雅点菜，自己则在一旁看着。
秦雅开心地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吃。”墨穷说道。
“最喜欢的！”秦雅追问道。
墨穷知道，这个时候说个随便，就太不礼貌了。
于是说道：“鱼，我最喜欢吃鱼。”
果然，秦雅迅速点了一尾烤鱼，以及一钵鱼汤，还有一份青菜。
看着秦雅的微笑，墨穷稍稍有些出神，此情此景，他是从未体会过的。
这种感觉让墨穷深陷其中，不知不觉和秦雅聊了许多闲天。
一顿饭吃下来，连原本想知道的，关于其他失落之物的线索，都没有去问。
并不是忘了，而是看到秦雅开心地坐在对面，不想提这种问题去破坏气氛，否则好像这顿饭不是因为感谢她，而是冲着她家里的东西去的一般。
“我连出海资金都还没开始去凑，考虑那么远干什么。”
“我现在更多需要考虑的是，短时间内拿太多悬赏金，过于惹眼的问题。”
墨穷一边想着，一边和秦雅聊天。
不知不觉，就会谈到小时候的事情。
他小时候的经历很丰富，是城里孩子所难体会过的童年。
秦雅听得很入迷，不过渐渐的，她却变得低沉起来。
墨穷见她发呆，就知道她应该是想到伤心事了。
“呃，我说错什么了吗？”
秦雅摇头道：“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想到了我堂弟，他两岁的时候被人抱走了，我们一大家子人都急疯了，到处找、到处打听，四年来都找遍了全国，但一无所获。”
“为这事，我二伯把工作都辞了，到现在也没停下过寻找。”
她低头说着，一般这个时候，旁边的人都会安慰她，说肯定会找到的之类的话。
然而却没有听到墨穷这么说。
她抬起头，发现墨穷怔怔地看着她，一脸恍然。
……
墨穷暗责自己糊涂了，光想着抓通缉犯，却忘了这世间还有更迫切要找回来的人。
那就是被拐走的孩子。
通缉犯悬赏虽然多，但挂在公安系统里，一次两次还行，可过多地领赏金，保不齐会引起警方注意。
再者说，通缉犯在逃，几乎无法正常生活，提心吊胆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抓了。
国内的监控系统越来越厉害，那些在逃的罪犯，就算现在没找到，也迟早会被抓到，躲不了多久。
相比起来，被拐走的孩子，想找回来就难了。
很多父母，可能一生都找不回自己丢失的孩子。
“反正都要忙活，何不从这方面入手。”
找回丢失的孩子，也许得到的酬劳没有通缉令多，甚至可能没有酬劳。
但无所谓，没钱也可以做，个别几次有酬劳就行了。
毕竟这种事可以多次做，做多少次都没关系。
因为给酬劳的是孩子父母，而不是国家机关。
就算他作为找回孩子的关键角色，需要警方记录一下，也无所谓。
因为接触到的有关部门，一定是全国各地的，没谁会闲得蛋疼，统计这世上谁找回孩子最多。
墨穷念头急转，见秦雅诧异地看着自己，急忙说道：“丢失小孩是大事，不如你把你堂弟的情况说一下，我记下来，试着也帮你找找。”
“毕竟找孩子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人多力量大，说不定有一天我就看到了呢？”
墨穷说得很认真，毕竟反正是打算这么做了，何不从身边有需要的人开始呢？
他的这番话，顿时让秦雅很感动。
过去她也和其他很要好的朋友说过，不过她们的反应，也不过是安慰她而已，说一些鼓励的话。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了，没有多少外人会对这种渺茫的，没有头绪的事情走心，几乎不会有谁会主动要照片说‘我帮你找找’。
鼓励，已经是作为朋友最正常不过的回应了。
但是墨穷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竟然要帮她，并很认真地想记下堂弟的情况，对这事上心。
或许他只是记住这事，有一天看到了，告知她。这点帮助，对找回儿童只是杯水车薪。
但这反应，却是让秦雅感觉很温暖，因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鼓励，抵得上一千句、一万句的安慰。
“谢谢你。”秦雅痴痴地看着墨穷，感觉很暖。
“谢什么？还没找到呢，等找回来了再谢不迟。”墨穷平静道。
这话说的，好像在说‘这酒等我斩了华雄再喝不迟’。
给别人一种不是说说而已，仿佛非要找到一般的感觉。
秦雅轻轻嗯了一声，开始讲述她堂弟是怎么丢的，在哪里丢的，报警之后，又查到了哪些线索。
家里人又分别查过哪些地方，尝试过哪些方法。
墨穷很认真地听着，但其实这些对他没用。
对他来说，这些别人要很认真研究的线索，统统不如一个……
“有照片吗？不光是人的，还有走丢失的随身物品。”
“当然有，我发给你吧。”秦雅点开手机，里面存了一张寻人启事，以及各种随身物品的照片、画像。作为亲人，她的手机里长期存着这些东西。
墨穷将手机递过去，秦雅加了微信，还顺带帮墨穷记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将大量的照片传了过去。
“果然两岁还是太小了，现在的话，应该都六岁了吧。”墨穷说着。
小孩是在秦雅十五岁时丢失的，如今已过去了四年。
如果是成年人，变化不会很大，照片还有参考性。
但两岁的小孩，四年过去变化就太大了，估计他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这种情况，照片都没了参考价值，连试都不需要试，脑补一万次都肯定不行。
“有长命锁？”墨穷说道。
“是的，上面还有名字，叫秦梁，就这张。”秦雅站起身来，走到墨穷身边坐下。
墨穷暗说有带有名字的物品就更好办了。
“好的，有消息了我就跟你说。”
“嗯嗯。”秦雅微笑着点头。
她实际上并不觉得，墨穷真的会去找，充其量留心一下。
但墨穷的态度却让她很开心。
……
吃完之后，墨穷送秦雅回去。
大约下午的时候，第一批GPS就送到了，共二十个。
“OK，可以开工了。”
墨穷拆装好后，研究了一下怎么用。
他选定款式是电池最给力的那种，卫星定位，把软件装好，二十四小时能定位GPS所在的地方，除非是信号覆盖不到的极偏僻地区。
现在很多深山老林里都有信号了，就算没信号，他起码也能知道GPS去到了哪个没信号的地方，怎么都是能起到定位作用的。
二十个GPS全都搞好后，他又顺手包装了一下。
也就是用海绵套将其做一层保护，然后再用防水套裹好。
毕竟鬼知道这GPS要飞多远，一路上风吹雨打的，半路上就失灵了那就白费了。
全部套好后，他拿着自己的短弓上了天台……
“第一箭……目标，长命锁。”
“署名秦梁，华文正楷，黄铜材质……”
墨穷不断构想着目标的细节，有照片辅助，那基本就没有误差了。
若是买来的长命锁，谁会拍个特写？但这个锁不同，还是个老物件，是秦雅父亲的一件收藏品，所以还有特写。
这就帮了大忙了。
因为是老物件，表面甚至还有一些凹陷等历史痕迹，这都是独一无二的特点。
“咻！”墨穷拉满了弓，将一个轻盈的，小小的GPS全力射出。
如果只追求速度的话，他应该找个气钉枪来。
但这毕竟是个仪器，而且命中目标速度太快也不好。
墨穷知道，他这把弓最大能给箭射出五十米每秒的初速度。
GPS很轻，这个速度还会更快，大约可以有六十米每秒。
因为到达目标前，这个速度不会衰减，所以直接就能算出，二十四小时后，GPS能飞出五千一百八十四公里。
华夏东西跨度也就五千两百公里，也就是说，一天时间GPS就能从国内极东之地飞到极西之地。
这个速度可以了，虽然表面已经被弄得很软，但再快就成攻击了。
“第二箭……目标，小宝的胎记。”
墨穷很快，又射出一箭。
这个小宝，是他上网找到的另一个失踪儿童。
类似的情况太多了，但不是每一个都能帮忙找的，因为小孩太小了，丢失时间长的，样子已经没有参考意义。
小宝的额头有个特殊的胎记，这个胎记会伴随他一生，再加上他只丢失两年多，勉强能试试。
其他的，除非有像长命锁这样的东西还能试试，但随身物品只有衣服鞋子什么的，那连试都不用试，肯定找不到。
接下来，他又找出所有丢失低于一年的儿童信息。
然后根据相貌，又一一射出GPS。
不一会儿，已射出十八箭。
“第十九箭……目标，杨福生。”
这是个A级通缉犯，卷了银行钱，还多次实施了诈骗。
通缉令上有他的证件照，对提供线索的举报者、抓捕有功的人，奖励十万RMB。
选择把重心放到找回儿童上，不代表通缉犯就不找了。
一个还是可以的，十万块不要白不要。
然而，这一回，墨穷这一箭射出，就看到GPS凭空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嗯？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这GPS划破大气，冲向宇宙，那墨穷都还能接受。
可这直接消失了是什么鬼？
“莫非是射到其他时空去了？这个通缉犯穿越了？”
墨穷想了想，又搜了一个通缉犯。
“第二十箭……目标，赵明军。”
赵明军同是个A级通缉犯，绑架杀人，手上有七条人命，罪大恶极。
但悬赏金为五万RMB。
十万块赏金的只有一个，其余的都是五万，而他是最危险的一个，此刻便成了墨穷的候选。
“射走了，这个很正常。”
墨穷想了想，可能是杨福生死了，而且还是死无全尸的那一种。
以至于墨穷所想的这个目标，不存在，至少在这个世界不存在。
那么第十九箭，可能是射往了其他世界，比如死后世界，或者平行宇宙。
“所以，兴许我的箭是可以跨越时空的。”
“当然，也不排除目标箭的目标完全无法匹配的情况下，我这个能力会抹掉箭。”
“啧，我也没法证明啊，我又不能射自己。”
……
墨穷在晚上时，就已经发现有好几个GPS停下了。
GPS并不重，也就一个模块一个电池。
连接在一起也就跟个U盘似得，包裹在海绵套中，也才二十五克，相当于一个五号电池重的软球。
软软的海绵套，让它即便是高速冲击，也绝对杀不了人。
做了缓冲措施，又没有锐利的边角，这种东西以三百四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也只是让人体受伤，而不会穿透头骨。
魔球以六十米每秒的速度射出它，也只有两百一十六公里的时速。
对于成人，也就相当于被手机重重砸了下脸，对于儿童，或许会受伤，但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若真要杀人，换成一只笔都够了，两百公里时速的笔，足以深深插入人体。
“损毁率很高啊。”
墨穷给每一个GPS都编了号，对应了其目标是谁。
一旦发现停下飞行的GPS，就意味着它撞击到目标了。
墨穷时刻关注电脑，却发现有十二个GPS失联。
失联地点有几个是村镇内，估计是被人拆了，或者撞上墙壁损坏了，箭并不会非要走最短路径，在面临墙壁阻挡时，它会擦着墙壁一路摩擦直到绕过墙壁。
就好像当初给韩当传球，韩当跳起来用胸口接球，球从他胸前滑落，从胯下滚到落点一样。
当然，足球若换成子弹，那才不会绕呢，直接就射穿韩当了。
这与硬度有关，阻拦物的硬度低于它，就会直接穿过，当成背景。
就好像箭穿过空气，穿过水一样。
箭的硬度若无限大，则它的路径就会极度的直，洞穿路径上的一切而不拐弯。
若阻拦物硬度高于箭，则箭不会强行选择洞穿目标，会尽可能地滑到门窗等地方进入。
从一些小事就能看出这特性，比如把箭射向美利坚某处。
箭就不会穿过地球到达另一端，从地底冒出来射中目标，而是会环绕地球半圈去往美利坚。
这便是箭自己对路径的判断，尽可能地选择在硬度低于它的介质中运动。
除非目标在全封闭的房间里，没有缝隙给它挤进去，那么它才会强势击碎墙壁，哪怕把自己也挤得粉身碎骨。
总而言之，箭的硬度，会影响它的路径。
再加上初速和落点，三者综合影响着箭会怎样地命中目标。
用个最最简单的试验便能证明这一点。
在靶子面前竖一块塑料板，然后用力射出一枚纸团，就能看到，这纸团划出美妙的弧线，绕过了铁皮命中了靶子。
反之，他射出一支正儿八经的箭，箭维持着速度洞穿了铁皮，命中靶子。
哪怕在这过程中，箭身乃至尾羽都被严重磨损了，但它确实选择了更直接的路径。
“不过这几个GPS，失联的地方是在旷野，可能是路途中遭受了雷击之类的情况吧。”
墨穷思索着，虽然损坏了也肯定会命中目标，但之后落到那里就没法查到了。
倒是有四个停了下来，且依旧保持着信号连通，应该是命中目标后自由落地了。
这种情况，定位的地点就肯定是终点了。
“三个孩子的，还有赵明军的。”
墨穷查看了一下资料，看了看三个孩子的家庭背景。
“都不是什么殷实的家庭，那算了吧。”
所谓算了，便是放弃主动露面，也不准备接受报酬。
他换上准备好的新卡，拨通了第一个孩子父亲的电话。
“哪位？”对面是个很疲惫的声音。
“我通过宝贝回家网看到你的信息，我在……”墨穷看着GPS定位的地方，详细地读出地图上的地址。
“……太平镇上塘村看到了你的儿子小宝，你去确认一下吧，虽然在第四户看到的，但他现在未必在那一户人家，你最好整个村子都找一找。”
墨穷如此说着，但对方的反应却并不激动：“是吗……你能确定那是我儿子吗？”
“嗯？”墨穷一愣道：“是不是都应该由你去亲自确定。”
对方沉默。
墨穷念头一转，就知道对方估计是被骗多了。
可能类似的话，已有许多人打电话与他这么说过。
他也许跑了很多次，都失望而归，已经不敢随便相信了。
墨穷沉着说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不能百分百确定那是你儿子，但我能百分百确定那个胎记是和你提供的照片一模一样的。”
“无论是不是，报酬我都不需要，我人已经不在那里了，所以后面的事我也就不参与了，你去的时候记得通知警方，务必尽快。”
墨穷说话是何等的有底气，一下子唤回了对方的精神。
听到墨穷语气如此坚决，对方总算被他的认真给打动了：“好，我现在就订票，那个地址能再确认一下吗？我之前没记。”
墨穷笑道：“地址我会再发短信给你。”
“好好好，太感谢了，如果真是我孩子，必有重谢……”对方感激道。
“不用了，我只是个路人，没找回来告诉我一声，找回来便不用再联系了。”墨穷说道。
“嗯？”对方一愣，感觉墨穷是不是说反了。
但不管怎样，墨穷不要报酬的意思是表达明确了。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对方不断说着，不要报酬，意味着墨穷是单纯地帮他们，不管成不成功，这都值得多说几句感谢的话。
但是墨穷已然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又和剩下两个孩子的家长联系，这两个都是丢失没超过一年的。
父母还抱有很高的寻找热情，一听到墨穷提供消息，立刻就要出发去验证。
在关于报酬问题上，墨穷都直接说自己不需要。
一般的家庭拿不出多高的报酬，光是长期寻找孩子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墨穷就算接受了报酬，或许也就几千块钱。
想拿钱肯定要露面的，甚至要参与其中，还要跟警方打交道。虽说这是私人给报酬，在不同地方多次露面都没关系。
但为了几千块这样，就没有必要了，还不如帮别人家庭省点钱。
真正要收报酬的家庭，他心里有数，名单上都标记了的。
那些家庭的一笔报酬，抵得上这种十家。
“不过暂时还没找到啊，去追踪这几家孩子的GPS半路失联了，又得重新射一次。”
“正好新的一批GPS到了，继续发射！”
在天台上，墨穷唰唰唰，又射出十二个GPS，正对应之前失联的十二个。
手头上，一下子就只剩下十八个GPS了。
这剩下的，他并没有再拿来找更多的小孩。
因为更多的孩子都是丢失了超过一两年的，丢失一年左右的孩子就那么多，他全部对应发射了GPS。
而对于小孩子来说，两年样子就会有大的变化，尤其是换了生活环境，变化就更大了。
经常风吹日晒，皮肤会有大的变化，磕磕碰碰，也会有大的变化。
细节上脑补不到位，墨穷也不知道自己想的人，是不是就是他要找的人。
光凭走丢时，甚至更小时的照片，他也是无能为力。
除非像刚才那个小宝一样，虽然是丢失两年了，但有独特的胎记。
亦或者像秦雅堂弟那样，身上随身佩戴了挂件，并有那挂件的特写照片，那么才值得一试。
现如今，虽然丢孩子的人很多，但最近一两年少了。
墨穷查到的信息，大多数是丢失了四五年，乃至十年以上的。
甚至于，他还看到有丢失了二十五年还在坚持寻找的……
丢失这么久的，纵然有什么随身物件，或是疤痕、胎记的，那也没意义了，时间太长，物是人非。
对于这种，亲生父母恐怕都认不出孩子的情况，那他就更没办法了。
“甚至于，我的GPS就算射到了那长命锁，她的堂弟也未必就在那里。”
“四年了，谁知道那长命锁在谁的手中？”
墨穷摇摇头，毕竟是身边人的事，希望渺茫也要试试。
“呼，确定位置的这最后一个，是赵明军……”
“竟然就在齐鲁省，这家伙，他是怎么从南方逃亡到这里来的？”
墨穷看着电子地图上的显示，猛然间，对应的信号消失了，GPS失联。
“咦？”
信号之前还在，并且是停留状态，也就是说着并不是半路上撞到什么而损坏的，乃是到了地点，撞击了目标后，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损坏的。
“被发现，继而人为破坏了么……”墨穷很快就想到这种可能性。
赵明军是个逃亡多年的通缉犯，这么多年不被抓到，想来心思缜密。
他肯定剥开了海绵套，知道里面是GPS才毁掉的。
此时此刻，肯定也离开了地图上标示的这个位置。
想到这里，墨穷暗道棘手，他现在若是光打个电话报个警肯定是不行的。
报警怎么说？说自己在这个地方看到了赵明军？他连这个地方去都没去过。
等警方跑过去，赵明军肯定不在了。
这种要露面领钱的事，墨穷非得亲自跑一趟不可，确认了找到目标赵明军才行。
“潍坊么，应该也跑不远，我亲自去一趟，靠近了再一步步边追踪边找吧。”墨穷打定主意，拿起手机迅速订了票。
登州去潍坊两百五十公里，坐车三个小时，一大早出发，十点就能到。
唰唰唰，写好请假条放在桌上。
明天早上给指导员打个电话就是了，上课虽然重要，但五万块钱更加重要。
赵明军就是他眼中，行走的五万块。
……
第二天一早，做了三个小时的车，墨穷赶到了潍坊。
他轻装出行，身上除了手机、身份证还有GPS以外，就只带了三只圆珠笔。
是的，圆珠笔……
他倒是想带上弓箭，可这也上不了火车啊，他的箭头是真的可以捕猎的。
墨穷也懒得为此把箭拆了，只是防身的话，三只圆珠笔足以。
对他而言，三支笔用好了，和三把飞刀也没什么区别。
事实上，他也不觉得自己要和那赵明军对上，目击对方躲在哪里后，直接报警就是了。
等人落网，五万块也就美滋滋到手了。
“嗯，现在继续确认他的位置。”
下了火车，墨穷没急着去之前GPS的落点，他避开杂乱的视野。
举目四望一番后，径直走向附近的一家超市，买了一套口香糖，外加一包烟和打火机。
“现在范围缩小得差不多了，随便用个东西定位就行。”
站在无人处他抽出一条口香糖，吃着口香糖的同时，随手把包装纸一抛。
就见那包装纸飘在空中，以极慢的速度飞向一个方向。
确认了方向后，他又伸手把纸摘下来，塞进口袋里。
拒绝了所有拉客的黑车后，他走了两条街才找到共享单车。
刷了一辆单车，墨穷狂蹬着朝向目标的方向。
路上，他时不时就要甩出那张纸，确认一下赵明军的方向。
一步步地，墨穷都出了市区，在去往县城的马路上汗流浃背。
“果然，我就知道他又跑了。”
墨穷叹了口气，又打车回到火车站，转头进了售票厅，直接排队买票。
据他估计，赵明军昨晚发现有人砸了个GPS给他后，定然是吓坏了，以为自己被盯上，急忙转移藏身地点，却不敢坐火车的。
因此就算逃出了市区，应该也是用的别的交通工具，速度可能不快。
也就是说，此刻应该还在附近的县里，尚没有逃出潍坊的地界。
“这个方向的话，昌乐、临朐都有可能。”
“先去昌乐再看吧。”
墨穷很快买到票，等了十几分钟就上了车。
“只能这么一步步试了。”
“不能再打草惊蛇使用GPS了，到时候他落网，受到警方审讯时，肯定也会交代这事的。”
尽管通过飞纸的方式，一点点确定他的方向非常没效率，远不如GPS省事。
但有了昨晚赵明军疑似发现GPS的事后，墨穷便决不能再用同样的方式。
被不知谁扔的GPS砸脸，这种事有一次就行了，再多就非常可疑，直接坐实有人从昨晚跟踪他到现在。
只有一次的话，到时候墨穷举报了他，只要不承认就行了，毕竟他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昨晚他被砸时，墨穷在烟大宿舍里。
不是他的话，警方就不会在意，会觉得昨晚的GPS砸脸事件，不过是个巧合，估计是当时附近的某个人随手扔的，砸到了赵明军而已。而赵明军吓得跑，也不过是做贼心虚，草木皆兵。
反之，如果多次用GPS砸赵明军，找到他后自己报警，到时候一结合赵明军的供词，就会被警方认为昨晚是自己砸得他。
但问题是，墨穷昨晚还在宿舍里……一旦警方注意到这个细节，就会奇怪墨穷身在登州，是怎么砸到潍坊的赵明军？
所以墨穷根本没的选，他绝对不能说GPS是他扔的，必须淡化GPS。
“哈，真是个磨人的家伙……”
坐了半个小时的车，墨穷走出了昌乐火车站。
继续用飞纸一点点确定方向，骑行追击。
他不相信赵明军会一直跑，总会停下的，估计赵明军也会觉得自己昨晚过于敏感，察觉到根本没人追他时，就藏身于某处休息了。
五万块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墨穷又骑了半小时后，他来到某个小区。
这小区的安保几乎没有，破监控都生锈了……
门房看都没看他一眼，墨穷大摇大摆地就进去了。
四下无人，只见他把单车放好，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走着，面前飘着一张口香糖的包装纸，为他指引着方向。
此时此刻，这张纸倒颇像是海贼王中的生命纸，与赵明军的位置紧紧维系，晃晃悠悠又锲而不舍地追逐他。
眼看着飞纸突然升高，要飘向某栋楼的上层，他就随手一抓，将纸收好。
“确定了，就在这栋楼里。”
至于几楼……只见墨穷掏出一包刚才买的烟，直接点着一根，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他并不会抽烟，此刻是拿烟当箭，一口吐射赵明军。
就见那烟雾匀速向上飘，一直到了四楼，都没有散去。
烟雾钻过窗户的缝隙，直接飘进了房间。
“401么……”
墨穷点点头，走到楼下见有保险门，便直接按下了401。
可是铃声响了半天，也没见有任何反应，仿佛这家没人似得。
“呵呵……”
……
赵明军已经逃亡三年了，这三年他隐姓埋名，过着流浪的生活。
因为身份证不能用，他根本找不着工作，只能做些小偷小摸的事，不顺手的时候，干脆持刀明抢，然后换个城市。
如此辗转三年，他来到了齐鲁省。
有了钱，住处倒是好解决，起初实在找不着不要身份证的地方，就干脆睡公园。
到后来，寒冬腊月，天气恶劣的时候，见警察始终没能抓到自己，渐渐胆子大起来，开始跟一些当地的小混混搞熟。
有了所谓朋友后，给点租金，他就有了住处。
但是，因为有大案要案在身的他，稍微在一个城市犯了一些事后，就立刻远遁。
新认识的一些朋友，也全部都不再联系，直接重新开始。
因为他不像那些混混，犯了点事，大不了拘留几天，不疼不痒的。
他要是因为一些别的事被抓到，那以前犯得事就立刻兜不住了。
身负七条人命，若是因为偷抢，乃至打架斗殴而被抓，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也正是他逃亡期间，也始终在犯案，并没有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所以他的警惕心始终都很高，稍有不对，立刻就会换个地方。
昨夜里，他睡在朋友的房子里，正躺在床上看电视。
突然听到窗户爆碎声，紧接着一个东西就砸在了他的脸上，直接砸出了淤青。
他惊得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凑到窗边往外看。
可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到人。
谨慎的他穿上衣服就先跑出房子，躲在暗处等了许久，也没发现什么动静，好像仅仅是被人砸了窗户而已。
因为他住的是某个混混的房子，所以被人砸窗户他倒是不奇怪。
待了一个小时没动静，他就放心地回到房间里。
看到地上的海绵球，又感到奇怪了：谁拿这东西砸别人窗户？而且怎么那么痛？
他撕开一看，却是悚然一惊。
海绵球里藏得是个GPS，而且是运行状态，正在定位。
这可把他吓得好歹，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定位这里？又是谁干的？
他倒不觉得这是针对自己的，只当是这房的原主人惹了什么人，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东西到底拿来干什么用。
本着不想惹任何麻烦的心思，他踩碎GPS后，连夜收拾东西就溜了。
他走了一晚上，打算步行去往青州。
因为并不急着赶到，所以走走停停，专挑小路。一直走到第二天天亮，也才走到CL县。
晚上没睡，走了一夜，实在太累。
疲惫之际一想，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若要抓自己，扔个GPS是个什么意思？
而且他当时等了一个小时，也没见人来，也许是他多想了，那可能是对面楼上的人钱多的烧，拿个GPS乱特么扔，正巧砸到他屋子里，怼到他脸上去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觉得憋火，本来就过得提心吊胆，贼老天还派个瓜皮让他不得安生，不禁愤愤不已。
又饿又累，身上没钱，借着这股邪火，他打算做上一笔。
反正是要换个城市了，临走前捞一笔钱是他这几年的常态。
随便挑了个破烂小区，他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在一栋栋楼下晃荡着，见哪一栋有人出来，他就顺势凑上去，混进楼里。
上下楼观察了一会儿后，他选中了401，因为从门来看，这家最有钱，而且趴在门上听，能听到里面有人。
是的，他专找有人的，因为没人他进不去……
敲响门铃，见门刚开一个缝，他就直接一撞，整个人挤了进去。
一手关好门，一手从兜里掏出刀子。
他脸上戴着口罩，平静道：“抢劫。”
屋里就俩人，一男一女两小年轻，开门的是那女人，被他这一撞，直接摔倒在地。
男人跑出来见状，似乎因为赵明军的语气太平静，竟然指着他吼道：“你特么找死啊？”
“噗！”赵明军甩手就是一刀，直接削掉了男人伸出来的一根手指。
这狠戾劲，顿时让屋内两人直接懵逼了。
赵明军虽然胆战心惊地逃亡，但那是珍惜自己的生命，对于被人的生命，毫不在意。
这三年没再添上人命，主要是因为抢劫和杀人，警方的出警力度不同。他抢了钱还能跑得掉，但杀人了，未必出得了这城。
所以他犯事时，依旧要蒙脸，这也是为了不把抢劫变成杀人。否则被他抢的人，跟警方一描绘样貌，很有可能就发现他是通缉令上的人物，继而极度重视起来。
这些年来，抢劫的事做得多了，非常清楚怎么掌控局面。
端着刀，凶神恶煞地威胁别人，远不如上来就是一刀，不用多，见血就行。
前者对方可能表面顺从，内心还想着怎么反击，怎么搏斗。
后者，被划了一刀，对方直接秒怂，保证配合，不敢有任何反抗心思。
果然，被切了手指的男人，捂着手直哆嗦，眼泪鼻涕糊一脸，但又不敢叫太大声，生怕给灭口了，只能压抑地哼哼。
“快！快去拿钱！傻娘们哭什么哭，快啊！”男人一边哼哼，一边对着女人低吼道。
那女人也吓哭了，本就被撞到，竟一时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子烟猛地从房间里钻出来，迎面就喷了赵明军一脸。
“咳咳……呸！”赵明军摆了摆手，烟顿时被驱散。
“屋里有人？”赵明军眼神一冷。
“啊？”情侣俩也疑惑。
赵明军把他们赶到屋内，自己也进去查看，却发现房里没人，连窗户都是关好的。
正奇怪之际，门口响起了铃声。
……
听到铃声，赵明军低声道：“有人在外面？”
男子听了急忙道：“是下面，这是楼下大门的铃声。”
“会是谁找你？”赵明军森然道。
“不知道啊，谁……谁都可能。”男子真不知道。
赵明军不说话，静静听着铃声，直到不再响起为止。
或许，对方以为这家没人，也就走了。
他定了定神，低声道：“行了，拿到钱我就走，你们不要耍花招。”
“不敢不敢……”男子已经彻底怂了。
赵明军卡在门口说道：“那还磨蹭什么？若是动作快，你还来得及去医院接手指，晚了，我再卸你俩零件。”
“是是……”男子急忙冲着女友道：“快去拿钱！”
女友双腿发软，干脆爬进了房间。
就在这时，赵明军背后突然又响起了门铃，与之前的声音还不同。
这回不用男人提醒，赵明军就知道，之前那人上来了，此刻就在门外。
“嘶！嘿！”赵明军暗想哪个找死的，就这么不凑巧嘛！
他凑到猫眼上一看，只见一个人高马大青年就站在外面，嚼着口香糖，面容放松。
虽说是个小年轻，但能不节外生枝还是不要的好。
“这是找你的吗？你过来，把他打发走。”赵明军低声说着。
男子捂着手也从猫眼往外看，摇头道：“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赵明军点点头道：“那就不用管，不理他自然就走了。”
“诶？原来有人么？我听到说话声了，干嘛不理我啊？我大老远的来找你……”外面的人隔着门喊着。
赵明军眉头一皱，没想到给门外的人听到了。
“你不是不认识吗？你敢骗我？”赵明军瞪了一眼男子。
男子懵逼道：“我真不认识他，难道……他找得是我女朋友？”
“我不管他找谁，把他打发走。”赵明军说道。
男子急忙冲门外喊道：“谁啊！干嘛啊！”
“我找我女朋友！”
“什么？”
男子懵逼了，说道：“去你的，这屋里就我和我媳妇，哪有你女朋友？”
门外的自然是墨穷，他知道赵明军在401，哪里会因为没人回应就离开？
他破解底下的大门很简单，直接用手机从大门空荡伸进去拍个照，然后将目标锁定在开门器上，用力扔块石头，也就按下了。
墨穷来到401，毫不畏惧地按下门铃。
在预先知道里面有人的情况下，他对门那头的动静非常关注，细细索索听到有人在门那头低声说话，便顺势叫嚷着。
墨穷并不清楚这屋里的情况，看样子似乎不只有赵明军，于是便出言试探一下。
果然，听到男子如此回答后，墨穷就知道说话的不是赵明军，应该是这屋的原主人。
甚至于连赵明军的同伙都不是，而极有可能是不相干的人，正被挟持。
原因很简单，如果说话的人是赵明军，或是其同伙，那就不会说‘屋里就我和我媳妇了’，而是直接说‘你找错门了’。
因为赵明军或其同伙，根本不需要去隐瞒人数。能说出屋内只有俩人这种话，说明他极可能被挟持了，不敢提及第三个人。
事到如此，墨穷其实可以暂且退开，直接报警了。
到时候就跟警方说，自己在小区门口看到了赵明军，感觉像是通缉犯，于是确定了一下在几号楼哪个屋子后，就报警了。
不过，墨穷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不能确定赵明军是几点来到这房里的，可能是十几分钟前，也可能是几个小时前，这都说不准。
到时候时间对不上号，徒惹怀疑。
“最轻松的方法，是直接守在楼下，见他出来就报警。”
墨穷暗想着，这个方法虽然轻松，但他不知道赵明军什么时候会出来，若是待上一天，甚至好几天怎么办？
另外，他也不能保证屋内被挟持的人会不会在其临走时不被杀害。
思索了一会儿，墨穷心里有了想法：都到门口了，干脆制服他吧，这样也是能百分百拿到赏金的。
他迅速想好措辞道：“怎么可能？她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谁啊？开门！我要见她！”
墨穷一副很不爽的样子，他不爽，屋里的男人更不爽。
什么鬼？外面的男人找家里来了？不可能啊，他媳妇不是这种人啊。
“嘭嘭嘭！”墨穷猛敲着门，拍得砰砰响。
“开门！”仿佛恨不得闹得邻居都听到似得，墨穷大喊大叫。
屋里被这巨大的声响也搞得很慌，男子急忙道：“大哥，要不我问问我媳妇？”
赵明军摇头道：“不用了，让他进来！”
口罩下，语气森然。
男子打了个冷颤，暗叫不好：这门外的人简直作死，什么时候来不好，这个时候来，还大喊大叫的。
虽然不知道和自己的女人什么关系，但进了这个门，就绝没有好下场。
蒙面强盗绝不会让他在外面这么大喊大叫的，这不，直接放他进来，恐怕这人要凶多吉少了。
男子如此想着，可却不敢反抗赵明军，还是磨蹭蹭地开了门。
只见墨穷挤开门闯了进来，张嘴就喊：“小新呢？你出来跟我说清楚。”
同时间，赵明军从进门死角的角落窜出，一刀捅向墨穷。
谁也不知道，墨穷看似毫无防备地进门，却实际上注意力高度集中。
而且进来时，头快速地左右张望，看似是找所谓的小新，实际上他就是找赵明军的。
看到蒙面人出刀，墨穷一个横跳拉开距离，一边拔出了自己的圆珠笔，一边说道：“卧槽，这什么情况啊！”
赵明军见他反应这么快，躲开了自己的刀子。
于是急忙顺势把门一关，堵在了门前道：“小子，不出声，还能活命。”
见赵明军举着刀，墨穷竟然也举起圆珠笔说道：“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看到圆珠笔，赵明军也愣了，心说这是在搞笑吗？
一开门就缩到远处的男子，见墨穷举着个圆珠笔就敢跟人持刀劫匪叫板，不禁也觉得他疯了。
可紧接着，男子就感觉奇怪：“你……你找小新？小新是谁啊？”
墨穷瞪着眼睛道：“这不是小新的家吗？她在网上发给我的地址就是这里啊。”
男子错愕道：“哪有什么小新，这我家！”
墨穷也一脸惊讶道：“什么？我走错了？”
男子无语地看着墨穷，没想到并不是他媳妇在外面有人，而是这小子找错了。
平时走错门无所谓，偏这个时候不是要命吗？这倒霉催的。
紧接着，里间的女人就捧着钱走出来，钱差不多两万左右。
男人急忙说道：“大哥，你拿了钱走吧，我肯定不报警。”
这人虽然懦弱，但也是个精明的，此刻看出了赵明军的一丝杀意。
赵明军接过钱，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墨穷握着圆珠笔，一步一步地靠近他。
“别动！”赵明军喝道。
然而墨穷依旧逼近，并且说道：“我这辈子就没怕过抢劫的，今天算是来巧了，你有种就捅死我，捅不死我，那你就别想走了。”
男人听了这话，都快疯了。
说出这么硬气的话，这头是得有多铁啊？
他钱都给了，只想着赶紧把这劫匪送走，墨穷倒好，竟还想留下他？太年轻了！
一个人作死不要紧，但现在若赵明军捅死了墨穷，那么他们肯定也讨不着好，说不定一块被灭口。
“闭嘴！你找死不成？”男人低吼道，想阻止墨穷。
但是墨穷已铁了心要留下赵明军，此刻已距离其不足两米。
“找死！”赵明军凶气肆意，果狠地跨步出刀，戳向墨穷。
墨穷眼疾手快，猛地甩出了圆珠笔。
而与众不同的是，墨穷的手竟又极速追上飞出的圆珠笔，将其握在手中。
这种事他练过很多次了。
只要扔出的东西速度不是太快，那么一般人都能用手再将其从半空中抓下来。
此刻，墨穷就是把扔出去的东西，又抓在了手中。
别人看起来，这简直花里胡哨，跟耍花枪似得。
但对墨穷来说，这却是一种近战时，极佳地掩饰弹道的方法。
此时此刻，他的手被圆珠笔带动，直指赵明军的右手虎口。
赵明军显然是个玩刀的好手，右手本来是直刺，但见那锋锐的笔尖似乎很是精准地要对上自己的手。
半途中，他竟然还能改刺为挥，想错开笔尖，扎向墨穷的脖子，试图一击毙命。
但令人惊奇的是，墨穷几乎同时变招，快步向前的同时手腕猛地一折，笔尖依旧直指他的虎口。
赵明军一惊，再想削向墨穷的手，但已经晚了。
这么近的距离，墨穷的笔又急又快，变了招，速度也丝毫不减，直接插在他的手上。
“噗！”正中虎口。
“啊！”赵明军惨叫一声，手一软刀子掉下。
墨穷似是早料到自己能精准地打掉他的刀，脚一抬，就踢到了刀子，而刀子竟狠狠地撞在他腿上，划破了一个小口。
赵明军丢了刀，受了伤，连连退后，惊骇地看着墨穷。
刚才短暂的交锋，至少三波博弈！
眼前这愣头青玩剑，不……是玩笔，太特么灵活了！
……
因为是在用圆珠笔，所以墨穷果断选择扎对方虎口，甚至在戳中对方虎口时，还顺势加了一层力。
如此，将赵明军的手戳伤，打落了他的刀子。
刚才的精准，自然是绝对命中特性的功劳，无论赵明军手怎么躲，都绝对躲不开这一戳。
方寸之间，又快又准，还带变招，躲无可躲。
这便是墨穷所想的一种近战时，掩饰自己发射之物弹道的方法。
那就是发射之后，再握着它，其依旧会维持着之前的力道，去往之前规定的落点。
只要不松手，便不会给予新的力道和新的落点。
曾经试验之时，墨穷就以此用法，而让自己握着箭飞起来。
此刻，在这小范围内的搏斗中，以此方法锁定对方进攻的手，看起来像是墨穷在操使着笔，精准地刺中目标。
而实际上，则是‘以剑御人’。
是剑在攻击目标，他的手只不过是个累赘，如果他站着不动，手中剑甚至会把他拽着走……
如此，只要墨穷稍微顺应一下手中剑，那么也就完美掩饰了是剑自己在追着目标刺的事实。
所有旁观者，都会觉得是墨穷在精妙地运用武器，而不是武器在带动着手臂，乃至他整个人。
因为那太荒谬了，谁也不会想得到。
反之，如若墨穷不这么做，那么刚才的情况就会极为诡异。
圆珠笔会以匀速飞向目标，在赵明军的手向下躲时，笔猛地下沉追击，然后赵明军的手再向上躲，笔头又会猛地无视地心引力，向上飞。
如此曲折的轨迹，旁人还不得看傻了？
恐怕傻子都能看出问题了，继而到时候墨穷没法解释。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笔不管怎么变轨迹，不管换方向，墨穷的手臂都是连接着它的。
别人眼中，一切变招，一切‘直指要害’，都会归结于墨穷的操作。
这种方式，非常适合近战，以攻代守，攻敌必救。
如果攻击敌人最具威胁的地方，比如武器，或持有武器的手。
那么基本上一招就能缴械对方。
倘若这算是一种剑法，那么其有三个特点。
首先，该剑法几乎肯定是他先刺中对方。
因为对方很难绕过一个怎么变招都不会减速，绝对命中的刺击，而攻击到他的身体。
别说变招两次，就算变招两千次，其也不会减速，只会更快。
除非对方的攻击速度碾压墨穷，或者武器优势太大。
其次，该剑法一击必中，躲无可躲。
毕竟是绝对命中的能力，只能硬抗，或者干脆摧毁他的剑，让自己只被碎末砸到。
最后，则是千变万化，收放自如。
剑握在手中，墨穷能随时给它加持力道，速度。
刚才他就是握着笔大步突进，无脑加力。反正也不用怕刺不中，拖累的力道剑自己会无视掉，有用的力道则会接受。
如此，极大地弥补了墨穷初始射出时，给的力道会不足的缺点。
毕竟是要扔出去再瞬间握住，初始的速度肯定不是很快，因此握住之后再加力，剑就可以越来越快。
同样，剑只能快不能慢的弱点，也是可以通过墨穷的个人操作来弥补的。
毕竟剑在手中，墨穷只要松开手，便会刷新力道，二次触发能力。
包括落点也是如此，前一秒还是攻击左手，可能下一秒剑便会攻击右手了。
只要墨穷突然一个快速松手、快速握紧，再配合‘心法’，也就是重新心里指定落点，便能随时随地改变剑的攻击对象。
如此，剑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随心所欲，灵动多变。
这剑法千变万化，又没有任何实际的招式，一切在于因时制宜，因地制宜，这都是要靠墨穷多多熟练起来把握住的。
是以这么看的话，单纯的‘以剑御人’，并不可概括它。
身随剑动，剑随心动。
以剑御人的同时，人又不失对剑的掌控。
墨穷更喜欢叫它‘人剑相御’。
……
赵明军背靠着门，右手颤抖，虎口淌出血来。
他从小就擅长打架，长大后胡混久了，刀具用得相当利索。
尤其是，他是真正见了血，有人命在手的，出刀时毫不犹豫。
但就这样，墨穷竟然还能精准地捕捉到他挥刀的轨迹，一笔头戳到虎口，又快又准。
变向时没有丝毫滞碍，一气呵成，自然而然。
“好厉害的小子……”
赵明军冷笑着，突然暴起扑向一旁的女人，然后将其推向墨穷。
他想借此开门逃出去，反正钱已经拿到手了，有了钱去哪都能活。
反正他没露脸，到时候一路狂奔，跑到乡下，再连夜赶路，去往外省，他又可以过活很长时间。
只是抢了两万块钱，警方还不至于搞什么设卡封锁之类的，到时候去了其他省，只要低调生活，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又干过什么。
然而，墨穷见女人踉跄地扑倒过来，并没有如他意料中接住女人，耽误时间。
反而是微微蹲下身，双手在其肚子上一撑。
顿时女人又倒仰回去，直撞上赵明军。
赵明军一个踉跄，紧接着就看到一支圆珠笔飞来，从侧面扎进了他的腮帮子里。
“啊！”赵明军嚎叫着。
脑袋甚至被这一笔带动，撞到了墙上。
准确地说，是这支笔势大力沉，怼在口罩上，把他的脑袋挤在了墙上。
这一挤之下，只感觉到一阵剧痛，圆珠笔戳破了口罩，碾烂了皮肤，扎穿了腮帮子，最后顶在了右边的某颗板牙上。
那颗板牙，正是墨穷飞射的目标。
之前他有注意到对方牙齿的一些细节，有一颗牙齿特别显眼，长得歪歪扭扭，还又黑又黄，有两个蛀洞。
以此为目标，圆珠笔连续洞穿了口罩、皮肤、血肉筋膜，最后撞上了牙齿才停下。
因为圆珠笔还不是特别锋利，再加上速度也不是特别快，所以这个过程特别痛苦，是硬生生挤碎了皮肉，才接触到牙齿的。
“唔唔唔……”赵明军腮帮子上插了个笔，可把他痛得直跳脚。
不过他也是心狠，果断强忍着疼痛把笔拔了出来，鲜血沾染了油墨混在一起流出。
“呜哇……你……你……”赵明军口齿都不清楚了，还凶神恶煞地盯着墨穷。
经过这么一耽搁，墨穷已经跨步冲到他面前，一拳狠狠挥出。
“嘭！”
腮帮子的伤口处挨了这一拳，痛呼之余，他被不由自主地打得倒退。
连续踉跄了四五步，力道都没有卸掉，直到撞上了饭桌，乒铃乓啷一通响。
他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圈了，呆呆地看着墨穷。
这小子也太厉害了，尼玛学武术的吧？
“撕拉！”墨穷毫不留情，又追上来一伸手，直接把他的口罩扯下。
被扯到伤口，赵明军疼得龇牙咧嘴。
只见墨穷说道：“咦？你看得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赵明军悚然一惊，暗道：我不会栽在这里吧？不行，我不能被抓。
以他过去的罪行，那必是死刑。
他最怕死了，无论如何，他也不想被枪毙。
为了求生，他犹如野兽般低吼着，再次暴起撞向墨穷。
困兽之斗，这个亡命之徒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气势逼人。
墨穷见状，身体微沉，稳住重心，随后左手抓着赵明军的衣领，右手托住他的腰，旋出半圈，顺势一甩。
“嘭……”
赵明军直接被他一个好似四两拨千斤的姿势，就给扔了出去。
一头撞上客厅的柜子，当场头破血流。
开玩笑，徒手肉搏？
若不是为了五万块，私下里遇到这种罪大恶极之人，墨穷早就一脚把他踹进火葬场三号炉了。
“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通缉令上的杀人犯吗？”墨穷俯瞰着他说道，顺势掏出了手机，报了警。
至于赵明军，绝望地窝在地上，抱着脑袋蜷缩着。
被连续重摔了两次，他浑身痛的站都站不起来了，头还晕晕的。
看到墨穷在报警，他发出夹杂着唔唔声的嘶吼，叫嚣着敢报警就杀他一家之类的，眼神依旧凶狠无比。
若是普通人，恐怕就被这眼神威胁到了。
但墨穷没有丝毫迟疑地报了警，让警察速来‘验货’，他才不会被行走的五万块威胁到呢，这家伙早就该被枪毙了。
“……对，就是这个地址。”
“嗯，快派人来吧，我看他不只是个抢劫犯，貌似还是个通缉犯来着……”
“名字有点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是个A级通缉犯，罪行好像是绑架杀人吧？杀害了六名人质以及一名同伙什么的……”
“……哦哦，这个不用担心，已经被我制服了。对……总之快来吧，现场还有人受了伤……”
“好，我等着……”
说完挂断电话，墨穷找个了凳子坐下，一边看着重伤的赵明军，一边看向这屋的主人。
“好惊险啊……”墨穷感慨着。
一男一女都呆呆地盯着他，局面逆转得太快了，让他们傻眼。
听了墨穷的感慨，男人心说：你当我瞎啊，神特么好惊险，这根本就是搏击高手血虐路人啊。
不过他嘴上却说：“小兄弟太猛了，是有真功夫啊！”
墨穷说道：“还好吧，对了，这真不是小新的家吗？”
情侣俩都无语了：小新到底谁啊？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是什么小新的家呢？
……
赵明军缩在地上，看着墨穷淡定地坐着转笔，心态都崩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可是这小子却是真厉害，用一支笔打掉自己的刀，还把自己摔来摔去，不费吹灰之力。
绝对是有真功夫的，用得都是巧劲！
如果是蛮力，赵明军绝对看得出来，但墨穷的动作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一搭一甩一撑，顶多把他顶开，却硬是把他抖出去了，这不是巧劲是什么？
缓过劲来的赵明军，都不敢站起来，墨穷就在一旁虎视眈眈，想蛮狠地逃脱只会是自讨苦吃。
这打肯定打不过，但说更是没什么好说的，刚才还动刀子呢，墨穷怎么可能放过他？再说都认出他是通缉犯了。
赵明军深吸一口气，心里急切，警察马上就到，他再不逃走，就跑不掉了。
此刻心里万分后悔，不后悔别的，就后悔把墨穷放进来。
这不是放进个瘟神吗？本觉得墨穷堵在门口吵，碍手碍脚，想让墨穷进来看看自己在作一个怎样的大死。
结果倒好，不是墨穷在作死，而是他自己在作死。
“钱呢？快把钱给我！”一旁的断指男有了底气，冲着赵明军大喊。
赵明军缓缓拿出刚抢到的两万块，但却说道：“我动不了了，就放这了。”
断指男正要上去拿，墨穷冷不丁说道：“这家伙身负七条人命，情节恶劣，必是死刑，绝不甘束手就擒，你被挟持了我可不管。”
“呃……”断指男一听，立刻不敢靠近了。
之前墨穷报警时，他还没仔细听，若墨穷说的是真的，那这就不是个简单的抢劫犯了，而是个真正的亡命之徒。
若临死想拉个垫背的，那他凑上去不是作死么？还是老老实实等警察来吧，钱放在这又不会跑。
在救护车和警察来之前，他女朋友拿出绷带给他的手指断截处包扎，两人都不靠近赵明军。
赵明军心里哇凉的，墨穷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连挟持个人质拼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坐在一旁等待的断指男，却忍不住的心思突然活泛起来。
“那个兄弟……通缉犯的话，抓到是有赏金的吧？”断指男说道。
墨穷眉头一挑道：“是有的，怎么了？”
断指男试探道：“那只要是发现者就都能分吧？”
墨穷乐了，心说这人这会儿胆子又大了，竟然惦记起赏金了。
“你想要赏金啊？”墨穷说道。
“嗯呐……”断指男笑着点头应诺，不过也知道这墨穷肯定不干，所以想说自己只分一点，看在这断指的份上……
哪知他话还没说出口，墨穷就直接站起身来了，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众人一愣，只见墨穷平静道：“那行，等会儿警察来了，你就把赏金领了吧。”
“这没我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说完扭头就走，没有丝毫留恋的样子。
小情侣一惊，赵明军更是惊喜：我靠，这男的脑子进了水，成了！机会来了！
他依旧趴在地上不敢动，但内心已然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想要墨穷就这么走了。
可那断指男的也不傻，看了一下趴在地上没有任何束缚的赵明军，猛地打了个冷颤。
断指之痛犹在眼前，这个亡命之徒哪里是他搞的定的。
今日能把被抢得钱拿回来，还多亏了有墨穷，此刻赵明军如此老实，也是有墨穷坐镇。
别看赵明军瘫在地上跟死狗一样，若墨穷走了，保准他立刻就蹦起来了。
到时候他和他女朋友与这杀人犯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诶诶诶……别啊！你别走啊！”
断指男跳起来，急忙拉住墨穷道：“兄弟你别走啊，你走了……这这……这这么办啊？”
见断指男说话避开重点，墨穷非常平静。
只见墨穷微笑道：“这是你家，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啊，警察来了，把人一交，领赏金就是了。我就是个路过的，凑巧赶上这事，如今事情解决，我还有别的事呢。”
“不是……这个，这个是你制服的啊，你怎么能走呢？警察来了一问，我怎么说啊……”断指男急道，可依旧错开了重点。
墨穷哦了一声，说道：“哦，这好办啊。警察来了你就说是个路人制服的，搞定之后就走了，那路人做好事不留名嘛……”
“实在不行，你就说他叫雷锋。好吧？就这么办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墨穷大步走出了屋子，眼看就要下楼梯了。
他言语之间，仿佛真的什么都不图似得，挥袖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让断指男当没他这个人。
可是，断指男傻眼了，看到赵明军那随时可能弹起来的姿态，顿时想打自己一巴掌。
没有墨穷，哪怕赵明军赶着跑路，恐怕也会顺手又把那两万块抢走，到时候人跑了，钱也没了。
“我真是鬼迷心窍了！”
被墨穷这么一番话顶着，断指男顿时清醒过来。
墨穷真的什么都不要吗？不可能的，真的就看不出来，他一走，这里立刻就会有祸事吗？不可能的。
什么做好事不留名，什么雷锋，都分明是在嘲讽自己。
不是想要赏金吗？可以啊，都给自己了，犯人也交给自己处理……
可自己处理得过来吗？有这个资格、能耐吗？
断指男被墨穷这么一搞，立刻清醒意识到自己根本没资格提赏金的事，分这钱简直失了智。
“兄弟！我开玩笑的啊！”
断指男立刻跑出门，把墨穷强拉了回来。
女人也责怪地看着断指男，然后双手拉着墨穷的衣服，一脸哀求地看着他：“别走……”
墨穷眨眨眼道：“咋啦？我真有事。”
“这次多亏了你，赏金我不要，这还得你去领。”断指男堆笑道。
墨穷说道：“哦，赏金让我领吗？你不分一点？我觉得吧，只分一点哪行呢？毕竟这是他抢劫你嘛，我就是个路过的，本来跟我没关系的，结果却抢了你的活儿，我都不好意思拿这钱。”
“这毕竟是你的事，还是你全拿去吧？好吧？”
这么一番话说下来。
断指男羞愧难当，快被这反话秀晕了，急忙说道：“兄弟别说笑了，我一分都不要，我还得感谢你呢……”
“这样啊，我还要领赏金的话，那我就等等吧。”墨穷坐定，看向赵明军。
赵明军随时准备起身的，那紧绷的身体，顿时泄了气。
他彻底绝望了，看到断指男不停地感谢墨穷，还让女朋友去倒茶，就知道这人不会再脑子进水了，是真的清醒了。
而墨穷不走，他就逃不掉，这回算是真栽了，心中苦闷后悔不已。
墨穷喝着茶水，看着情侣二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后，面色平静。
他知道，人有的时候不是蠢，智力是正常的，但却会鬼迷心窍，失了智。
或者说，人品有点问题。
断指男就显然是个爱贪便宜的，被钱迷了心。
若墨穷直斥他，说他没资格分钱。
人家可能还不服气，觉得自己被抢劫，这又是在他家里，还断了手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举报通缉犯他理应也有份，凭什么不能分钱？
一旦犟起来，到时候警察面对这情况，也不好处理，若是因此搞成个民事纠纷，那真是日了狗了。
很可能搞得赏金一拖再拖。
是以，墨穷选择以退为进。
不识好的，那就去认识认识歹的吧。
就得让不识好歹的人，去直面到什么是现实，现实是最会让人清醒下来的，赵明军绝对是巴不得他鬼迷心窍呢。
鬼迷心窍的人，别人怎么说，效果都没有自己去想到恶果要好。
一味地去指出别人为什么不能，反而是给了对方反驳的机会，有了为什么，不识好歹的人总能从自己身上找出一千个、一万个理由。
所以墨穷干脆抽身，便是要让断指男自己动动脑子去意识到：想要钱，可以啊，我不要了，钱全让给你……你敢拿吗？拿得了吗？
断指男终究只是贪，而不是傻。
此刻被这么一调教，态度都来了个大转弯，带着自己女友一左一右夹坐着墨穷，生怕他跑了。
至于等警察来再翻脸？除非赵明军落网后，直到最终的口供还要坚持撒谎，为了让墨穷不爽，故意颠倒黑白。
否则，断指男知道自己是肯定分不到的。若是之前，或许他会这么干，但现在自己想通利弊后，便放弃这么胡搅蛮缠了。
尤其是接下来，赵明军见逃跑无望，还非要困兽犹斗，爬了起来。
结果直接被墨穷轻松放倒，还挣扎，继续摔。
一些看似简单，谁都会的摔跤技巧，从效果上来看，被用得出神入化。
赵明军凶狠，墨穷更猛，硬是让这都发了狂的罪犯，翻不起任何风浪。
这让墨穷虽然看上去，好像很好说话，但让旁人感觉还是少惹为妙。
不一会儿，警笛声响起，警察和救护车双双到来。
赵明军的精气神一下子仿佛被抽掉，当他被警察按住拷上后，只剩下那不甘与怨怼的眼神，死死盯着墨穷。
“我记住你了！我记住你了！”
……
墨穷几乎以一己之力让赵明军落网，被怨恨很正常。
被一个罪犯如此怨恨地记住，一般胆小的或许会慌，但墨穷内心毫无波动。
因为他很清楚，赵明军一定是死刑。
他专门查过，之前和赵明军一起犯案的几个同伙，都是死刑，并且已经处刑了。
赵明军罪行更重，没有出狱的可能。
事情最终圆满解决了，警方了解到情况后，大加地赞赏墨穷。
“真是好样的，学过功夫吧我说？”一个年长的警察说道。
“没正经学过，其实只要不怕他，他也不过如此。”墨穷笑道。
年长的警察点头道：“没错，犯罪分子也是人，勇于反抗，群众也是可以制服罪犯的。”
警察当然开心了，赵明军涉嫌许多要案，作为A级通缉令上的人物，如今在他们手中落网，也是大功一件，哪怕他们啥也没干，就出了个警。
对于墨穷的情况，他们只当是墨穷被赵明军持刀威胁后，勇气十足地对抗，最终制服了赵明军。
不过还有个疑问，那就是墨穷怎么会在这里，尤其是知道墨穷在烟大读书后。
“你不是潍坊人吧，来到这一家是做什么？”警察问道。
墨穷笑道：“那个……我是来见网友的。”
“网友？”警察一愣。
紧接着就见一旁的断指男恍然道：“哦！哦！就是那个小新吧？”
墨穷微笑道：“是啊，小新是我在网上认识的，她说她住这，然后好久没上线了，我寻思就来找她，没想到地址是错的……”
断指男一副原来如此地语气道：“我就说嘛！你来我这找什么小新，原来是这样……我会以为小新是我媳妇以前的花名呢……”
“嗯？”墨穷和警察都看向断指男。
那女人立刻瞪他一眼道：“你瞎说什么呢？”
断指男立刻咳嗽两声，不说话了。
却不知，他这反应，乃在墨穷预料之中。
墨穷老早就表明自己在找小新，来这里也是以为这是小新的家。
为此，这情侣俩还疑惑不已，可墨穷却始终也没解释。
便是等着这个时候揭开，让他们自动加戏的。
果然，心中的困惑突然解开后，断指男就自然地接下了这茬，接受了这个答案。
对上了号后，警察丝毫不可能怀疑墨穷的说法。
别说有这对情侣配合出了带有趋从性的氛围，就算断指男不搭腔，警方也不会去验证墨穷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不是闲得蛋疼吗？人家又不是罪犯，有什么网友，警察也管不着啊。
赵明军身上牵扯的案子也都非常明了，没有任何疑点。
作为一个逃犯，赵明军很快会送到南方犯事的城市，潍坊这边的警察，连卷宗都看不到，根本不可能真的关心这个案子。
也只有那年长的警察随口说句：“这见网友还是不靠谱的，你看看连地址都是假的。”
墨穷笑道：“是啊，有的人看起来很正常，但谁知道他又是什么人呢？”
……
墨穷跟着警方去了趟局里，稍微做了下登记也就走了。
赏金需要一段时间的审批，到时候会直接发往登州的市局，墨穷过两天直接在登州的市局领钱就行了。
“五万块钱已算是到手，不过，通缉令还是不要做了。”
“看这情况，因为我主要在登州，所以我在全国抓获的通缉犯，所得赏金，最后都会发往登州的市局，然后再由我去领取。”
“做得多了，到时候去警察局跟银行取钱似得，警察还不得疯了？”
墨穷一笑，为了这点钱不值当。
他找了个餐厅一边吃饭，一边拿出手机。
因为会出现GPS到达目的地后，人为损坏的因素。
所以墨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查看地图，并记录下各个GPS的位置。以防止有GPS明明到了目标点才失联，却被认为是半路折损。
“都停了啊……”
墨穷共计发射三十二个GPS，除了消失的一个外，三十一个GPS中，还失联了十七个。
最后，命中目标并且还‘活着’的GPS，仅有十四个。
再除去已经处理好的四个，还剩十个，且都是拿来找孩子的。
其中还有俩家境富裕的，是他决定收酬劳的目标。
“先把这些没打算收钱的处理了吧。”
墨穷换上另一个卡，通过手机里备份的资料，开始拨通一个个父母的号码。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又将四个小孩的位置线索传达给他们的父母。
“唔……这剩下六个竟然都在河肥……”
只见地图上，河肥汇聚着六个GPS定位，其中一个在市区，另外五个集中在一起，位于一个县城。
对比编号，就能发现在县城的五个，都是对应孩子，其中还包括有两个出自富裕家庭，墨穷决定收酬劳的。
而在市区的那个，则是以秦梁长命锁为目标的GPS。
念头一转，墨穷就想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五个孩子，还没有被卖么……否则不会这么聚集。”
“五个孩子在一起，这莫非是某拐卖团伙的据点？”
按理来说，今天下午，他就可以返回登州。
不过，墨穷却果断买了去往皖省的飞机票，打算连夜赶到河肥。
此行不光是因为要收酬劳而亲自去，也为了调查秦梁的去向。
命中长命锁，不一定就找到了秦梁，总不能直接就说秦梁在河肥的某某地吧。
他非得亲自确定不可。
反正是要去一趟河肥，正好也顺便找那五个孩子，向其中两个的家长收取酬劳。
若那里真有个拐卖团伙窝点，说不定秦梁也是他们抱走的。
长命锁在市区，也许是他们把这东西卖了，没有让它随着秦梁，留在他脖子上。
倘若如此，那么想知道秦梁的去向，就得找上这个拐卖团伙了。
“嗯……这次追踪赵明军就暴露一个问题，如果目标在逃窜，或者说命中地点并非是目标稳定的居所，那么在目标快速移动的情况下，我追踪的效率就很低了。”
这回是笃定赵明军不敢坐火车，但作为一个拐卖团伙，据点里的孩子还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这显然只是个中转站之类的地方。
如此组织，一定是有着大范围的运输网。
他们的机动性，一定是比赵明军高得多的，若出现类似的情况需要追踪，光靠‘追踪符’，然后蹬自行车？
“需要有个能快速移动命中目标的‘箭’，同时这个箭多次撞击目标还不会引起怀疑，或者说能隐藏GPS。”
“嗯……动物？”
说到不被怀疑的箭，墨穷第一反应就是动物撞到人，一般人是不会怀疑这个动物是不是有鬼的。
神经病啊，被猪撞了，谁会去怀疑猪有什么目的？
亦比如马蜂，被马蜂蜇了，难不成会有人‘神色惊异’，‘暗自怀疑’道：这马蜂怎么突然就撞在我身上了？莫非是某某派来的？此事必有蹊跷，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墨穷一笑，除非太离谱，否则不会有人对动物产生这种疑心的。
飞个海绵球，飞个石头，飞个木头，一次还行，两次就会引人注意。
因为死物撞击目标，肯定就会被判断成人为的。
这也是他没有对赵明军两次使用GPS定位的原因。
但是活物就不一样了，倘若是个本来就会飞的动物，那更是想撞谁就撞谁。
要怪就怪动物去啊，一般人谁会想到它是被射出来的？
比如马蜂，命中目标后，路径结束，只要没死，它就能自由地飞走了。
被马蜂撞一次，当是巧合，撞两次，觉得倒霉，撞三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上太香了……
除非有对应的地方引起怀疑，比如撞碎窗户或者硬顶掉门。
但这不是动不动物的问题，换成什么这都是件奇怪的事。
这也是墨穷只以寻人来换取第一桶金，而不打算长期寻人的原因。
以绝对命中来搜寻，更应该用来寻宝，而不是寻人。更应该在开阔的海上，而不是建筑林立的陆地上。
当然，出现特别奇异的穿墙事件，一定是极小概率，毕竟就算是被拐的孩子，也不可能憋闷在密室里。
可用来寻人，终究还是不适合，存在着安全隐患。
“解决掉这次的事，我的资金应该就够了……”
“在此之前，先搭配‘活箭’凑合一下。”
活箭最大的好处，是不会有谁闲得蛋疼查看动物身上是不是有GPS，且明目张胆在空中飞行。
所以活箭一定要比GPS大，这首先排除了昆虫。
接着它还得是大部分人们不会去煮来吃的动物，这又排除了许多鸟类。
“那么，还剩下会飞的哺乳动物了……蝙蝠？”
“虽说蝙蝠也是可以吃的，但在华夏会去吃它的人很少，也就……也就……不超过一个亿？”
想到这里，墨穷有些无语。
但大部分人见到有蝙蝠撞死在自己面前，是不会想着去吃它的，肯定是避开，或者扔掉。
而且蝙蝠依赖超声波判断周围的事物，如果受到干扰，撞上建筑或者撞上人类都很正常。
从这一点来看，它很适合做活箭。
“买几只试试，算是多个箭种吧，应该用得上。”
……
墨穷轻装简行，当天晚上就上了飞机。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原本是很兴奋的。
不过起飞阶段，他感觉颅内压力高涨，嗡得一下，仿佛所有声音都变小了。
墨穷难受地揉了揉眼眶，感觉胸闷不已。
“不好，我不该坐飞机的。”
墨穷头昏脑胀之际，急忙抬起右手，盯看着自己画的螺旋图案。
他强迫着自己注意力集中，因为一旦主观失守，要出大事。
墨穷没坐过飞机，初次乘坐想尝尝鲜，却没想到起飞时，自己会这么难受。
仿佛脑袋里，喉咙中，还有胸前，都有石头在压着一般。
若这个时候，他不小心定了个落点在飞机外的某处，比如跑道，比如候机厅，比如老家……
那么他呼出的空气，会以一定的速度冲向目标点。
如果是平时，那这完全没事。
但却不应该在一个密封的、不透气的坚硬密闭舱内。
机舱内部的空气不与外界自然连通，与外界的空气交换，是依靠一系列的减压、增压阀，最后每隔一段时间，把新鲜的空气传递给客舱。
在大部分时间里，客舱是密封的。
飞射向目标的空气团，才不会等客舱内交换空气再出去呢。
那么当空气撞击舱壁，它就会硬顶着整架飞机，朝着目标点而去。
如果去往的地点，与飞机原本的航向垂直或相悖，那么飞机会在空中横飞或倒飞！
若是去往地面，那么飞机甚至会下沉，坠往地表。
无论飞机的推进有多足，除非它也去墨穷指定的目标点，否则是绝对拉不住墨穷发射出的箭。
反而，飞机还会被箭拽着跑。
哪怕这个箭，仅仅是一团空气。
除非客舱内有缝隙让它钻出去，否则空气穿不透坚硬的机舱，就会带着它一起走，谁让它去往目标的速度，是不会衰减的呢。
也正是如此，墨穷才早就想到，他能以此在一个密封的舱体内对舱体进行推进。
划船不靠浆，全靠吹。
不吹的话，随便用个东西顶着推进也行，大概类似一种另类的热气球。
可是，这种情况若在一架客机上发生，就麻烦了。
飞机不是他开，驾驶者不明情况，就会不断地想让飞机回到航道。
越这么做，那么与空气箭就越相违背，飞机的力量，全成了空气挤压舱壁的力量了。
出现这种情况，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太多了。
空气箭拽着飞机坠毁，是最有可能的一个。
其次是飞机与空气箭的飞行路径完全相悖，使得那团空气对舱内某处持续挤压的力量极大，导致某处裂开，破坏了密封性。
这种可能虽然避免了空气箭拉着飞机坠毁，但在高空，客舱漏气了，依旧是极为严重的事故。
根本飞不了多久，强大的气流就可能会把飞机破损处撕开，掀飞掉一大片舱体。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都是惨烈的。
至于空气团被挤压成一堆带电粒子，以能量的形式传递出去。
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所需要的压力太大了，绝不是墨穷和飞机可以做到的。
以分子结构的顽强，在飞机与空气箭的拉锯中，一定是飞机的结构先被破坏。
由此，理论上墨穷只要处于密闭舱内，不管这个舱有多牢固和坚硬，都可以用两股气流去撕开它……
一口气吐往天外，一口气吐往地下。
两口气被锁困在一个密室中，方向却相悖，谁都不会减速，两股绝对的力背向而行，多坚硬的密室都会被破坏。
当然，想中断那倔强的箭，也不是没有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能打断这绝对命中的，只有墨穷本人。
他只要再次触碰到发射出去的东西，重置一下落点就行了。
可是空气，他看不见啊。
“冷静……”
“掌控自己，深呼吸……”
“所有气流，汇聚于掌心……”
墨穷脸色苍白，难受至极，他好想睡一觉。
当然，他睡不着，也不敢睡。
平时偶尔松懈一下还可以，顶多荷尔蒙影响一下别人。
但在飞机上，他绝不能松懈，否则一次呼气，都会害死全飞机的人。
墨穷敢来坐飞机，自然是有把握持续保持‘以掌为靶’的状态。
可却没想到，他晕机……
“呃……啊……”墨穷恶心、晕眩，还伴有耳鸣，感觉脑子都要胀开了，喉咙跟塞了块石头似得。
如此不适下，他很担心自己不小心把飞机吹跑了。
“你怎么了？”旁边一个妹子正无聊，见到墨穷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其实一看墨穷现在的脸色，就可以知道他晕机了。
可妹子又有点拿不准，因为墨穷如果晕机，闭目养神呀，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手掌心是干嘛？
手掌心还画了个螺旋图案，妹子看去，也不由自主地被这图案吸引，把目光集中在螺纹中心。
这是在缓解不适？不对吧，这样不是更晕了吗？
本来就难受，闭着眼睛放空自己多好，还非要集中注意力在一个点，这不是找罪受吗？
墨穷听到了妹子的话，但他正难受着呢，不想说话。
若是一般人，见他不说话，也就不管了。
可这妹子似乎有点热心肠，还要追问道：“你没事吧？这有糖，要不来一颗？”
说着，从前方座位的袋子里掏出个晕机药来。
墨穷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这里准备好了晕机药。
“谢了……”墨穷伸手接过，急忙含在嘴里。
不管有没有用，试试再说，这么硬扛着太难受了。
妹子一笑道：“不用谢，你这是第一次坐飞机？”
“嗯。”墨穷应着，把手放了下来。
不盯也可以，盯着掌纹，只是为了百分百不乱射。
此刻放下来，是怕旁人乱摸。
若是妹子好奇，把手往他掌心上方一伸，就会感觉到一小股集中的气流涌过，绵柔而有劲，不似吹出来的。
届时恐怕会以为他在练气功呢……
“你去河肥干嘛呀？”妹子说道。
墨穷急忙冲她说道：“别跟我提地名，我怕我会把持不住。”
说着，已经没把持住了，只一眼，就把这妹子看呆了。
仿佛被某种气息冲击，妹子盯着墨穷的脸，结巴道：“啊？什……什么把……把持不住？”
说着，她自己快被墨穷那一眼看得把持不住了。
“这是在，在……在飞机上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猛地闭上嘴，又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手用力拽着衣摆，无比紧张。
墨穷叹了口气，手撑着额头不说话。
大约平静了十几分钟，妹子又忍不住递过来一瓶水道：“要……喝水吗？我自己泡的……柠檬茶……”
墨穷深吸一口气，非常严肃地看向她。
那表情无比地凝重道：“不要和我说话，真的，后果很严重。”
“后……后果？我不怕！”妹子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穷无语了，神特么不怕！
他决意不再理会，没有什么比安安稳稳等到落地更重要了。
于是乎，在接下来一边忍耐着身体不适，头昏脑涨，一边还不能放松，保持主观掌控能力。
更甚至，还要忍受一旁胡思乱想的妹子，时不时地跟他扯东扯西……没话找话……
好在，飞机平稳飞行时，痛苦缓解了很多，再加上晕机药似乎起了作用，让他越到后面就越适应。
飞机即将降落前的一旦时间里，他基本上没有不适了。
“还好，我的晕动症不是特别严重的那种，若有药的话，倒不是不能坚持。也许是第一次不太适应？毕竟我并不晕车……”
降落的时候，墨穷又难受了一阵，但已经比起飞时好了。
直到出舱，他的心才踏实下来。
他快步地甩掉了妹子，来到机场外呼吸新鲜空气。
“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坐客机了，太危险了。”
“要坐，也是一个人坐，坐自己的载具。这样出了问题，我还可以解决，而不是坐在椅子上硬抗。”
墨穷既然打算以后出海，就必然要克服自己的身体问题。
他心想着回去的时候，肯定就不坐飞机了，正好研究一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嗯，骑点什么呢？”
墨穷想了想，一时间想法太多了，理论上，凡是碰了不受伤的，他无物不可御。
……
到了河肥，他先一步去找了长命锁的位置。
毕竟那就在市区，而且是一家废品回收站。
墨穷找了一圈，近距离的话，纸片锁定一下就够了，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长命锁。
“果然啊……这些东西早就从小孩身上摘下来了。”
只见长命锁在一堆杂物里，这些杂物有很多小孩子东西，乃至衣服，蒙尘已久，看来是很早就被扔在这了。
这秦雅口中，收藏品级别的老物件，此刻就犹如垃圾一般，扔在这不起眼的角落。
在一旁，墨穷还发现了自己射过来的GPS，顺手一起回收了。
“这里，肯定也是那团伙会停留的地方之一。”
墨穷暗暗记下，急忙连夜赶去附近的县城。
直到半夜，他又在县里把另外五个GPS一一收回了。
这五个GPS都集中在一家旅行社二楼的走廊上。
“诶，你到底是住房还是找人啊。”一个肥胖的妇女跟着墨穷上了楼，狐疑地看着他问道。
毕竟墨穷进来后，登登登就往楼上跑。
“住房啊，不过总要看看吧，你这有点脏啊。”墨穷笑道。
要说这家旅行社和那个团伙有所联系，那是肯定的。
拐卖团伙绝对不会随便找家不相干的地方住着。
不过墨穷没有多问，嫌弃一番后直接离开了。
墨穷从潍坊赶来，也不过花了四个小时。GPS也没有被人发现，这里却人去楼空。
毫无疑问，孩子应该被正常转移了，或者说开始运去其他的地方，河肥这里，也不过是路途中的一个站点而已。
“四个小时前的位置是在这个走廊，现在人已经不在了……说明当时他们正带着小孩离开。”
墨穷皱着眉头，四个小时的话，已足够他们走离很远了。
走到哪里了，墨穷需要用GPS追踪。
若随便扔个纸，他固然追得上纸，但天知道什么时候追得上人。
也就是说，他要使用活箭。
可是，大晚上的，都快零点了，上哪买蝙蝠去？
就算蝙蝠买到了，也追上去了，可对方停停走走，又继续运送小孩呢？
他追击需要时间，等他到那，人又走了，难道继续追？最后很可能在终点站才真正追上。
若是到时候五个小孩分散运送了，那就更麻烦了。
“啧……其实最好的活箭不是蝙蝠。”
“而是我自己啊……”
墨穷一笑，他自己以高速追击目标的话，是可以随时打断的。
毕竟他不能自己射自己，肯定是利用载具，而他只要推开载具重置落点，便能中断对前一个落点的绝对命中。
单以灵活性，可操作性上来说，没有比自己更完美的活箭了。
唯一的弊端是，一个大活人飞在天上，比动物异常多了。
海里还能潜水，陆地怎么办？总不能遁地吧？
不过夜晚的话，倒是可以直接飞。
他穿的是一身黑衣，飞得够高，且不是在灯火通明的城市里的话，就没关系。
……
在县城的角落，他找到一栋公寓。
跑到顶楼，发现去往天台的门是锁着的。
不过没关系，他趴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向外眺望，锁定了天空中的一朵云。
只见他随手朝着窗外扔了一根棍子，接着就拽着棍子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不过，他却没有掉落，身体随着那根棍子被举高高，奔向云端。
越过天台的高度后，他直视天台找了个落点，又随手扔了一支笔，并迅速拽住。
与此同时，他松开了握着棍子的手，整个人便被笔带向天台。
吧嗒一声，他放开笔，便落到了天台，而那根棍子因为被他重置落点，也已经先一步飞落于此。
“呼……还是有点慌的。”
人人都有点恐高，区别只在于有的人是病，有的人只是怕死。
刚才那一番操作，墨穷原本打算只用那根棍子的，但是做到一半时，还是用另一只手扔出了笔，做了最保险的操作。
“这里不错，很开阔，周围也没有别的高楼建筑。”
墨穷天台上，又试了几次跳楼，都轻松地又飞回来了，确定了自己没有恐高症。
随后将自己背后的背包取了下来，轻轻向前一推。
虽然随便扔件衣服都能飞，但太不方便了。
他要形体比较牢固，且随时能方便他重置落点的骑行物。
背包就相当不错，可以坐着，可以吊着，可以趴着，甚至可以躺着。
把肩带备好扣住，再把腰带一锁，便能让墨穷与背包紧密锁扣在一起。
而必要时若想脱离背包，也可以很方便。
这背包是他找到一个半夜还在外面厮混的初中生买的，随便掏了三百块钱，对方就美滋滋地把书全倒了，背包给他了，甚至还帮他回家拿了几个扎实的帆布袋。
此刻，只见那背包向前飘着，保持着十厘米每秒的速度缓慢飞行。
随后墨穷跟着背包走，又穿好肩带，并把腰带扣紧，将背包穿在了正面。
抱紧背包，墨穷把腿一收，脚顿时离地了，身体压在背包上悬浮着。
飞是飞了，但以这个速度，就算是飞，墨穷也还不如蹬自行车呢。
“接下来是空气加速……”
飞机上担忧的情况，即是祸，也是福。
对于密闭舱室而言，确实很危险，但如果只是半包围的热气球结构，那就是个加速器了。
趴在背包上，墨穷取出了帆布袋，双手缠紧，凑在嘴前，用全力吹出一口气。
“呼！”
霎时间帆布袋猛地鼓起，向前一蹿。
墨穷双手一痛，差点没拉住。
人呼气的初速度一般也就十米每秒，所以墨穷平时呼吸时并没有搞出任何大动静来。
可是，如若全力吹气，单以初速而论，人可以吹出十二到十三级台风。
大约可以是三十二米到四十米每秒的初速度。
当然，说是台风，也不过是个类比，吹出的气，速度会在阻力下急速衰减。
可是墨穷的气箭却不是，它会保持出口速度，毫不衰减地命中目标。
这就是个恒定的，持续性的推进力了。
因为路径一致，背包让墨穷飞行，帆布袋让墨穷加速。
此刻他正以每秒三十五米左右的速度飞向孩子们，换成时速为126km/h。
这个速度，已经比高速路上的车还要快了。
但相对的，墨穷也感受到台风糊脸的滋味，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不过不晕诶……果然自己飞就没事么……”
“这次先凑合吧，若这回拿到了钱，回家时一定要搞些好装备。”
“一个背包，一个袋子，还真是太简陋了。”
墨穷脸皮扭曲着趴在背包上，耳边的呼啸声特别大。
身体破空而行，挤开的空气也全都控制着飞进帆布袋，以此始终维持着加速。
甚至于，只要细心控制一番，他身体挤开的空气还能形成气流撞击自己的腿，腹部，胸口。
以此由下往上，形成气流托举自己。
这让他在半空中，不必完全重心压在背包上，身体其他部位也有着轻微浮力，仿佛下方始终有气流涌动吹起他。
不过，因为他自己不会飞，所以除非他买一套翼型服，否则单独靠空气浮力，顶多是个缓落术，没有背包他还是不可能漂浮。
“咻！”
破空飞行的墨穷，位于高速路上方，借助夜色掩盖，一路追击。
不过因为是他亲自追，所以他不可能知道自己追得是哪一辆车，但不要紧，根据已知的情况推测，那个团伙是一站站地送人，不是一口气将其送到目的地。
否则开上十个小时，若一直在车上，大人受得了，小孩也受不了。
夜里出发的那伙人，肯定快到白天的时候就会停下，然后在某个市县里再次停留一天。
“咦？”飞了大约一个小时，墨穷发现自己渐渐看不到路了，越来越偏离高速路，开始翻山越岭。
“这是快到了？不，应该是他们到了，他们离开了高速路，横向行驶，我的路径就会越来越偏。”
飞着飞着，墨穷眯着眼睛发现前方的小山上，有一棵大树阻拦。
如果继续这么飞，他一定会撞上那棵树。
“等会儿……不打算绕开吗！”
墨穷一惊，急忙一只手松开帆布袋，放走了气箭。
然后朝着斜上方吹了口气，口动调整方向。
惊现地绕过这棵树后，墨穷急忙继续升高，一路升到几百米的高度，才再次重置气箭。
“这个高度可以了。”
被冷风吹了许久，墨穷已经感觉浑身冰凉。
不过，对方已经停下，他现在是直奔目的地，坚持住绝对可以追上。
大约又坚持了近四个小时，墨穷感觉自己应该快到了，而眼前，正有一个小县城。
“这哪儿……”
墨穷急忙重置速度，趴在背包上以只有几米每秒的速度漂浮。
取出手机，定位了一下现在的地方，发现在赣省某市的下辖县。
墨穷无语道：“我靠……我又跨省了，飞了五百多公里。”
快要进城，墨穷慢慢飘落下来，找了一处地方降落。
“差点没冷死……回去的时候可不行，赚到钱，先搞一套装备。”
墨穷搓了搓手臂，点了根烟，开始跟着烟雾寻找目标具体的地方。
他神情疲惫，又没睡觉，忍不住深吸了几口烟。
若是以前，他过肺直接会被呛到，但这次竟然无意间成功了，不禁精神了一些。
他一路从登州出发，舟车劳顿，经历火车、飞机……乃至自己飞行。
此刻看到烟雾钻进一间破旧旅馆时，不禁感慨，赚点钱真特么不容易。
只见他叼着根烟就拍响了底下关上的大铁门。
“谁呀！关门了！”楼上传来吼声。
墨穷不理，继续踹门。
楼上的人急忙跑下来，开了门扫了一眼墨穷，刚要赶他走。
却见墨穷吐了他一脸的烟，这烟直往鼻缝里钻。
“咳咳咳……”那人呛了两口，就感觉墨穷把他挤开直接闯了进去。
“开间房我要住店。”墨穷说道。
那人急忙追上，在客厅拉住他道：“站住，还没开门呢。”
“这天都快亮了，还不开门？”墨穷叼着烟径直走着，那人身体精廋，竟完全拽不住他。
被拖了两步，眼看着要上楼，那人无奈道：“好好好，我给你开。”
墨穷跟着他来到柜台，扫了眼房间分布图。
只见那人说道：“204吧，大清早的别吵了，还有客人呢。”
墨穷摇头道：“我不喜欢4，就205吧。”
“205不行，有人住了。”那人神色一变道。
墨穷吸了口烟道：“没事，我去跟他说，保证他们跟我换房。”
说着，又开始往楼上走。
那人拉着说道：“别别，206怎么样？”
“不要，我不喜欢6这个数字。”墨穷任性道。
那人鼻子都气歪了，瞪眼道：“你特么找茬呢吧！”
听到这话，墨穷顿住脚步。瞥了他一眼。
那人还以为墨穷消停了，哪知道停顿了一秒多后，墨穷猛然暴起。
“嘭！”
墨穷一脚踢飞了几十斤重的柜台，把烟往地上一摔。
“我这暴脾气的，说我找茬？你想打架？”这冷不丁地一爆发，把那人吓得连退三步。
那人真被墨穷吓到了，他没见过这么横的！根本不讲理。
“你……你特么的……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报警了！”那人威胁道。
墨穷乐了，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那人脸色一变，急忙去夺手机，同时大喊道：“快下来，有人闹事！”
楼上似乎一直有人听墙根，听到这声喊，立刻就好几个人的脚步声登登登地下来。
墨穷冷笑，这就对了。
他追了一夜，冷得快面瘫了，正想活动活动呢。
……
墨穷确定了孩子们在205时，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
这回，他不能像之前那样好言好语地敲门进去了。
之前那户人家只是普通人，但现在这家旅馆，其老板却绝对是同伙。
拐卖团伙带着这么多小孩，不会随随便便找个不相干的住处。
当墨穷提到非要205不可后，对方的反应，也让墨穷更确定了这一点。
诚然他故意搞事，但也故意要报警了，这老板不让，已是心中有鬼。
这么一个贼窝，他想进去好好说话是没用的，干脆没事找事。
带着小孩的拐卖团伙不光怕见警察，还几乎什么事都不敢惹，因为一有什么事，他们就很容易暴露。
反观墨穷，心有底，完全不怕警察。
打架而已，不……跟人贩子动手的事，怎么能叫打架呢？
那他干脆掀桌子了，大老远地追到这里，累得跟孙子似得，跟这些人贩子还废什么话？
墨穷故作蛮横，便笃定他们心虚。
果然，老板起初还忍气吞声，想把墨穷给打发了，可墨穷就是冲他们来的，一点也不讲理，连报警都不怕，还亲自打电话。
结果反倒是老板怂了，心说怎么遇到个这么横的人：是我用报警威胁你，你自己打110是什么鬼啊！这脾气太刚了吧！
老板没了办法，他不可能让墨穷报警的，楼上还有好几个‘小崽子’，若是警察盘问，他们全都要玩完。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不就是个闹事的嘛，一群人还收拾不了他一个？
“报警就算了，我警告你给我滚，否则后果自负。”那老板抓着手机瞪眼道。
他眼睛瞪得大，墨穷瞪得更大：“我这暴脾气的，还抢我手机？”
只一脚，墨穷就把那老板踹飞了。
“嘭！”
“呃……”
那老板撞在墙上，哈着嘴巴直出气，两眼发直，口水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怎么回事！”楼上一口气冲下来四个中年男人，一个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
他们看到老板的惨状，还有点懵，有个秃顶男甚至还狠狠瞪了老板一眼。
不知道他们这是在‘运货’吗？怎么能惹事？怎么还打起来了？
老板指了指墨穷道：“他……他非要住你们的房……”
“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人家老板的店，你强行要房间，怎么还能打人呢？”秃顶男指责道。
墨穷冷笑道：“我打都打了，怎么你还想报警啊？”
这话说得，匪气十足，像极了那种自诩不怕警察的愣头青。
秃顶男听了嘴角抽搐，旁边三个汉子更是气道：“你小子欠打啊！”
眼看着三个汉子就想动手了，但是秃顶男还是强拉住了他们。
“别动手！都别动手。年轻人就是血气方刚啊，我知道你就是一时冲动，报警就算了，犯不着。你走吧，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老板你说呢？”秃顶男说着，还看向老板。
老板扶着墙站起来，听了秃顶男的话，咬牙切齿道：“算了吧，那就算了吧。”
墨穷一笑，心说这伙人还挺能忍。
走是不可能走的，他还没见到孩子们呢，于是他说道：“行啊，那这事儿就揭过了。”
“诶对嘛！”秃顶男笑着，就等着墨穷离开。
哪知墨穷并不离开，继续说道：“那行，那你们搬出来吧，我要住205。”
秃顶男的笑容一僵，其他人也都气蒙了。
“你把人家老板打了，还要我们让出房间？”三个汉子气道。
“我打他是因为他欠打，我要住那房，是因为我想住，这不矛盾吧？而且……不是说好就当没发生过吗？你又提干什么？”墨穷说道。
那三个汉子瞪着眼睛，都快气疯了，没见过这么一脸‘爷傲奈我何的’。这回秃顶男脸色阴冷，没有说话。
“去你妈的，看我不把你废了。”三人立刻冲了上去，实在是忍不了了。
墨穷暗道来得正好，一脚就踹中了当先一人的命根子。
“啊！”那人声音都叫的变形了，双眼暴突。
整个人还不由自主地倒飞起来，直砸到秃顶男身上。
秃顶男见状，神色一变，还废人家？这一脚下来，自己先废了吧。
只这一下就知道墨穷不好惹，是个能打的。
当即他就趁着另外两个汉子缠住墨穷，自己则扭身上楼了。
然而墨穷并不可能被他们缠住，有了指定落点的能力，他徒手是真的可以四两拨千斤。
别人一拳砸过来，他抓着手臂一甩，那人就保持不住平衡，踉跄跌出。
另一个人扑上来想压倒墨穷，那就更是痴人说梦了，人在半空中本就借不着力，墨穷往他腰眼处这么一推……
“走你！”那汉子当即横飞出去，砸中了扶着墙的老板，两人一起跌倒，跟打桌球似得。
“还有一个呢！”墨穷嚷嚷着，直接就往二楼冲，追击秃顶男。
登登登跑了上去，就见那秃顶男牵着一群孩子走出了房间，除了墨穷要找的五个，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共计六个小孩，都是只有三四岁的年龄。
“你……”
秃顶男就怕大家伙打不赢墨穷，到时候事情闹大，暴露这些小孩。
所以趁着下面打起来，他精明地跑上来想要转移孩子们，先藏到其他房间去。
可哪知道，三个汉子，平时牛皮哄哄，张口闭口就说能把人废了。
结果遇到硬茬，三秒钟都没坚持住。
刚把孩子牵出来，墨穷就追了上来了。
“你干什么呢！”墨穷大步向前。
秃顶男哪敢跟他打，突然堆笑道：“误会啊，兄弟，都是误会，都是那三个憨货脾气不好，我这不是给你让房间吗？”
“我们这就搬出来，你住，随便住。”
这人早已练就没脸没皮神功，见被墨穷撞破，急忙说自己给他让房间。
墨穷低头打量着这些孩子，其中有五个他是认识的，看过照片。
只不过丢失了几个月，乃至大半年了，几个孩子都瘦了许多，一个个还都闭着嘴不吭声。
想来为了让他们不吵不闹，变得乖巧，这几个月秃顶男等人是用了不少手段的。
“你这伤口怎么回事？”墨穷蹲下身，揭开一个小孩的衣服，发现手臂和身上都有轻微的淤痕。
小孩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墨穷。
秃顶男急道：“这都是我们的孩子，小孩子嘛，不听话总要教训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墨穷身后，额头都出汗了。
“不能再让他问下去了，再问要出事……”秃顶男给墨穷身后跟上来的同伙急忙使眼色，那眼色异常狠戾。
同伙心领神会，直接从楼梯口的窗台处捞出两根铁棍，这是很早之前就放好的，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这会儿用上了，一个汉子冲向墨穷，铁棍呼呼作响，直砸向墨穷的后脑。
墨穷背对着他们，蹲下身，这种姿势，一般人就算反应过来，理应也是躲不开的。
然而，墨穷只回头瞥了一眼铁棍，手里从口袋中迅速掏出一物，快若闪电般向后一刺。
“叮！”
墨穷人剑相御，轻松刺中了那铁棍，用力一荡，铁棍就从墨穷身旁错开，挥空了。
众人大惊，这也能荡开？反应和眼力得多快？
再看墨穷手中之物，更是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钥……钥匙？”
那是一把钥匙，普普通通的钥匙。使用人剑相御的手法，在绝对锁定下，墨穷只要无脑挥出，用尽全力地给它加速，便能撞开铁棍。无论如何，都肯定打得准。
充其量手很痛，但总好过头被打。
“这一下是想要我的命吗？”墨穷站起身来，又迅速抽出一支笔，插进了那人的虎口。
那人吃痛，铁棍脱手。
墨穷脚一踢，跟颠球似得，铁棍就颠到了自己手中。
“嘭！”
挥手就是一棍，直接敲掉了那人半边牙齿，鲜血涌动。
“让开！”他身后还有两人大喊着，冲过来挥舞铁棍。
两根棍子砸过来，就听见当当两声，被敲开了。
墨穷铁棍在手，犹如握着一把利剑，挥舞两下，快速荡开敌人的棍子。
敲中第一个，反震之力下他顺势手一松，等他再握住棍子时，它又瞬间砸中了第二个。
当当两声之后，又是啪啪两下。
就见那两人的棍子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哇！”那两人手被狠狠地砸中，惨叫着退后。
一共三个汉子都握着手直发抖，恐惧地看着墨穷：他们要这铁棒有何用？
“呼！”这还没完，老板也跑上楼了，他握着两把菜刀，奋力一甩砸向墨穷。
墨穷眼睛一冷，他背后还有小孩，这家伙却是毫无顾忌。
“叮！”甩手就是一棍，正砸中半空中的菜刀。
“咻……哐啷！”那菜刀仿佛打棒球似得，被砸了回去，直飞向那老板。
老板吓得呆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在那菜刀从他耳边掠过，砸在了墙壁上。
“卧槽……”老板骇然地看着握着棍子的墨穷，胆气尽丧。
哭叫一声，直接朝楼下跑去。
同时背后也有脚步声，墨穷回过头，就见秃顶男冲向窗户，想要从二楼跳下去逃跑。
显然，他们被墨穷的武力值吓到了，连孩子都不要，直接就想逃走。
“哈……”墨穷甩手直接把铁棍扔出，砸在秃顶男背后，他正翻窗呢，被这一砸直接从二楼掉了下去，失去平衡地摔在马路上。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汉子也从楼梯跑掉。
但墨穷哪里会让他们跑了，为了这伙人，他追击了一整夜，此刻天都亮了。
只见他一边报警，一边摸着几个小孩脑袋道：“你们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
“救命啊！”
五个人惊慌地冲到了大街上，此刻天蒙蒙亮，已有起得早的行人。
光是秃顶男被一棍子从二楼砸下来，摔在地上，就够引人注意了。
接着又从旅馆里跑出四个人，高喊救命，顿时有许多路人围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咋还跳楼了？”
那老板是本地人，见到周围的乡亲，急忙说道：“有个人在店里耍横，砸了我的店，还把我和我的客人们都打了。”
秃顶男等人，也急忙搭腔，将墨穷之前的蛮横无理统统说了。
他们这么说，自然还是惦记着楼上的孩子。那些小孩可都经不起查，经不起盘问。
若他们就这么跑了，这些小孩没人管，警察肯定查，届时他们的事也就败露了。
到时候就算跑掉了，以后也只能逃亡，这店老板更是要抛弃家业，躲躲藏藏。
所以丢下小孩逃跑，那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的，等于自己把罪证丢下。
可刚才，他们却是完全不敢留在原地。
几个人跑出来，就是怕被墨穷打死。
实在是墨穷之前找茬，给自己营造的脾气太爆了。
这几个人好好说话，想把事情忍过去，墨穷的脾气都那么刚。
那刚才他们都下了死手，以墨穷表现出来的脾气，那还了得？
当时他们都在想：会死的，肯定会被打死的！这愣头青，绝对会打死我们的！
恐惧之下，他们连孩子都不要了，惊慌失措地逃出来。
可出来见到乡亲们，又突然升起一种侥幸。
此刻若能鼓动乡亲，一起帮忙，那他们就不用跑了。
直接把墨穷打个半死，然后趁警察来之前，把小孩子们转移，到时候怎么说就由着他们了。
“来了来了！就是他！”老板指着从旅馆走出来的墨穷道。
墨穷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关于秦梁的事，也需要从这伙人身上问到呢。
“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在，他再横又能如何？”
“就是，他不敢动手的……”
乡亲们刚说完，就见墨穷一巴掌拍在了老板脸上，糊出两米开外。
霎时间，几个跃跃欲试，想上来帮忙收拾墨穷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都看傻了，之前听人说还不觉得什么，此刻亲眼所见，当即觉得这也太横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还敢打人？
“跑？你们跑得了吗？”墨穷看到秃顶男等人想钻出人群，当即跨步追上，一手一个拽回场中。
“特么的我跟你拼了！”之前骂墨穷的汉子脾气最爆，此刻见墨穷手无寸铁，又恢复了些胆气，扑向墨穷。
墨穷一脚踹出，就把这汉子踢飞，并砸倒了另一个汉子。
秃顶男颤颤巍巍地看着墨穷三下五除二地打趴下他们，知道跑是跑不掉了。
“他应该没看出来那些孩子不是我的……”
“还有机会……”
秃顶男不知道，墨穷已经报了警，他还当这只是个打架事件呢。
只见秃顶男急忙嚷嚷道：“乡亲们，帮忙啊！”
几个有血气的也看不下去了，在他们眼中，墨穷就是个蛮狠不讲理的外地人。
当着他们的面打人，这能干看着吗？肯定要帮忙的。
有两个冲上来想要按住墨穷，墨穷摊出双掌，用力一推，按在了两人胸口。
就见两人腾腾腾往后退，连退了七八步，撞到马路对面的一辆车上。
“各位不要听他们乱讲，胡乱帮忙，这几个人在楼上……”墨穷还没说完。
就听到被推开的人狂骂道：“放屁，我亲眼看到你打人，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打人就是不对。”
墨穷眉头一挑，干脆说道：“是么，既然如此，大家围着就行，别让他们跑了！警察来了自有公断……”
众人听了，顿时就有人要报警。
“对！报警抓他，他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打你们，警察来了你们就不用怕了。”有人冲秃顶男说道。
秃顶男哭丧着脸，冷汗直流。
一般情况下，见到这种局面，肯定是大家帮忙，先把打人的拉住，制服，然后报警等警察来。
他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好抽出时间去藏好小孩。
可是，墨穷太厉害了，几个想帮忙的被他轻松推开，再加上墨穷那几句话，大家顿时转了风向，要直接报警了。
这本也很正常，可偏偏，他们几个是绝对不能就这么见警察的。
“不要报警！大家不要报警。”秃顶男急忙叫住大家。
大家喊道：“为什么啊？”
秃顶男叫道：“误会，都是误会，这点小事就不要惊动警察了。”
众人面面相觑：啥玩意儿？刚才不还嚷嚷着救命吗？怎么又成小事了？
墨穷头一歪，不禁笑了。
紧接着就见秃顶男堆笑地爬起来，顶这个被锤肿的脸说道：“小兄弟，你厉害，服了，我们服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别打了，我们也不报警……我们都不要计较了，好不好？”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瘟神送走……
然而这番话说出来，旁人一片哗然。
也太怂了吧？五个人被一个人打成这样，还不计较了？
“你怕他干什么啊！”
“对啊，报警啊，你是受害者啊！”
围观者们都懵了，在他们眼中，这五个人很无辜，天降横祸，墨穷这个蛮狠的凶人，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他们打成这样。
这事，走到哪里，都是他们占着理，他们怕什么？
秃顶男等人也觉得憋屈，明明他们有理，明明就是墨穷找茬，然后冲突越来越大。
可现在，他们被暴打了一顿，却只敢求饶，还不敢报警……
这就是心虚，这就是见不得光，有理都没法说。
“算了？谁跟你算了！”墨穷又是一巴掌，秃顶男鼻血横飞。
“别打了……别打了……”秃顶男手遮着脸，跪在地方发抖道。
然而墨穷取出了长命锁，吊在手下给他看：“你认识这个嘛？”
“这啥啊？不认识……”秃顶男瞟了一眼说道。
“啪！”墨穷又是一拳，说道：“仔细看看！想清楚再说话！”
“我真不认识，我给你钱！我赔你！赔你钱！你别打了！”秃顶男哀嚎着，从身上掏出一沓钱来。
可是墨穷看都不看，反而还道：“你不认识，我也照打不误，你可以报警。”
“草！太嚣张了！”
“他这么打你，你还给他钱？你是不是傻逼！”
路人看不下去了，直感觉墨穷横到了极致。
正当有几个路人抄着家伙想冲上去时，却听到秃顶男喊道：“不要麻烦警察了，咱们私了……我再加两万，我服了行不行？我真服了啊！你别打了啊！”
对于秃顶男的反应，路人们是真服了……
墨穷冷笑道：“你真的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什么？”秃顶男一怔，愣愣地看着墨穷。
就在这时，路人们喊道：“警察来了！”
果然从人群外走进来十几名警察，警力雄厚！
“就是他！就是他在打人！”
“太嚣张了，我没见过这么嚣张打人的！”
“果然还是有人报警了，竟然来了这么多。”
众人纷纷指着墨穷，警察看去。
只见墨穷此时正追上逃跑的两人，那两人因为他正在打秃顶男，然后看到警察来了，就想溜。
然而墨穷随手扔了个石头过去，直接把一人砸倒，然后大跨步追上另一个人，一脚踹翻，给拖了过来。
“别打了！”一名警察喊着。
却见墨穷听了这声喊，依旧出手，又把一人拍倒在地。
此刻场中，五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唯有墨穷一人站着。
“别动！看到我们还敢打人！”警察瞪着墨穷喊道。
旁人看着，觉得墨穷真的是太蛮横了，警察来了还打，找死呢？
哪知墨穷冲着警察笑道：“我不打他们，不把他们制服了，他们跑了怎么办？”
“孩子们都在二楼，先把孩子们送去医院看看，我见有几个受了伤。”
警察一愣，看着他道：“你是……”
“哦，我是报警人，地上这五个都是人贩子。”墨穷说道。
十几个警察顿时不再逼近他，为首的反而恍然道：“原来如此，我们还以为你才是人贩子呢……”
刚说完，又觉得这么说不太对劲，好像暗示墨穷太凶狠了。
于是咳嗽两声，警察又道：“你的手机号码是……”
“尾号1440……对了，我还认识五个孩子的家长，可以帮你们联系。”墨穷拿出手机，调出本机号码给他们看道。
“那就太好了……呃……你这下手也太重了吧？”
警察确定了墨穷是报警人后，顿时和蔼了许多。
不过看到地上那五个的伤势，又有些惊讶。
“不重不行啊，在二楼，我差点被他们弄死，他们拿着铁棍往我头上砸，若不是我反应快，估计就死了。对了，他们还用上了刀具，都在二楼呢。”墨穷说着。
警察们纷纷点头道：“也是，你做得没错，制服这种凶狠的犯罪分子，绝对不能手软。”
听了警察的认可，众人全都错愕了。
“凶狠的犯罪分子不是他吗？什么……是地上趴着的这五个？”有人懵逼道。
但也有明白人说道：“还没听懂吗？尼玛这五个是人贩子！拐得小孩都在楼上呢，这小子不是乱打人的，他是报警人！”
顿时众人明白，为何墨穷打人打得那么理直气壮，被暴揍的几个，却怂到家了，拼命地想平事。
“靠！这家旅馆开了好多年了，老板竟然是人贩子！”
“可恶，还颠倒黑白，明明自己才是罪犯，还说人家不讲理？”
“还好意思叫救命呢！我差点就帮倒忙了！我要知道是这样，打不死你！”
说着，还有几个特别恼恨人贩子的，直接凑上去踹两脚。
他们之前看墨穷打的那么起劲，此刻回想起来，竟然也想来几下。
对于普通人来说，对人贩子不打白不打，若没有警察拦着，打死都有可能。
秃顶男等人趴在地上，面如死灰。
没想到墨穷已经看出来那些孩子是被拐卖的了，听话里的意思，是墨穷认识孩子家长，或者说，他看过那几个孩子的寻娃启事。
果然，墨穷一边打电话给五个孩子的家长，一边对警察说道：“本来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睡一觉，可他们非要说我找茬，还说我欠打，要把我废了。我和他们打起来，追着一个上了二楼，就看到了那些孩子。我看过其中五个小孩父母贴在回家网的资料，认出了他们就是被拐走的孩子，所以知道他们是人贩子。”
“之后可能是怕我看出来，还想杀我，我只好下狠手，把他们打成这样了。”
秃顶男等人听了，哇得一声哭出来。
太冤了，就因为一点屁事打了一架，就被撞破了他们的大事。
他们已经没心情去指责墨穷叙述中的一些隐瞒之处了，比如他们其实很克制，很想平息冲突，但墨穷太不讲道理了，才逼得他们想下死手的。
可这话，能说出来嘛？事到如今，说出来有意义吗？警察们又愿意听吗？民众们又愿意听吗？
此刻，周围已经群情激奋，就连警察，都只是拉着想补刀的路人，并对墨穷下这么重的手制服他们，毫不在意。
而这，也正是墨穷敢于没事找事，用闹事的方法，逼出这伙人的底气。
当墨穷亲眼看到那几个孩子时，就注定这顿揍，他们白挨了。
哪怕他真的是闹事，可对付人贩子的事，能叫打架嘛。
……
墨穷带着警方走进旅馆，一路能看到客厅的打斗痕迹，二楼的菜刀和铁棍，还有靠墙站着不动的孩子们。
关于现场情况，墨穷照实说就行了。
当查看小孩们时，警方也发现他们有些自闭，只有一个年纪最大的在大家反复安慰下，才开口说话。
在问及孩子们为何不开口时，那孩子说道：“不能说话，不能哭……发出声音就会挨打……”
说一句话打一次，打哭了还打。不管是谁，当哭一百次，就会被打一百次后，便不会有谁还敢再哭第一百零一次了。
简单粗暴有效，以至于他们一路从北方带到南方，纵然身边有旁人路过，也没一个孩子会多发出声音。
这个孩子，说出了自己一直都在被运送的情况，可惜仅此而已。
至于他家在哪，经过了哪些城市，运送过程中又有哪些人参与，他统统都不知道。
关于这些小孩的家庭资料，其中五个还是墨穷提供的，他们的父母情况以及户籍所在地，墨穷都一一记下来了。
此刻他不仅主动通知了五个孩子的家长，还将相关资料提供给了警方。
“可以啊，小伙子，这些事情记得这么清楚？”一个警察说道。
墨穷笑道：“因为我有个朋友的弟弟就被拐走了，四年了，到现在还没找到。所以我对这类事情特别上心，在论坛看了好几个寻找孩子的贴子，都是最近几个月发的，记得特别清楚。”
警察点点头，拍着墨穷的肩膀道：“这种情况有很多，像你说的这种四年都没找回的，肯定已经不在人贩子手中了，孩子的处境呢……也很复杂。”
墨穷说道：“这些孩子有些来自北方，他们被一路送到这里，必是经历了好几个地方转移，我觉得这些人背后还能再揪出一大批团伙。”
警察说道：“那肯定的，上头会加紧审讯，说不定你朋友的弟弟，也是这伙人做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个，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他们，不知道可不可以？”墨穷问道。
“要问就在这里问，等他们带走后，就不归我管了。”那警察说道。
墨穷一愣道：“为什么？”
老警察笑道：“我们就是个县城，不可能主导调查这种全国性作案的团伙……”
他稍稍解释了一下，墨穷就明白了。
抓到这么几个人，不可能揪得出背后所有的人，所以这些人都会被送到市里，由几个大的专案组派人审讯，与其他地区的同类案件一起综合调查。
全国各地抓到的人贩子，其审讯资料都要汇总，并由专案组细细分析，找出哪几波人其实是一伙人，继而将好几个相关案件并成一个案件，等到一切调查清楚，再收网进行全国性的抓捕及解救。
这个县局也就现在管管，粗略的审讯一下，就移交到市里了。
也正是如此，这里的规矩反而不那么多，几个警察听到墨穷要找个丢失了四年的小孩，也都无所谓他去盘问。
县局里，一个人贩子坐在椅子上，正嚷嚷着要去医院。
“诶诶……诶诶……送我去医院……”那人贩子正是被墨穷一棍子敲掉半边牙齿的，此刻连话都说不利索，警方只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但还是疼痛难忍。
嘎吱一下，门打开了，墨穷与一名警察走了进来。
那人贩子一看，顿时不吭声了，整个人缩在椅子上。
警察坐在桌前把记录本摊开，墨穷则径直走到人贩子面前，俯视着他。
“怎……怎么回事啊……他是卧底啊？”人贩子怕极了墨穷，浑身直发抖。
见到墨穷都能进审讯室，还以为他也是警察。
警察啥也没说，也没有跟人贩子正式说审讯前的例行发言，这其实就表明了，这并不是正式审讯，理论上人贩子能什么都不说的。
可人贩子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啊。
“你见过这个吗？”墨穷取出长命锁。
人贩子哭丧着脸看着长命锁，摇头道：“没见过……”
墨穷漠然道：“你想清楚再回答。”
人贩子打了个冷颤，急忙再打量了一下，还是说道：“大哥！你别打我啊……我……我真不认识啊。”
墨穷很失望，这人贩子应该没撒谎，他看长命锁时，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也许是他忘了，亦或者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墨穷看不出来。
想了想，墨穷换了个问题道：“你们是用什么运送小孩的，来这之前是在哪？”
人贩子老实道：“从肥西来的……用的是面包车。”
“更早之前呢？别跟我挤牙膏！”墨穷瞪他一眼。
人贩子诶诶两声，急忙把他所知道的整个行程都交代了。
旁听的警察在后面惊异地看着乖巧的人贩子，迅速地记录下人贩子交代的大量线索。
一般来说，除非是真正的老狐狸，否则暴力都是能摧毁人的抵抗心理的。
正如同他们一路上让小孩乖巧至极的手段一样，此刻人贩子在墨穷面前，就跟个小鸡仔似得。
他们不怕警察，怕狠人。
有些警察都不一定问得出来的事，此刻都一一告诉墨穷了，心理抵抗上，是完全崩盘的。
这种状态，警察去打，也是可以打出来的，但那就是刑讯逼供了。
可墨穷却不是警察，而且墨穷的凶狠印象，是他们被抓捕前打出来的。
那时候打得算什么逼供？只是在制服他们而已。
落网前打和落网后打是两码事，性质不同。
墨穷此刻也没有再打了，但那印象已经深深植入人贩子心里。
这个人贩子，之前被一棍子砸掉半边牙齿，可谓是被墨穷打出心理阴影了，现在见到墨穷就怕。
墨穷只是往其面前一站，就让那人贩子什么都不敢隐瞒。
交代了几乎所有事情后，墨穷继续问道：“还有吗？我还要问其他人，若是发现你有隐瞒……嗯，我这人有点强迫症，最见不得不对称的东西了。”
说着，墨穷看着人贩子另外半边牙齿。
人贩子眼泪都出来了，哀求道：“大哥，我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就是个小角色，他们确实可能知道的比我多，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放过我吧。”
墨穷冲警察点点头，示意这个可以了。
警察冲墨穷一笑，把这人带出去，又换了一个进来。
几个小时后，有四个人贩子都被墨穷审问了一遍，而且过程轻松至极。
警察们看着丰富的口供，确定了这是个特大的团伙，跨越七省，至少涉及数百名犯罪分子。可惜，这份口供不具备正式的法律效益，而且这几个人知道的也就冰山一角，也许这份情报能融入到其他拐卖案件中，拼凑起来，综合分析，但那就是专案组的事了。
“可以啊，小兄弟，问出这么多东西。”老警察笑道。
墨穷笑道：“坦白从宽嘛，人都落网了，谁来问都一样。”
“还不就是欺软怕硬，就得有你这种狠人治他们。对了，我看你一直问这个长命锁，但好像他们都不认识啊。”老警察说道。
墨穷点头道：“根据他们交代，他们都是这两三年加入的，四年前的事，只有其中一个可能知道。”
“对，在医院还有一个，要问就全问了吧。”老警察说道。
这五个人中，论参与时间最长的，既不是秃顶男，也不是店老板，而是那个被墨穷一脚踹中命根子的家伙。
其下体断裂，事后又剧烈运动，越来越痛，直至大出血。
乃是唯一一个送到医院去处理伤口的人贩子。
墨穷亲自来到医院找上他，此刻他已经做完手术。
“你好，我来看你了。”墨穷和警察一起走进病房。
“你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人贩子见到他，直接就哭了。
墨穷径直走到他身边一坐，掏出长命锁说道：“你认识这个吗？”
人贩子愣了一下，说道：“长命锁。”
“知道它是谁的吗？”墨穷一笑道。
“秦……梁，上面写了。”人贩子轻声道。
墨穷冷笑，有另外四个人的对比，这家伙的回答看似正常，却反而很奇怪。
他肯定知道墨穷想问的是什么，但却偏偏说些废话般的回答。相比起来，另外四个都是直接说不知道的，不像他故意装傻。
“是你把它扔到河肥的废品回收站吗？”墨穷冷不丁问道。
“不是我……”人贩子说完，自己都愣了。
墨穷追问道：“那是谁？”
警察也看向他，因为这明显是知道的。
人贩子沉默不语。
“啪！”墨穷一脚就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人贩子惨叫一声，惊惧地看着墨穷道：“我……我都被抓了！警察不管吗！”
和墨穷一起进来的警察急忙拉着墨穷道：“别动手，这在医院。”
人贩子见警察果然管了，松了口气，哪知墨穷又是一脚。
他痛呼道：“你凭什么还打我！”
墨穷平静道：“因为我愿意接受调解。”
人贩子一愣，旁边的警察哭笑不得。
“对不起，我看他不爽，是我冲动了，麻烦警察老哥调解一下……”墨穷对一旁的警察说道。
那警察眨眨眼道：“只是口角冲突打人的话，我们是能调解尽量调解的……你赔他一些医药费吧。”
“好的，没有问题。”墨穷说道。
“我不接受！”人贩子急忙道。
墨穷问道：“对方不接受调解怎么办？”
警察皱眉道：“那就要对你进行处罚，轻微的话，罚款五百，及五日以下拘留。”
墨穷听了，又是一脚踹去。
人贩子哀嚎下，墨穷说道：“对不起，我又冲动了……麻烦警察老哥调解调解。”
“我不……”
人贩子还要说，却见墨穷抬起了脚，顿时改口道：“我接受，接受……”
墨穷见他认怂，蹲在他面前说道：“告诉我四年前秦梁这个孩子被你们送到哪里去了……我要知道关于他的所有事。”
“都被抓了，就坦白吧。你可以不说，但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不必警察为难，我宁愿接受拘留，也一定把你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听了这话，警察都惊愕道：“你还是大学生吧，拘留入档案的。”
墨穷平静道：“我不在乎。”
警察慨然道：“有种！我现在就去写检讨，就说没拉住你。”
“这真是抱歉了。”墨穷说道。
“小事，把我那份也打了，我要亲自出手，就不是写检讨那么简单了。”警察笑道。
见两人一唱一和的，人贩子都崩溃了。
一个愿意被拘留，一个愿意写检讨，这真是太绝望了。
“大哥我说，我服你了，我真服你了……”
……
听着这人的讲述，墨穷眉头一皱。
要知道这五个人被打过后，对他有了阴影，知道的基本都交代了。
可是问及秦梁，偏偏这个人不敢说，墨穷当时心里还咯噔一下，以为秦梁凶多吉少了。
结果事情并非他所想的那样。
这人之所以不敢说，乃是秦梁被卖给了另外一伙人。
一伙儿专门培养小孩行乞、行骗，乃至偷盗的。
其实这跟他们这批拐卖的是同一个团伙，只是分工不同。
搞培养的那批人更高级点，一说就牵扯出更多的人了。
很多地方行乞的小孩由他们掌控，其伤残，也不是天生或意外的……
主管这事的，是一个叫‘恐龙’的人。手段特别狠毒，别说小孩，跟他共事的人都有点怕他。
听到这里时，墨穷还以为秦梁被故意致残，直接把人贩子爆锤一顿。
不过人贩子却急忙解释道：“秦梁长得好，应该不会被致残。这小孩细皮嫩肉，卖到山里太亏，送去行乞太浪费。形象好的，长大更适合去骗人……”
听完解释，墨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拐到的孩子，恐龙会挑选一些长得不好的，或者本身就带点缺憾的，基本上不会有卖家的小孩，故意致残，以博取同情。
但对长得特别好的那种，却不会这么做，反而好好培养。
从小就看得出颜值一定高的小娃娃，培养一些技巧，教他们怎么利用自己的形象讨好别人，这样的小孩长大一点，相貌可人，乖巧可爱，能配合他们取信受骗者。
只是标准极高，这样的太少了，几年未必挑出一个。
秦雅他们家的基因，算是救了他。
和分到行乞组的孩子相比，他至少不会残疾。更多的孩子，会在那里受到心理与生理的双重摧残。
而划分这命运的，则是恐龙等人对于他们极幼小时，所谓形象的评判。
真是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这个情况一提供，案件性质再次升级，很多案件也都会融入进来了。
该人贩子虽然不知道太多，但因为曾给那伙人送了一批小孩，所以地点是知道的。
这个情报极度重要，理论上这伙人被逮捕的消息，那伙人还不知道，行动够快的话，至少秦梁所在据点的那群人可以一网打尽。
不过这事墨穷却不用做，非得是警方出手不可，他顶多作为热心市民帮个忙。
“拿到钱再说吧。”
墨穷了却一事，感觉异常疲惫，随便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便睡觉去了。
睡得特别熟，也没做梦。
直到晚上八九点钟，他才被一通电话吵醒。
一看来电显示，是那老警察的。
“老哥……”墨穷低沉道。
“小墨，孩子们的家长都来了，非要感谢你呢，你来一趟吧。”警察老哥说道。
一听到这话，墨穷顿时精神了。
总算来了，他忙活这么多，从追踪到解救再到逮捕及盘问，他都参与了。
就连家长的电话都是他亲自打得，这些家长领了孩子不记得他根本说不过去。
尤其是其中两家，他是一定要收取感谢费的。
收拾了一下自己，墨穷迅速赶到县局。
只见一群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在那痛哭，他们都是得了消息，就急忙赶来的。
此刻见了自己的孩子，都是死死抱着，一点都不敢撒手了。
老警察告诉他，人贩子已经送走了，他们‘简单的审讯’也已经报上去了，关于墨穷的贡献，报告中也有提到。至于怎么处理‘恐龙’的事，这边就不清楚了。
“对了，上头还对你有嘉奖，嗯……五百元，会和奖章一起送到你学校。”老警察说道。
墨穷一笑，急忙开始思考怎么跟指导员解释，因为他来赣省唯一的理由，就是来玩了……
请假自己跑出去玩，这未免太嚣张了，不过学校方面很重视荣誉，有这表彰，倒是能让学校主动无视这点小事。
“救我儿子的就是你吧？”一个孩子家长听了，急忙问道。
“是我……”墨穷应声道，他全程出了力，这没什么好谦虚的。
众多家长一听，纷纷抱着孩子过来感谢他。
有的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一边哭，一边笑地握着墨穷的手道：“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墨穷笑着宽慰他们，一一接受他们的感谢。
“孩子都有些自闭了，还好只丢几个月就找回来了，多陪陪他们，很快他们又会笑的。”
听了墨穷的话，众多家长也觉得庆幸，这丢了几个月就找到了，但还有太多几年也找不回来的。
他们已经从警察那里了解到了详细情况。
这次若不是墨穷撞破，再过段时间，孩子就被卖掉，那真的难找回了。
更甚至，换作一般人，即便知道那可能是人贩子，也未必能把孩子救下来。
别说救人，估计自己都要重伤，然后人贩子再带着孩子跑掉。届时他们这些家长会得到消息，明知道孩子在这里出现过，却还是没能追回，就真的太绝望了。
墨穷孤身一人的，若不是把五个人贩子全给打趴下，如今也不会有这样的好消息。
想到这，几个家长越发对墨穷感激至极，同时感慨自己的幸运。
高兴之下，还拉着墨穷去县里最好的酒店吃饭，庆祝宝宝找回来。
一番庆祝之后，才终于有家长提到报酬的事了。
“我说好的三十万肯定算数，找回孩子多亏了你，一点感谢，请收下。”
两个较殷实的，都是在网站首页贴了自己的赏金的，一个三十万，一个二十万。
一个给了，另一个也刚准备给。
但墨穷看到几家尴尬的神色，便笑道：“感谢费这东西，不过就是个心意，你们的酬谢我收，但就不要在这桌上拿来说了吧。一会儿吃完，我把卡号留给你们，你们回去之后，有时间转账就是了。”
听他这么说，几家没有表露意思的，也都感激地看着墨穷。
他们也有所准备，毕竟告示上写了重金酬谢。但那所谓重金，不会超过两万块钱。
那两家富裕的，直接在餐桌上报数字，就让他们有点尴尬。
事后，那几对父母回到酒店，拿着墨穷给的卡号就要转账。
可紧接着他们就愣了，因为不存在此账户。
“什么？他给错号码了？”女人惊喜道。
男人想了想说道：“不是……刚还没发现，仔细一看，这号码根本就是乱写的，不可能是任何一个银行的帐号。”
“这是什么意思？”女人楞道。
“还能什么意思，人家根本没打算收我们钱。”
……
第二天上午，墨穷从床上起来，看了看手机。
“Nice！到账了。”
他的账户上，多了五十万。
这五十万加上五万通缉令赏金，基本上够他给自己搞些装备，乃至租个仓库，买艘能出海的小船了。
两个老板，一个悬赏三十万，一个悬赏二十万，是他早就在网站上看到的。
另外几个，都不是他的目标，钱也不多，收了还不如不收，直接给了假的帐号。
墨穷如今有了第一桶金，海里有数不清的财富等着他。
“先通知秦雅他们家吧。”
墨穷从人贩子口中确切地得到了秦梁的消息，且这事警方也知道了，那这就不需要他亲自去营救了。
‘恐龙’在皖赣交界的一个乡镇，也许警方近期就会有行动。
当他拨通秦雅的电话提到这事时，秦雅完全怔住，半天反应不过来。
“什……什么？我弟弟？”秦雅惊道。
墨穷笑道：“你上次说这事我就记住了，这次正好撞破一伙人贩子，我就问了问。”
“还别说，真找到了。秦梁，还有那长命锁为记，而且小孩子长得好看，人贩子印象很深，没错的。”
“啊！”秦雅捂着嘴巴，近乎呻吟地哭出来，感觉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地点我发给你，你通知你家人去看看吧。”墨穷说道。
“你真……真的找到了？”秦雅哭腔下嗓子都破音了。
这是困扰了她家四年的大事，她才认识墨穷多久？仅仅和墨穷随口提了一下，墨穷能上心记住，就让她很感动了，没想到还如此有缘分地找到了。
“找是找到了，但还没救出来呢，正好回去我顺带要经过那，你把你二伯的电话给我，明天我到了，顺便把长命锁先给他送过去。”墨穷说道。
“我也会去，我一定到的，谢谢你……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秦雅痛哭地说着。
“是啊，这是好事，你哭什么……先这样吧，你平复一下心情。”墨穷聊几句，就挂了。
听到秦雅如此激动，墨穷还有点后悔。
他后悔这么快就通知他们家了，毕竟秦梁是生是死，并没有完全确定。
四年什么都可能发生。
若他们满怀希望而来，却发现秦梁早就在那伙人手上夭折了，这就太绝望了，还不如干脆就直接通知他们：确认秦梁死亡。
就恐龙那伙人的生活环境，小孩子夭折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反正要自己飞回去，顺带看看吧。”
“现在，先忙自己的事……”
墨穷兴奋地冲出酒店，乘车赶往市里。
有了钱，他有太多的装备要买了。潜水服，航拍飞行器，这都是还能买到的。至于翼装，没得办法，他只能买来材料自己制作。
反正他要用的翼装，和别人不一样，他要的翼装只需要满足两个大的条件。
一，内置多个加速气囊，通过吹不同的气管，让气箭在翼装内部进行朝不同方向的推进。
且该气囊牢固至极，能承受强烈的风压，并能通过手动随时放气。
以此，他就能通过吹气、放气，来在空中自由滑行、加速、变向、减速……
二，穿戴之后，外观像鸟……
……
墨穷想飞很简单，但想要安全舒适方便地飞行，就需要装备辅佐。
如果可以，墨穷更想直接买一套翼装再自己改造。
可是翼装是不能直接买的，唯有定制，而翼装飞行资格也是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不是谁都能购买的。
正如同所有直升飞机在国内都要申请航线一样，一切私人飞行物都被划分了高度，超出则要受到飞行管理条例限制。
在国内，飞在天上还不受管制的，唯有……动物。
所以墨穷想给自己设计的飞行服，还要具备生物伪装功能，使他在天空翱翔，犹如一只大鸟。
买不到翼装不要紧，用跳伞服改装，除了滑降比极低以外，跳伞服具备墨穷需要的所有功能。
首先是其尼龙材料，具有良好的保暖效果，贴身穿戴，轻巧舒适，还防潮防水，雨天也是可以使用的。
不过雨天墨穷还是不会用，保不齐一道雷把他劈死了。
其次，防护头盔，高度表，置伞背包，也都是有用的，逛了一圈，墨穷都把跳伞所需的装备购置齐全了。
还包括一些气囊、导管、排气阀等材料。以及各种涂装颜料，和仿真外套。
夜晚，他待在酒店里沉迷于飞行服制作，给跳伞服搭配上了内置气囊，在双臂、双腿及前胸背后的位置都有。
不得不说，这东西做出来，看起来挺像翼装的，但也只是看起来像，实际一用，非摔死不可。
无论是跳伞还是翼装飞行，都要配备降落伞的。
然而墨穷，却直接把伞包给拆了。
该伞包有个系统，在一定高度检测到主伞没有正常打开时，系统便会自动切掉主伞激活备份伞。
这套系统为了安全，性能是极好的，但功能单调，仅仅用来跳伞而已。
墨穷不需要跳伞，便直接把它连接的自动开伞器，给改成了自动排气阀。
他的专业是机械设计及制造，虽然做不来什么太复杂的机械，但一个简单的给气囊排气的装置还是可以的。
通过改造，他利用这套系统给飞行服制定了常闭的气囊，这样他吹进去的空气会出不来，继而带动着他飞行。
不需要那气箭，或者想重新给气箭改个方向时，就能通过原本开伞的装置，直接给气囊放气。
放气之后，系统会继续回到常闭状态，以维持气囊的密封。
具体控制方法有两种，通过手指上的六个按钮，可以分别控制六个气阀。
还有腰上的拉栓，可以一口气开放所有气囊。
“搞定……先试试效果。”
墨穷穿戴好飞行服，戴上头盔，直接冲着连接到头盔中的一号导管吹气。
一号对应背后的气囊，二号则是胸口，三四为双手，五六为双腿。
为了防止空气回流，他吹进导管里的气，只要进入气囊，便无法再出来，除非先放掉气，才能重新注入。
因为是在室内试验，他吹的很轻盈。
感受到背后的气囊微微鼓起，墨穷才停止吹气，紧接着就是微风拂面，那是没有进入气囊的一部分气体，从导管里冲出来，吹过他的脸离开。
“飘起来了……”
墨穷的身体缓缓而起，身体微微向前倾，以几厘米一秒的速度慢慢升高。
半空中他再次吹气，这次胸前感觉到力道，身体立刻开始横移，与此同时按下一号排气阀，然后重新注入空气。
就能体验到，胸前背后的两个气囊，一个推动着他向前，一个朝向斜上方，带动他缓缓飞到窗前。
“挺好操作的，就是落点不能有失误，如果手脑口控制不协调，出现误操作，很容易就把飞行服撕裂了……”
“所以这适合开阔地带，不适合太狭小的地方，否则，我会操控不过来的。”
墨穷反复练习了一个小时后，他立刻给飞行服涂装。
首先通过涂料，把它涂装成近似鸟类的外观，尤其是头盔，装上仿真头套，直接成鹰首人身了。
背后插一对翅膀，双腿套上类似尾羽的装饰，至少从远处看，只要脚不乱劈叉，还是似鸟的。
这种伪装，只可远观，不可近察。
仅是为了防止有人看到他在高空的小黑影，发现是个人形。
一旦近距离观察到他，那就不是像鸟了，而是像妖怪。
是以，这套飞行服，只适合高空飞行。
……
夜晚，墨穷退了房间，连夜赶路。
他从郊外升天，一路冲到一千五百米的云层上方，才开始平面飞行。
“南方就是潮湿……”
墨穷从腰间的小背包里，掏出毛巾，塞进鹰嘴里。
一路上时不时的都要以此擦拭自己的头盔。
否则眼前都是水珠，他基本什么都看不清。
飞得久了，连抹布都是湿的。
“在高空看月亮，还真是漂亮啊。”平稳飞行中，墨穷不需要什么操作，这个高度，哪怕没有气箭推进，他也可以小角度的滑翔，半天掉不到地上，能游刃有余地慢慢操作。
甚至于，他熟练之后，还能在高速飞行中肆意地左顾右盼，甚至调整身体姿势。
其实他就算是坐着飞，躺着飞，站着飞都行。
这套飞行服，就是个容器，由气箭为推进力，包裹着他飞行，跟他是什么姿势没有太大关系。
他飞行依靠地标，比如直接落点定在泰山，那么他就会朝着泰山方向飞。
通过GPS发现自己过于偏离真正想去的目标后，就放掉空气，重置一个落点，换个嵩山之类的调整航道。
墨穷如此悠悠哉哉地一路飞行，享受着飞翔的感觉。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他专门绕过所有城市，继而全都在走山地。
赣省本就多山，一路上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漂亮的山水，可惜太黑了，而他又飞得太高，根本看不清。
飞行途中，他只能在朦胧云雾中，看着那一片片黑色的山峦。
他的注意力很集中，以防止路径上会撞到山。
直至飞了三个多小时，到了早上四点多，天亮前最为黑暗的时候。
“嗯？”墨穷感觉刚才一晃而过看到了什么。
等他偏过头尽力地搜寻时，发现身旁的高山，距离他大约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有灯光亮起，形成几个光柱，朝着天上来回扫。
“竟然有人……”墨穷惊愕，这黑漆漆的山上，凌晨四点多怎么有这么多人？
只见山顶有许多人翘首张望，指指点点。
他急忙向右偏移，拉开和那座山头的距离，假装自己是一只大鸟。
这么点可见度，对方顶多看到一个鸟型黑影。
不过百米的距离，对方虽然看不清他的虚实，但一定看得出他体型的异常。
太大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大的鸟？从头到尾将近两米，难道鸵鸟起飞了？
只要视距感不太差的人，都会有这些疑惑。
“好像是个景区，可这么黑灯瞎火的，这群人出来看什么啊……呃……”
猛然间，墨穷突然想到，凌晨这个时间点，确实也会有人上山。
因为再过半个小时左右，天就要亮了，届时在山上，可以看到日出。
很多人喜欢大半夜的爬起来上山，等待着黑暗的天地间，破晓之光于云雾中乍现，照破山河的过程。
墨穷远远看着那里灯光上下晃动，以及微弱的手机光亮也在跳动，就知道肯定有人握着手机直跳脚。
他戴着头盔，根本听不到声音，但也知道有人肯定在惊呼这飞掠的巨大鸟类。
“注意一下景区，全部绕过吧。”
墨穷开始精心操控，在山峦间穿梭。
他看向哪里，身体就飞向哪里，七拐八绕，渐渐飞过了这片山区。
“唔，应该被当做妖怪了吧。”
……
“你们看清了吗？飞那么快！”
“反正肯定是个活的，我们的灯光把它吓跑了。”
“没想到三清山还有这么大的鸟。”
“全球也没有这么大的，还飞得这么快的飞禽好吧，简直就是神雕。”
“神雕不会飞……”
“那是因为它吃太胖了！”
山顶上的游客议论纷纷，有几个到处求问旁人是否拍下来了。
太暗了，他们肉眼也只能看到是鸟类。
直感觉其体型很大，速度又快，他们还能听到夜空中传来呼啸声。
拍倒是有人拍下，可只有最初没开灯时拍得比较清楚。
之后开了灯，光柱乱晃，反而拍不清楚了。
“这么远的距离，越黑就越不能拿灯照着拍，根本看不见的。”
“还是我这张最清楚，起码看得清轮廓，稳稳看得出是一只巨大飞禽。”
“朋友分享一下啊。”
“我发Weibo了，你们可以关注我。”
一个小时后，随着山上游客的散播，山下附近的游客也都知道了此事。
他们都将其当做一件奇事，许多人后悔没有早起爬山看日出，否则就能见到那只比人还大的神雕了。
到了早上八点，墨穷坐在一家早餐店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翻看手机，终于找到了相关的贴子。
发现自己被看到后，墨穷就很关注事后的动态。
他五点钟就降落了，之后就开始关注当地的贴吧，驴友的贴吧，足足等到现在才看到。
“神雕？”
“果然只是照到黑影么，这样的话，连妖怪都算不上……”
墨穷看着自己的照片，又翻了翻下面的评论。
一部分开玩笑般地说是妖怪，一部分则猜测是基因突变，或者是得了巨体症的鸟类。
就没有一个惊恐的，也没有谁去刨根问底。
这点程度的东西，现代人早已免疫了，别说它除了大，没有别的神异。
其实就算被当做妖怪也无所谓，现在这个时代，哪哪都看到妖怪，哪哪都看到有神人，哪哪都看到有UFO。
难不成都是真的？
墨穷暗想，自己就算被当做妖怪，也顶多就是个震惊部编辑的素材而已。
只要没有实锤，连上省卫视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有照片录像之类的，也会饱受质疑，最后沦为玩笑。
哪怕目击者无比相信自己的眼睛，难不成还能找到他？谁知道这飞过去的是个谁？是个什么物种？家住哪？身份证号多少？
目击者根本不可能追击墨穷，就算有几个多想的，真把这当妖怪，顶多下半生对世界保持敬畏，跟墨穷没有一毛钱关系。
这年头，除非搞出了大事，否则谁会真正在意那飞得是啥呢……
……
墨穷的飞行服，是脱下来叠好，用编织袋套着，放在了山里一处无人的野林中。
他不会把这套装备随身带着，只有在需要远距离移动时，才会用到。
记住地方，离开的时候来拿就是了。
在当天下午两点，秦雅与他的家人就赶到了这个县城。
墨穷接到秦雅的电话，便在一个广场等着，不过十分钟，一辆黑色辉腾便来接他了。
“墨哥！”秦雅从车里钻出来。
墨穷见到车上还有两个中年人，便知道是秦雅的父亲和他二伯。
他刚想上去打招呼，就见副驾驶的中年人走了下来，拉住他说道：“你就是墨穷？”
墨穷点点头，就见那中年人感激道：“太感谢你了，没有你，梁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找得到……”
“梁……嗯，孩子救回来了？”墨穷感觉这小名有点不吉利。
二伯摇头道：“还没有，但我们已经找到专案组，确定了梁梁没事……而且是早就确定了！”
说到这，二伯面露不满。
墨穷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早就确定了？”
这时车上秦雅的父亲说道：“先上车，我们路上再说。”
秦雅拉着墨穷上车，两人坐在后座。
车直接开往县局，路上墨穷听了一会儿，才搞清楚什么情况。
秦雅他们家，认识许多大人物，通过关系，他们直接找到了负责此类案件的专案组。
继而也了解到专案组的调查进度。
墨穷抓得人贩子，提供出来的情报，实际上专案组早就掌握了，仅有一小部分是有用的。
这个专案组，统一调查上百起拐卖案件，天南地北的案件合起来，组成一个大案子。
他们掌握的情况，甚至比拐卖团伙中的一些普通角色知道的都要多。
这个恐龙，他们早就盯上了，其据点和人员，也在半年前就完全掌握了。
理论上，他们半年前就可以直接出手，拿下恐龙这伙人，并解救这附近所有他旗下的小孩。
可结果显而易见，到现在为止，那些孩子依旧处于恐龙的控制中，继续作为工具。
“既然已经可以动手，为什么不救人？”墨穷惊道。
“不仅没救人，甚至都没告诉我们。”二伯说道。
“您一直在找梁梁，也报了警，专案组盯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其中有个小孩是秦梁吧？”墨穷说道。
“他们半年前就知道了，不仅如此，这个专案组的陈组长，手上有数百名失踪儿童的资料，这个恐龙旗下所有小孩的父母，老家在哪里等情况，他也都一清二楚，可他一个也没通知……”二伯说道。
墨穷惊讶，既然搞得这么清楚，也知道这些小孩的家长在找小孩，为什么不通知家长？
二伯继续说道：“若不是你告诉我，我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梁梁，以及更多的孩子，不知道要等多久才会获救……”
听到这里，墨穷叹了口气。
秦雅更是难受道：“警察明明早就知道弟弟在哪，可却从没告诉过二伯，让二伯在外苦苦寻找……这半年他们放纵这些罪犯，还不知道有多少小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遭受毒手，简直是在包庇罪犯。”
墨穷听了，急忙说道：“秦雅，你想简单了。”
“叔叔们，这不可能是包庇，否则他们不会调查得这么清楚，更不会现在把调查进度告诉你。”
听到这话，二伯回过头来，激赏地看着墨穷。
墨穷一愣，发现秦雅的父亲也通过后视镜看着他。
“那他们是因为什么？”秦雅的父亲问道。
墨穷说道：“他们想一网打尽吧，这不仅是一地的团伙，他们分布各地，若要抓尽，需要各地一齐出手。恐龙这边的情况完全掌握了，但其他地方，可能还没搞清楚，也许他们觉得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秦雅愣了一下，轻声道：“原来是这样么……”
他的父亲说道：“你很冷静，竟然能从全局考虑问题。”
墨穷说道：“这是很浅显的缘由了，看似警方毫无作为，可他们把这里所有情况都调查清楚，本身就是大作为，背后必付出了巨大努力，不救人自然有不救人的原因。这一点，我想叔叔们肯定也是想到了。”
“呃……我就没想那么多……”秦雅低声道。
秦雅父亲叹道：“道理很浅显，可不是谁都会去想的。像你这般年纪，能不人云亦云，有自己的独立思考，已经很难得了。”
说着，看向墨穷的眼神充满欣赏。
墨穷摸了摸喉结，没说话。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人在考察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秦雅父亲继续说道：“小雅啊，我们可以只考虑自己的亲人，但是警方不可以。他们要考虑每一个孩子的安全，正是因为孩子的家长都只关心自己的孩子，知道自己的孩子可以营救后，一定会从各方各面给专案组施压，甚至私自去找孩子，打草惊蛇，所以他们谁也没通知，宁愿那些家长依旧在到处寻找。”
秦雅问道：“老爸，抓了这些人，再审问出其他地方的情况，难道不行吗？就算其他地方的罪犯跑了，不也可以通缉吗？把孩子救出来更重要吧？”
墨穷欲言又止。
秦雅父亲摇头道：“这些人狡猾至极，穷凶极恶。各地小打小闹，抓到几个人贩子还可以，但若是一锅端了他们一个重要据点，而没有除恶务尽的话，其他人必会消除证据，抛弃窝点隐藏起来。”
“嗯？”秦雅貌似还是没听懂。
墨穷忍不住说道：“逃亡潜匿还带着许多的小孩，是找死。同时，如果这些孩子被解救，还可以从众多嫌犯中指认出他们……”
秦雅张大嘴巴，终于意识到父亲和墨穷在说什么。
事实上拐卖儿童，情节严重者，最高可判处死刑。永远不要低估罪犯为了活下去，会做什么。
“必须一口气以雷霆之势荡平这伙人，为此警方努力了三年，明察暗访。如若不掌握全部的情报，警方不敢贸然收网。太着急，只会让三年的布局被白白浪费。”秦雅父亲说道。
墨穷问道：“什么时候收网？”
秦雅父亲笑道：“这就要感谢你了，虽然你滥用私刑，从那几个人贩子口中问出的人员和路线，单独看起来很普通，但却是给了专案组最后一块拼图。”
“昨晚警方就开始部署，各地同时收网，彻底根除此患就在今夜。”
墨穷道：“好。”
……
到了县局，专案组的陈组长就在这里。
因为是各地同时动手，所以指挥中心在哪里都没关系，他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为了防止唯一知情的家长，对行动造成影响，陈组长干脆将指挥中心搬到这里。
“秦政老弟，秦治老弟，你们今晚就在这留宿吧，放心，孩子一个都不会少。”
陈组长年纪很大，却是锐气十足。
二伯秦治点头道：“多谢了。”
“你该谢这小子……”陈组长看向墨穷道：“你就是墨穷吧，如不是你替我们逼供，那几个人贩子身上的情报，还不知道要拖多少天才能撬开他们的嘴巴得到手呢。”
墨穷听了这话，就知道同样的事情，他们估计也一样会做。
眼看着陈组长走进指挥室，墨穷突然跨步追进去，停在了门口。
“嗯？”陈组长扭头看向他。
墨穷说道：“这半年来有多少孩子在你们已知的情况下被致残？”
这冷不丁的犀利问题，让陈组长一愣，随后沉声道：“很多……”
“看着他们继续受苦，且有越来越多的孩子加入进去，压力有多大？”墨穷问道。
陈组长低沉道：“很大……”
墨穷又问道：“那么今晚圆满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陈组长眼神锐利，斩钉截铁道：“百分之一百。”
墨穷不再多问，陈组长一笑，让人安排他们到隔壁坐着。
现在秦家的几个人，外加墨穷，都是知情者。没来也就罢了，来了他们都要留在局里，等待行动结束。
虽然墨穷不知道警方的部署，但知道既然决定动手了，定然可以圆满成功。也许百分之一百有夸张的成分，但陈组长等人必然做到了极致。
为了这次行动，警方调查了三年，筹划了半年。
尤其是这最后半年，他们几乎查出了九成的人员情况，可却还要忍耐着不能动手。
或许提前动手，可以挽救大部分孩子，但一定有一部分死去，且有一部分犯罪分子销声匿迹。
反之，有着绝对的把握再收网，可以挽救所有孩子的生命，但一定有些孩子在这期间遭受巨大痛苦。
警方选择了后者，因为他们要彻底根除这个集团，并以挽救生命为底线。
可对于明明可以不必承担这些的孩子而言，他们要在警方的漠视下，被动地为挽救另一种选择下会死的孩子，而承受代价。
“对所有人的善，本身就是对一小部分人的恶么……”
“必要之恶？”
墨穷慨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现实。
一切只能去怪人贩子。
他眼眸微转，脑中回忆起问话时，趁机探进指挥室所看到的那挂满一面墙的照片。
……
尽管陈组长信心十足，墨穷也相信他能做到最好。
但他不相信世间存在百分百的事情，如果有，那肯定是他的箭。
今夜八点整，各地警察统一行动。
此刻距离八点，还有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足够墨穷把那墙上的关键人物，变得毫无反抗之力，想跑都跑不掉。
墨穷在追进指挥室时，表面在问陈组长一些犀利的问题，实际上那些问题的答案，不用问他也知道。
他更多的目的，在于找到此次行动必要抓捕的人贩子首脑，分别有哪些人。
显然，在指挥室里，这些关键人物，都有相关照片和资料，其中照片更是直接贴在墙上的。
墨穷没有去强行记忆他们，因为人的记忆有限，墨穷的记忆力没有受过训练，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记下那十五个人脸，就算记下了，也会很快模糊掉。
他要做的事，是绝对不允许射错人的！
短暂地观察一番指挥室，只是想知道在哪里可以看到那些照片。
“照片在靠近角落的墙上，对角正好有电脑的摄像头是可以看到它的。”
虽然指挥室的电脑中肯定也有相关影像资料，但墨穷即便入侵，也是一种非主流入侵手法，很可能对警方操作电脑造成影响。
墨穷不想给警方带来任何干扰，也不想被发现入侵，所以他不会直接去翻看他们电脑里的文件。
他只需要借用一下桌上的电脑配备的摄像头，来拍摄那墙上的照片。
为此，他在确定哪台电脑的摄像头可以看到那些照片后，立刻记住了那台电脑屏幕上的情况。
行动还在部署，那台电脑主体是呈现桌面，并且开启了一个专案组内部的通讯软件，正在传数据给其他地区的组员。
数据在慢慢传着，警察在忙别的事，暂时还没有人去操作那台默默传数据的电脑。
“抓紧时间！”
墨穷坐在椅子上，迅速用手机下载了‘我的世界’手游。
局里的WiFi下载速度很快，墨穷迅速登入游戏，开了一把创造模式。
虽然他没怎么玩过这个游戏，但他看别人玩过PC版。其自由度极高，且上手容易。
创造模式下，主角史蒂夫想做什么都可以直接安置，他迅速用活塞和踏板造了个能弹射自己的装置。
“先用这台电脑试一下。”
墨穷看向休息室的电脑桌面，此刻正开着，是专门给他们几个消遣的，但秦政等人都没去用。
只见下一秒，手机上就看不到青青大草原了，背景闪烁般切换成了那台电脑的桌面。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墨穷用手机，看着史蒂夫站在右下角的‘时间日期’上。
更奇怪的是，史蒂夫能从上面跳下来，站在那个‘时间日期’的前面，也可以跳到‘时间日期’的后面。
而在那台电脑上，当史蒂夫跳到正面时，屏幕上是显示他的。
墨穷直接就能看到桌面右下角，遮蔽了‘时间日期’与‘音量’等显示项的史蒂夫。
可当史蒂夫跳到背面时，被遮蔽的东西又能看到了，而史蒂夫则下半身被遮住，只看得到一个方方正正的脑袋。
“如果我控制他站在某个足够大的软件的后面，那么桌面上就看不到史蒂夫了，因为这个软件在桌面上覆盖他了。”
“不过手机上，还是3D画面……我可以站在图标的上面或侧面挤动它们，就像是挤动矿车，只是我永远都看不到这些软件有多厚……”
手机上虽然看起来是3D世界，但里面所有东西都是2D的，软件和桌面其他东西，都没有厚度。
当史蒂夫站在软件的后面时，他依旧能看到软件正面呈现的样子，但是反过来的。
也就是说，他从手机上，只能看到那些软件正面，与镜面的样子。
仿佛，墨穷在玩一个叫做‘二维桌面史蒂芬游记’的游戏。
“好奇妙的感觉，我的世界是3D的，所以史蒂夫作为一个3D角色，在进入2D虚拟世界时，我手机上并没有变成横板过关的游戏，而仿佛在玩一款3D人物穿越到2D世界里的游戏。”
确定了这个情况后，墨穷迅速地用手机退出游戏，就看到史蒂夫消失在桌面。
没过多久。
指挥室的某个电脑桌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像素人，正是史蒂夫。
只见史蒂夫迈着小短腿，冲向正在传数据的专案组通讯软件。
整个人仿佛钻到了软件的后面，亦或者说，软件视野上覆盖了这个小人。
又过了一小会儿，从软件的左上角，史蒂夫又钻了出来。
他飞向桌面左侧的一列列图标，其中有个，正是拍照软件。
局里的电脑基本上都有这个软件，打开之后，能利用摄像头直接拍照。
史蒂夫并没有点开这个图标，他站在一侧，不断地挤着图标，将其缓缓移向通讯软件。
几秒种后，他似乎觉得这么移动太慢，突然手上多了一把钻石镐……
史蒂夫无声地挥舞钻石镐，在图标上疯狂地撸动。
仅仅一刹那，那个图标就从桌面上啵得一下变小，然后吸进了史蒂夫的身体。
得到了图标，史蒂夫直线飞往软件，再次钻进了软件背后躲了起来。
紧接着，桌面上又被打开了一个软件。
但是这个软件，被覆盖在了通讯软件的后面，仅能从最底下的浮标显示才能知道它被打开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Alt加Tab，便能将这隐藏的拍照界面切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这个软件被关闭了，紧接着史蒂夫再次跑了出来。
他来到拍照软件原本的位置，将其重新安置了回去。
似乎是放歪了一定，他迅速又将其敲掉，重新放置，然后整个人顿了一下就消失了。
……
墨穷在打开拍照软件时，就确定了一下电脑正面并没有人站在那。
通过摄像头，他看到了墙上的照片，然后手机截图几次，就迅速地关掉了。
就算放回图标时，刚好被看到，也无关紧要。
毕竟一个像素人在电脑桌面上乱跑，甚至破坏桌面图标，这并不难，简单的病毒程序就可以做到，无非是把电脑送去清理、杀毒。
墨穷翻看了一下手机截图，拍摄得还算清楚。
对他而言，他又不是射照片，所以只要知道这人什么样子就行了。
头发和衣服肯定是没有参考意义的，这些现在一定都与照片上不同，指定落点时直接模糊化，以相貌为参照系就行了，箭会去往最接近他心中所想的目标。
目标有了，接下来就是箭了。
只见墨穷突然站起来说道：“秦叔，我去买点吃的，你们想吃点什么？”
秦政说道：“我们就随便吃吃，订外卖就好了。”
墨穷说道：“还是我去买吧，就在门口就有许多好吃的。”
“那我陪你去吧！”秦雅拿着包站在墨穷旁边。
墨穷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那哪行，你是我们家恩人，哪能让你一个人跑腿？”秦雅笑着非要一起。
“那你们两个小家伙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吧，给我和你二伯带点粥就行了。”秦政笑道。
墨穷点点头，和秦雅并肩走了出去。
虽说他们被安排留在局里，但这并不是强制性的，如果出去久了专案组的人还会问问，怕他们提前去找小孩。
可如果只是在门口走走，很快回来的话，警察也不会多管。
两人出去找到一家粥铺，点了一些吃食后，秦雅抢着把单付了。
墨穷也没跟她客气，说道：“我去对面超市买点东西，你在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你去买鱼干吗？”秦雅笑着说道。
墨穷一愣，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梗。
于是说道；“你想要点什么，我顺便帮你买了。”
“我也加点鱼干好了，但我不能吃辣的。”秦雅笑道。
“好……”墨穷听到这才意识到秦雅为什么那么说。
他曾对秦雅说自己最爱吃鱼，她可能以为自己想去买点鱼干加在粥里吃。
真以为他顿顿不离鱼了……
这可能是生活环境造成的认知差异，墨穷从小到大不挑食，他没有特别爱吃的东西，或者说只要好吃，就爱吃，不好吃的，也会吃。
但也许在秦雅心中，最爱吃的东西，肯定总是想要吃的。
只不过墨穷与她两次一起吃饭，都没见着她有特别点的别的食物，好像……正好也都是鱼？
“不过这倒提醒我了，直接去买针的话，若被秦雅看到，肯定会奇怪。”
“但是买鱼的话，秦雅是一定不会多问的，还会跟我一块吃。”
墨穷走出粥铺，先去超市买了一些零食，然后直接去隔壁的餐馆打包了一条清蒸鱼。
回来之后，秦雅果然只是会心一笑。
把东西带回局里，众人很快吃完。
收拾一番后，墨穷笑着去扔垃圾。
在厕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餐巾纸，里面包裹着几十根鱼刺，这几十根鱼刺是他用筷子挑出来的。
他此刻又挑出十六根比较坚硬的鱼刺，反复清洗，然后用最小的鱼刺在它们的前半部分磨出划痕。
这世间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根鱼刺，尤其是墨穷还主动赋予了它们特殊的细节。
他挑选的鱼刺平均有三厘米长，且较为锋锐，用力一飞，就可以扎穿皮肤，卡在肌肉里。
这还只是手动，如果依靠吹的力量，令其以一百公里的时速刺中目标。
只要不被骨头所阻拦，便可以大半插进人体。
比如，扎中静脉。
……
光靠空想，墨穷是不能直接以人的静脉为目标的。
但是他知道人体的静脉分部，知道哪些静脉只要洞穿皮肤一两厘米。
拿出手机查询，再次确认了一番人体的静脉位置。
人脸比较容易从表面扎中的有鼻外静脉，下巴处还有颏下静脉。
不过这些都太细小，位置稍有差池，或者刺入角度不对，鱼刺都会扎不到静脉。
因此最好扎中的是颈前静脉，其较为粗壮，且位置每个人都差不多。
深深记住鱼刺前端的细节，墨穷深吸一口气，将鱼刺放进吸管里，用力一吹。
“噗”
仿佛吹箭一般，鱼刺当即以每秒接近三十米的初速度飞出。
它们的目标，是一名人贩子首脑的颈部表面，理论上里面是颈前静脉的位置。
鱼刺以高速虽然不足以进入体内深处，但这个速度的鱼刺，足以扎进脖子，刺中静脉。
如果目标刚好静脉怒张，那这根刺甚至会洞穿静脉。
鱼刺这种小东西，刺破静脉顶多引起发炎，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因此，墨穷在吐出鱼刺的同时，又连续吹出一小口气，或者说同一次呼气分了两段射。
这第二段吹出的气体，目标不是人了，而是鱼刺前端。
正是后箭追前箭，连珠式地飞行。
因为前箭在停下后，前端正在静脉中，所以追击的空气命中它时，也会钻进静脉。
间隔时间不超过零点一秒，人根本来不及把刺从脖子上取下来。
以此，墨穷可以完成，隔空静脉注射。
注射物为……空气。
其实类似的方法下，墨穷如果能让人把某个东西吞进胃里，那么他能给那人的胃里，塞上所有他想塞进去的东西。
一切通往胃部的孔窍，都可能成为路径。如果塞的东西足够锋利，更会直接钻开肚皮穿进去。
他有想过用这种方法，给这些人贩子强迫吸一些毒气，比如一氧化碳。
但这太危险了，毕竟他不知道这些人贩子身边有谁，太容易误伤。
墨穷思来想去，静脉注射，是最方便和隐秘的。
也不需要去烧什么一氧化碳出来，随便充点气都会有严重后果。
空气一旦注射进静脉，超过五十毫升，就有可能致命，超过一百毫升，必死无疑。而且其原因，一般需要解剖才会知道是静脉注射了空气。
但死亡，并不是墨穷的目的。
根据墨穷估算，他一口气也就五百毫升，刚才追击鱼刺的部分，可能也就几十毫升左右，也许不超过五十。
那些人如果体质比较好，这几十毫升的空气并不足以杀死他们。
这些空气会在静脉中去往心脏或者大脑，如果跑到心血管就造成心肌梗塞，如果跑到脑部就造成阻塞性中风。
注入颈前静脉的话，更多可能会去脑部。
脑脉痹阻下，导致突然昏厥。
没有接受及时处理，严重者会死。
但作为很快就会被抓捕的人而言，警方一定会给他们及时处理。
所以最终，这场中风给予他们的应该是口舌歪斜，半身不遂……
处理的好，还能说话，接受审讯，聆听判决……
噗噗噗。
墨穷反复发射，连射十四次，便头也不回地返回休息室，找秦雅聊天去了。
箭出无悔，结果到底如何，他不想管了。
也许有的罪犯，刺没有扎进静脉，最多脖子胀气。
也许有的罪犯，却非常严重，因此死掉。
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做到了足够多，听天由命吧，剩下的交给警察了。
……
在那十五个罪大恶极的首脑中，恐龙便是其中之一。
他距离墨穷最近，毫无疑问是第一个中招的。
正值饭点，恐龙在一家餐馆一边吃饭，一边跟老板扯淡。
突然，他感觉到脖子刺痛，紧接着伤口处一胀，好像有什么东西挤进了伤口。
他顺手一抹，拔下了扎进他脖子的东西。
“鱼刺？”
恐龙脾气很爆，当场就炸了，扭头也不管旁边是谁，直接吼道：“你找死啊，怎么吐刺的啊！”
他还以为是旁边桌的那人吃鱼乱吐刺，扎到他了。
旁边那桌的人一愣，不明所以：“干嘛？我吃牛肉还能吐出鱼刺来？”
恐龙一看，这人果然并没有吃鱼。
整个餐馆就三个人，除了这人就只有老板。
恐龙看向正在门口切菜的老板，想想算了，因为老板是自己人，跟他一伙的。
“也许是随手一扔，不小心扎到我了……”
恐龙也懒得追究，毕竟只是一根鱼刺，他连刀都扎过了，被鱼刺扎一下有什么好说的，说出来反而在手下面前显得矫情。
“算了，喝酒喝酒。”恐龙扔掉鱼刺大喊道：“再来瓶老白干。”
老板听了，急忙又端一瓶给他，恐龙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哈……”他哈了口气，突然感觉舌头出去收不回来了。
“嗯？我……”刚要说话，猛地身体一僵，从椅子上翻倒下去。
老板还没走开，见状吓了一跳，急忙去扶他。
但恐龙舌蹇不语，半眯着眼睛，口水混着酒水流出来，似乎已经昏厥了。
旁边的客人也吓了一跳，见恐龙还抓着酒瓶子，惊呼道：“老板！你这是假酒啊！”
老板也慌了，因为这真是假酒……
只不过恐龙第一次喝老白干，就是在他这喝的，之后一直都是，所以恐龙也一直以为……老白干就是这个味儿。
老板急忙掐了下人中，但恐龙只是哼了两声。
“快！快搭把手，送医院啊！”老板喊着。
但那客人并不敢乱碰，说道：“这是中风，叫救护车吧。”
当救护车赶到时，就被对面楼上的警察看到了。
“嗯？”警察从窗户看到恐龙昏迷地被抬上救护车，急忙通知了指挥中心。
“组长，恐龙好像昏迷了，现在正被送往医院。”
陈组长听了，急忙道：“派人去医院看看什么情况，昏了正好，到时候直接在病床上逮捕他。”
过了一会儿，去医院警察汇报道：“查到了，他突然中风了，正在抢救……”
“中风？突发疾病么……哼，那就更好了，留人在医院守着，他跑不了了。”陈组长说道。
这突发疾病，可谓来得正是时候，像恐龙这样的人，狡猾又残忍。
抓捕时哪怕跑不掉，拼死发个短信，对孩子都是危险的。
现如今竟然直接中风了，什么都干不了，那基本上整个这个地区的抓捕行动就都稳了，不会有意外了。
指挥中心的人听说后，也都只道活该，他这一人中风，少了多少风险啊。
然而只过去一个小时，又有其他地区的警员汇报道：“组长，‘壁虎’突发疾病，中风了！”
“哦？他也中风了？”陈组长一惊，这是老天爷上班了吗？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当第三个重要目标也出事后，大家就感觉不对了。
“‘蚂蚱’那又怎么了？也中风了吗？”陈组长问道。
然而这次的警察却说道：“中风？不是啊，是心肌梗塞。”
指挥室里议论纷纷，都啧啧称奇。
“竟然连续三个突发疾病送医院了，这也太巧合了？”
“莫非是人为的？”
又过了一会儿，再次有目标出事。
陈组长问道：“‘秃猫’怎么了？中风还是心肌梗塞？”
“嗯？都没有啊，‘秃猫’肺部供血不足，呼吸衰竭了。”
“这……”陈组长惊异万分。
当第五第六个突发疾病的情况汇报上来后，陈组长立刻下令道：“准备好救护车，严密监视目标，一旦出事，立刻抢救！”
“提前行动，实施抓捕！已经出事的目标，身边无论有谁，也全部控制起来。”
“是！”原本筹划八点钟开始的行动，仅仅六点半就开始了。
而在抓捕行动进行中，果然各地的头领级目标都突发疾病，大部分是中风，少部分心肌梗塞，至于呼吸衰竭只出现一例。
大约七点钟左右，十五个头领全部出事，住进了医院。
其余喽啰，都被早有准备的警方一一逮捕，这个犯罪集团，当即被连根拔起。
七点半左右，陈组长走到了休息室告诉秦政等人道：“行动结束。”
秦政等人先是惊道：“不是八点才开始吗？这就结束了？”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行动提前开始。”陈组长说道。
“那行动顺利吗？”秦政问道。
陈组长说道：“很顺利，非常顺利，特别的顺利！”
“你们的孩子已经救出来了，DNA调查期间我就验过了，你们去办个手续就把孩子领回家吧。”
听了这话，秦家人惊喜不已，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
当他们拥抱到秦梁时，眼泪再也忍不住，尽管那已经六岁的孩子无比陌生。
“谢谢你！陈组长，太谢谢了。”秦治喜极而泣道。
然而陈组长只是点点头道：“我们还要连夜审讯，也不知道要加班多少天，你们可以先回家了……至于这案子，你们看新闻就是了。”
“好，那就不打扰你了，下次有空一定登门拜谢。”
秦雅一家子和墨穷一起离开后，陈组长让人通知其他家长过来领孩子。
最后说道：“十五个嫌疑犯全都突发疾病，一定是人为的，发病时现场的所有人都要严格盘查。”
“是。”
……
人贩子全部落网，孩子也都找回来了。
墨穷神色轻松地走出警局，只想着赶紧回去，实行他的出海计划。
在外面，秦政秦治两兄弟开心地哄着孩子，尽管秦梁非常排斥他们。
秦梁已经完全没有对亲人的印象了，毕竟两岁就被拐走，对他而言，秦家人才是陌生人。
此刻虽然被父亲紧紧抱着，但没有任何回应。
秦治不管是喂水还是零食给他，他都不吃。
不过，这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对于这种抵触，尽管心里很伤心，但大家都没表露出来，反而越加地宠爱。
秦政感慨道：“孩子找回来就好啊，现在只是六岁，还来得及弥补。”
六岁的话，孩子还算小，经过这次的事情，秦家人肯定会倍加地关爱他。
让他感受到真正家的温暖，总会融入家庭的。
对于秦家人怎么对待这个孩子，又会怎么教育他，墨穷作为外人，也管不着了。
当秦雅拉着墨穷上车时，墨穷推脱道：“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秦雅一愣，急忙说道：“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等你。”
墨穷一笑，他的装备还在山里呢，花了他十万块，总不能不管了。
但说却不能这么说，于是随口道：“我制服了那伙人贩子后，就直接赶来了，却是有东西落在了抚州。”
说着，从兜里掏出长命锁，笑着挂在了秦梁脖子上。
墨穷继续说道：“你们不用等我，好不容易找着孩子，肯定要尽快带他回家。”
听到墨穷这么说，秦雅欲言又止。
想让墨穷跟她一起回去，但又不知怎么说，梁梁肯定要先送回去的。
秦政见状，笑道：“既然这样，那就不送你了，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去我们家做客，我们要好好感谢你。”
墨穷推脱不过，只好答应，约好去秦雅家吃饭后才离去。
他走了之后，在车上，秦政通过后视镜看着一直望向窗外发呆的女儿，不禁笑道：“你这同学很优秀嘛。”
“老爸也这么觉得？”秦雅说道。
“还用我觉得？来时我和你二伯，就听了一路你对你这同学的褒奖，什么又聪明，又会运动，还对人很好之类的。”秦政笑道。
秦雅认真道：“这是事实！”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小雅啊，你从来都不吃鱼的……他能让你去尝试甚至接受曾经不愿接受的东西，这才是真有本事。”秦政笑道。
秦雅不说话了，羞涩地低下头。
她听出父亲的调侃，这不是什么有本事，而是绕着弯子说她喜欢墨穷。
见她不说话，秦政问道：“你们关系到什么程度了？放心，我不管你，这孩子挺好的，我就是问问。”
听了这话，秦雅突然有些失落，她和墨穷什么关系也没有。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问了！”
秦政面色古怪，他哪里会信秦雅和墨穷只是普通同学？更不知道，他们两个仅仅只认识了几天。
此刻见女儿如此反应，还低头逃避话题，顿时觉得这怕不是关系处到极深了，深到极点？
“嘶……这，女儿啊，老爸我别的不管，但只有一个要求。”
“你还太小了，还不能同居知道吗？”
秦雅听了，哭笑不得。
极力解释下，也只是让秦政相信了她和墨穷没有做过什么。
但秦政也始终相信，以自己女儿的动情程度，估摸着也快了。
……
第二天凌晨，墨穷独自飞回了登州。
“噗通！”
他不断用轻呼的慢速气体让自己减速，直至滑翔落入了海里。
与其在郊外无人的地方降落，然后找车回学校。
还不如直接跳海，然后游回去。
为什么他如此期盼于海中闯荡？很大一个原因便是海水天然的隐蔽性。
在海水里怎么飞，都不会有别人看到的。
“不过，落点出了海面，还是很违和啊。”
墨穷看到身边的海水猛地鼓起，紧接着一缕缕海水犹如水蛇升天一般，扶摇而上，脱离了海面。
他每一次踩水，甚至是触碰到他的海水，都会飘起来，涌向天空。
这些海水速度不快，也就几厘米每秒，缓缓飞到天空的某处后，突然自由落体，被风吹成细碎的水珠，散落下来，犹如雨水。
雨水落下，有的归于大海，而有的再次淋到墨穷身上。
墨穷甩了甩头发，许多水珠溅射，又维持着一定速度，飘向天空。
随着墨穷待在海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则碰到他的海水越来越多。
升天的海水连绵不绝，不一会儿，竟形成了环绕他周身的水阵壁。
水阵壁连绵不绝，在月光下不定形地扭动着，那晶莹的海水连成一片，缓缓飘荡的迷离姿态，仿若液体极光。
墨穷一笑，又看向身后。
顿时周围不再有升天的海水，源源不断的飘向天空了。
转而是一部分在海里，形成暗流，涌向墨穷背后的方向。
还有一小部分，则贴着海面，破开附近的海水，逆着浪流而去。
大家都是海水，触碰墨穷的，却偏偏能逆浪数十米，才重新融入大海。
“液体和空气一样，与我体表接触的部分，一旦脱离，立刻进入绝对命中状态。大海看似紧密连接，但它的密度却可以被我施加的力量轻松分开为若干份，并不会整体为一个发射物。”
关于水，墨穷平时洗脸刷牙就注意到了，若没有注意，也会如空气一样，被时刻弹射体表的部分。
不同的是，水是可见的，他能以此清晰看到，自己呆在可触发能力的介质环境中，那时刻触发能力的样子。
此刻周围海水的模样，大概就是平日里空气在他周围的样子了。
只不过，空气没有足够的速度的话，那几乎不会有什么触感。
“掌心……”
墨穷再次更换落点，这回海水乖巧地飞出海面，飘向他的掌心。
到达落点后，一些水从掌心溢满，顺流而下，从他手上滑落。
可滑落之后的水，却又拐了个弯，转了回去。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海水加入进来，形成一种循环，就是不回到海里。
无数水线从各个方向汇聚于掌心，越来越粗壮，越来越丰满，环绕其掌心构成一个正在壮大的多环类球状几何体。
最后，当它不在壮大时，表面的空隙已经被填满，墨穷的手完全被海水包裹了，里面有无数的暗流涌动。
当然，还不断地有气流涌入，然后在完成落点后，被海水挤走。
这让墨穷仿佛手插进了一个浮在空中，不断冒泡的不定形水团似得。
水团犹如果冻般变化着表面形状，上方是瘪的，其下端最为畸形，仿若吊着数十根章鱼触须。
更多从脚下升上来加入的海水，没有再留在他的手附近了，因为撞击他掌心落点后，恢复自然的水没有再与它的身体接触，所以滑落后直接没入海中。
“换只手……”
墨穷又把落点顶到左手，顿时海里新升起的水线涌向了左手，而右手的水球也有小部分横飘过去，转移给了左手。
他来回切换落点，一会儿左手，一会儿右手，一会儿甚至是头顶，乃至前胸背后。
最后，不断飞舞的水脉，在他周围流逝，螺旋，撞击，涌动。
随着他在海面游动着，用力划动的水也加入了这诡异的运动中。
“咕噜……”
猛地，墨穷扎入了海水中，完全沉下去。
周围暗流涌动的同时，还有少量气流也跟着进来。
他呼出一口气，就看到吐出的气流撞在掌心，随后形成一个气泡被弹飞。
但是，那原本应该浮出海面的气泡，突然绕了弯子，又撞回了掌心。
“果然，随着介质环境变化，空气被水挤压成气泡，于是气泡整体在我触碰下都被视为发射物了。”
墨穷用力一拍，掌中的气泡顿时追向另一条路过的鱼。
那鱼似乎感觉到身后的异样，猛地加速游走，就见这气泡也潜在水中，一路追击远去，很快墨穷就看不到了。
……
皮了一会儿，墨穷浮出海面。
天还没亮，他躺在海面上，闭着眼睛思索着。
他幻想自己先发射一个巨大的气泡，然后整个人钻在里面，跟着走。
但这终究只是幻想，再大的气泡，也会在海水的挤压下形成无数个小气泡，正如同在空气中发射一团水球，水球会在高速移动下被空气冲击，形成无数细碎的小水珠。
它们虽然不会被阻力影响到达目的地，但也不介意路上碎成无数份再一起到目的地。
“还是要买潜水呼吸器，先躺在海面上回去吧。”
墨穷吹了口气，让气囊带着自己加速，整个人浮在海面上，跟冲浪似得，急速滑向烟大海滨。
为了方便看路，他是给脚步和腰部的气囊吹气，这样他几乎是保持着一种滑步般的姿势向前移动。
极快地速度下，他破开了大量海水，也全都以一定的速度涌向岸边。
层层叠叠，很快就裹挟成两排巨浪，跟在墨穷身后。
浪越来越大，当墨穷冲上沙滩时，直接被追上来的巨浪打翻，拍出数米远。
这不是浪叠浪导致的，而是他一路破开海水，都故意维持着岸边这个落点，导致涌向这里的海水越来越多。
由此，墨穷意识到，当他一直维持着某一个落点，且不断在介质中高速移动时，就会卷起滔天巨浪，或狂风呼啸。
如果碰撞的海水和空气足够多，那就是海啸与台风了。
此刻墨穷一身湿漉漉的，而且时间太晚了，他回不去宿舍，干脆宾馆开了间房。
洗完澡睡一觉后，第二天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租海边的仓库。
大量的装备，是不可能放在宿舍的，他需要自己的小窝。
仓库不用太大，三十平的就够了，办完之后，把装备放好，又去订了一套潜水装备，才返回学校。
请了三天假，而且都没有正式假条，只是电话请的。
等他返校找辅导员补假条时，辅导员直接告诉他：记你旷课了。
“……”
“我本来一天就回，但真是遇到点事才耽搁了……我电话里也说了。”墨穷说道。
“遇到人贩子了？”辅导员好笑道。
“对啊。”
辅导员摇头道：“别说了，我只能给你算一天假，三天需要系主任批，你光跟我打个电话没用的。”
“跟系主任我也说了啊。”墨穷道。
辅导员说道：“我知道你说了，系主任也来找我核实情况了，但我怎么说？我说你在跟人贩子英勇搏斗？这个也是能随便说的吗？事后没有这个荣誉，我拿什么交代？”
墨穷叹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无奈道：“但我真逮人贩子去了啊。”
“你得了吧，你要真有这荣誉，那就是我们学校的荣誉了，主任一定会亲自表彰你，连我都要沾你的光。”辅导员笑道。
墨穷眼睛一亮道：“我要真有这荣誉，对你，对班级都有好处吧？”
辅导员一愣，说道：“那肯定啊。”
“那我以后请假你可得给我批啊。”墨穷说道。
辅导员好笑道：“你可真行，不好好上课净想着请假，你要真有电话里说的那荣誉，别说三天，你想请多少天都行。”
“一言为定。”墨穷笑道。
辅导员摆手道：“行了啊，别跟我在这扯淡了，你有这荣誉，系主任早就一个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铃铃铃……”桌上的电话响起了。
辅导员一愣，看向墨穷。
墨穷说道：“别看我，不一定是我的事，但我绝对没骗你。”
辅导员眨巴眼睛，接起电话。
“是我……呃，主任……墨穷？对，是我的学生……昨天你还问来着……”说着，辅导员惊愕地盯着墨穷。
墨穷耸耸肩，做口型道：“我的旷课……”
辅导员深吸一口气，继续回应电话：“制服了五个人贩子？那是我搞错了，我这学生跟我请了假的，对对对，他也这么跟您说的是吧？那确实是我搞错了，对，那旷课是要消了它……他分明请了假的。”
“墨穷同学平时的情况？他的情况……”
“好着呢！他成绩不错，还勤工俭学，我记得是……”
说着，他又看向墨穷，他哪知道墨穷平时打什么工？
墨穷冲他一笑，做口型道：“送外卖……”
“嗯……我记得是送外卖来着，对，特别勤奋，有时间还参加社团活动，他是那个……”
这回不用辅导员给眼色了，墨穷拿纸笔唰唰唰把自己社团，得到过哪些班级荣誉，全给写了。
辅导员一边看一边说道：“足球社的主力门将，踢得很好，我经常去现场支持。”
得啵得啵得，辅导员一通介绍墨穷平时的学习情况。
他其实哪记得那么多，基本上还需要墨穷提示。
不过电话那头的校领导却是不知道，还以为他非常关心这个学生。
“对，他已经回来了……好好，我会通知他的。”
说完挂断，辅导员一脸兴奋地站起来。
墨穷笑道：“是不是叫我去领五百块？”
辅导员拍着他说道：“何止？系里还奖励你两千，我跟你说，你抓得那五个人贩子，牵扯到更大的案子。”
墨穷当然知道，甚至于那案子还收网了。
但辅导员那显然还不知道，墨穷也不打算多说。
于是他说道：“我们可说好了，今后我要继续请假，你可得帮我。”
辅导员笑道；“行倒是行，你要这么多假做什么啊。”
“打工，赚钱，糊口啊……”墨穷道。
……
墨穷的辅导员很年轻，墨穷是他第一届学生，有了这么一次荣誉，他也颇有好处。
有他帮忙扛着，以后请假不用愁了，只要不连续太多天就行。
三言两语搞定了辅导员，墨穷领了钱，收了奖，参加了一场班会，第二天就直接去看船了。
“还剩三十五万……”
这点钱，也就够买个稍大点的合金捕鱼船。单间，单人操控的那种。
不过这就够了，他挑了半天，最后挑了一艘纯白色的双层钓鱼艇。
上层驾驶，舱内装货，比一般的快艇大不了太多。
光这艘船，并不贵，也就几万块。
但搭设上一流的配件，乃至把下层的仓库额外加厚和改装封闭舱门，就很贵了。
以及这艘船的种种手续，船籍，在海事局的报备全部搞完。
最后花了墨穷三十万。
另外，他并不能搞到捕捞证，这艘船看起来是个渔船，实际上只能当游艇使。
不过墨穷也无所谓，他并非一切都要合法。
等他出了海，谁知道他是不是只在适航海域。
甚至于，谁又知道，他这艘普普通通的渔船，加了封闭舱门后，可以潜水呢？
墨穷的配件中，还包含有普通的声呐，搭配他的能力，这其实也可以是一艘潜水艇……
“空气压缩机这么大啊，看来只能放仓库里了。”
墨穷又买了一套空气压缩机，这套机器可以把空气压缩进储气罐。
而储气罐不仅仅是用来给潜水呼吸器供应，它同时也是个推进器……甚至可以是个武器。
高压气体出罐，不通过潜水呼吸器，初速度在七十米至一百五十米每秒。
换句话说，这也可以是他这艘船的速度，只要带在密封舱里，冲着墙壁放点气。
气流冲击着舱内墙壁，哪怕发动机都没开，这艘船也照样能在海上航行。
“我想开多远开多远，遇到海事船直接潜水，连油都省了。”
……
墨穷白天正常上课，晚上在海边发射GPS。
为了防止GPS损坏，他买了五十个铝合金罐子，用它们装着GPS射出，反正在海里谁也看不到。
看似海里没什么建筑物阻挡，但实际上水压本身就很厉害。
GPS以高速在海里运动，恐怕还没到目的地就没用了。
墨穷买的罐子，是可以抵抗五百米深的水压而不变形的，价格不比GPS便宜。
“首先，试试随机箭。”
墨穷试着射出一罐，光靠凭空想象海里某种环境下有个珠宝。
想象中，周围全部模糊化，只确定一个漂亮的宝石，浸泡在浑浊的海水之中，宝石的细节参考了网上的一些图片，但是改动了一下，让其又有点不一样。
总之脑补环境像是沉在海里的东西，但环境的细节，宝石浸泡后被覆盖了一些什么东西，这些统统不想，不考虑。
如此，就算有一模一样的珠宝在陆地上，箭也不会过去，因为墨穷多想象了一套海水参照物细化目标。
其实这是个细节程度的问题，墨穷随便想出某个形象的宝石，其他因素什么都不决定的话，这一箭射中哪一个宝石都有可能，只要是相同样子的宝石。
如果想象了海水浸泡它，那么一切泡在海里的宝石都可能成为目标。
就好像射向某人时，想的是他睁眼的样子，但那人现在是闭着眼睛的，有点不一样了，难道就不命中他了吗？
不，那人哪怕戴了眼镜，甚至戴了面具，化了妆，也照样射他，只要没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反之，如果墨穷射时想的目标，就已经脑补他戴了眼镜化了妆等等，多出了许多参照物，那么只会射向更加详细对应的目标。
“甚至可能不惜穿梭时空……嗯，箭消失是穿越，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如果箭真能穿越，那就算有其他世界相同的目标，它也会优先选择本世界。”
“箭会尽可能地少破坏规则，只要不是非去不可，箭一般不会乱践踏自然规律。”
“整个世界也没有的东西，箭就会消失。反过来说，箭消失就证明我要射的东西跟我不在一个世界。”
墨穷想射确定的某个人，最好尽可能地详细落点的情况。
不过随机也有随机的好处，宝石的话，不是非得射中某一个，只要是宝石都可以。
这样墨穷就不需要那么多细节了，宝石，泡在海水里，箭你自己看着办吧，哪一个都行，只要没消失，就近捞一个，反正都值钱。
“啧，果然消失了。”
墨穷只见罐子没了，GPS从里面掉落。
这种情况，就意味着他想象的宝石，眼前的大海完全没有，这一射直接穿越了。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碰运气地射法，没有落点的详细情况，就只能用次数换取机会了。”
墨穷拿出手机，查询着各种宝石的样子作为参考。
然后不断地射出石头，就见石头不断地脱手消失，去往不知道哪里的世界。
这反而很安全，不管箭是真消失了，还是穿越了，都不影响地球，墨穷也就没必要多想。
只要有一箭没消失，冲进海里，那么墨穷就能想办法把它拿到手。
一次次的消失下，终于，在第四十二次，手中的石头终于没消失了，直接射进了海里。
“果然还是珍珠概率大啊……宝石的样式实在是太多了。”
第四十二次，墨穷设定的目标是一颗大珍珠，浑圆，饱满，有拳头大小。
这情况还是很稀有的，海里刚好有个跟墨穷设想的一模一样的珍珠，颜色、尺寸、光泽、形状都完全符合。
再用罐子定位后，继续如此反复，直至罐子只剩下八个。
“嗯，就剩八个罐子了，手头上必须有预留才行。”
墨穷暂时不射这种随机箭了，海洋这么大，找到了也可能距离极远，他最终也只会取其中一两个。
“再射一个找王冠，其余七个先留着。”
于是，他转而将落点定在王冠上，从水里射出一枚GPS罐子，这罐子速度不快，也就三十米每秒，反正也不急，让它慢慢晃过去好了。
这罐子在海水里一路潜行，渐渐远去。
墨穷远眺着，都没有见到罐子浮出水面，由此也可见，大海贼王的宝藏就在海里，而不是在某处高海拔地区。
若是罐子浮出水面，那意味着王冠可能在某座山上，那墨穷就会立刻一个滑步溜海追上去收回罐子。
现在，只要等待它停下就好了。
……
周六一大早，墨穷就一直在盯着地图，等GPS停下，他已经等了一天多了。
突然，他一个激灵，就见找珍珠的GPS停下了十几个。
最近的一个在菲国东北部海域，距离他两千多公里。先停下的都有这么远，那还没停下的只会是更远的。
不过他没急，继续盯着找王冠的GPS。
那个GPS一路南下，越过了菲国，距离国内越离越远。
“啧啧，这都快到赤道了，一个明朝人怎么把东西藏那么远的……难怪死找找不到。”
到了下午的时候，墨穷一个激灵，发现GPS在加罗林群岛附近海域失联了。
“撞上了什么吗？”
墨穷摇摇头，他就知道海贼宝藏不好找，毕竟几百年前就有人找了，没找到。
那不是沉船，而是被刻意藏起来的东西，很可能被封存在一个全包围的结构里。
这样GPS一定会强行撞一个洞进去。
进去肯定是进去了，但GPS一定没用了。
这种情况，只能先去失联海域看看情况再说，也许宝藏就在失联地点附近，也许还远着，GPS是意外损毁的。
正是想到可能会这样，墨穷才广撒网，找点暴露的，好拿的珍珠，再获得一笔资金，毕竟鬼知道宝藏那边什么情况。
“好远啊，我就算用一百公里的时速，也要三、四十个小时才能赶到。”
“还是珍珠的位置更近一点，二十多个小时应该就够了。”
墨穷无奈，这两个目标都出国了。
他坐自己的船，速度再快，也不能太快，大概吹三十米每秒的空气也就差不多了。
对于船而言，一百零八公里的时速了，接近一百节了。
一般的军舰也才二十节，他射罐子时可以那么快，但吹船就比较悬了，海上还好说……
海里潜水的话，这个速度船一定会散架……虽然散架也可以开，但基本上潜水的话还是保持几米每秒的速度比较好。
“看来要在船上住几天了，食物和水也准备好了，出发吧……”
……
当天下午，墨穷就在海上了。
他的小船破开海面，以每秒十米的速度航行。
这已经是很克制的速度了，但比起别人的船，依旧是极快。
快到两边的白浪飞溅出三米多高，留下长长的轨迹。
整个小船，就在这急速下前进，墨穷通过改装的气阀，向密闭的舱内吹气。
气体被困于舱内，推动着小船前进，和飞行服的气囊一个原理。
想刹车，直接把气阀打开，放气就是了。
气体的目标，是墨穷在目的地方向上，找了个地标建筑。
想更改方向，重新吹一口气就是了。
原本墨穷还试了试在船前面挂个旗子，自己画点图案作为靶心，让空气去射。
妄图实现气体推进船体，船体带动旗帜，两者同步前进的操作。
要知道，墨穷的箭，绝对命中，躲不了，但可以拖延。只要以同样的速度，或更快地速度逃离就行了。
可遗憾的是，这种同步状态，并不能实现。
他的箭不会和落点玩同步拉锯游戏，如果落点靠自己的力量远离还没事，但若靠着箭的推动，保持同步。
那么箭会判断自己到不了目标，继而直接无视一些规律过去。
墙壁之所以会阻挠它，也是因为电磁力，于是箭直接无视了墙壁所有分子的电磁力碰撞，仿若幽灵般穿过了合金墙壁，犹如发生了量子隧穿事件。
当真是完全无法阻拦的箭，被他的箭盯上，除非以实力逃窜，或硬抗以外，一切阻拦它的行为，都是在送。
封闭舱体看似阻拦它了，但它推动者船前进，实际并没有停下到达目的地的脚步。
“四下无人，加速！”
墨穷重新吹了一口气，就见船猛地一个加速，以每秒三十米的速度冲刺。
这个速度下，两边激起的巨浪，接近七米之高。
墨穷躲在上层驾驶舱，倒是没有淋到水。
但这动静太大了，犹如蛟龙出海。
一路上，只要他看到了别的船只，就立刻放掉空气，减缓速度。
无人之后，就又立刻加速。
一般情况下，他不会选择潜水，因为潜水很麻烦。
首先要自己先下海找个落点，然后钻进底舱，让船体下潜到一定深度。
再利用特制的排气阀向外喷气，有了这么个路径连通，密闭空间里的气体就会钻了出去，直奔地底，而水不会钻进来。
之后关闭排气阀，继续吹气，选中远处的一个目标，让船在海水下潜行。
速度还不能快，潜行最多只能维持五米每秒的速度。
否则不用撞击什么，光是水的冲击力，就足以把他的小船击碎。
所以，为了能长时间加速，墨穷的航道并非沿着最短路线，反而故意绕远路。
先绕到公海，然后一路南下，最后再绕回菲国东北海域。
……
夜晚，墨穷拉闸放气，打开了船自身的发动机，让它维持着预计方向正常航行。
白天赶路，晚上就不必了，该睡觉还是要睡觉。
他不敢睡觉的时候还用这种非主流方式航行，甚至还要让舱室保持通风，以免睡梦中呼吸乱冲船只。
墨穷正熟睡着，在凌晨时分，一艘三层大型游艇，从他的预计航道上经过。
“嘭！”
那大型游艇正撞上墨穷小船的侧面，墨穷的小船在这大船面前，不堪一击。
这一撞之下，墨穷的船顿时甲板扭曲，底舱漏水，几块金属板破裂抛飞。
墨穷被巨大的动静震动，在舱内连续翻滚几圈撞上墙壁。
“卧槽……”
墨穷当即惊醒，看着大量的海水从破裂的侧面涌入，急忙把关键的几个仪器抱住，用防水袋装好。
这时水越涌越多，整艘船在快速下沉。
一般人，这个时候肯定吓得爬出舱室，先逃出去再说，否则被卷入海底，水性再好都可能死。
但墨穷倒是不虚，他忙着收拾贵重的仪器。
船坏了没事，他照样有办法开。但仪器就不行了，尤其是那台空气压缩机，可以很方便地给他的氧气管冲压空气的，没了这个，他基本上只能潜水一个小时。
还有GPS，这些没了，他拿什么接收定位？
“喂！这船有人吗？”墨穷突然听到外面有个女人大喊。
紧接着又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这么久没人出来，说不定是空船，是哪里的船飘走了，被风刮到了这里。”
“乱说，哪有船被风浪刮到太平洋还不沉的？”又有人说道。
“谁会用这么小的船开到这里？”
“有些极限运动的，能驾驶帆船横跨太平洋呢。”
大船的甲板上，趴着八个人，有男有女。
他们已经让船停下了，但依旧在飘，只能看着被撞的小船离他们越来越远。
用灯照着，迫切想看看有没有人从快沉的船里跑出来。
船就要沉了，若真有人，再不出来就来不及了。
哗啦。
猛然间，墨穷从船里爬了出来，一只手还拽着一大包东西，给扛在了肩上。
他第一时间就看向不远处的大船，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啧，这也能撞上？”
墨穷很是无语，太平洋上，墨穷已经很久没遇到船了，这里虽然也有航道经过，但大海茫茫，想相遇需要巨大的缘分。
这小船就他一个人，直到被撞时他都还在睡觉，自是无法避免。
可这大船，难道晚上没人守夜巡逻么……
“嘿！你快游开啊！我们来救你！”船上有人大喊。
大船上的人都吓坏了，墨穷就站在已经沉了一大半的船头上，也不游开，也不呼救，就站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穷大喊道：“我没事，你们先走吧，不用救我了。”
“你说啥？”众人错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撞船，不是撞自行车。
在这茫茫大海上，船沉了是要命的事，哪有不要救的道理？
墨穷叹了口气，其实他船坏了倒是无所谓，还可以捞上来。
说那么一句，是希望这群人很黑心，把他丢这，他就可以默默地捞船了。
但显然这是胡话，这群人也不会是那么黑的。
于是他急忙改口道：“我说，我人没事，你们快救我！”
“噢噢！”众人立刻扔下橡皮艇，有两个男的穿上救生衣就划着橡皮艇朝墨穷赶来。
此刻墨穷脚下的船已经彻底沉没了，整个人正悠哉地踩水呢。
“嗯？刮风了……”墨穷感觉风越来越大，急忙看向身后，只见远处乌云密布。
“喂！别下来了。”墨穷大喊着，指着远处的风暴。
“卧槽，快，快去救人！”两个青年不仅没回去，还想着赶在大风浪来之前把墨穷救上去。
可是，那暴风雨看似还有很远，但风先过来的同时，海浪已变得越来越汹涌。
风呼呼一吹，橡皮艇不仅没靠近墨穷，反而越飘越远了。
“你朝哪划呢！”一个青年大叫。
“不是我，是这浪太大了啊！”
橡皮艇摇摇晃晃，两个青年有点慌了。
他们划一米，浪刮走三米。一个浪打过来还进水了，急忙拿着勺子往外排水。
“快！快跟着他们！”船上的人急忙说着。
就算是资深水手，也不能在大风大浪中划橡皮艇，真要飘走了，船只能一直跟着，等到浪小的时候再救。
“那这个怎么办啊？”有人指着墨穷说道。
他们只能跟一个。
墨穷一愣，笑道：“你们快跟着他们，不用管我了。”
“卧槽……”船上的人都被墨穷的乐观吓到了，这是真不要命的？
暴风雨就在背后，这么大的浪，踩在水里一点都不慌的？
“你疯了！你快过来，我们先救你。”船上的人喊着。
墨穷暗想让人抛弃自己，这也确实强人所难了。
他回过头看了看逼近的风暴，若等风暴来了，那两个人也悬了。
只见他突然一个猛子扎下去，消失在海面上。
船上的人见不着他，不禁惊慌，开着灯到处找。
“人呢？”
“淹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船底下有人喊道：“这呢！”
“诶？你游过来了？快！快上来！”船上的人急忙递绳梯。
墨穷摇头道：“你们把我东西拉上去，我去找你们朋友。”
“什么？”
只见墨穷把手中的袋子系在绳索上，然后身体一沉，又消失在海面上。
此时那橡皮艇已经飘出了上百米远。
但见墨穷一会儿露出水面确定方向，一会儿又沉了下去急速突进。
不过七八次起落，他就追上了橡皮艇。
“啪嗒！”
两个青年还在疯狂往回划，就见一只手猛地探出来，抓住了橡皮艇边缘。
“别慌，风暴还远着呢，你们快划。”墨穷头露出水面说道。
墨穷推着橡皮艇，橡皮艇立刻就以极慢的速度靠近大船，这速度慢的根本看不出来，但有效地保障了橡皮艇不再远离大船。
两青年傻眼地看着墨穷，他们是下来救墨穷的。
没想到墨穷水性这么好不赶紧上大船，还赶来帮他们。
“你快上来啊！”青年说道。
墨穷摇头道：“没事，我不冷。”
……
俩青年语结，海上风浪风急浪高，风暴已近在眼前，让墨穷上来是怕他被浪卷走，不是怕他泡在水里冷。
当然，冷也是一大问题，泡在海里太久，会冻死。
但是他们更担心没穿救生衣的墨穷，被浪拍下去。
不过他们也看得出来，墨穷的水性是真的好。
在海里还跟在游泳池里似得游刃有余，也一点都不慌。
此时，墨穷正推着橡皮艇在水里游泳，还喊道：“帮忙啊，别干坐着。”
“噢噢。”两人急忙划桨，配合墨穷。
有墨穷推动，橡皮艇维持着极慢的速度靠近大船，不会再被浪带走了，此时只要朝大船划桨，只会快不会慢。
可是，橡皮艇虽然注定会撞上大船一侧，却未必会正面朝上。
此刻在这风浪下，不断颠簸，橡皮艇冷不丁就翻了。
“嘭！”橡皮艇倒转，两个青年顿时跌入水中。
“啊！”大船上的人惊呼。
墨穷急忙去抓，一手拽着一个，三人在海面上起起伏伏。
他们没有墨穷的本事，能在水底有暗流推动下身，超省力踩水。
一般人很容易就被海浪拍进水里，就算是有救生衣，也会被短暂地沉入水中，呛几口水。
不断涌动的海浪，会让人身不由己，就算是游泳健将，也是极为危险的。
在海况恶劣的情况下，有时候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虽然救生衣能让人一直在水面上下浮动，但是可能难有喘息的机会。一个浪头过来，人在水下几秒中，刚一露头，正准备呼吸，又一个浪头打来。如果连着来这么几下，人呛得昏迷就完了。
此刻若没有墨穷拽着，两人很快就会被浪头带跑，救生衣反而成了游泳的累赘，让他们不能自由地调整姿势。
相反，墨穷没有救生衣，反而轻松许多。
海面之下，无数暗流就是他的救生衣，只要把落点定在脚底，他踩水得到的反作用力，是旁人的数倍。
大量水流的挤压脚底，脚下的触感，就像踩着有弹力的橡皮。
“别乱动！”墨穷喊着，然后拽着他们朝大船游去。
有了橡皮艇的翻船前例，墨穷没有把他们直接推到船边，而是带着他们游过去。
救生衣浮着他们，又有墨穷拖着。俩青年见大船越来越近，而他们好像没有再飘远了，也渐渐稳住情绪，放下心来。
再看墨穷，大半身子泡在水里，神色如常，不禁佩服。
“哥们你太猛了，体力撑得住吗？”有个卷毛青年说道。
墨穷说道：“还行吧，真要在暴风雨里，我也不行。”
两分钟后，游艇追上他们，墨穷拽着两人靠上船身，上面的人急忙放下绳索。
墨穷松开一人，抓住绳子递给他道：“快爬上去。”
俩青年轮流往上爬，待他们上了甲板，冲墨穷喊道：“你也快上来啊。”
哪知墨穷身体往下一沉，淹在水里不见了踪影。
上面的人快急死了，沿着甲板一通找。
“糟了，他不会是没力气了吧？”船上人大惊失色。
他们撞了人家的船，没救到人，反而还要被救。
虽然他们穿了救生衣，但一个人拽着两个人在海里得多累？游了几十米，估计都筋疲力尽了。
卷毛青年急忙脱下救生衣，把绳子往腰上一系，就跳下水去找墨穷。
然而他潜下去，又上来，又潜下去，来回找了一分多钟，也没看到墨穷，不禁绝望。
“死了吗……”卷毛青年拽着绳子浮着，神情怆然。
“都怪我没看着路，把他船撞沉了……”
卷毛青年有点崩溃。
可就在这时，墨穷突然从远处浮了上来。
“哈……”墨穷贪婪地呼吸着，卷毛青年则呆滞地看着他。
“诶？你又下来干嘛？”墨穷见状问道。
卷毛青年急忙游过去扶住他道：“卧槽，你没事就好，还游得动吗？”
墨穷刚才下去找自己船了，那破船虽然漏了，但不是碎了，还是可以开的……
拖到岸上，补一补，修好都不成问题。
自己的船，做了专门的特色图标，他肯定是可以定位追踪的，绝对不会找不着。
早在之前带着东西去大游艇时，他沉在水里，就已经把沉没的船隔空‘拽住’了。
船上有勾绳，一端勾在船体栏杆并扣住，另一端往自己身上轻轻一扔，就能把船拖住，让其不至于沉底，而是在海里斜着向上，追着自己。
救人的整个过程中，海里的勾绳就在不断地靠近墨穷。
不过，救人耽搁了这么久后，墨穷就感觉到勾绳碰到了自己，开始自由落体了，此刻救完人急忙潜下去追。
这里即将进入菲吕宾海，海底已然极深，若沉了底，想捞就难了。
此时那个勾绳被重新定位落点为大游艇侧面底部，速度只有一米每秒。
这个速度的话，只要这游艇不停下来等一段时间，这个勾绳就会一直追，游艇去哪，勾绳就带着他的破船跟着去哪。
而且绳子还不会断，要是太快，绳子是会很容易被拽断掉的。
“没事没事，我有点累而已。”墨穷笑道。
“我们快上船，暴风雨要来了！”卷毛青年道。
墨穷和卷毛青年顺着绳索爬上游艇，众人欢呼。
“人没事太好了，你真的吓死我们了。”
“你要真的沉得没影了，我们这大海茫茫的，救都救不了，太绝望了……”
他们后怕不已，墨穷要真在这失踪，他们会内疚一辈子。
这也是墨穷没有选择装死的原因，这船人挺好的，也不用给人搞出阴影。
“估计要坐趟顺风船了，也不知道他们去哪，无所谓，不急于一时，反正距离我的目标已经很近了。”墨穷暗道。
此时，风暴已经来临，船体飘摇，众人都被晃得站不稳脚步。
“兄弟快进来，风暴要来了，小心被甩下去。”众人急忙招呼墨穷进舱内休息。
“就来！”墨穷说着，抱起自己的东西。
他被撞船后，第一时间就抢救重要的东西，此刻虽然遗失了许多杂物，但都不重要。
只见他从里面找出一把小锉刀，走在扶手朝下看了看，想在某个地方划个标记。
可转念一想，这是人家的船，于是又改为找个布带系在上面。
“你这是干嘛？”卷发青年问道。
墨穷笑道：“纪念我的小船。”
这实际上是个记号，布带垂直的正下方底部，就是勾绳追逐的地方。
不管到时候游艇停在哪，墨穷只要从记号这里跳下去，就能找到，或等到自己的破船。
……
“对不起，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卷发青年听到墨穷提起沉船，抱歉道。
墨穷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接着，大家一起进入舱内，锁紧了舱门。
狂风在外面呼呼地吹，而舱内则相当温暖。
墨穷先是认真打量了一下这八个人，都是年轻人，四男四女。
再看内部，装修精美，还有大量酒水，就知道他们撞自己时估计在开派对。
这倒也无可厚非，开个游艇出来不玩还要干嘛。很多搞运输的水手，在海上航行非常无聊，都是一天到晚地找娱乐活动。
“你可以去卧室里换衣服，我们淡水很充足，你还可以洗个澡。”卷毛青年说道，他似乎是这艘船的主人。
墨穷点点头，很快淋了一下换了衣服，衣服也是卷毛提供的。
出来之后，在大厅里卷毛端了杯咖啡给墨穷。
“本来想煮点热汤，但这太晃了。”卷毛说道。
此刻的游艇置身于暴风雨中，晃荡幅度极大，只能用咖啡机冲点热咖啡了。
墨穷也想喝点热的，就不多客气了。
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墨穷就大概了解这群人。
他们热爱航海和极限运动，自诩于探险家，但没什么正式工作，各项证件都齐全，但又不资深，大概可以说是喜欢出海玩的富二代。
“你怎么会在一个人开船到这来？”有个青年问道。
墨穷说道：“飘过来的。”
一般来说，他这种小船，不会有人驾驶它离开海岸线五十海里。
否则燃料够返航吗？遇到无常的风暴，这小船经受得住多大的浪？
种种问题，都让公海上不可能出现墨穷这种小船。
所以，若是墨穷说自己是出来玩的，那简直是扯淡。
此刻听到墨穷说自己是飘过来的，众人立刻就相信了，认为他的船是遇上了什么故障，或是没了燃料，又距离海岸线太远，才越飘越远，顺着洋流都冲到公海来了。
“哇，这也太危险了，你看到我们的船，怎么不呼救啊？”青年惊呼道。
墨穷说道：“当时我正在睡觉，还是你们撞上来才惊醒的。”
听到墨穷提到撞击，众人有些尴尬。
他们也没想到会这么不凑巧，正玩着呢，疏忽了。
不过紧接着，他们就觉得墨穷心也太大了。
“你都飘出海岸线一千多公里了，还睡得着觉啊？”有个美女惊愕道。
墨穷笑道：“求救无线电也坏了，发动机也坏了，我只能随波逐流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众人心想也是，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听天由命，那不睡觉还能干嘛，醒着也无济于事啊。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不是谁置身于那种氛围下，可以睡得好的。
在海上无依无靠，一路漂流，等淡水用光，食物吃完，就只能等死。
这种绝境困局，一般人早就绝望地想死，吃不好睡不好，自己把自己折腾得精神萎靡了。
众人见墨穷心态还这么好，顿时感慨于他的乐观。
“哈哈，那我们撞上你的船，简直就是上天指引我们来帮你啊。”卷毛笑道。
“啊……是啊……”墨穷无奈地苦笑，他新买的船啊。
卷毛说道：“虽然撞了你的船，但你人没事就好，你可以坐我们的船回去，回去之后我还可以赔你一艘。”
墨穷听了，也很无奈。
他现在的位置，是湾省东部的公海，再南下，就是菲吕宾海，大珍珠就在那片海域靠近菲吕宾的近海处。
总不能要求这些人带自己跨境，近海处是菲吕宾的领海。
让人就把自己丢在这茫茫大海上，这群人也是绝对不会干的。
他想了想说道：“你们原本的目的地是哪？”
卷毛说道：“我们没什么目的地，出海就是为了找个海怪的。”
“海怪？”墨穷古怪地看着他们。
卷毛正要继续说，另一个青年却嗤然道：“行了，张赫，我们就是出来玩的，扯什么海怪啊。”
墨穷一笑，看他们样子就知道，不过是一群朋友开游艇出来玩的，没有什么目的，找点刺激就说是出来找海怪，不过是个由头。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没法坐顺风船了，只能先跟他们返航。
怎料卷毛张赫却说道：“什么叫扯？敢情你根本没信我说的？”
青年撇嘴道：“大哥，一千米的海怪你也信，你也太睿智了。”
“噗！”墨穷喝着咖啡差点呛到。
“一千米？”墨穷嘴角抽搐，这也太夸张了，世界上最大的生物是蓝鲸，最长可以有三十三米，也许深海未探索的地方还有更大的。但一千米的生物什么概念？一口吞个蓝鲸打牙祭？
张赫急忙道：“是真有，兄弟，你不知道，我在美国有个航海员朋友亲眼见过，就在西北太平洋发现的，热爱航海的圈子都听说了的。”
“里皮嘛，他不是都澄清了吗？那是他做梦梦的。兄弟你别听他的，他说的那个朋友自己都公开道歉，说自己造谣了。”青年笑道。
张赫脸色难看道：“他最开始跟我不是这么说的，他的眼神不像是骗我，非常恐惧。而且他拍的照片，最一开始圈里就有大佬鉴定过，没有经过处理。”
“你说的那人他也澄清了啊，说自己跟里皮合伙造谣，那些照片被媒体也拿去鉴定过，都是伪造的啊，就是拿利维坦的图片处理了一下而已。”青年说道。
张赫无奈道：“你们有没有点追求啊，之前不是信我了吗？里皮他们不是这么会造谣的人。”
他虽然说得很认真，但他的几个朋友都笑了。
大家表面相信，只是想此次出海有点乐趣而已，不代表他们就真信了。
真信这种炒作的，也只有张赫。
墨穷摸了摸喉结道：“地球上未被探索的地方太多了，海怪什么的，宁可信其有，毕竟一些深海大型生物还没被人发现，很正常。”
他宽慰了一下张赫，但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一千米真的太夸张了，这个确实有点离谱，真要有这么大的生物，人类早发现了。”
张赫挠挠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的朋友们说道：“你看，这兄弟也是个明白人，要说一百米，咱有点追求，信一信。但一千米，根本就不科学嘛！这个世界是要讲科学的。”
墨穷一怔，听了这话有些触动。
这个世界真的讲科学吗？或者说科学的定义是什么？
“那个，张赫，你说的那个巨无霸长什么样子？你有照片吗？”墨穷问道。
张赫立刻站起来，拿起Pad翻找道：“有的，不过我这是拷贝的，不是原版照片，原版照片是不是处理的，我不知道。”
墨穷看向照片，那是在惊涛骇浪中，从黑暗大海中探出的巨大身影，轮廓似鲸，但嘴巴的形状更像食肉动物，确实很像利维坦。
体型当真是离谱至极，虽然离得很远，但其一部分身体在海里，一部分身体插进云霄，其身长就至少有一千米了。
“你信我吗？”张赫说道。
“唔……”墨穷不置可否。
“好了好了，人家光看个照片就要信你啊？风浪好像小了点，我们吃点夜宵睡觉吧。”他朋友们看不下去了。
张赫无奈，众人笑着，拿出了一些吃的摆在桌上。
墨穷吃了两口面包，突然心里一动，捏起一点面包屑一扔。
就见那面包屑飘出，猛地转向，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嘭！”
墨穷吓了一跳，猛地一拍，将面包屑拍在地上。
甚至因为突然之间动作幅度太大，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这冷不丁一拍桌子，动静很大，众人不禁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墨穷看着张赫道：“我信你。”
“什么？这你也信？哥们你也是个中二的啊！”众人说道。
……
墨穷随手用个面包屑，射了一下海怪。
不过就是个顺手施为，按理来说，这个面包屑会消失，因为地球没有这种生物。
然而现实是，面包屑没有消失，反而一个转向朝着某个地方飘去。
这可把墨穷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地球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生物！”
墨穷直感觉头皮发麻，这样的生物除了神话传说中提到以外，现代人谁会相信真的有？
可是，他的能力不会骗他，他很确定自己刚才锁定的不是照片，而是脑补的一头实际的超巨大海兽。
外形，体貌都是参考于张赫所提供的照片。
只要世界上没有这种生物，那么他扔出的面包屑就应该消失。
然而他的能力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有的，这种生物存在，它就在大海里。
“你真的相信我？”张赫惊喜道。
墨穷神色变幻，最终平静下来，笑道：“我只是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类没有见过的东西，就认为它们不存在，这是傲慢的。”
“原本我也不相信，但看了这张图后，我感觉也许古人所描述的鲲鹏，利维坦，并非子虚乌有，或许是有原型的。”
“说不定是什么远古时代的巨大海洋生物存活到了现在，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海洋太大了。”
听了墨穷的话，张赫异常兴奋。
他仿佛找到知音一般地点头道：“对啊！”
“你看着照片，它是不是很像是一种庞大的，未被发现的上龙或沧龙？”
“也许有恐龙活到了现在。”
张赫如此说着，但他的朋友却都在笑。
“就算是恐龙也没这么大，一千米，人类都造不出一千米的航母啊，兄弟。”
张赫沉默，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证明，事实上他也只是道听途说，所以才想来找，以期望自己也能见到。
但他根本不知道在哪里，只有个大概范围，若真能那么容易见到，那早就不知道多少商船见到了。
墨穷说道：“张赫，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坚信里皮没有说谎，那他为何要亲自承认是谣言呢？”
张赫一愣道：“肯定是被人逼的，因为这么大的海洋生物存在，一定会引起恐慌，或者引起无数人出海去寻找。也许一些国家早就发现了，但一直要隐瞒，所以在里皮无意间看到后，要求他签署保密协议，并出面澄清，说这是造谣。”
墨穷点头道：“没错，既如此，你找到他有意义吗？你也会和里皮一样，不能承认自己找到了所谓深海巨兽，继而你不会因此得到任何名利。”
张赫摇头道：“我知道，但这不是名利的问题，这是证明自己！”
“就算不能公开，但起码我自己亲眼看到了，这就够了。探索大海的神秘宏伟，是一名有梦想的航海家的追求。”
“无论它是否存在，我都坚信它存在，并付出努力去寻找，当我找到的那一天，就是证明自己的时候。”
墨穷一笑，确实如他的朋友所说，这家伙很中二，或许从小沉迷许多探险故事、热血漫画吧。
人需要给自己定个目标，以此为之努力，人生便有了意义。
不过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会像张赫这样，愿意以一个旁人眼中根本不存在的目标作为追求。
而有的人，则追求贴于实际，着眼于现实，张赫的朋友正是如此。
“我的目标是什么？”看着张赫双眼放光的样子，墨穷不禁问自己。
他的目标很简单，赚钱，赚很多很多钱，想买什么买什么，想用什么用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
全家人都不缺钱用，可以享受生活。
深海巨兽？确实很酷，一个很可能早已灭绝的古生物种，稀有，珍贵。
他现在就可以找到它，随便扔个东西，顺着方向找就是了。
可那又如何？能吃吗？能换成钱吗？发现它不仅对自己没有好处，反而还会像那里皮一样，被人找上门，要求去澄清所谓谣言。
也许是怕这珍惜的物种被某个无良的国家捕杀，也许是怕民间好奇组织出海寻找，遇到后被巨兽捕杀。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从里皮的反应来看，一定有国家发现了，并选择隐瞒。
张赫想找到它，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内心渴望，实现自我价值。
但墨穷去找它干嘛呢？实现自我价值，先要满足生活欲望，他又不是富二代，先赚到钱再说吧。
拥有能力前如此，拥有能力后亦是如此。
不需要有多大的名利，不需要钱多到可以影响一国经济，因为钱太多了只是数字，钱太多了还附加了社会责任。
钱够用就好了，花完了还能再有，这种比那些所谓首富，活得更轻松，更幸福。
不过，现在有了能力，这个目标似乎唾手可得起来。
没有了压力，这真的算是个追求吗？
墨穷不知道，也许有了钱后，他会有别的想法，但这毕竟还没钱。
看着外面狂风暴雨，吹动着游艇一路漂流，墨穷心里有了计较。
……
大海无常，暴风雨一路把他们吹离了航线。
待到第二天上午，众人从自己的房间里起来，发现外面已经风平浪静了。
风暴已经远去，但张赫的游艇关了发动机，此刻被吹到了不知道哪个海域。
他拿着海图定位了一会儿，墨穷从背后出现问道：“这是到哪了？”
张赫看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已经到了菲吕宾海，偏离了航线……我的天，怎么这么远了？”
只见他的船竟然进入了菲吕宾的专属经济区。
墨穷一看，笑道：“没事，你又不是军事船只，我们有航行资格。”
“也对，不过我们想回国就更远了。”张赫说道。
墨穷说道：“急什么，我反正也不急着回去。这次找不了海怪，但大家的兴致不能败，既然来了，不如找个地方潜水玩玩？”
他的提议，顿时得到了张赫朋友们的支持。
毕竟所谓‘找海怪’在他们心中，等于‘出海玩’，因为撞了船而这么早回去，确实太败兴了。
没办法，撞了墨穷的船，是肯定要送他回去的。
不过墨穷主动提出多玩玩，不急着回去，那大家自然很开心。
张赫也无所谓，他昨晚看清了他这些朋友其实并不相信他。
此次所谓找海怪，根本就是个笑话，想动真格的还得他自己努力，这回也就是玩玩罢了。
“张赫，你很有追求，但真正的追求，不是一日可以成功的，来日方长。”墨穷笑道。
张赫也笑道：“我知道，反正撞了你的船后，我就打算返航，先不找了。你既然不急，那我也无所谓，大家想玩就玩吧，我也不强求你们。”
“对嘛！我们出海就是图个乐趣，你想找的东西，本就没个具体地方，我们也不打击你了，梦想这东西，随缘吧。”他的朋友们纷纷说道。
张赫笑道：“随缘！我们被风浪刮到这里，就是缘分，大家想干嘛干嘛。”
“小墨你也随意，吃喝都有，随便拿。”
说着，他让大家讨论，自己则去查看船体是否有受损了。
墨穷点点头，随便倒了杯水就上了甲板。
他趴在栏杆上吹着温煦的海风，随便吐了点水，就看到水拐着弯飘着，朝着东方而去。
随手再将其拍下，基本上确定，现在游艇的方向，与海怪所在的方向是相悖的。
船朝着西南飘，海怪则在东北方向。
菲吕宾海是世界上最大最深的海域，大部分是国际公海，少部分是周围一批国家的领海或专属经济区。
墨穷要找的大珍珠，就在菲吕宾的专属经济区里，靠近领海，理论上，外籍船只开采捕捞需要沿海国的许可。
昨晚，经历大风暴，这艘游艇关了发动机随波逐流。
墨穷见游艇是往南边飘的，于是加了一道力。
他在底舱找了个地方吹气，速度不快，但也不慢。
让气在舱内顶着船体偏移加速飘到了这，风暴本就把船往南吹，他只是再把船往西边带了带。
气虽然很容易跑掉，但中途本来就要起来调调方向，偶尔再吹一口，也就趁着风浪，把船带到了大珍珠的附近。
没有开采许可不要紧，茫茫大海上，并不会有人监督。只要不是大量捕捞，或者拿着珍贵的开采所得去嘚瑟。
除了他们自己，并不会有人知道及追究。
……
大家决定潜水，于是开着游艇在附近找比较适宜的地方。
墨穷当即指引着大珍珠的方向，让船只越发靠近目标。
毫无疑问，珍珠贝所在的地方，不可能是深海底，其一定是位于海面十几二十米的地方。
这附近没有岛屿，却有珍珠，墨穷猜测，海下一定有高地岛基。
即低于海平面的岛，只有海水降低，它们才会成为岛，否则只是海底高地。
中午的时候，墨穷看了看海面说道：“这里应该很适合潜水。”
张赫跳下去小潜了一下说道：“有好多鱼群啊，这底下应该不深。”
“不深是多深啊？”有个女孩问道。
张赫估算道：“顶多三十米吧。”
四个女孩子当即咋舌道：“太深吧，我们最多只潜过十米的。”
她们就是几个男的带出来陪玩的，根本也不是常出海的人。
“没关系，感觉不舒服就上去，也没让你非要沉底啊。”一个叫小坤青年说道。
女孩子们问道：“你们最深潜多少啊？”
“一百米的我都潜过。”小坤吹牛道，顿时引起众人侧目。
张赫笑道：“别听他吹，水深一百米，他潜了三十米就上来了。”
“女孩子就算了，哥几个都准备到底的吧？我潜过五十米的，这三十米小意思。”有人说道。
张赫道：“随便啊，小墨怎么说？”
他撞了墨穷的船，又被救了，再加上墨穷相信和尊重他的梦想，这让张赫已经把墨穷当做朋友，甚至比几个一块出海的朋友还更亲近些。
墨穷笑道：“我没问题。”
众人说笑着，换好了潜水服。
墨穷自然也有，之前沉船时都刻意保住。
“噗通！”
大家轮流下去，适应了一下水压，就开始下潜。
十米深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鱼群经过，他们穿过鱼群，惊扰追逐着它们，乐在其中。
拍了几张照片，大家继续下潜。
到了二十多米的地方，几个女孩子就不行了。
大家笑着，又一起浮出水面。
“这样吧，你们就在船附近游着玩，我们几个去底下拍照给你们看。”小坤说道。
“我们看到好多鱼啊，多拍几张。”女孩子们说道。
小坤说道：“没问题，你们就在这等着吧。”
丢下女孩子后，五个男的手牵手往下潜。
一直到三十米左右，见到岩石才停下。
他们扶着高耸的海底山石摸索着观光，这里有大量的植被覆盖，鱼群穿梭其中。
众人追着玩，但都不离开太远。
没人注意到，墨穷周围有暗流席卷，顺着岩石涌到远处的黑暗中。
“珍珠贝一般也就十几二十米，这个好像特别深。”
墨穷强忍着水压，摸索着岩石探索追踪过去。
直到走出数十米，墨穷终于看到了目标，距离他几米外，有一大片贝壳。
一个连着一个，铺满了岩石。
其中有个特别巨大的，上面还被一个罐子砸出了洞来……
“我做了保护措施的，珍珠应该没事吧？”
墨穷凑过去，从贝壳的洞看进去，就能看到一颗大珍珠，旁边还有他的罐头。
罐头就算了，他找个地方一埋，然后把珍珠掏了出来，至于里面的贝壳肉早就被鱼群给吃光了，如今只剩下空壳子。
握着珍珠，墨穷借助头上的灯光查看了一下，没有明显破损。
“光这一个就不知道值多少钱了，旁边这些如果都有……”墨穷扫视着周围起码数百个珍珠贝，暗道不虚此行。
……
半个小时后，他们玩腻了想要上去。
可张赫左右张望，却没找着墨穷。
但大家倒是不在意，墨穷水性那么好，还能丢了不成？表示上去再说。
然而到了上面，也没看到墨穷上来。
等了一会儿，张赫有些急了：“人呢？”
“他游得速度很快，难道追着鱼游远了？”小坤说道。
正当大家想下去找时，就见一条大鲅鱼冲出水面，紧急着一只手臂握着鱼身呈现在他们面前。
墨穷浮上来了，他一手握着鲅鱼甩手一扔，就扔到甲板上。
女孩子们纷纷惊叫，张赫笑道：“你还真抓鱼去了？厉害啊，你怎么徒手抓得鱼？”
人当然没有鱼游得快，尽管大量的鱼群看起来好像一伸手就可以抱到，但实际上去抓时，就会发现一条也捞不到。
他们几个在水底都试了试，但很快放弃了。太小的鱼很滑溜，不好抓，太大的鱼力气也大，更不好抓。
徒手抓鱼是个技术活，他们顶多拿着网才能捞到鱼。
众人本以为墨穷抓鱼去了，殊不知这条鱼只是他加速上浮的工具。
只见墨穷摇摇头道：“这条鱼顺手逮的，我主要是发现了这个。”
说着另一只手伸出水面，白亮的大珍珠破水而出。
“卧槽！”众人一片哗然，那珍珠握在手上浑圆饱满，阳光照射在水珠上，更是把珍珠衬托得亮眼。
女人们全都惊叫，趴在栏杆上死命张望。
“你竟然找到这么大的珍珠？”小坤惊呼。
张赫也说道：“大不重要，更大的我都见过，但这么圆的才是真值钱啊！”
众人急忙招呼墨穷上去，然后围在墨穷身边盯着珍珠。
好几个女孩想过手摸摸，墨穷毫不在意地递过去。
女孩子们轮番查看下说道：“这色泽也挺好的，真漂亮。”
“可惜有磨损，这里有明显的擦痕啊。”
张赫说道：“有擦痕没事，这么一点的话，放在托盘上朝下就看不到了。”
“哥们你运气真好，这种天然大珍珠，非常稀有，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这种地方一般不会有人来采珠的。”
这片海域属于深海区，最近的浅滩也有两百多公里，却没想到底下有珍珠贝。
“这底下应该还有吧？不可能只有一个贝的。”小坤突然说道。
墨穷笑道：“还有几百个呢，不过都没这个大，你们可以去瞧瞧。”
他毫不介意地指出了方向，众人顿时惊喜，把船开过去，大家再次下水。
“带上工具，用手掰还不得累死？”墨穷提醒道。
他刚才已经掰开好几十个了，有的没有珍珠，有的极小，像他手中这么好的，他找了半个小时也没找到第二个。
别说一样好的，就算是稍差一点的也没有。
不过数百个都撬开的话，应该也有品相不错的，但和这个相比，那些只是小钱。
他这么一指路，顿时大家都潜水下去找了。
包括女孩子，原本二十米就下不去的她们，竟然硬是潜到了三十米深。
他们其实都不差钱，找珍珠图个惊喜，有种寻宝的乐趣。
上上下下十几趟后，这群人硬是把那一片珍珠贝都给祸害了。
大大小小数百颗珍珠都给带上了船。
墨穷趁机说道：“这可是菲吕宾专属经济区，如此规模地捕捞……”
小坤急忙笑道：“没事，这地方谁知道？我们直接从公海回去呗。”
墨穷点点头，他这下子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大家都得了珍珠，谁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而且，这群人都有人脉出手这批珍珠，墨穷这个，也可以顺势借借东风。
两个小时后，他们再次进入公海，朝着国内而去。
舱内，众人围在桌前，品鉴着他们捞到的成果。
张赫也曾经捞到过珍珠，甚至很熟悉这方面地市场。
只见他说道：“这两百多个都没用，女孩子拿去敷脸吧。”
一口气，直接挑出两百多个品相一般的。
“这几个可以，还有这个，这个……”张赫一连挑出三十个有商业价值的。
小坤说道：“这三十个我都要了，你们开个价吧。”
张赫说道：“这几个也就万把块，但这四个你要出血了，圆度光泽表皮都很完美，光这一个就十万，其他的比它每大一毫米，翻一倍，你自己算。”
小坤笑道：“小意思，他这个我才买不起。”
说着，指了指墨穷面前那最大的一颗。
墨穷一愣，看着那个小小的珍珠，又看着自己手上这颗。
两者起码差了三十毫米的规格。
墨穷楞道：“大一毫米翻一倍？那我这个……三百万？”
“嗯？三百万？那我买了！”小坤急忙道。
墨穷看着他，就知道不止三百万。
不过，如果出手很麻烦的话，卖给这群富二代倒是不错，便宜点都没关系。
张赫瞪了小坤一眼，对墨穷笑道：“他开玩笑的，我刚才说的是做成首饰的规格，你这个特大的，就不一样了，是属于收藏品行列，拍卖的话，六百万不成问题。”
墨穷深吸一口气道：“六百万卖给你，你买吗？”
张赫一愣道：“你真想出手？如果去拍卖，更高都有可能，就看有没有中意的买家。”
“你要的话，我直接卖给你，之后你是再去拍卖，还是自己收藏，都随意了。”墨穷说道。
对他而言，六百万已经足够。他知道，拍卖的话，他可能很久都拿不到钱，毕竟拍卖行要宣传酝酿筹备很久。
张赫笑道：“我收了没问题，反正我绝不会亏，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你要就拿走。”墨穷跟卖菜似得。
这时，小坤突然说道：“这样，六百万我也要了，回国给你钱。”
张赫一笑道：“他卖给我的，我没说我不收啊。”
“七百万，我要了。”
小坤白了一眼道：“你有病啊？跟我在这抬什么价。”
张赫笑着，只是道：“怎么说，你要就也出七百万，我就不要了。”
小坤犹豫了一下，竟还是说道：“好，七百万我收了。不过，你欠他人情，给他钱就是了，祸害我干嘛啊。”
墨穷一愣，谁都看得出来，张赫一句话，硬是帮他抬了一百万。
张赫笑道：“别听他瞎说，这不是还人情，我当你朋友，不想你亏了。”
“实话跟你说，这珍珠七百万他收走，是绝对能赚的。”
墨穷问道：“为什么，他一定能找到好买家？”
张赫说道：“找不到不要紧啊，他家开拍卖行的，没有达到心理价位，直接自家出一千万拍下来。”
“过段时间，他家再派个人把这东西拿出来拍，不行就再自己拍回去藏着。”
“每年都来这么一回，搞两次，价格就炒上去了，最后绝对有人接手的，放心，酝酿地够长，他家迟早都赚回来。”
……
墨穷的大珍珠，是有炒作价值的，像他这种直接卖，是最亏的一种。
只要有很好地运营手段，包装一番，这么一颗珍珠的价值，可以翻倍。
这也是为何小坤一开始说买不起，后来见墨穷想直接卖，又打算收了。
稳赚不赔，干嘛不收？虽然包装炒作也要成本，但他家这事做得多了，有专门的团队处理。
可能要酝酿发酵两年、三年，但最后肯定是大赚的，不仅赚钱，还赚名声，有助于品牌形象。
这里，墨穷就要感激一下张赫了。
墨穷想尽快换成钱，没钱没势，小坤可以轻易把价格压低，直接按首饰品的规格收，墨穷可能三百万就卖了。
就算墨穷知道这绝对少了，但也没法把价格抬到六百万，更别说张赫最后又强势挤兑了一下小坤，再加到七百万。
张赫就几句话的功夫，帮墨穷多赚四百万。
这就是有朋友帮忙说话的好处了。
墨穷谈好了买卖，回去就有七百万拿，心里顿时美滋滋。
高兴之余，墨穷冲张赫笑道：“谢啦，我水性还可以，下次有需要可以喊我。”
张赫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请我吃顿饭就行了，我最喜欢在大海上交朋友了，在茫茫大海上相遇就是缘分。”
小坤白了一眼道：“搞半天最后就我吃亏？你谢他干嘛啊？就说了两句话而已，出钱的是我啊。”
墨穷一笑，急忙道：“对对对，还要谢谢金主。”
小坤说道：“我怎么感觉自己是个冤大头。”
张赫切道：“你冤？这东西我七百万收了可能不赚，但你收了一定赚的，自家兄弟少赚四百万会死啊。”
“你就说吧，你能赚多少？这东西要是搞成传世珍宝，你们家拍卖行说不定可以跻身亚洲一流。”
小坤切了一声说道：“还传世珍宝，你以为跟喝汤一样啊？没有真正的大人物去打响名气，它的价值一两千万也就到头了。”
“珠宝这东西，要有买家接手，才算是真正有高昂的价值。只有文物才不愁买家，个人不接手，国家也会接手。”
“全靠炒作附加值可不行，想跻身亚洲一流，非得有真正的文化吸引力，吸引那些大收藏家，愿意拿出自己珍藏的古董出来拍，否则都是小打小闹。”
“特别是那些有文化背景，汇聚古代艺术精华的好东西，都不用太炒作，有的是识货的人，轻松能拍出千万。”
“若是有一件真正的传世珍宝，能拍一亿多，可惜，几年也碰不到一件啊，去年春拍三十八件拍品，才拍出两亿多，我家这是要凉了呀……”
然而墨穷一愣，说道：“多少？”
“两亿多啊，你别看很多，这是三十八件合起来的成交价。”小坤说道。
墨穷道：“不是，我是问真正的传世珍宝，能拍一亿？”
“那肯定了，都说是传世珍宝了，一亿小意思。”小坤说道。
“文物不是应该是不能买卖吗？传世珍宝，应该是无价的吧？”墨穷问道。
小坤笑道：“文物是文物，古董是古董，这东西限制流通，拿出来拍的，都是属于私人收藏的合法之物，不能买卖的，定是地里刨出来的，那属于国家的文物，除非是国外挖出来的。”
“倘若是在境外，有我国文物被发现，国内的博物馆一定会想尽办法买回来，我家拍卖行若能促成这么一桩文物回国，定然名声大振，发达了呀。”
随后看向墨穷道：“你问这些干嘛？你这个珍珠不算，海上捞了就走，谁知道，到了我手上，它的来历瞬间就是公海内发现的了。”
“哈哈。”墨穷笑着，若有所思。
混迹在别人船上，墨穷感觉自己涨了不少见识。
和这些人深入接触，发现张赫和小坤他们家里，虽然不是什么超级有钱，但都人脉宽广。
小坤不必多说，家里开拍卖行，同时还涉及其他许多中介行业，人脉自然是大得很。
张赫家里则是搞投资，管理十几家基金会，持有大量实业与服务行业上市公司的股份，路子只会更大。
这年头，富二代越来越没有继承接班的压力了。
老一辈的以后就算退下来，也不会把产业交给孩子，而是交给专业的经理团队管理。
他们只要不乱插手公司业务，就可以平稳地接班，这让他们可以有闲心的到处玩玩，又没有什么太大的黑心。
琉球王冠，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和它在一起的宝藏，也绝对都是珍贵的文物。
在国内得到手也不好卖，但墨穷发现其在海外，便下决心要将其找到。
但就算在国外，如果不是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找到，那也一样属于外国。
墨穷想将其出手，会非常麻烦。
不过有了大珍珠的前车之鉴，墨穷暗想，或许可以借用张赫小坤的路子。
墨穷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门路，想坐拥整个宝藏，不知道会有多麻烦。
宝藏，有的是，以他的能力，更缺失的是人脉。
若能用这一次的海贼王宝藏，彻底地搭上张赫小坤等人的门路，那对他的好处是多方面的，未来有好东西，也更好出手。
利益与风险，都一起分摊，他们得了利益，关于宝藏的一切自然会处理得比自己好，也更主动……
他不求名，不求势，只要跟着分利就好了。
长远来看，这次的宝藏他就算只喝点汤也赚大了。
……
开采了这么多珍珠，众人没有久留，当即就要离开这里，进入公海。
一路上也遇到了菲吕宾的船只，但他们是游艇，只要不进入领海，是不会受到检查的。
进入公海后，因为大家比较开心，又找了个地方停下，一起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天，嗅着海风中的味道，大家心情都很舒畅。
“小墨，要不要来喝一杯？”张赫穿着裤衩提着瓶红酒过来。
墨穷一笑，接了一杯子。
另一边，几个女生在滋滋烤鱼，还是他淘珍珠时，顺手提上来的那条鲅鱼。
喝了两口酒后，墨穷说道：“啧啧……在大海上肆意漂泊，吹着海风喝着小酒，烤烤鱼，挖挖珍珠，这日子可真惬意啊。”
“哈哈哈！我们都习惯了，不过捞到珍珠倒是没想到，你这运气还真是好。”张赫说道。
墨穷笑道：“这哪是我运气好，昨晚那风暴，把船直接吹到那附近，我们就是找个浅一点的地方潜水，结果我下去游没多远，就发现了一大片珍珠贝，有个特别大，我这一砸开……啧啧，七百万啊。”
“说的也是啊，这就是大海上的惊喜啊！”张赫笑道。
“别说了，你太欧皇了，我也游半天怎么就没看到？你是七百万，我们也就捞点零花钱。”小坤说道。
“随缘随缘，那颗珍珠与我有缘，缘分到了，自然也就找到了。张赫你要找那海怪也是，里皮能看到，不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吗？”墨穷说道。
张赫说道：“如果我和海怪没有缘分呢？”
“呃……不要强求。我不知道你和海怪有没有缘分，但我觉得我跟你们是很有缘分的。”墨穷笑道。
“对啊，你在茫茫大海上漂流，本来在睡觉，会错过向我们呼救，结果倒好，我们竟然把你的船撞了，这得是多有缘分啊！”众人笑着。
墨穷趁机说道：“要不这样，我们把导航关掉，随便开，晚上关掉发动机，飘到哪是哪，每天捕捕鱼，潜潜水，随缘玩个几天如何？”
“这主意好！我们还没这么玩过呢。”顿时有人响应。
张赫也觉得有意思，故意迷失在海上，一切随缘地玩几天。
撞上墨穷是缘分，发现珍珠是缘分，这种没有目的性地游玩，在大海上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其中的惊喜和刺激，是爱出海的人最喜欢的感觉。
“好！就这么办，接下来不管去哪，我们统统随缘！”
“就让老天爷替我们决定去哪玩！”
……
决定随缘后，张赫关掉了导航。
几天而已，迷失不了太远，就算用古老的工具，也能重新在海图上定位自己。
他们想要其中的刺激，而墨穷……则想要把握这艘船的航向。
是的，这艘船接下来会去哪，不是老天爷决定的。
有墨穷在，这艘船会飘向哪里，不是随缘，而是钦定。
这里距离海贼王宝藏所在地，尚有一千多海里，以十几公里的时速晃悠过去的话，需要三天。
每天都下海玩一玩，惊喜……也就来了。
“来来来，把这条鱼煎了。”
在海上大家有机会，也都喜欢吃自己捞上来的东西。
墨穷上来时，顺手抓的那条鱼，就是成了盘中餐的。
在海上无目的地航行了一天，第二天一起来，大家又怀念鲅鱼的滋味了。
毕竟昨天那一条鱼太少了，加上墨穷船上足有九个，大家也就尝了尝味儿。
“那鲅鱼还真是美味，可惜还不够塞牙缝，走走走，今天再去搞几条上来。”小坤说道。
大家拿出钓具，装上饵就开始钓鱼。
不过钓鱼这事，也是随缘的，尽管他们的饵是特制的，非常吸引鱼类。
但钓上来的鱼，却始终不是他们想要吃的。
“这都什么鬼鱼啊。”众人钓了几个小时，硬是没一条能吃的。
当然，鱼其实都能吃，但热带鱼很多是极难吃的，甚至最好别吃。
像鲅鱼那种，是热带鱼少有的美味了。
“这深海区域，哪有鲅鱼啊？像上次那地方，可遇不可求的。”张赫说道。
小坤说道：“早知道在上次那里，就多钓几条了，看来今天是没缘分吃鱼了。”
墨穷一笑，暗道第三天就可以吃鱼了，因为宝藏不可能藏在深海里，定是有类似大珍珠所在的那种地方，而有那样的浅滩沙地，就有大量的鱼群。
众人无聊了一回儿，把钓上来的鱼都喂了海鸟。
墨穷跟张赫喝着酒，问道：“平时在海上没事的时候，你们玩些什么呢？”
“吃饭睡觉啪啪啪……”小坤在一旁笑道。
“呃……”墨穷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赫笑道：“别听他扯，玩的东西多了，要不打牌吧？”
小坤道：“我随便啊，只要玩钱的。”
墨穷楞道：“九个人玩啥？”
“是啊，我们有九个人啊……唔，我们玩桌游吧！”小坤说道。
“桌……桌游？”
“对啊，狼人会不会？”小坤说道。
墨穷差点没把酒给喷出来，惊愕地看着小坤道：“你说啥？狼人玩钱的？”
“不懂吗？两狼坐庄，赢了吃好人阵营六家，输了赔六家。嗯，一局一万如何？”小坤说道。
墨穷嘴角抽搐，这尼玛太凶残了，狼人杀也能玩这么大。
“算了算了，我不玩了。”墨穷说道。
“你不玩就玩不了了，八人局加法官，再少人怎么玩？”小坤说道。
“你非要玩钱的吗？随便玩玩不行吗？”墨穷叹气道。
小坤说道：“不玩钱没劲啊，都没有胜负欲了。”
墨穷无语，他不是很理解这些个富二代。
张赫说道：“小墨来嘛，输不了多少钱，你就算十把全输，且都是狼人，也才输三十万罢了。”
墨穷无语地说道：“我不是怕输，而是我玩狼人杀很厉害，对这游戏早已失去了兴致。”
众人错愕，这么吹牛的吗？
小坤来劲了，说道：“呦呵，这么牛叉的吗？来来来，你再厉害我也不怕。”
“这可是你说的……”墨穷道。
众人拉着墨穷一块玩，一个女孩当法官，并计胜负，这点小钱都是回了国之后再给的，也不会有人赖账。
墨穷叹了口气，也只好跟他们玩起来。
这游戏他玩过，但这游戏玩得再好，也有看不准人的时候。
狼人杀，乐趣在于，大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可是……墨穷的能力，相当于可以无限验人。
他可以直接成为‘睁眼玩家’，知道所有人的身份……
若是不玩钱，墨穷为了游戏乐趣，也许还不如这几个人会玩，可小坤非要玩钱，那没办法了，墨穷不想输钱，只能开启稳赢模式。
墨穷从来不赌钱，但别人喜欢送钱，他就无所谓了。
众人都把自己的身份牌盖在桌上，他吹口气，就知道狼人在哪里。
“狼人牌……”墨穷轻呼一口气，就见小坤面前的牌微微撬动。
“啧啧……”墨穷再看小坤那义正言辞的种种发言，不禁可以听出许多漏洞。
两狼局，墨穷就算是平民，只要发言好，基本上就能赢了，狼根本藏不住。
若墨穷是狼，那好人阵营没得玩了，他知道预言家的身份，直接第一晚就刀了。
如此下来，墨穷当真犹如终极高玩一般，掌控局面，不断胜利，他在哪边阵营，哪边就赢。
就算众人注意到他的强悍，无脑杀他，也顶多坑输他一局。
但只要让他有一次发言机会，胜利的天平就会大大地向他的阵营倾斜。
“玩个锤子！你特么睁眼玩家啊！”众人发现他连赢十局，并且都是Carry后，心态都崩了。
墨穷说道：“我说了我这游戏无敌的，你们非要玩。”
众人无语，有法官在，他不可能是睁眼玩家，只能是太会玩了，直接从众人的发言里听出身份来。
顿时都不敢再玩了，不是怕输钱，而是游戏体验极差。
事实上，墨穷不止玩这个，理论上所有牌，只要不是纯粹拼运气，没有一丝技术含量的，他的胜率都可以很高。
他想知道什么牌在什么地方，直接扔根毛就行了。
毛飘向牌堆，意味着某张牌不在任何人手中，毛飘向某人，则意味着某张牌在某人手上。
如此，他可以知道所有人的底牌……这还打个毛！
小坤这个人，喜欢赌，不管玩点什么，都要彩头，否则他会觉得很没劲，很没意思。
接下来两天，他各种拉着墨穷打牌，从扎金花到梭哈，全都玩了一遍。
先后加起来，最后硬是给墨穷送了三十万……
墨穷也乐了，不算那七百万，光靠这个，他出海各种设备花的钱就直接回本了……
“你运气也太好了！”小坤无语道。
他牌好的时候，墨穷就弃牌，不跟他拼，而一旦墨穷跟到封顶，手里的牌总是比他大。
所以在小坤看来，这不是墨穷运气太好，就是自己运气太差了。
“来！斗地主啊！”第四天的时候，小坤继续拉着大家打牌。
然而墨穷不玩了，斗地主的话，他就算知道对方的牌，自己牌不好也没用。
像扎金花之类的玩法，他还可以弃牌，斗地主就没办法了。
“哥们别上头啊，玩三天了，找个地方摸摸鱼吧。”墨穷笑道。
到地方了，寻找宝藏失联的GPS，就在附近。
……
没有开启导航，张赫的游艇已经进入了新几内亚的经济区也不自知。
临近赤道，甲板上都是燥热的，大家纷纷跳入海中凉爽一下。
“诶？这里又有个岛基啊。”
众人只要浸在水中，就能看到一片海底就在他们脚下几米处。
阳光照射在水中的光影，映照着淤泥、岩石与大片珊瑚，鱼虾涌动其中。
它很可能在以前是个岛屿，但海平面上升，将其淹没。
“不会又有珍珠吧？”
“无论有没有珍珠，这地方都好美啊。”
这次仅有四五米水深，除了女孩子，几个男的都懒得换潜水服了，直接憋口气潜下去玩。
玩了一会儿后发现，这里并没有珍珠，找了几个小贝壳也不过是能吃而已。
不过这里有鱼有虾有贝，都是热带美味的食材，一样很让大家惊喜。
“终于可以钓鱼了，快快拿鱼竿来！”张赫说道。
然而小坤道：“拿什么鱼竿，热死了，直接用手抓啊。”
众人纷纷附和，在水里找着他们认识的鲜美鱼类追逐。
可是，十几分钟后，就看到他们无奈地浮上来道：“太难了，小墨，你是怎么徒手抓得鱼啊？”
他们几天前看墨穷徒手握着鱼，看起来很轻松，所以这次有机会也想试试。
哪知在海里，被鱼群轻松戏耍。
墨穷笑道：“眼疾手快。”
他的所谓眼疾手快，只要碰到鱼就好了，鱼也身不由己。
“凑巧吧，这里的鱼太灵活了，你再抓几条看看。”小坤说道，他出海多次，知道这有多难。
墨穷二话不说，纵身跃入水中，浪花还没平静，他就握着一条大鲅鱼浮了上来。
“卧槽……”众人惊叹，这还没五秒钟啊。
“等会儿！等会儿！你再抓条我看看。”众人都潜下水，想看看墨穷是怎么抓鱼的。
墨穷一笑，沉在海里，缓缓靠近鱼群，手猛地往鱼群里一捞。
就见一条鱼被他拍中，惊惶地想要逃走，却怎么也逃不出墨穷的手掌心。
墨穷再把这鱼往胸口一按，另一只手已经等候多时，当即手指扣在了鱼鳃里。
“喏……”墨穷浮出水面，举着鱼笑着。
众人也浮上来，瞠目结舌，他们都看得仔细，这手劲也太大了吧，死死抓着鱼，鱼在水里竟然滑溜不走？
“你怎么做到让鱼不滑手的？”张赫问道。
墨穷道：“无他，唯手熟尔。”
“我最爱吃鱼，从小在水里摸鱼，练得多了也就熟练了。”
说到这，墨穷自己都笑了，他又想起秦雅，他本没有什么最爱吃的，但现在说得多了，感觉自己都要相信自己真的最爱吃鱼了……
接下来，又为大家抓了几条后，他趁机将一条鱼拍向之前失联的GPS。
不，准确地说是那个罐子，每一个罐子都有标记，除非那罐子给鱼叼走了，否则旁边一定有那王冠。
果然，被墨穷拍中的那条鱼，这次脱手而出了，直接往鱼群外游去，越游越快，抛弃了它的族群。
墨穷急忙追去，就看见那条鱼钻进了珊瑚群里没了踪影。
“唔，被这片珊瑚掩盖了吗。”
墨穷发现珊瑚本身就有破损了，他掰开几块珊瑚，就见底下只是淤泥，但有个小洞，此刻那只鱼也正在用脸硬插进去，不断深入。
小洞有些倾斜，还有数米长达一片耕犁痕迹，似乎是有物体斜插进了地底。
“宝藏就在这下面，我之前的罐子硬撞进去毁坏了，所以才失联的。”
想到这，墨穷继续注意着小洞，就见里面不时有泥沙顺着被搅动的水流如雾般腾出来。
这意味着小鱼还在钻着，等什么时候它停下，就说明它到了。
默数了一会儿，墨穷发现动静停下了，估算宝藏也就在地下两米埋着。
墨穷一笑，立刻把罐子的痕迹掩盖掉，重新用珊瑚盖好。
然后继续去摸了两条鱼提回船上。
大家又玩了一会儿，墨穷开始跟着张赫，等到张赫接近到可以看到那片珊瑚的区域时，猛地吹了口气。
就见那口空气在水里如箭般射进了珊瑚礁。
墨穷知道，空气一定钻进了那个小洞里，顺势伸手拍了拍张赫。
张赫不明所以，却见墨穷手指着那片珊瑚，示意他看。
他看过去，就见珊瑚里有气泡腾起，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吐泡泡。
这正是空气到达目的地后，自然上浮。
但张赫不知道，还以为那里有大虾。
两人浮出水面，张赫说道：“这么多气泡，肯定是个大家伙，我们一左一右包过去，今晚就吃它了！”
墨穷笑道：“好。”
两人深吸一口气，再次潜过去，一左一右来到那片珊瑚，探头探脑地往缝隙里面看。
发现看不到什么后，张赫将其掰开。
可没见着大虾，却看到了那个小洞。
小洞虽然被泥沙淤积，但被鱼疏通了一次，又被气体灌了一下，已然很明显了。
张赫趴下去，伸手往洞里掏。
突然好想摸到什么，一抽出来，竟是一条小鱼。
小鱼挣扎一番就逃脱了，让张赫一阵泄气。
与此同时，墨穷直接开挖了，将小洞扩大了不少，并持续深入。
张赫还以为他非要找到藏身其中的大虾不可，便也帮忙刨。
泥沙很松软，他们轻松就刨了半米深。
但很快张赫就停下了，并示意墨穷浮出水面。
两人浮出来，张赫摇头说道：“那不像是虾类的洞。”
“我也觉得，又深又窄，里面还冒气，你说会是什么？”墨穷说道。
张赫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只有大虾在里面才会这样。
“奇怪……洞太小了，那么多空气，绝不是寻常小虾会散发的，只有大虾才会排气。”张赫说着。
墨穷笑道：“刨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赫点点头道：“我们上船带上装备。”
大海的未知唯有去发现才能知道，张赫是个理想主义的航海者，具有相当高的好奇心，这也是墨穷会选择和他一起发现地原因。
换成小坤等人，估摸着就直接不管了。
穿戴好潜水服，拿了工具，两人再次来到小洞那里，开始刨坑。
哪知刨到一米深，他们就挖出了骸骨，被埋在土里又泡在海里，也不知道多少年，几乎成了骨头渣。
张赫挖出好几个之后，才猛地看出这是人的骸骨。
“卧槽……”张赫急忙浮上水面。
等墨穷上来，他说道：“这尼玛还能是死人吐气不成？”
海底淤泥里挖到骸骨很正常，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死于此地的。
墨穷笑道：“骨头而已，你也怕。”
张赫摇头笑道：“我不是怕……只是没想到会挖出人骨头。”
说着，他突然来了劲，大喊道：“小墨，我们继续挖，这附近说不定有好东西！”
“为什么？”墨穷一愣，心说这就知道有宝藏了吗？
张赫笑道：“这骨头起码在这几百年了，也许这周围有年代久远的老东西。”
“小墨，相信我，这里绝对有惊喜。”
墨穷了然，感情这就算是好东西了。
显然张赫是从未往海贼宝藏方向去想，对他而言，这骸骨附近有点随身物品，能留存到现在，都是宝贝了。
说着，张赫来了劲，自顾自地潜下去了。
不过并不知道底下有宝藏的张赫，是横向挖掘的，把周围的珊瑚都清开，刨开大片淤泥，发现这里埋了许多骸骨。
而墨穷则是继续深挖，留在原地不断地刨着。
大约到两米的深度，墨穷突然挖到一个箱子。
那是个表面破损的红木箱，扒开淤泥，墨穷第一眼就看到他射出去的罐子。
“王冠在箱子里，我的罐子直接把箱子撞开了。”墨穷无奈。
他看到罐子也是被挤瘪了，里面的GPS更是没用了，显然一路挤到两米深的地下，这罐子也承受不住了。
墨穷抱着罐子，游出深坑，见张赫没注意，直接把罐子远远抛出，让它追着一群鱼远去。
过了一会儿，张赫看过来，见到墨穷对他比手势。
等他也游进深坑，看到宝箱时，顿时惊呆了。
从箱子的破损口就直接看到里面有大量的珠宝，还有个华丽的王冠镶嵌着四十多颗珍珠被放在最上面。
“这是个藏宝地！”不需要再有任何提醒，张赫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想把宝箱抱起来，但箱子沉甸甸的，抱着它很难上浮。
不过抱开它的同时，他就发现旁边的淤泥里，又露出其他箱子的一角。
“周围还有！”张赫看向墨穷示意道。
墨穷点点头，跟他一起，又刨出了几个箱子，但刨得越多就能看到周围还有更多。
两人玩了那么久，又刨了这么久，气瓶已经告竭，只好浮上水面。
“卧槽！这里埋了个宝藏！”张赫一上去就兴奋道。
墨穷也很兴奋道：“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吗？”
张赫抓着墨穷低吼道：“好太多了！我本以为有些古代钱币就很好了，没想到有这么多箱子，宝藏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宝藏！”
墨穷见他这么激动，趁机试探道：“可这么多箱子我们怎么带回去？”
张赫说道：“找到宝藏还怕带不回去？走，我们叫大家过来帮忙，把所有箱子找出来，搬上船，这些箱子里的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那我们是不是发了？”墨穷一脸惊喜道。
张赫却自顾自傻笑道：“我竟然找到了宝藏，这还是我第一次啊！哈哈哈哈！”
“小墨你知道吗？在海洋探险圈子中，找到宝藏是我们最大的乐趣之一。我认识的几个大佬，只是捞到些古代钱币，发现了一些破陶罐，在圈里就算是淘到宝了……”
“可我们发现了真正的藏宝地！这些宝箱一定是几百年前有人埋在这里的，这是真正的海底宝藏！”
“哈哈哈，我们竟然这么轻易就找到了！”
“我一定是天命的探险家！随缘，以后出海都要随缘漂泊几天！”
……
墨穷看着狂喜的张赫，也附和着笑着。
这家伙还真是中二，找到宝藏后不关心价值，反而似乎更看重名气。
不过也好，墨穷无所谓名气，甚至于他愿意把发现权让给张赫一个人。
当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墨穷一怔。
每次出海都随缘几天？好家伙，这是不要命了？
这次是有墨穷在，所谓的缘分中才会有这么多惊喜。
但真要以为每次都有惊喜，在海上胡乱飘着往下挖，就能摸到宝，那不成了守株待兔了？
海上危险很大，总这么漂着，迟早会出事的。
但现在张赫听不进劝，他兴奋地拉着墨穷回到游艇。
游艇并不远，其他人都已经玩累了，在那等他们呢。
见到他们回来，小坤说道：“你们跑哪那么远干嘛？快！等你们一块烤鱼吃呢。”
张赫大笑道：“烤什么鱼？快下来挖宝！”
众人一愣，小坤惊道：“你们又找到珍珠了？”
“有珍珠，不过是放在箱子里的。”张赫笑道。
“箱子里？”众人还没明白。
张赫吼道：“宝藏啊，傻吊，快来挖！”
众人大惊，总算反应过来，全都跳下水要跟着去看。
但墨穷却道：“那啥，太重了，我们直接把船开过去啊。”
张赫点头道：“对对对。”
当他们把船开到宝藏上方锚定住，并潜下去查看后。
全都惊呆了，张赫墨穷挖出来的箱子，都上了锁，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但最初的箱子是破的，伸手一掏，就是一把珠宝首饰。
小坤一眼就看得出来，这都是款式古朴的珠宝艺术品，一定是古代物件，作工和现代有很大区别。
更让他发疯的是，破开的箱子里，有一顶王冠！
“卧槽！”小坤发了疯地把王冠拿出，浮出水面。
众人跟了上去，就听到他狂吼。
“快！快！我先抢救这个，你们快把破开的箱子抱上船！”
他直接捧着王冠爬上了船，到处找吹风机。
众人见他异常细心地把王冠烘干，也意识到这都是文物，那个箱子破了，泡在海水里，肯定是不行的。
箱子随重，但几个人一起出手就容易了，几个男的将箱子一个个地搬上船吗，女的则继续在水下疏清淤泥。
之后男的又去帮忙，几个人忙活了一通，找出的箱子越来越多。
最终，上上下下，花了两个多小时，总算确定没有箱子了。
细细一数，他们共搬上来二十一个箱子。
“累死了……”
众人爬上船休息，看小坤还在护理那个王冠，不禁气道：“你怎么就管这个，不帮忙啊。”
小坤头也不抬道：“那些珠宝就算是古董也不如这个重要，你知道这种古代王冠有多大价值吗？”
有个女的说道：“一个亿？还是两个亿？”
“你知道个屁！无价！王冠是无价的！”小坤激动道：“你听说过哪里拍卖王冠拍出天价的吗？”
那女的想了想说道：“戴安娜王妃的王冠不就被拍卖了吗？我记得也就几百万。”
“那不是真正的王冠，那就是个王冠样的现代工艺品。对于国家没有任何政治意义，也不象征任何权力。如果不是戴安娜王妃拥有的，那种东西我做一百个送给你都没问题！”小坤说道。
张赫听了，说道：“那你怎么知道这个就有政治意义？你知道它是哪国王冠？”
小坤摇头道：“我哪知道它是哪国王冠，东南亚的小国多了去了。”
“但是这起码是几百年前的工艺，而且是典型的华夏艺术风格。几百年前，你以为是现在一样可以随便制作王冠吗？这顶王冠一定是某个国王戴过的，是真正的王冠。”
“真正的王冠，是从来没有拿出来拍卖的，古代王冠一定是国家收藏。就算是灭了国的，也是征服者收藏或者其他国家买走，但绝不会拍卖。几百年前法国王室就曾想买拜占庭皇冠，但是买不起，最后花十万金币买回个权杖。”
“到了现在，王冠这种东西不是在博物馆里就是在各国王室手中，就算有从私人土地出土的古代王冠，也一定会有相关的国家找上并买走的，想拍出天价是不可能的。”
“这东西，是无价之宝。”
墨穷听了，暗道识货。
小坤还不知道这是琉球王冠，就知道这是无价之宝。
这里的无价，指的是它一定不被允许公开拍卖，除非是完全不知道哪个国家的王冠，才有可能被私人买走。
所以这东西，想卖出高价是不可能的。
张赫问道：“那这个怎么处理？”
小坤想了想问道：“这是哪？是公海吗？”
张赫急忙打开导航，校对了半天，才摇头道：“不是，在新几内亚的专属经济区内……唉，附近就有他们的一个小岛，没有那个小岛的话，这里就是公海了。”
“没关系，它从哪挖到的，还不是随我们决定？”小坤理直气壮道。
众人也面色平静，对于这里是不是公海，并不在意。
墨穷见状，不禁暗道：果然够流氓，不过我喜欢。
接下来，众人清点了一下收获。
共计二十一个箱子，破开的那箱珠宝中。
大小珍珠串十二个，两百余颗。翡翠手镯、环佩、吊坠三十件，各种扳指、戒指四十余件，另有白玉镇纸，玉佛，玉鱼等各种艺术品。
其中有几件还写有大君字样，是汉字。
小坤奇怪道：“哪国王室会用汉字？还叫大君？朝鲜吗？不对啊，朝鲜王冠不是这个款式，也没有这么奢华。”
张赫说道：“你这半瓶水就别晃了，回去找人鉴定就是了。”
只见众人发现其他箱子都是密封的后，立刻将其全部打开了。
结果珠宝只有那一箱，剩下二十箱里，一箱黄金，十八箱白银，还有一箱只有个木雕。
“没有礼器啊……”小坤有点失望，别说礼器，连个瓷器都没有。
墨穷说道：“金银就不算文物了吗？”
小坤道：“算，但这些金银都被重铸成了金砖，就几乎没有什么附加价值了，基本上只是论金银现价算。”
“嗯，这一箱珠宝，分开拍卖的话，不算王冠，可以有两亿左右。”
“至于剩下的金银，称下重，合起来也就值两千万。”
箱子很小，一箱黄金不到一百斤，白银就更轻了。
十九箱合起来，价值还不如珠宝这一箱的十分之一。
但是，这已然很多了，小坤也只是稍微失望，就立刻兴奋起来。
价值两亿多的东西就在眼前摆着，哪怕他们不缺钱，也不可能轻视这笔财产。
“两个多亿啊，怎么分？”有人问道。
一提到分钱，大家都火热起来了。
这可是大家一起从海里捞上来的，至于这是不是公海，那就管不着了，反正他们有的是办法把这些东西变成公海的。
就只有王冠比较麻烦，这东西除非藏着掖着，否则绝对要有个明确的来历。
因为对于王冠的来历，一定有考古队要去求证的，若也说是公海，那公海哪里？
对此，小坤已经想好了。
“张赫我不管你怎么分，这个王冠我要了，不过你们切记，王冠和这批珠宝没有任何关系，王冠乃是新几内亚的一个农民从自家里挖出来的，之后有我家拍卖行的人得知，并将其收购回国，明白吗？”小坤说道。
在新几内亚，土地是私有制的，谁拥有的土地，与之相关的一切利益就属于谁，即使是国家也无权染指。
于是在小坤口中，这个王冠摇身一变，成了某人私有土地里的东西，并卖给了他们拍卖行。
至于是谁，什么时候挖的，家里地中是否还有别的东西，他家自然有团队可以安排妥当。
张赫笑道：“行行行，没人跟你抢，不过这东西不能公开卖，你收来是偷偷上交给国家？”
小坤瞪眼道：“上交给国家还偷偷干嘛？直接公开鉴定，大肆宣传，组织起一场大的拍卖会。到时候不管是哪个国家来认，都得跟我们谈。若是咱们国家的，那就更好了，到时候我家直接内拍下来，拍出个史无前例的天价，再送给国家。”
东西是他们家拍卖行的，别人再有钱，一旦他们决定内拍下来，那喊多少钱也夺不走这东西，反而是把价格抬得更高。
就是价格太高的话，交税有点恐怖，但国家一定有补贴，再加上这件事运作中的名利，小坤他们家还是大有好处。
张赫啧啧出声，又看向大家问道：“有人要这玩意儿吗？”
众人纷纷笑着摇头：“不要不要。”
张赫点头道：“那这样吧，金银直接均分就是了，至于这些珠宝，趁着还没鉴定，大家看着挑，估算地差不多平等就行了。不过到时候谁手上的物件鉴定之后特别值钱，那也是命。”
“我们九个得到这些东西，都是缘分，这次挑好，到时候谁赚得多了，谁赚的少了，都不能再拿出来说了。”
众人笑道：“哇，这个刺激，我可要好好挑挑。”
墨穷在一旁没说话，不过听到张赫说‘我们九个’时，就知道稳了。
他已然融入这个集体。
张赫见状说道：“你也挑啊。”
“这个还没算啊。”墨穷指着那个木雕道。
“一样，谁要谁就挑走。”张赫说道。
墨穷当即将那木雕拿在手中。
然而小坤在一旁看了，笑道：“你可真会挑，挑了个最便宜的。”
墨穷说道：“怎么说也是个文物，还是个艺术品，几百年前的东西，便宜不到哪去吧？”
“不不不，这玩意儿顶多万把块，都上不了中等以上规模的拍卖会。”小坤道。
墨穷楞道：“万把块？这么便宜？几百年的东西怎么会这么便宜？”
“不是年份越久，就越贵的。古董也要看它本来的价值，这木雕工艺太差了，就是个民间小物件，有点像是海盗的护身符啥的。我估摸着这家王室出逃时被海盗洗劫了，海盗埋财宝时，把自己的护身符也埋了下来。”小坤说道。
墨穷咧嘴，没想到自己一挑，就挑了个最不值钱的。
他本来还看这东西单独放一个箱子，肯定是什么值钱的古董，要知道海盗连对王冠都不尊重，直接和一堆财宝塞在一块。
不过现在小坤这么一解释，墨穷就意识到，这东西就算对埋藏者而言很珍贵，也不代表过了几百年到了现在，还会珍贵。
“这东西恐怕只是海盗王自己觉得很重要。”
……
木雕也就一掌高，黑黝黝的，雕绘的是一个下巴上长出九条蛇的人。
工艺不精，许多细节也模糊的，也没有什么充满艺术感的创意，确实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若是知道其来历，或者把某一种艺术风格典型地表达出来，那么它还可以拍到一万块钱。
但倘若只知道它是几百年前的老物件，却仅此而已的话，也许它只卖得出几百上千块。
鉴定对一件古董而言很重要，如果没有大师能对它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东西也就没有地方值得人花大价钱了。
墨穷将木雕放下，转而也在珠宝中挑选。
除了张赫与小坤，其他人都是不太识货的，他们挑选起东西来，都是看眼缘，靠猜。
比如有的人就挑了珍珠项链，心想着这么一大串珍珠，大小一致，色泽白亮，单论珍珠的价格也是不菲了。
而有的人，则更看重玉佛等物，毕竟古董这种东西，艺术价值越高的，也越值钱。觉得这佛雕工这么好，突显了古代艺术结晶，肯定不错。
再有的人，则看中镇纸之类的王室用品，觉得这肯定是某个国王使用过的，到时候鉴定出来，这种有名人用过的东西会更值钱。
总之各有各的想法，大家分得兴致勃勃。
就算有人都看中同一件，也会相互商量着办，这件给你，你把那件匀给我之类的。
没有人会想着多占便宜，大家都是体面人，家里相互之间也都熟识。
这小点便宜占了也没意思，除非能独吞。
但那可能吗？张赫发现的东西，给出了尽可能平等地分配，已然是极够意思了。
墨穷不太会挑这些，挑了几件没人抢的，张赫就看不下去了。
亲自出马帮墨穷挑，要来了两件不错的玉佩塞在墨穷手上。
“你要多挑这种有铭有纹路的，否则鉴定师怎么判断？连个印都没有的翡翠扳指，基本上也就卖个翡翠价。”张赫说道。
墨穷笑笑，并不以为意。
“我出这么一趟海，已经赚得盆满钵溢，这些东西加上金银的分成还有之前的七百万，我差不多能拿到三千万吧？够我用很久了，多那么几百万又能怎样呢？”
张赫摇头道：“多那么几百万，自然有几百万的用处，你也太容易知足了。”
墨穷笑道：“我本来也没多大胃口，出个海几乎白捡三千万还不知足，那要怎么才知足？”
“是啊，我们这回简直是捡钱啊。我们几个还要动动关系，你这家伙是纯白捡。”张赫指着墨穷笑道。
小坤笑道：“不行，我感觉自己太亏了，这些东西我帮你们拍卖，你们都得给我分佣金。”
墨穷笑道：“没关系，该提多少分成，提多少就是了。”
“仔细想想，你这家伙真是欧皇，自从你上船之后，我们的运气就好到爆，频频遇到惊喜，以前我们出海可从来没这么好的事。下海能找到珍珠，最大的一颗给你得了。现在发现宝藏，也是你和张赫，还有打牌的手气也是好。”小坤说道。
墨穷急忙说道：“运气最好的是活了命好吧，没你们撞上我，我哪能上你们的船？”
说着，他看向张赫道：“对了，张赫，这些东西就都算是你一个人发现的好了，大家跟着收钱就是了，你这回发现了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以后在航海圈子里，谁不认识你？”
张赫一愣道：“这……不好吧？”
墨穷冲大家说道：“你们说呢？”
大家相互看了两眼，说道：“无所谓啊，航海圈子我们玩得不深，也就他一个人这么中二。”
小坤也道：“其他的无所谓，反正我这王冠是我的家人从别人手里淘来的。”
最终大家统一了口径，并分配好了利益。
张赫最赚，拿得和大家差不多，还赚了名气。
小坤也不少，虽然珠宝里就随手挑了两件而已，但他得了最珍贵的无价之宝。
剩下的人里，则基本上平等分配，看起来分得差不多。
不过事后鉴定出来，一定有人少，有人多，其中墨穷一定是得钱最少的。
除了张赫硬塞给他两件不错的首饰外，他都是挑别人剩下的。
包括那木雕，谁都懒得要，最后也就他自觉地收入囊中了。
对此大家都看在眼里，回去的路上彻底认可了他融入这个圈子。
……
晚上，墨穷回到自己的客房，将木雕放在了床头，便躺下睡觉。
各人分了些什么，大家都记下了，统一走小坤的渠道拍卖。
至于这木雕，小坤表示连上拍卖行的资格都没有，到时候随便找个古玩店卖了就是了。
熟睡中，墨穷少有地做了梦。
他已经好几天没做梦了，这天夜里，冷不丁做了个噩梦。
那是在一片黑暗的大海上，墨穷沉浸在海里，不断地下沉。
梦是没有开头的，墨穷不知道，也不去想自己为何会沉在海里。
他只想着浮出水面，他只想自由地呼吸，但是不行，他只是在不断地下沉。
仿佛深陷大漩涡中无法自拔的人，被迫地往黑暗的深渊中沉沦。
墨穷奋力挣扎，想发射点什么，但他什么也没有，周围只有海水。
纵然是控制周围的海水涌动，此刻也无法抵抗着这冥冥中非要把他拖入深渊的力量。
漆黑的海底深处，犹如一个黑暗巨口，在不断吞没墨穷。
墨穷痛苦地呛水，一口一口又一口，直到肺里最后一丝气体排了出去，塞满了海水，他还在下坠。
他挣扎地力度越来越大，因为这痛苦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因为沉得越深，水压就越恐怖。
肌肉骨骼内脏都在遭受强力地碾压，恐惧、绝望在疯狂煎熬着他。
长时间地窒息又不死是怎样的煎熬？足以把铁都压瘪的压力施加给人体，并只会越来越严重，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黑暗中，他根本看不到海面，感觉自己都坠到了深海上千米的地方。
他沉地很快，甚至都沉不到底，这深海犹如无尽的深渊，别说海底了，连个石头都没有。
更没有任何鱼类，有的，仿佛只是海水。
只能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墨穷痛苦到无以复加，却又求死不能，他疯狂地挣扎着，一切只想稍稍缓解一下痛苦。
突然，一缕空气猛地出现在了深海中。
那突兀出现的空气没有在海里以气泡的形式存在，而是犹如在黑暗背景中，用橡皮擦抹了一片空白。
“轰！”
近乎同时，整个无尽大海破灭了。
墨穷可以很确定，那是一种破灭，仿佛地球落入了黑洞般摧枯拉朽地消亡。
一切猛地犹如关掉了荧屏似得，跌落为一线，又瞬间消失。
“呃……”
墨穷猛然睁眼，从床上坐起来。
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直感觉浑身乏力。
一看时间，还是半夜。
“原来是做梦……”墨穷放松地躺在床上。
“对了，如果我做梦的话，是不是指定了落点？而我睡觉时也会呼吸，空气会不会被射进了梦中？”
刚睡醒还有点迷糊，但想到这，墨穷却彻底清醒了。
他疯狂回想着梦里的细节，尽管一切都变得模糊，但大概的事情他还是记得的。
“虚幻的梦中，出现了现实的物质，于是整个梦境……崩塌了？”
“可我怎么感觉自己溺水了好久……是了，也许我那长时间的溺水，只是大脑思考速度太快而已，实际上我才刚刚做出这个梦不到几秒钟。”
想到这里，墨穷挠挠头，他意识到可能以后他都不会再有长时间的梦了。
基本上做梦一两秒，就会因为呼了一口气而直接把梦境摧毁。
就算做了长时间的梦，也是梦内容本身时间跨度长。
“啧啧，这样以后无论做什么梦，都会自己打断掉么。”
“我再也做不完任何梦了……”
……
半夜醒来，墨穷就有点睡不着了，尤其是做了噩梦。
熬到天亮，他起床洗脸，渐渐的大家才起来吃饭。
在游艇上，享受着明媚的阳光和温煦的海风，吃着海鲜喝着酒，玩了一天之后，他都忘了自己昨晚梦到什么了。
然而，到了夜晚，他躺在床上睡着，再次坠入了那梦中。
而且……是续集。
这回直接从海里一千多米的地方下沉，其水压大到让墨穷发疯。
在这个深度，海面只是散发着微弱光亮的模糊远景，一片黑暗中他在疯狂下坠。
肺里从一开始就一点气也没有，塞满了海水。
墨穷翻着白眼，在这痛苦中挣扎，沉沦。
直至床上的他呼出一口气，破灭了这个梦境。
再次半夜醒来，墨穷有些无语。
续梦的情况，他小时候也有过，没想到噩梦也会续。
迷糊了一会儿后，再次睡去。
然而，第三集来了，他继续从上一次结束的地方开始下沉，直沉到两千多米才再次梦境崩溃。
墨穷惊醒之后，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两分钟。
也就是说，他几乎一睡着就立刻做梦了，一做梦就又立刻醒了。
墨穷忍不住走到客厅，从桌上拿了根烟抽。
“啧，不对呀……”
“跟我打断梦境有关吗？”
续梦搞出个三连，让他感觉有点不对劲，想来想去，也只是怀疑是不是跟自己强行用现实物质崩溃梦境有关，也许这种方法打断的梦，还会再续上？
想不通的他，抽完烟还是回去睡了。
结果，一晚上反复如此，直到破灭了第九次噩梦后，当他再一次睡着，才终于一睡到天亮，安眠无梦。
上午，墨穷晃悠悠地走出卧室，吃饭时张赫看到他有些萎靡的脸色，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墨穷摇摇头道：“做噩梦……”
“梦到什么？”张赫问道。
“溺水……”
张赫笑道：“在海上做这种梦很正常。”
“可我连续做了两天……”墨穷说道，他还没说，自己连续做了九次，跟连续剧似得，最后一次，可能沉到了五千米深，但依旧没见着底。
“呃……梦这种东西说不清楚，做同一个梦的话，可以试试查一下周公解梦，说不定是个什么征兆。”张赫道。
墨穷用张赫的网卡一查，还真有梦到溺水的征兆。
“梦见自己溺水，表示生命财产上的损失。但是如果梦见自己被救起。代表将提升自己的地位，进入富有与声望显赫的行列。”墨穷读着。
张赫哈哈笑道：“还可以嘛，你有没有被救起啊？”
墨穷说道：“不仅没有被救起，我甚至感觉自己淹不死，好像都沉到几千米的深度了，水压与长时间的缺氧都没有杀死我。但是，我却深刻地体会着深海压力与窒息的痛苦……”
他诉说着他这个噩梦的恐怖之处，那就是溺水的痛苦持续煎熬着他。
人根本沉不到几千米还活着，甚至几百米恐怕就死了。
但在梦里，他仿佛怎么也淹不死，肺里早就没有空气了，水压也足以将他压瘪，内脏都挤出来。
可没有，这些现象并没有出现，他只是在深海里感受着恐惧与匹敌的痛苦折磨。
张赫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翻了翻周公解梦。
突然说道：“你看，梦到溺水还可能是你有大压力，潜意识里希望能借性爱来缓解目前的压力。”
墨穷无语道：“溺水跟性有什么关系？”
“这上面写的呀，没事，回去之后哥带你去见见世面。”张赫说道。
墨穷摇头道：“不用了。”
他最后安然入睡了，没有再做梦，应该不会再做这个梦了，想来就算因为能力打断的缘故而续梦，也不可能一直续。
果然，又过了一天晚上，他睡得很安稳，那个一直深海溺水的噩梦，没有再出现。
一连几天如此和谐，他们的船终于要靠岸了。
关于回港的种种通知和一应事宜，张赫都做妥当了。
船上多出来的财务，都是他张赫在公海捕捞到的，作为发现宝藏的航海家，他将一定程度地声名鹊起。
停靠申请中，张赫对船上的东西没有隐瞒，除了王冠。
王冠早在停靠之前，就有小坤家里派来的船接管走，其从来历上，就直接与其他宝藏进行分割，成为其他渠道下出现的东西。
……
上了岸后张赫把墨穷安排到了一家五星酒店。
“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家有点事，晚上来接你去玩。”张赫说道。
墨穷无语，但他一时半会儿确实也不会走。
这几天估计都要和张赫他们厮混，毕竟一毛钱都还没拿到手呢。
倒不是不能转账，而是说好了上岸以后玩几天，他也不好一上岸就跟人分道扬镳。
张赫走后，他躺在床上估摸着自己的小破船也快到港内的海底了。
不过他不准备去捞，破了就破了吧，就让它当个厦港的海底定位。
晚上，张赫开着一辆白色的雪铁龙跑车来接他。
直奔当地某顶尖娱乐会所。
“干啥呀？”墨穷说道。
张赫笑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墨穷挑眉道：“你们上岸就玩这个？”
“切，早没意思了。”张赫摇头道。
墨穷说道：“那还来干嘛？别说是为了我，我也没什么兴趣。”
张赫笑道：“我告诉你，这里可不是普通的娱乐会所，光会费一年就千万。”
“我去！你可别让我也在这办张卡，我还一毛都没拿到手呢。”墨穷急忙道。
张赫撇嘴道：“慌什么？知道这为何如此贵么？这家会所从服务到装修都是顶尖，但也不值一年一千万的会费。其真正吸引人的地方，是这里坐镇着一个非常灵的相师。”
“相师？”墨穷一脸懵逼。
张赫说道：“对，给他相一相面，他就知道这人的大致生平，未来的运势也可以说出来，做什么事，是凶是吉都很准，我家老爷子都经常来找他卜吉凶。”
墨穷笑道：“大忽悠么？”
张赫摇头道：“可不是忽悠，人家是真有本事，从来不会说那种正反都能解释的话，曾经直接断言某个富豪要破产，结果对方一怒之下，给这家老板施压，让那相师滚蛋。后来老板顶住了压力，不过一个月，那个富豪真的破产了。”
“后来这家娱乐会所越开越大，那老板据说也是全靠他的相助，才在短短三个月间崛起，如今全厦港大人物五成都在这办了会员。”
墨穷点点头道：“那应该就真有本事了，相面算命这种事，自古有之，宁可信其有。”
“对啊，你不是做噩梦么，不想找女人，就找他看看，解解梦。”张赫说道。
墨穷一愣，有些感动，他不过是做个梦，张赫竟然还真当一回事了。
两人走进会所，一路上都有美女陪同，就连开门都不用自己开。
张赫冲带路的美女说道：“燕大师在么？”
“在的，大师周末都会在，不过已经有贵客预约，九点以后大师就没有时间了。”美女轻柔道。
张赫一看时间，八点四十了，急忙道：“那快带我去，稍微看一下就好了，到了点我自然会撤，对了，跟他说我带个朋友。”
美女表示要先问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走过来说道：“大师同意了。”
“那走吧。”张赫拉着墨穷，很快来到一处优雅的静室。
进去之后，墨穷大吃一惊，只见一个和张赫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戴着一副墨镜，坐在桌前等他们。
张赫比墨穷大六岁，也才二十六，这个相师比他想象中年轻太多了。
“别看大师年轻，本事与年龄无关，他要真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我还不信呢。”张赫见墨穷惊讶，轻声解释道。
墨穷无语，这什么逻辑啊？
“小张请坐，我一会儿还有贵客，不能跟你聊太久。”燕大师说道。
他和张赫同龄，却叫其小张，墨穷听了不禁觉得这相师够摆谱的。
张赫拉着墨穷坐在燕大师对面，没有直接提墨穷的事，而是先问道：“大师，你上次说我近期会遇到贵人，还有多久啊？”
燕大师盯着张赫看了几秒钟，突然笑道：“恭喜你，你已经遇到了一生中最大的贵人。”
“那是谁啊？”张赫喜道。
“不要问这种问题，你只需要知道，他是你这一生，最值得结交的人。”燕大师神秘兮兮道。
张赫知道，虽然这大师说得准，但从来也不会把事情说明白。不过能把一件事的后果，是好是坏说准了，会不会发生怎样的变故说准了，对很多人而言，就已然受用无穷。
“那什么时候认识的总能说吧，我上次找您看的时候，还是两个月前，我这两个月认识的人太多了……”张赫说道。
燕大师笑道：“就是这周认识的。”
“这周？”张赫与墨穷同时一愣，随后对视一眼。
他们这周都在海上，张赫也没认识别人，新认识的朋友就他墨穷一个。
张赫顿时笑了，他也觉得墨穷是一个贵人，不仅是他的贵人，还是小坤等人的贵人。上他的船才几天，大家一起捞了两三亿，还没算那个王冠。
以前出海怎么没遇到过这么多好事？这不是贵人是什么？
“准！太准了！哈哈，大师我确实是遇到贵人了，一生中最值得结交的朋友吗？我知道是谁了！”张赫笑道。
燕大师也笑道：“知道就好，我预约的贵客就要到了……”
“等一下大师，我这个朋友你也给看看吧。”张赫指着墨穷道。
燕大师看了看墨穷说道：“家境贫寒，凡身命格，嗯……张赫你应该知道规矩，不是这里会员的话，一个问题一百万，他……”
“一百万没问题的，他给得起……大师啊，你这绕来绕去干嘛，他不就是你说的贵人吗？你仔细看看。”张赫说着。
然而燕大师摇头道：“他给不起，除非你帮他给，但我要提醒你，他不是你的贵人。”
张赫一愣，奇怪道：“他怎么不是？肯定就是他啊。”
“不可能是他，你再好好想想。”燕大师说道。
张赫一脸懵逼，还想？这周他就认识了墨穷啊。
墨穷一笑，道：“算了。”
张赫道：“不，大师这钱我给了，你仔细看看，他怎么可能不是我的贵人？”
燕大师说道：“他暂时还只是学生，学业不错，但仅此而已。打工一辈子，存款不会超过一百万。是不是你的贵人，我自然可以看得出来，我说不是就肯定不是，你回去再好好想想。”
张赫急了，直接站了起来道：“错了！绝对错了，你说他这辈子存款不会超过一百万？”
“没错，我不会错。”燕大师自信道。
张赫涨着脸道：“胡说，小坤买了他的东西，光这一项，就要给他七百万。没想到大师也会错，你也不过如此。”
燕大师一惊，急忙再仔细看了看墨穷，可看了半天，还是问道：“你拿到那七百万了？”
墨穷一怔，摇头道：“还没有。”
燕大师顿时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说道：“这样啊，你不还是没有么。我不会错的，你拿不到那七百万了，你这辈子的存款不会超过一百万。”
墨穷眨眨眼，没说话。
张赫却彻底急了，他涨红着脸吼道：“胡说八道，他有东西寄卖在我们这，价值三千万，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要黑我兄弟钱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燕大师不知道自己的话意味着什么，但张赫却知道他和小坤一定会给钱的。
“兄弟，我们绝不会黑你的钱，就算小坤不要脸，我也会把那钱出齐了。”张赫认真道。
墨穷一笑道：“是是是，我没说你们会黑我钱啊，你别急啊，这种话听听就算了，别当真。”
“对，亏我之前还那么相信他，原来是个骗子。”张赫瞪眼道。
燕大师听了有些生气，但忍住了，冷笑道：“信不信随便，我还有贵客，请离开。”
“离开？你还想坑别人？今天你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你就别混了！”张赫霸气道。
燕大师皱眉道：“哈，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他凡身命格，一辈子打工，存款不会超过百万，够清楚了吧？我不管你还是谁会不会给他七百万……他绝不可能或者拿到那笔钱。”
张赫悚然一惊，是啊，就算小坤给了这钱，如果墨穷在拿到钱就死了呢？
“你说我兄弟会死？”张赫骇然道。
燕大师不耐道：“无论什么原因，就算是银行坏了，他从这出去死了，也绝对拿不到那笔钱！”
“叮……”
墨穷拿出手机一看，说道：“别吵了，张赫，钱到账了，七百万。”
“……”燕大师身子一抖，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
“什么？到账了吗？我就说嘛，小坤的账是算的很明白的！”张赫笑道。
因为燕大师以前说的确实很准，张赫才急了。
正是相信，他才涨红了脸，以为小坤要黑这笔钱，或是墨穷会出事。
但现在钱已经拿到手，那就没什么好说了，燕大师已经出错。
燕大师惊异地伸出手道：“把你手机给我看看。”
墨穷摇头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燕大师笑道：“我不会说错的，就算是银行出错，你也绝对拿不到这笔钱。”
“行了！死撑着干嘛，这次你说的这么不准，我们是不会付钱的，今天的事不会这么算了的，你好自为之！”张赫已经笃定这家伙是个骗子，起身就要走。
燕大师冷笑一声，也不急，他似乎早已见多了这种不相信命运的人。
其胸有成熟道：“赖账的规矩你是懂的，以后你和你父亲的事，我都不会再管了。”
“我们家不会再有人相信你，还用得着你管。”张赫说道。
“你父亲上次找我，我就告诉他有一场破家之劫。无论你信不信，他一定会来求我的。”燕大师笑道。
张赫听了，更觉得他是个骗子，说不过了，开始用什么破家之劫来吓唬他。
嗤笑一声，张赫道：“你差不多行了！能混到如今的地步，你肯定是有些本事的，但错了就是错了，干嘛不承认呢！”
燕大师坚定道：“我不会错。我的贵客要到了，你们可以离开了。送客！”
守在门口的美女当即走了进来，请他们出去。
燕大师同时平静道：“把他们拉入黑名单，以后不要带来见我。”
张赫与墨穷转身就走，对此没有一丝留恋。
出了静室的门，张赫气道：“非要死撑，认个错会死啊，我算是感受到了当初那个富豪的心情，事业正是巅峰期，却被人家断定会破产，换谁都会发脾气的。”
墨穷说道：“你不是说那个富豪后来确实破产了吗？”
“破产是破产了，当时还觉得说的真准，可现在他又说我家会事业会崩，我就不信了，我估摸着，也许是他算错了那个富豪的什么事，于是为了掩盖，就故意拿什么破产吓唬人。现在一想，也许那个富豪的破产，是他故意套到了什么商业机密，卖给了仇家害得。”张赫阴谋论道。
墨穷一笑，人一旦相信某个事，就会怎么都信。
可一旦不信了，就会阴谋论，觉得什么都是有人暗中做局炒作的。
“其实他说的挺准的，我穿着你的名牌衣服，他依旧能看出我家境贫寒。”墨穷道。
张赫笑道：“这点眼力没有，他怎么可能混到这一步？从你的手、皮肤就能看得出来，你经常做体力活。你身上穿的是我的衣服，对比你的体型稍小了些。这个牌子的衣服都是订做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你自己的。”
“我看啊，他唯一说准的，就是我这周会遇到一个贵人，生平最值得结交的人。”
墨穷笑着，这次出海，他结识张赫，直接给一船人带来巨大收益。
这还只是开始，以后还想再找什么宝藏，估计还会和张赫合作。
多来几次，墨穷也觉得，自己确实可以算得上张赫的大贵人。
“我觉得啊，他这么胸有成竹，还是有真本事的，只是人总会出错而已。他大部分的看法应该不是瞎说，他说你家会出事，我觉得还是上点心比较好。”墨穷劝道。
张赫摇头笑着，像他这种愿意花大价钱算这个的人，都是不能接受错误的。
若那个大师能一直对下去，多少钱都没问题，奉为上宾。
可若是错了一次，便嗤之以鼻了。
墨穷见状，也不再多说。
他之所以要劝，是因为他真的信了。张赫说得那么灵，可见在见到自己之前，都是准的。
而之所以算不准他，墨穷暗想，定是算不出自己的能力。
没有这能力，墨穷也觉得自己可能会像燕大师所说，一辈子出息不会有多大。
算不到这不知为何存在的能力很正常，真要连这能力都算入，来一句‘你注定出人头地，你有着常人所没有的特质。’
那墨穷反而觉得：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瑰宝这么牛的吗？什么都能算中？
流传数千年的东西不是没有道理的，世界上连大海怪都有了。
能把常人的命运说得七七八八，墨穷是信的，到了自己这里漏算了变数，也是可以包容的。
……
走出静室，两人迎面就看到三人走了过来，为首一名女子，左右还各跟着两名壮硕的男子，也许是保镖之类的。
这个地方位于会所的一个幽静之处，一般不会有人过来，来了一定是找燕大师卜吉凶的。
“这应该是他要等的贵客了吧，预约了九点的。”张赫轻声道。
墨穷不置可否，他盯着为首的一名高挑的知性美女，感觉那女人特别眼熟。
张赫又道：“省得他再骗人，看我给他搅黄了。”
墨穷急忙拉着他道：“没这个必要，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张赫耸耸肩，也不以为意。
这时，三人已经走到近前，两波人擦肩而过，那女人瞥了张赫墨穷一眼，挂着淡淡地微笑。
也不知道怎么的，墨穷突然就get到了那个女人的想法：这两人是刚从里面算完吗？
诚然，见到他们走在这过道上，基本上谁都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但这次不一样，墨穷很笃定，这个女人就是这么想的！
“这种感觉……是车芸吗？”墨穷惊异地看着这个女人。
生平他只对车芸有这种触电般瞬间灵动到了心思的感觉。
此刻再仔细打量，却是越看越像。
身材是一样的，眸子也很像，哪哪都像一点，但又有一些不同，让墨穷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车芸是戴着眼镜的，相貌一般，但眼前的女子，仪貌甚美，气质清雅。
墨穷欲言又止，想要问问，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女子也注意到了墨穷的表情，眼波微动，霎时间墨穷再次感应到了其心思：这两人好像都有话想跟我说，是里面出了什么事吗？
紧接着，女子真地说道：“你好，你们好像刚从里面出来，大师还在里面吗？”
墨穷一惊，声音真的是车芸的声音，但见她没有认出自己，也就不想再问。
张赫说道：“他当然在里面，美女你找他问什么呀？”
女子的心思立刻被墨穷感觉到：问什么？传播封建迷信，抓走就是了。
“？？？”墨穷惊愕。
紧接着就听到女子说道：“当然是问姻缘啦。”
说着，她走进了静室，而两个保镖则没有跟进去，守在门外。
“这妹子好正啊，不过家风应该很严，来这竟然还带保镖的。”张赫笑道。
墨穷思索道：“她应该是这里的会员吧？能不能查到她的名字？”
张赫楞道：“哎呦，你这就想直接出手啦？我刚才就觉得你一直盯着她有想法……”
“跟我来，我在这还是有些面子的，保证给你打听得明明白白。”
……
张赫带着墨穷找到会所的安保经理。
“那女人你认识吗？她不是这里的常客吧？”
安保经理道：“她上周才来的，据说是慕名而来，跟林少他们混得挺熟。”
“叫什么名字？”墨穷问道。
安保经理看了看墨穷，没说话。
张赫不耐烦道：“他我兄弟，你说就是了。”
安保经理道：“车芸，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林少了解的比较多，你可以直接问他。”
张赫撇嘴道：“姓车？我好像大概知道了。”
他再看墨穷，发现墨穷怔住，不知道在想什么。
“兄弟，这女的不是本地人，她家的产业应该在魔都。”
墨穷凝声道：“你怎么知道？”
张赫笑道：“车这个姓比较少见，能进这里，我听说过的，就是魔都那一家。跟我家一样，到处做投资的，世界环保基金会在华夏的运作都是他们家负责的。”
“这么说非常有钱了……”墨穷思索道。
“不不，他们家不像我家属于家族产业，他们家管理的基金的钱，收益大部分都不是他们家的。只论财富，他们家只能算一般般。”张赫说道：“不过交一千万会费玩玩的能力还是有的，怎么样？我家也是搞基金的，一起去认识认识？”
墨穷陷入沉思。
车芸，这并不是个假名，她应该真的叫这个名字。
但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会在烟大的图书馆当管理员？
登州、厦港、魔都，这根本就是相隔甚远的三个地方。
在魔都和这里都是大小姐，在烟大，却只是个普通的社工，而且还戴着眼镜，化妆成相貌普通的样子。
当确定刚才遇到的女人就是车芸后，墨穷才反应过来，以前见到的样子，其实是化了妆的。
“她为什么每个月要去当几天图书馆管理员？好玩？”
墨穷以前还觉得是自己对她特别有感觉，喜欢她，才能看出她的心思，甚至晚上梦到她。
但现在，墨穷觉得有点不对了，这个女人有些神秘，而且那种感应在刚才也变得特别离谱。
‘传播封建迷信，抓走就是了’，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像是心有灵犀，如果她真是这么想的，更像是直接读出心思了。
“走走走，等她出来，我们直接去搭话，跟那个骗子有什么好问姻缘的。”张赫说道。
墨穷说道：“没那么简单，我感觉要出事。”
“出事？能出什么事？”张赫说道。
墨穷摇摇头，他也说不清楚。
这时，他们突然听到大厅有人闹腾起来。
两人急忙过去，就见车芸坐在沙发上一脸怒气，而两个保镖，一个抓着燕大师，一个正在打电话报警。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围观，张赫急忙问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道：“好像是大师又说错了什么吧？这女的生气了，直接报警抓他。”
“哈？”张赫惊愕。
就算燕大师说错了，也没谁会报警抓他，当初那个富豪不相信破产，也只是让老板把大师赶走，要他滚蛋。
报警？太较真了吧，这是一点情面也不给这的老板留了。
许多人也不认识车芸，纷纷在问这是哪来的外地人，这么彪悍。
“车小姐，你的姻缘我不说，是为了你好。你的事业也确实坎坷，在你为之奋斗的领域，最高也只是中流。”燕大师被保镖拽着，还在说。
车芸一脸怒气道：“胡说八道，你这个骗子，在这里招摇撞骗，我已经报警了，你跟警察说去吧。”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墨穷却灵感到车芸的心思：我竟然能混到中流？太好了！
“什么鬼？”墨穷错愕，混到中流竟然太好了？
而且既然心里很开心，为什么还说燕大师招摇撞骗，要报警？
众人听了大师的话，立刻就有个帅气青年走了出来。
“大师，你这就说错了，她家运作基金可是世界级的，车芸小姐从小接触金融，管理十几家慈善基金，这方面她未来一定是一流人物，你说她只是中流，太过了！”青年说着。
张赫轻声解释道：“这家伙叫林焌，我们这最有钱的家伙。”
墨穷无语，但他更关注车芸的事。
只见燕大师认真道：“我不会错。车小姐，你近日有一场灾劫，渡过去了海阔天空，否则会有性命之危，不过看来你也听不进去……很多人不相信我，便想搞我，你并不是第一个。就算你动用自己的能量把我抓起来，等你香消玉殒时，自然有人请我出来。”
车芸一怔，但还是说道：“你不用吓唬我。”
墨穷看出车芸的心思，发现她很想问问是什么灾劫，但却强行忍住了。
甚至于，无论燕大师说什么，今天非要抓他不可。
“嘶……”墨穷悚然一惊，意识到这是个局。
众人听了，有些特别相信大师的，也劝道：“你还是相信大师吧。”
但车芸依旧道：“你们都被骗钱了，我作为一个外地人，慕名而来，他不认识我，结果说得没一个准，你们想想是怎么回事。”
众人惊异，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除了林焌，还真没几个认识车芸，也不知道她的情况，自然也不清楚大师说不说得准。
燕大师见车芸油盐不进，也是烦躁，看向一旁问安保经理。
安保经理也很无奈，他已经试了试那俩保镖的水，很厉害。而且车芸是大客户，又报了警，老板不在，他不好动手。
这时，一名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众人皆道：“老板终于来了。”
燕大师也松一口气，冲中年人道：“杨哥，这女人非说我是骗子，要报警。”
杨哥苦笑一声道：“你怎么总是得罪人啊。”
燕大师一愣道：“但事实总是站在我这边不是吗？不用怕，杨哥，没有我的帮助，这女人近日就要香消玉殒，到时候一切自有分晓。”
车芸道：“你咒我死吗？”
杨哥也道：“你怎么说话的，我让你在这是哄着我的客人，你总是给我乱说话得罪人！”
燕大师惊愕地看着杨哥，突然结巴了。
“你……你说什么？”
众人也是一片哗然，什么？这是专门来哄着我们的？
听到杨哥这么说，林焌脸色一变，森然道：“你什么意思？”
杨哥苦笑道：“他的本事我很清楚，还是有一点的，但总会有说错的时候。如今我家大业大，不像再为了打响名气得罪人了，让他少说点坏事，可他还当是以前，非要哗众取宠。”
燕大师指着杨哥，气得发抖道：“你靠着我赚了多少钱，难道你从来没有信过我？”
“我信啊，但人不能盲目的相信这些，难不成世界上还真有绝对的铁口直断吗？不可能的，我走到今天，也不是全靠你动动嘴皮子啊，人还是要靠自己啊，不能尽想着迷信。”杨哥说道。
燕大师懵逼了，他完全慌了神，当初杨哥是多么地信崇他，靠着他走到今天。
现在家大业大了，竟然说人要靠自己，而不是靠迷信？
“你……你特么在搞我？没有我你有今天？是不是你想抛开我！”燕大师气疯了，已然完全失态。
杨哥皱眉道：“我经营会所，还是客户为重，今天这档子事我给大家抱歉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相面服务，但我会推出许多全新的服务，我们会所进购了一批香草，清醒宁神，助人入睡，驱除疲劳，大家可以体验一下。”
话语间，已然抛弃了燕大师。
不多时，警察已经赶到，了解一番情况后，把燕大师带走问话。
“你很好！很好！不就是传播封建迷信嘛，我关几天就出来了，有的是人要请我。”
“你给我等着！姓杨的！”燕大师气冲冲地跟警察走了。
他这一说，确实有不少人意动，想着到时候去捞他。
谁若得了他的帮助，或许可以趋利避害，趋吉避凶。
然而墨穷却从车芸的眼神中，读到一些东西。
“谁也捞不出他来。”
……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抓捕行动，车芸从一开始就是要把所谓燕大师抓走的。
无论燕大师怎么说，无论他算得对不对，都少不了走一趟。
为什么？真像燕大师说的，有人要搞他吗？还是杨哥要抛下他？
不可能，如果是杨哥想抛下他，就应该用更大的罪行，让他无法脱身，而不是用这么点无关痛痒的小事。
所以这个小小的罪行，只是个幌子，只是个把燕大师送入拘留的借口。
不出所料的话，一定有人会比所有人都快的，先一步把燕大师捞走。
是为了燕大师的本事？
墨穷知道，燕大师算的其实很准，包括车芸的内心想法也表明，她其实相信燕大师所说。
就是不知道，是私人集团所为，还是官方的意思。
“哈！他算得本来就不准，就是个骗子，我……”张赫正说着。
墨穷急忙拉住他道：“信则有，不信则无，是不是骗子让警察判断吧。”
他可不想张赫说出，燕大师没有算准自己的事。
只要他这里不泄露，燕大师自己一定是咬死他算得没错，毕竟直到最后，燕大师也不相信墨穷得到了七百万。
“这个车芸是谁啊？有点牛啊，竟然让姓杨的放弃了自己的摇钱树？”
“姓车的话，是世界环保基金会华夏部长的孩子吧。”
“这过江龙，在我们这也说不上话吧？”
“也可能是姓杨的自己想搞燕大师，故意配合。”
有几个人议论纷纷，还是觉得没那么简单，毕竟会所老板的反应太现实了。
要么车芸的背景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要么这件事会所老板也有参与。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个车芸都值得结识一下，能让老板果断抛弃他的摇钱树，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张赫也拉着墨穷靠过去，与车芸攀谈起来。
车芸谈吐大方，在众多富家子弟中交谈得游刃有余。
张赫确定了车芸的身份后，说道：“去年我父亲还去魔都和你父亲一起开会呢，没想到车小姐会来厦港玩。”
车芸笑道：“也是听朋友介绍来的，林焌盛情难却，我就来厦港玩了。”
林焌在一旁笑道：“我邀请了车小姐那么多次，也就这次车小姐给了面子啊。”
他说完，墨穷就突然感应道了车芸的内心想法：没有公事我哪有时间理你？
“噗……咳咳……”墨穷一口气呛到了，哭笑不得。
在他面前，车芸的真实想法根本藏不住。
被墨穷咳嗽的动静吸引，车芸看了看墨穷道：“小哥好像在我之前算过了吧？算了些什么？”
墨穷急忙道：“算了算事业，说我是给人打工的命。”
说到这，林焌等人都看向墨穷，有些诧异。
“打工？”林焌笑道。
倒是车芸笑道：“挺好啊，打工没问题，关键是看给谁打工。公务员不也是为国家打工吗？”
与此同时，车芸的内心想法是：有的工，不是谁都能打的。
墨穷眉头一挑，说道：“是啊，为国家打工，为社会打工，不都是打工吗？还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做慈善义工，车芸你说呢？”
车芸一愣，笑道：“我也做过义工。”
心里接道：在图书馆……
想到图书馆，她突然就觉得墨穷有点眼熟了。
‘这男的有点眼熟啊……是不是以前就见过的。’
墨穷微叹：只是眼熟么，毕竟也没什么交集，就只是见过几次面，说过两句话而已。
“有的时候，无趣而麻木地应酬，不如忘掉一切名利，做一做义工，也挺有意思的。”墨穷说道。
“无趣而麻木地应酬么……”车芸眨眨眼，感觉墨穷说到她心里去了。
林焌在一旁眉头微皱，见两人聊得正嗨，不禁抢声道：“车芸，一周后有一场拍卖会，听说规模很大，也许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你不是说最近半个月都很闲暇吗？我们一起去玩啊。”
那场拍卖会上有许多拍品是来自于墨穷他们这次出海所得。
车芸听了，暗自后悔：借你的名义过来，真以为我跟你很熟啊，上头预算了半个月，结果一周就把那家伙看穿了，剩下这一周我还不能晾着你……
不过她表面倒是微笑道：“那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林焌说道：“这算什么？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厦港，我总要尽地主之谊的。”
车芸维持笑容，却是心里暗道：好烦啊，整天应付这群人，还要保持好关系，得什么时候才能转正啊。我有这时间，还不如跟悠姐他们多学学本事呢。亦或者去图书馆做义工，起码还能稳定赚功绩。
察觉到车芸内心的抱怨，墨穷暗自惊异。
转正？转什么正？她只是临时工吗？是为了专门和富家子弟圈子维持关系而存在的？去图书馆做义工，是为了稳定赚功绩？为什么？
只见车芸说道：“好吧，不过这几天不行，我还有事，拍卖会我会去的，到时候再见了。”
车芸最终还是答应了大家的邀请，似乎她的职责就是这个。
接下来与众人的一一道别中，尽管她表面没什么异样，但墨穷在一边旁听，都觉得她心里很累。
明明她一刻也不想多待，立刻就想去找一个叫悠姐的人，似乎去晚了就见不着了。
对她而言，仿佛交朋友不是生活，而是工作。
她心口不一地应付着大家，墨穷总能感应到她的真实想法。
“这是超能力吧，但哪有超能力让别人感觉到想法的？我的想法她就感觉不到。而且……为什么偏偏只有我？”
墨穷感觉太奇怪了，他对车芸背后的势力，也越发好奇起来。
……
车芸走后，张赫带着墨穷去SPA。
两人趴在床上，享受着技师高超的手法。
墨穷说道：“张赫，到时候拍卖会，我也去吧。”
“哦？你真看上那车芸了？林焌看样子在追她呢，这人比较好面子，你最好别惹他。”张赫说道。
“那倒不是，我就是想多认识些人，毕竟刚才你们圈子里那么多人，我都插不上话。”墨穷说道。
他原本是不想去参加那场拍卖会的，不过他想争取到一次和车芸单独聊聊的机会。
对于一个心思敞开的人，想要套话太简单了，车芸几乎无法在墨穷面前撒谎。
只要能抓住话题，就算车芸什么都不说，她的心思也会把墨穷想知道的给说出来。
不过看样子，车芸恐怕也不知道，她的心思会被墨穷感受到。
提到喜欢车芸，墨穷都感觉自己以前太懵懂了，还以为日思夜想，就是喜欢了。
可现在这么一接触，原本那么一层朦胧感，顿时被捅破。
这绝对不是什么心有灵犀，这世上哪有心有灵犀能用来套情报的？
把这当成超能力的话，墨穷就释然了许多。
他根本没有喜欢过她，她唯一吸引自己的，就是这莫名的单向开放心声。
“不出所料的话，今晚我会梦到她才对。”
墨穷每一次见到车芸，晚上都会梦到她，梦到她睡觉的样子，或者出席各种宴会，疲于应付，亦如今日。
“行，拍卖会在世界号上，邀请函我会给你搞来，去的时候穿正式一点。”张赫道。
墨穷嗯了一声，跟张赫一直享受各种服务到十二点，才被送回酒店。
一到酒店，他就立刻躺在床上睡觉。
十几分钟后，墨穷迷迷糊糊地，看到了在一栋别墅中。
车芸的视角，正在一个短发女子面前抱怨自己要去参加拍卖会。
“悠姐，你好意思笑？什么功劳都是你的，我还要应付那些纨绔，我真的快受够了。”车芸道。
那悠姐说道：“我才是羡慕你们好吗？享受着安全自由的生活，如果可以，我倒想和你换一换。”
车芸还是说道：“我真的好想转正，早知道这个燕大师这么没用，我就应该自己抓捕的，就不上报了。”
悠姐瞪眼道：“瞎说，有什么异常，必须上报，若是为了贪功而想自己解决，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唔……可我若是能独立解决一次事件，就可以转正了……”车芸低头道。
悠姐立刻说道：“这不是你的事，小芸，你的心态很有问题，我怀疑你不能再胜任这份工作，我觉得有必要派人对你进行心理测验。”
车芸急忙道：“不用这么认真吧，悠姐，我保证会履行职责，刚才只是随口说说，那个燕大师都说我会混到中游呢。”
“那个燕大师并不能看穿命运，他看到的只是一种可能的人生轨迹，本身是可以被改变的。”悠姐说道。
“不过，他说你最近有生命危险，你还是要注意点，有什么事立刻通知外交部。”
……
墨穷在梦中，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他懵懂地接收着这些，突然感觉世界破灭。
紧急着，墨穷迷糊地醒过来，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自己果然梦到车芸了。
只不过，他的能力打断了梦境，呼吸就使其崩塌。
他尽力回想着梦里的细节，这果然不是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分明是梦到当前车芸在做的事。
或者说，车芸当前视角发生的事，会投影到墨穷的脑中形成梦。
再想到梦中的细节，墨穷不禁凝重。
“看穿一种可能的人生轨迹？什么鬼？那不是算命吗？”
“工作……他们把这当做工作？”
墨穷面色沉重，他隐约已经意识到，这一定牵扯到一些超自然事件。
如果说海怪还能用史前怪兽来解释，那心声开放怎么解释？看穿人生轨迹又是什么？
“有关部门吗？都扯上外交部了……唉，只接收到这么一点，我自己把梦打断了……”
墨穷有些头疼，这么一知半解的，让他百爪挠心。
他不想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不想像燕大师那样，稀里糊涂地就被一个传播封建迷信诈骗的罪名带走。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不管它是不是国家机构，墨穷很想探究一二。
否则难道一辈子低调行事，畏首畏尾？赚了钱也不敢随意花吗？搞不清楚这个事，他以后哪还敢随意赚钱。
幻想着自己打断地梦还能再续上，墨穷继续睡觉。
然而这次，他没有再梦到了，一觉睡到了天亮。
“什么……被我打断的梦不会续上吗？”
墨穷有些愕然，当初那个深海溺水的噩梦，他可是一直延续了九次才彻底摆脱。
“算了，还是从车芸身上套话吧。”
墨穷不会自乱阵脚，他想再多也不能抹煞一个神秘机构的存在，既如此，他只能尽可能掌握主动。
从燕大师的事件可以看出，他们是通过眼线汇报异常来判断的。
车芸显然就是眼线之一，算是个情报人员。
而他今天已经和车芸接触了那么久，不仅没被看出什么，反而车芸的心思被他感受了一堆，甚至在梦里都莫名得了一些情报。
这就是他的优势。
……
世界号，是一艘游轮。
上面不光有水上乐园，还有卡丁车赛道，大型歌舞厅，以及超过一百间客房。
这并不是什么特大的豪华游轮，也不对外出售船票，只用接待受邀人员。
是许多企业举办内部活动或者开拍卖会的地方。
墨穷刚得了七百万，之后还有两千多万能拿到手。
但这点钱在这艘豪华大游轮面前，根本是微不足道。
不过此次主办方是小坤他们家，墨穷直接说他想去，一张邀请函就送到墨穷手上了。
他上船上的早，这艘游轮要分别去港澳及岛国接乘客，等受邀人员基本到齐了，才会开始拍卖会。
整个过程要进行三天。
墨穷认识的几个朋友也都在船上。
“小墨，过来坐！”
因为墨穷表示自己是上来多认识朋友的，所以张赫到处拉着他介绍。
去的都是张赫平时玩的圈子，不过身份，却是故意没说。
“你的家境还是不要随便透露，有的人就是喜欢瞧不起别人，真要有人问起，你就说做投资的好了，不必细讲的。”张赫提醒墨穷道。
于是乎，一圈转下来，几个富家子都觉得墨穷身份神秘。
跟张赫等人这么亲密，哪里想得到墨穷原本只是个穷学生。
好几个美女见状，都凑到墨穷的身边，跟她聊些有的没的。
她们有的自称是职业模特，有的自称是某某影视公司的演员。
说的墨穷还以为这几个是明星呢，毕竟平时他也不关注娱乐圈，但想来这次活动请几个明星很正常。
礼貌一下，便顺口客气道：“哦，我看过你的电影，演技不错。”
众人一愣，那个女演员更是惊喜道：“真的？”
墨穷眨眨眼，暗想：我看过你的电影很值得惊讶吗？
张赫听了顿时无语：兄弟，你瞎客气个什么劲儿啊！
墨穷还没意识到什么情况，但也察觉到有点奇怪了，于是道：“演技这种事仁者见仁嘛，我个人就觉得你演技还行的。”
就见那女演员贴在他身边感动地说道：“谢谢老板。”
众人听了，就有人笑道：“这位兄弟看来是投资电影行业的啊，哪家公司啊？”
张赫听了急忙说道：“最近国内电影的市场比较好，我这兄弟就想投资一部电影试试水而已。”
“？？？”墨穷一怔，紧接着就见那女演员激动道：“太好了老板，你觉得我可以吗？”
墨穷回过味来了，他好像说错了什么话，急忙道：“这个，电影的事我也没有确定，其实还在考虑阶段。”
众人皆笑，张赫叹了口气冲那女演员说道：“我兄弟的意思你还不懂吗？把房卡拿着！”
墨穷还坐着没动静，看向张赫。
张赫也看着他，直接从墨穷口袋里掏出房卡给了那女演员。
“行了，我们还有事。”说着张赫挥挥手。
几个墨穷以为是明星的美女，就很自觉地退走了。
那个女演员，还把房卡贴身放着，旁边的几个女的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兄弟眼光不错，那是最正的一个了。”桌上有人笑道。
“……”墨穷已经彻底明白了，但只好笑而不语。
吃完饭后，墨穷和张赫去甲板上吹风，墨穷不禁说道：“我靠，扯什么投电影啊？”
“你扯什么演技啊？那女的艺人公司我听都没听过，她说她拍了电影就拍了啊？有没有这电影还不知道呢，你就说你看过？”张赫说道。
墨穷无语道：“我真就客气一下，给她房卡干嘛啊。”
“谁让你说电影还在考虑阶段？这不明示吗？”张赫白眼道。
墨穷语结道：“你直接说我要投电影，我难不成还承认？好好好，我知道，多少钱我给她就是了，电影就算了吧。”
“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但你自己搞复杂了。没事，小成本电影，几百万就行。买个好点的剧本，还有的赚呢，人我帮你找，有钱就行了。”张赫笑道。
“不是……真给啊？凭啥啊？”墨穷还是没转过弯来。
张赫说道：“我们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说看了她的电影，就是看了她的电影，她没有拍过电影，你也要投钱给她拍一部！”
“怎么你们连客气话都听不出来吗？”墨穷醉了。
张赫说道：“你跟我们可以客气啊，但你跟她客气什么？说白了她就是来赚钱的，你对她这么客气，桌上其他人摆在什么位置了？所以你对她说的话，不可以被当做客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墨穷叹了口气，道：“我懂了，你不用说了。”
他慨然道：“其实吧，你就算说我是穷学生又怎样？你觉得很丢人吗？”
张赫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比我的船上，我能叫上一起出海的，都是交心的。但在这里，有的是贱人要踩你，我怕你到时候太激动……算了，你要无所谓，我也无所谓。”
墨穷笑道：“张赫，我还真就不怕，算了，几百万学费都交了，顺其自然吧，你也别刻意给我贴金了。”
……
这船上除了他们这些宾客以外，还有歌剧演员，演奏乐队，大量的服务人员及工作人员。
宾客中有很多像刚才女演员的情况，尽管她们表面上也是受邀请的人，但其实只是装饰，为了不让这船上太阳盛阴衰而已。
真正的宾客，只有不到六十人。
相互之间大多熟识，也会有生面孔，但不多。
自从上了船后，墨穷就一直在跟着张赫认人。
不过暗地里，他也在用小水珠搜寻车芸。
吃吃饭、聊聊天、游游泳，跟张赫玩了好几个地方后，墨穷也在一步步通过方向指示，越发地靠近车芸。
“这层楼是做什么的啊？”墨穷和张赫来到了三楼，他很确定车芸就在这里。
张赫说道：“健身和洗浴中心，所有设施功能都齐备，要不要试试？”
“好啊。”墨穷跟张赫走进健身中心。
果然，车芸正在里面，她穿着贴身的运动服，在倒立器上做仰卧起坐。
露出的手臂与小腹，呈现出优美的肌肉曲线，不似男性那种肌肉，而是隐性的线条，一用力便能看到腹肌特别明显。
旁边有几个男士看得呆了，貌似谁没想到她的肌肉如此匀称，俨然是经常运动健身的。
“嗨！车芸。”张赫喊了声。
车芸从倒立器上一个翻身跳下来，甩了甩高高绑起的马尾，整个人的气质比之在会所时，又多了几份清爽。
她接过一旁陪练递过去的毛巾，一边擦着汗，一边揉着肚子，自己给自己按摩。
“你们也来健身？”车芸说着，看了看两人的身后，心里暗道：还好林焌没来，这家伙太烦了。
墨穷微微一笑，此刻健身房里的人不多，正是套话的好时候。
“是啊，生命在于运动嘛，今天没带保镖？”墨穷走到她旁边，见她身边是个坐推器，便坐上去随手玩两下，总不能干站着跟她说话。
他刚用力拉时，顿时觉得这重量太吃力。
墨穷没有正儿八经健过身，都是从小爬树游泳跑步玩出的肌肉，此刻拉不动器材，还以为自己力量太小。
于是猛地一用力，然后迅速松手再握住，就见器材握把缓缓向前，来到自己指定的点。
“当！”背后吊着的组件重重落下，又再被缓缓拉起。
后面一个陪练本来见他要做这个，想帮他减轻一下份量，哪知道墨穷咔咔就一通做。
一边做，还一边跟气息稳定地和旁边的美女聊天。
“这……”陪练看了看组件的总重量，顿时汗颜。
一百二十公斤。
这个份量常年健身的也不是谁都能拉得动的，大多数人也就五六十公斤。
看了看墨穷的肌肉，拉得动这个倒是不意外，但一边拉还能一边说话，着实把陪练给惊呆了。
车芸喝着水，倒是没注意墨穷拉得重量，见他拉得这么轻松，还以为后面只挂了几十公斤。
“保镖？我也不是经常带的，这游轮上很安全，就不带了。”车芸说着，心里暗道：一般人也打不过我，要什么保镖？
墨穷笑道：“哈哈，其实我觉得你不需要保镖，一般人也近不了你的身吧。”
车芸眨眨眼，笑道：“还好了，你也不用吹捧我，我是学过格斗啦，几个小流氓还是不用怕的。”
同时，她心中暗道：我能打十个，我会告诉你吗？
墨穷眉头一挑，说道：“一般的女孩可没这么厉害，真正的高手能一个打十个，你能打几个已经很厉害了。”
“哈哈哈，也许吧，我没打过。”车芸捂嘴笑着，同时心里暗想：十个这算什么高手，真正的高手能打一百个。
墨穷深吸一口气，又问道：“不知道你平时除了锻炼和参加社交活动以外，还做些什么？”
车芸想了想说道：“主要就是社交活动，好像也没做过什么。”
她心里想的是：总是跟那群闲人玩，一天到晚地收集异常信息，锻炼的时间都要挤出来，哪还有空做别的？
墨穷点点头，暗道果然如此。
对于车芸而言，生活就是工作，外出喝茶吃饭，打球骑马，跳伞射击，舞会聚餐，出席各种活动，看似悠闲地玩，实际上当这是工作时，乐趣就被剥夺了大半。
她一方面维持对几个圈子的关系，一方面掌握这个圈子里的消息。
如果她真心接受这样的生活，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快乐，但可惜她的心不在这里，她似乎一直在努力追逐着另一种生活而不可得。
墨穷说道：“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交际的话，那真是太累了。除了这些，你竟然没有再做过别的？”
“换作是我，可受不了，我一定会推掉所有活动，安安静静地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当然，这是我的个人想法，如果这是你本身就想过的生活，那当我没说。”
车芸听了，怔怔地看着墨穷，直感觉墨穷的话说到了她心坎里。
这样的话从没人跟她说过，她在外交际的所有朋友，都是想方设法邀请她参加这个，参加那个。
哪里会有公子哥像墨穷这样说：你不应该接受我们这么多邀请，应该一个人出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墨穷的话，能不说到她心坎里去嘛，车芸的心声向墨穷开放，可以说，这世界上没谁比墨穷更懂她，更了解她的心思了。
“还好吧，偶尔我也会给自己一些时间。”车芸笑着。
她内心说道：现在足够努力，就会越快完成指标，参与转正考核……这是值得的。
墨穷了然，暗想她其实也不必这么拼，之所以不给自己留太多时间地疯狂收集情报，只是为了尽快转正。这其实和那些拼命工作的上班族也没什么区别。
“是吗？人总要给自己一个目标，否则太闲了会抑郁的，你有什么目标吗？”墨穷问道。
“目标么……还没有啦。”车芸说着，心里却想道：这辈子能成为蓝白社收容人员，去执行真正充满危险的收容行动，我就满足了。
……
作为车芸的知心人，墨穷和她聊得节奏可谓尽在掌握。
一会儿聊点车芸喜欢的，一会儿则把话题引向看似没有问题，实际上却会导致车芸不自觉去想到关于那个幕后机构的事。
墨穷张弛有度，常常逗得车芸发笑，或是一针见血地说出和车芸相同的见解。
不知不觉，车芸泄露了许多东西。
车芸是蓝白社外围组织的一名情报人员，她父亲管理的世界环保基金会，便是蓝白社旗下隐形的资本之一。
她的身份是真的，生活也是真的，只不过她同时要肩负着从各个富人圈子里收集情报的工作。
类似她这样的外围人员有很多，什么情报都收集，以保持上头的消息灵通。
如果有比较异常的事件，更是要着重汇报，不可以拖延。
届时自然会有正式人员前来处理。
燕大师的事便是如此，只不过最初汇报燕大师异常的不是她，而是厦港所在的其他一些外围人员，她汇报时蓝白社已经先控制了老板。
但因为车芸对参与这类事件态度特别积极，所以申请参与了进来。
像这样的外围人员，到底有多少。车芸自己也不知道，她没有这样的名单，甚至连很多正式人员都不清楚。
只知道，为蓝白社工作的人中，有很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蓝白社工作。各行各业，都有蓝白社的触角，延伸到了世界各地。
甚至有两个外围人员交了几十年的朋友，结果彼此不知道对方也是外围人员的事。
如车芸这种明确知道蓝白社的存在，并知道这是个处理超自然事物的组织的人，就已然是特殊外围人员了，是属于可以升迁转正的预备役之一。
可惜，车芸对这个组织，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其处理了很多超自然事物，一旦成为正式人员，就可以经常接触到超自然事物。
在世界不为人知的角落，对抗着超出凡人所能接受的危险，把所有异常对人类社会的影响阻隔在暗处，便是车芸所理解的蓝白社收容人员。
对此，警察、军队以及其他公务人员，也会根据实际情况参与配合。
车芸向往那种惊险神秘的生活，才如此努力地想要转正，并以加入最刺激的收容部为目标。
“果然是国家机构么，警察与军队某些时候也是外围人员，只是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
“像抓捕燕大师的警察，就只知道这是一起普通的民事案件。”
“不过，为什么叫蓝白社这么个名字？有什么内涵吗？也许这个机构一般人也接触不到，叫什么无所谓吧。”
……
车芸知道的并不多，墨穷通过旁敲侧击的方法，也最多打探出车芸所知七成。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只要不显露异常，就不会有问题。
对于他大赚的这一笔财产，他可以正常地花，因为这笔钱是他在张赫船上分得宝藏所卖来的。
尽管张赫小坤等人在其所属地上做了很多猫腻，但没有关系。
张赫为此甚至在航海圈内大大出名，小坤也把所有东西公开鉴定，公开拍卖。
墨穷不过是跟着分了一份利而已。
“整日与危险作伴，尽可能减少异常事物对普通人社会的影响……这种工作就是车芸所期盼的吗？”
“为了这个目标，她甚至厌烦着我曾经渴望的生活。”
墨穷一直所期盼的生活，车芸早已经做到了，车芸现在过得就是那样的日子，但是她却一直想要摆脱。
更让墨穷茫然的是，他认可车芸的选择。
三千万他赚得毫无成就感，也许，赚钱这个目标，以前很值得他奋斗，但随着能力的出现，他突然感觉……也就那么回事吧。
这真的叫奋斗吗？
车芸才是真的在奋斗，她起码有个目标，并一直在拼命努力做到。尽管仅仅只是为了转正，甚至她连转正之后到底是不是如她所愿的生活，都不知道。
“车芸，你原来在这，健身吗？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正好一起啊。”
墨穷正和车芸聊着，林焌等人突然走进了健身房。
车芸笑道：“不了，我有些累了。”
“是嘛，那我们一起去看秀啊，这次请的剧团真不错。”林焌笑道。
然而车芸只是伸个懒腰，任性地说道：“不去。”
林焌楞道：“为什么？那听音乐呢？”
“不想去，我现在哪都不想去。”车芸说着，冲墨穷看了一眼，露出微笑：“改日再聊。”
墨穷嘴角抽搐，因为他感受到车芸的心声：听什么音乐？听你个头！你姐姐我放假了！你们有多远滚多远，嗡嗡嗡得烦死了！
显然，他之前和车芸聊了许多走心的话，让车芸觉得自己是该休息休息了，没有必要为了所谓工作，压抑住自己的真性情。
跟墨穷聊得好好的，此刻不想待见这群人，便直接拒绝了。
正如墨穷之前所说，给自己放个假，推掉所有邀请，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可她这么一走，林焌脸色就不好看了。
明明车芸之前对他态度挺好的，怎么突然这么直接了？
他很快把目光移到墨穷身上道：“你哪位？”
张赫急忙说道：“我兄弟，墨穷，来厦港玩的。”
“是吗，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林焌问道。
张赫看向墨穷，就见墨穷笑道：“还是学生。”
“学生？哦，我想起来了，前几天燕大师算的那个打工的命，是你是吧？”林焌说道。
“对，那天我在。”墨穷道。
听到这，林焌旁边几个一起跟来的青年错愕道：“诶？张赫你不是说他搞投资的吗？”
张赫撇嘴道：“学生就不能搞投资啊？有钱不就行了。燕大师就是个骗子，听他鬼扯。”
林焌皱着眉，眼神不善道：“我不管那么多，我问你，你跟她说了些什么？”
墨穷一愣，笑道：“没说什么，随便聊聊。”
“那为什么她突然不开心了？”林焌道。
墨穷无语，知道这人迁怒呢。
要不怎么说红颜祸水，这家伙被车芸不待见，硬觉得是墨穷的锅。
“我觉得她挺开心的，你说呢？”墨穷笑道。
林焌继续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和她说了什么？”
墨穷不耐烦道：“你问多少遍都一样，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林焌嘴角一扯，似乎是气笑了。
跟他一同进来的几个青年纷纷惊愕，他们好久没见到敢跟林焌叫板的年轻人了。
“我让你走了吗？”
他穿着背心，肌肉相当健硕，一看也是经常锻炼的。
此刻直接拦住墨穷的去路，林焌冷着脸，面无表情，似是没打算放他走。
张赫见状急忙道：“行了，我也在呢，我们就在这聊了聊健身而已。”
“听小坤说，你们在海上认识个朋友，挺聊得来的，是他吗？”林焌冲张赫道。
张赫点头道：“我不是说了吗？他是我兄弟。”
“你兄弟真特么多啊。”林焌不冷不热道，他知道张赫中二，交朋友不看别的，就看投不投缘。
“还好，也就那么几个。”张赫道。
林焌盯着张赫，眼神警告。
墨穷在一旁眉头一皱，他听张赫介绍过林焌，这人是他们圈子里的领头羊，这事若张赫帮他抗，对他们家会有大的影响。
想到这，墨穷突然一脚踹中一旁的器材。
“嘭！”那不知道几百斤的器材滑出一米多翻倒，吓得林焌连忙躲开。
“卧槽……”众人皆惊，这器材能把它挪动就不错了，墨穷竟然一脚把它踹出一米远。
墨穷说道：“你非要迁怒我，没有关系，我接着就是了，别见谁咬谁。”
“我住2014，你自己看着办。”
林焌站在一旁，看着倒在面前的器材，犹豫了一下不敢再拦墨穷。
于是说道：“嗯……算了，张赫，我给你一个面子，你们走吧。”
墨穷一笑，拉着张赫走了。
两人走出健身中心，张赫说道：“你还真是个愣头青啊。”
“他什么情况？一点事理都不讲的。”墨穷道。
张赫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他很好面子，追了车芸小一年了，好不容易这次请到厦港来，跟你说了会儿话，对他态度一下子变了，他不迁怒你才怪呢。”
墨穷说道：“没事，我一没产业，二是外地人，在这里孑然一身，没有顾虑，他能把我怎样？”
张赫说道：“那当然，你力气这么大，他在船上没有什么保镖，自然拿你没办法。但下了船就不一定了。”
“没关系，如果动粗的话反而简单了，我那么说就是怕他找你麻烦，这事你们都别管，管了反而麻烦。”墨穷道。
没有张赫，那这就是墨穷和林焌的事，墨穷没有自己的产业，又是外地人，那么林焌充其量教训他一番，还能怎样？
但有张赫就不一样，林焌不会对张赫动粗，但结了梁子后，以后会动用关系在各个方面交锋。
不同的人，矛盾程度是不一样的，毫无疑问，墨穷不愿影响张赫。
张赫也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一点小事而已，不过这个圈子你是混不下去了，明天你看吧，除了我和小坤几个以外，所有人都会排斥你。”
“无所谓。”
……
晚上，墨穷告别张赫，回到自己的住处。
然而站在门口，突然愣了。
他的房卡给了那个女演员……
墨穷无奈地按响门铃，不过按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咦？没来吗？不会啊，张赫说那个女的一定洗白白在我房里……”
墨穷眉头一皱，暗道林焌莫非找上门来了，或者从女演员那里要走了自己的房卡？故意让自己进不去房间？
摇了摇头，只好找服务人员开门。
进了门之后，他想着林焌得了自己的房卡，一定会找上门来，便打算穿着衣服休息。
哪知走到卧室，就见一个女人穿着浴袍躺在床上。
“……”墨穷无语，敢情这女的睡着了，没听到自己按门铃……
想来也是，林焌还不至于用这点幼稚的撒气方法。
他走过去，发现女演员眉头紧皱，表情痛苦，不禁大急：“你怎么了？喂喂！”
女演员被他晃醒，瞪大了眼睛喘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啊……老板……对不起我睡着了。”
墨穷一笑道：“你等了很久？”
女演员乖乖地说道：“不久……老板，我出了好多汗，可以再洗个澡吗？”
墨穷见她盯着自己，就知道她想拉自己一块洗，笑道：“你自己洗了回去吧。”
“啊？”女演员呆滞。
墨穷坐在床上道：“今晚你可以走了，一会儿说不定会有人来。”
“别开玩笑了老板……有我陪你不就够了？你还找了别人？”女演员柔媚道。
墨穷白了一眼，突然发现床上的木雕。
这东西，他记得自己放到窗台上的，怎么跑床上来了？
“你动了我东西？”墨穷拿起木雕，结果发现上面湿湿的，不禁扔开。
女演员紧张道：“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房间里的装饰，它是什么啊？”
“明代的物件。”墨穷道。
“嗬！”女演员倒吸一口凉气，他和墨穷一样，以为年代越老越值钱。
墨穷笑道：“算了，不值什么钱，送你了。”
“送我了？”女演员惊道。
“真不值钱，你拿了就回去吧”墨穷说道。
女演员没有推脱，见墨穷一再要求她离开，只好起身穿衣服。
她当着墨穷的面换衣服，春光一览无遗，墨穷无语，但也没避开。
其实他挺想留下这女孩的，尤其是看到她美好的身材以后，但他怕林焌半途找上门来，那就很烦了。
女演员换好衣服拿上东西后，给墨穷留了个电话便离开了。
墨穷送她出门，把门反锁后，直接脱衣服去洗澡。
浴缸很大，跟个小游泳池似得，他泡了一会儿，整个人浸入水中。
这种潜水式的泡法，让他特别舒服。
过了一会儿，他打算做起来换气，然而他却感觉不对劲。
他似乎一点憋闷感也没有，又泡了一会儿，时间足足过去了几分钟，他硬是神色如常。
“诶？我怎么不用换气？”
……
墨穷大惊，不用换气还行？他憋气最多四分钟，现在都快泡了五分钟了，竟是一点都不难受。
他睁开眼睛，打量着水底，并没有发现任何气泡。
缓缓呼出一口气，顿时气泡咕咕地浮出水面。
然后再吸一口……
“咳咳咳……”墨穷呛了两口水，但却并没有呛水的窒息感。
直感觉有水喝进肚子以及吸进了肺里。
他急忙冲出浴缸，顿时胸口更难受了，狂咳嗽几声。
咳得面红耳赤，只把水都呕出来，呛出来后，才缓过神来。
“什么情况……”
墨穷有点懵逼，他再次潜入水中，这回不喝水了，一直憋着就是。
果然，他等了十几分钟，硬是面色如常。
“怎么可能？我不用呼吸了？”
墨穷骇然，他冲出浴缸，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变异了。
然而并没有，他身上一切如初，也没有多出个器官啥的。
“这跟我的能力有关吗？不对啊，我不管把什么东西射走了，也得呼吸啊。”
以前没有这种事，他也没闲得蛋疼长期憋气玩。
不过这么一想的话，他在和张赫出海时，潜水都没有这种情况，该呼吸还是要呼吸。
“尤其是找宝藏时，水特别浅，我连气瓶都没带，憋得不行了就浮上去换气。”
“那个时候，我还要正常呼吸的。”
墨穷又试了试憋气，不过这回不在水里，而是站在镜子前。
可是，憋了一分钟就很难受了，两三分钟就要不行了。
他明显有窒息感，急忙喘上几口气。
“诶？难道我会水下呼吸了？”
墨穷想着，但很快摇头，因为水下呼吸也得喘气啊，他没有看到任何气泡从身上任何地方冒出。
他又试了试，这回仔细体验。
几分钟后，他感觉自己不是水下呼吸，也不是有什么气体进入体内供氧，而是……单纯地不用呼吸。
只要在水里，他憋多久都没问题，仿佛没有人体需要供氧这回事。
人体需要氧气来帮助产生能量，如果长期窒息，他会休克。
但没有，他的身体不会因为缺氧而有任何乏力。
“这怎么可能……”
墨穷呆呆地站在镜子前思索，突然，他想起了那个噩梦。
在深海溺水的噩梦中，他无论怎么窒息，怎么遭受水压的折磨，都不会死，只是在承受痛苦，并不断下沉。
抛去那个痛苦，在那个梦中，他也是可以不用呼吸，怎么溺水也死不了的。
“跟那个梦有关吗？”
“仔细想想，那个梦很奇怪，我连续打断九次，才彻底摆脱。”
“同样的梦，我梦见车芸时就没有这种事，打断了就续不上了。”
墨穷越想思路越清晰，当时做噩梦还没觉得什么，现在他莫名其妙多个能力，顿时察觉到不对。
与此同时，他想到了就在刚才，那个女演员躺在床上，面色痛苦，似乎也是在做噩梦。
只是梦毕竟是梦，她醒来就没当一回事了。
当时墨穷也不知道，自是没有多问。
现在想来，分明是遇到了和自己相同的情况。
“我这样，他也这样，这不是我的问题，这一定是有外因的……”
墨穷的思路越发清晰，想到从车芸那套来的情报：世界上存在一些超自然事物……
“靠！那个木雕。”
墨穷豁然明朗，如果要说他和女演员有什么共同经历的话，就是都触碰过木雕，甚至带在身边睡觉。
这是海盗的护身符，单独一个箱子存放，在海盗王眼中，它比所谓王冠要贵重。
可不贵重嘛，这是个超自然物品，说不定海盗将其奉为神像。
将人拉入梦中，遭受极度痛苦的深潜噩梦，然后这个人会具备在水里不用呼吸的能力？
“也许还有水压，毕竟我在梦中连水压都杀不死。”
墨穷惊愕暗道：“超自然物品这么容易找到吗？我随便捡了个木雕就是？”
其实也不是随便捡的，墨穷转念一想，这是个几百年前纵横海上的风云海盗王最珍视的东西，若不是他用能力锁定找到，那宝藏还不知道会被掩埋多少年。
“不行，我要把木雕要回来。”
墨穷无语，他刚才随手把这木雕送人了。
他换好衣服，急忙打电话给那个女演员。
然而等了许久，却没人接听。
他继续打，连续打了四次，始终没人接听。
“静音了……还是在洗澡没听到？”
墨穷皱眉暗想自己没早发现。
光是做了几次噩梦，实在是没想到。
尤其是这木雕，他曾多次观察过，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抛去那不怎么值钱的艺术形象，就是块受潮的烂木头。
墨穷拿着手机，又出去寻找，他不用去跟人打听女演员的住处，直接扔根毛跟着就是了。
很快，他来到五楼，这里是豪华观景房，不可能是女演员的住处。
“这……”墨穷无语，这显然又进了别的客人的房间。
想了想，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在五楼的小餐厅，等着女演员出来。
然而一直等到中午，那女演员才跟着一个男人走出来。
尽管她化了妆，但墨穷还是看得出她昨晚没睡好。
那男人墨穷认识，张赫跟他介绍过，家里是搞海运的，圈内跟林焌走得近。
只见他拿出一款银色的手机，跟女演员说了两句，就一个人去公共阳台打电话了。
女演员则疲倦地下楼，似乎打算回自己房间。
墨穷跟上去，从后面拍了拍她道：“嗨。”
“咦？老板你好啊。”女演员笑道。
“你昨晚好像没睡好？”墨穷问道。
“嗯，做了个好可怕的噩梦。”女演员见他问这个有点尴尬。
墨穷一笑道：“我昨晚给你的那个木雕……”
“啊！那个木雕真的好值钱，老板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真的好感动……”女演员道。
墨穷一怔道：“值钱？”
女演员道：“值两百万呢，袁少就很喜欢，直接买走了。”
“你卖了？”墨穷脸色僵硬。
女演员见墨穷脸色，急忙柔声道：“你不是送我了么……”
“他怎么会花两百万买的？”墨穷说道。
女演员道：“难道卖少了吗？我见他喜欢，不断问这东西的来历，我就说是家里祖传下来的，明代的老物件，他就出价两百万。”
“那个老板……你不要介意哈，是你自己说送给我的，两百万你应该不介意吧，大不了我电影不拍了，你不要跟袁少说啊，求你了。”
她不敢撒谎，毕竟在她眼中，这群有钱人都是认识的。
如果墨穷想要回去，她也没办法，最后肯定是乖乖把钱还回去，或是直接给墨穷。
袁少喜欢这东西，她为了高价，就说这是祖传的，以此证明它是明代的。
没想到袁少就直接要了，给了她两百万。
她现在很怕墨穷去找袁少，这样很可能两百万要没。
不过墨穷原本说要投资拍一部电影，就好花几百万。而那电影她也分不到多少钱，相比起来，两百万她是实实在在地拿到，所以宁愿墨穷不投电影，也希望墨穷不要拆穿她。
墨穷深吸一口气，突然笑道：“嗯，那木雕本来就是你的，这两百万是你应得的。”
……
“谢谢老板，要不接下来几天我都住你那里吧。”女演员欣喜道。
“不用了，你走吧。”墨穷摆手道。
女演员正要离开，墨穷突然又叫住她：“你会游泳吗？”
“不会……”女演员道。
墨穷说道：“嗯，你有了钱，也不要瞎忙活了，自己待在房间里等到船靠港，回老家过日子吧。”
“嗯……”女孩有点感动。
与她分开后，墨穷回到五楼餐厅，微微叹气。
墨穷看向阳台那边的袁少，此时他已然打完电话，神清气爽，似乎有什么开心事。
“花两百万买一块破木雕，还那么爽快，绝不是钱多了烧的。”
墨穷暗想，这家伙昨晚应该也做噩梦了，不过就算两个人都做噩梦，比较容易让人感觉奇怪，他也不应该那么快想到这是木雕导致的才对。
女演员显然就没把噩梦和木雕联系起来，这种事，只有内心首先就对超自然事物敏感，并且习惯性往超自然事物上考虑的人才会想到。
墨穷也是从车芸那了解了这些，才会考虑到有一件超自然物品，继而想到是木雕。
为什么那个袁少也想到了？
“又是个外围人员吗？”墨穷心说。
毕竟像车芸那样的外围人员，才会关注这种异常的情况，并想那么多。
他们就是找这种东西的，专门收集这方面情报的，所以思维模式是和一般人不同的。
“不过昨天套话时，车芸内心潜台词有说过，这个船上就她一个外围人员。”
“应该是她不知道还有别人，蓝白社的眼线真是厉害啊，近在咫尺的两个外围人员，彼此间都不认识对方。”
“说不定我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里，就有外围人员……”
墨穷摇摇头，感慨万千。
他不可能对那个女演员怎么样，这个女演员的说法已经是对他最有利了。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反而会引起注意。
木雕既然已经落到蓝白社的手上，就算了，墨穷又不是没研究过那东西，确实是没什么好研究的，真是一块纯木头。
“小墨！”
张赫突然走进来，坐到墨穷身边。
墨穷笑道：“你起的真晚。”
“别说我，你昨晚如何？林焌找你麻烦了吗？”张赫说道。
墨穷摇头道：“没有。”
“哈哈，那看来在船上是没事了……对了，那你昨晚岂不是爽了？”张赫笑道。
墨穷知道他问的是女演员的事，顿时笑笑没说话。
张赫也没追问，过了一会儿，来这的人越来越多。
毕竟五楼的这个海景餐厅，是整艘船最好的餐厅。
只见车芸走进餐厅，看到墨穷后，直接往他身边一坐。
“嗨。”车芸打个招呼。
其内心说：好久没这么轻松了，竟然催眠了自己十七个小时……精神好好啊，这时候喝杯牛奶就更舒服了。
墨穷一愣，心说她还会催眠？
会催眠的人竟然对他开放心声？怕不是走火入魔了吧？
“嗨，睡得怎么样？今天没什么事，就起这么晚啊。”墨穷说着。
他又跟车芸聊起来了，车芸正觉得自己睡得好，所以墨穷的话直接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甚至于，墨穷顺手点了三杯牛奶，更是让车芸眼睛一亮。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牛奶的？”
墨穷摸了摸喉结道：“啊？我自己想喝，因为早上起来喝杯牛奶很舒服的。”
车芸也是这么想的，顿觉亲近。
这时，张赫突然叹了口气。
墨穷顺着目光看去，就见林焌走了过来，直接坐到了这桌。
周围好几桌的人都看向这边，对墨穷的目光有些不善，显然大家都知道了昨天的事。
“诶？这兄弟起的够早的，昨晚不是拍电影来着吗？”突然有个人说道。
“什么拍电影？”
“当然是跟那个小演员在床上拍电影啊，还要为了她投个几百万呢，真够客气的。”
正如张赫所说，一觉醒来，突然所有人都开始排斥他了。
昨天他当着这几个人的面跟个女演员客气了一下，当时他们还只是笑而不语，今天就突然拿出来说了。
墨穷暗道林焌的面子真够大的……
张赫看了一眼那群人道：“你们跟谁说话呢？”
“没什么，我们就聊聊。”有几个人立刻住嘴了。
张赫虽然和他们家里差不多，但这个人中二，特别能死撑。
一般来说，夹在两人中间，肯定是选择站在对自己帮助最大的那边，而舍弃掉拖自己后腿的。
可中二的人不这么想，一旦觉得谁是兄弟，信别人就往死里信，不考虑后果。
对于不怕吃亏的人，除非做绝，否则还是不要惹，他真敢为了一个外地人跟所有人发脾气。
此刻，墨穷淡定地喝牛奶，注意力却放在袁少身上。
袁少听了众人讲的名字，顿觉耳熟，不禁问道：“哦？那女的昨晚在他那吗？”
林焌笑道：“应该是吧，我不是很清楚。”
随后对墨穷问道：“那个小演员昨晚是不是在你床上？”
墨穷看着林焌，知道这家伙什么意思。
无非是觉得他跟车芸太亲近了，当着车芸的面故意这么说，想以此让车芸知道，他昨晚睡了个小演员，让车芸讨厌他。
对此，墨穷只是笑道：“我跟她什么也没做，晚上回去看到她脸色不好，可能不舒服，就让她走了。”
袁少听了，只是一笑。那女的后来到他那去了，他自然知道女演员昨晚确实脸色不好。
但林焌不信，他并不知道后来那女的去到袁少那里。
“哈，你把别人请到床上，什么都不做又让人走了？”林焌说道，他以为墨穷想狡辩。
在场只有袁少知道墨穷说的是真的，不过他不会站出来说昨晚那女演员到他那去了。
墨穷说道：“不行吗？她不舒服，你还想怎样？”
林焌说道：“那如果她身体没问题，你是不是就跟她玩一夜了？”
“是啊。”墨穷说道。
“哼……你，嗯？是？”林焌一愣。
众人皆怔，他竟然承认了。
墨穷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喜欢车芸？不过是他人一厢情愿，他更多对车芸背后的未知感兴趣。
林焌自以为将他一军，却不料墨穷根本不在乎，不过是林焌自作多情。
“你看上了那个小演员，若身体没问题，肯定就和她上床了。”林焌说道，看向车芸。
然而对此，车芸只是默默地喝牛奶。
至于墨穷，则奇怪地看着林焌：“哦。”
“……”林焌没话说了。
墨穷笑道：“她身体没事，我昨晚肯定就把她留下来了，你这不是废话吗？你要把她叫到你床上，你会什么都不做吗？”
林焌面对反问，愕然了一下，发现车芸也很好奇地看着他，顿时道：“当……当然什么都不做了……”
“那你好棒棒哦。”墨穷笑道。
“哈哈哈……”林焌的朋友都有些尴尬，唯独张赫毫无顾忌地大笑。
林焌瞪了张赫一眼，张赫稍微收敛一下，却说道：“人家晚上干嘛，你们闲操什么心？”
众人皆不语，有几个更是无语地看着林焌。
大家都看出来了，墨穷并没有在追车芸，否则哪里能如此大方地说这种事。
可他们从林焌那里听来的情况不是这样，却是枉做了小人。
车芸把一切看在眼里，笑道：“你们几个别再我面前谈这种事好吧！”
同时，墨穷能从车芸的心声里听出来，车芸反而对他更亲近了。
本来她偶尔也会想墨穷是不是和林焌一样的目的，但林焌相当于直接帮忙排除了墨穷的目的性，让车芸觉得墨穷只是单纯地跟她聊得来，是林焌自己想多了。
墨穷一笑，他了解车芸，这女人不是什么单纯的大家闺秀，对于林焌等人的想法，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游走与多个上流圈子，见过的世面多了去了。
林焌以为他不懂的东西，其实她都懂。
这里大多数人干过什么，家里是靠什么起家的，她都知道。
此刻，林焌异常尴尬，脸色难看，突然招呼旁边的一个嫩模去喊那个女演员。
“去，把她叫来，我有话问她。”
墨穷一愣，就见袁少惊道：“你叫她干什么？”
“我就不信，他昨晚什么都没做，虚伪。”林焌说道。
袁少道：“做没做有意义吗？不用问了，那……女的昨晚在我房里！”
“什么？”林焌怔道。
袁少也没办法，他虽然跟林焌关系很好，但此刻只好说了，似乎不想让那个女演员过来问话。
这时，那嫩模说道：“不好意思，她回去就睡了，但一直在做噩梦，叫醒来之后都不敢睡觉了，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
“是吗？怎样的噩梦？这么可怕吗？”车芸好奇地问道。
墨穷面色一紧，却注意到袁少也同样面色一紧。
“咦？他也不希望车芸关注这事吗？他难道知道车芸是同事？不想被分功劳？”墨穷感觉有些奇怪。
心中暗道：我紧张一点也就罢了，你紧张什么？
……
自从在海上九次打断噩梦后，墨穷带着木雕过了这么多天，也没有再做过噩梦。
墨穷对于这个东西，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但是却出现了不会溺死的能力，仔细一想，如果把噩梦当做一种仪式，他或许已然完成了某种仪式。
当初的海盗王，既然将其埋葬在海外，想来也是如此。
可以想象到，他在埋葬木雕和王冠不久后，便被大明军队剿灭了，如果木雕还有别的用处，那个海盗一定是随身携带的。
而不是将其埋在老远的地方，以免被明军发现。
也许，他当初还抱有着自己能从明军剿灭中存活的幻想，继而重回埋宝地，把财宝挖出来，隐姓埋名过着富足人生。
历史的真相到底如何，已无法考证，墨穷也只能纯靠猜测。
不管事实如何，时间到了现在，这个木雕重现天日，墨穷觉得它对自己已经没了价值，相反还有坏处。
木雕本身是个烫手山芋，既然已经送出，而没有在第一时间取回，墨穷便不打算再与其有牵连。
他还去要回的唯一原因，仅仅是不希望这个木雕的影响扩散被发现，继而牵连到他。
毕竟一旦发现接触过木雕的人都会有反应，并不会被溺死，所谓蓝白社一定会找齐所有接触过木雕的人。
不过袁少花两百万买下，动机绝对不纯。
怀疑他是外围人员后，墨穷就放弃了掩盖自己接触过木雕的事实，转而什么都不做，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其实也没法掩盖，因为张赫知道他做了那个梦，更多人知道这个木雕其实是宝藏中的一个物件。
张赫发现了宝藏，墨穷和大家分了点东西，拿到了木雕，之后木雕又随手送给女演员，女演员再卖给袁少。
墨穷是过程中的一环，蓝白社找上来就找上来吧，墨穷倒想看看蓝白社会如何处理。
然而情况有变。
此刻袁少这么不希望车芸关注此事，墨穷不禁怀疑他跟车芸不是一路人。
墨穷紧张只是不知道蓝白社会如何处理，他紧张就很奇怪了。
“听起来很严重的样子，听听音乐，多舒缓一下情绪吧。”车芸问了几句后，也就没有多问了。
这让袁少松了口气。
但墨穷却是暗笑，因为车芸的心里，是打算一会儿去看看的。
果然，吃完午饭后，车芸向众人告辞，转而去找女演员了。
墨穷没有跟上，只是默默掌握着袁少的行踪。
车芸要做什么，为什么做，墨穷都可以知道，但袁少就不行了。
此时见车芸走远，袁少突然取出一个银色的手机。
他点击了几下手机，起身离开，似乎要回他自己的房间打电话。
“这家伙……”
墨穷也看了一下手机，发现是没有信号的，这个地方已经是公海了。
这地方除了舰载的海事电话，那就只有卫星手机能对外通讯了。
“果然不是一路人。他得到木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既然有卫星电话，这段时间理应已经汇报给上级。”
“嗯，我记得之前他就去阳台打过一个电话，那个时候还很高兴。这种情况却担心车芸知道，只能说他知道自己和车芸是敌人？”
墨穷摇摇头，暗道：看来不是同事，是同行了？
他排除了两人一伙的可能，顿时觉得事情不妙。
“两边不会在这船上干起来吧？”
墨穷猛然站起来，走出餐厅，假意去往公共阳台。
实际上经过袁少身边时，却扫了一眼袁少的手机桌面。
通过发射游戏角色，墨穷可以把史蒂夫送入袁少的手机里，以此监听他用那台手机的通讯内容。
不过不急，他需要等对方进行通话，不看桌面时再操作。
墨穷站在阳台，戴上耳麦，默数了十几秒钟，感觉袁少若要打电话的话，现在估计已经开始通话了。
当即发射出史蒂夫，并迅速躲到一个图标的背后！
“你为什么不把那个女人灭口？我不是让你把她做掉吗？”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显然袁少一进房间，就迫不及待地打通了这个电话。
袁少的声音说道：“我还没来得及这么做，车芸就注意到了，这两人本不会有交集，可偏偏……这是意外。我原本打算晚上偷偷把那个女人打晕扔到海里去，绝对了无痕迹，一个普通女演员的失踪，车芸是不会知道的。”
墨穷听了一愣，扔到海里去？
木雕的噩梦，会让人具备不会溺死的能力。
墨穷不知道到底是接触了木雕做了噩梦，就立刻拥有不会溺死的能力，还是要经历九次噩梦，才会拥有这样的能力。
这一点暂时无法确认，但不管怎么说，袁少会觉得这能灭女演员的口，只能说明他对不会溺死这回事，毫不知情。
“仅仅因为木雕能令人被噩梦纠缠，就买下了么。”墨穷暗道。
这时那个中年人低吼道：“愚蠢，你为什么不在房间里就直接灭口？杀了那个女人，你最多坐牢。”
“我……”袁少语塞。
中年人冷笑道：“你不想放弃自己现在的生活，你明知道车芸是蓝白社的人，你还抱有侥幸。”
袁少说道：“为了一个让人做噩梦的破木头，就要让我去坐牢？这本可以避免的，我说了这是意外。”
“你错了，这不是意外，就算车芸没有发现，你能保证船上没有其他蓝白社的人吗？谁知道船上还隐藏了谁？”中年人说道。
袁少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就把这木头交给车芸吧，她肯定会找我要的，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顺手送给她就是了。”
“这个木雕我们要定了，不出所料，你晚上也要开始做噩梦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稳住车芸，让她觉得自己安全收容了木雕，这样蓝白社负责接收的人很可能靠岸才到。”中年人说道。
“嗯？你们要干嘛？”袁少一愣。
“我已经派了一队人去了，预计一个小时内就会赶到。你要做的，很简单。如果她来找你，自然意味着发现了你昨晚买下木雕很不对劲，一定会找机会问你一个问题‘你要祈求神灵的救赎吗？’这个时候，你就回答‘人类睁开了眼’，然后把木雕留在房间里，并把房卡给她，这也许能拖很久。”
袁少听得迷迷糊糊：“派……派人？你们要干什么？”
中年人认真道：“我说的你记住了吗？注意要灵活多变！尽量拖时间。”
袁少惊道：“记住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当然是赶在蓝白社之前，把东西带走了，我们的据点很隐蔽，蓝白社是找不到的……不过方法可能比较粗暴。如果你不想成为D级人员，就最好跟我们一起走，从此放弃你那大少爷的生活。”中年人说道。
“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治好我的艾滋，但我也给了你们很多钱，你们不能这么坑我。”袁少不甘道。
中年人漠然道：“是你自己蠢，不想付出代价，只会失去更多……”
……
袁少最终妥协了，两人说了一下细节后，挂断了电话。
墨穷听到挂断音后，迅速退出了游戏，让史蒂夫消失。
他扶在栏杆前，看着楼下甲板上许多人在说笑打闹，脸色不禁凝重。
“什么叫方法比较粗暴？”
墨穷看了看游轮周围那无垠的大海，这里是公海，周围也没有岛屿，船距离最近的港口还有很远，起码要一天的时间。
这种情况下，那中年人口中所谓派人上船，会是什么方法？
肯定不是温和有礼的方式。
“这伙人畏惧蓝白社，根本不愿正面交锋。”
“言辞中，避开蓝白社人员，还有躲起来让蓝白社找不到，这些举动似乎是理所应当的，怂得如此理直气壮……”
“既如此，这群人上了船，一定会第一时间击毙车芸，以防止车芸向蓝白社求援，导致蓝白社迅速派人赶到现场追击他们。”
“不……如果他们认为船上还有其他外围人员的话，他们很可能会选择杀死所有人！”
想到这，墨穷悚然一惊，这尼玛躺枪。
别的不说，这群人起码枪肯定是有的吧？墨穷不觉得自己挡得住一颗子弹。
他的能力，若要射开子弹，必须在子弹近身前对其施力，否则等子弹撞上皮肤，那就晚了。
以子弹的硬度和速度，就算墨穷给它设定个别的落点，子弹也一样会穿过他脆弱的人体，再转向该去的地方。
可他并不能在子弹命中他之前将其弹开，他看都看不清。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我躲不开子弹，但能射杀开枪的人。”
墨穷心里有底，但有底归有底，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这么做。
这件事让蓝白社去做，他作为一名受害者是他最希望的。
“只要车芸汇报时，请蓝白社人员迅速赶过来就好了。对方想稳住车芸，不就是怕蓝白社赶到的时间太快吗？不让其直接杀了车芸，也是怕船上有别的外围人员。”
墨穷想到这，却卡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警示车芸。
这时，袁少又走出房间，一脸阴郁地坐在餐厅。
墨穷想了一下，坐在他附近。
没多久，车芸果然就找上来了，她一脸自然地坐下喝茶。
而林焌，果然也跟了上来，正想弥补一下之前的失误。
却不料车芸主动道：“林焌一起喝茶吗？”
林焌一愣，笑道：“当然。”
墨穷看得无语，因为他清楚地感受到车芸的心声，知道这是借林焌当挡箭牌。
车芸已经了解到昨晚的事，女演员的朋友都知道她昨晚在袁少房里，这一点袁少无法隐瞒。
尽管他已经嘱咐过女演员不要说她买走了木雕，但从女演员一出门遇到墨穷就说了来看，那点嘱咐毫无约束力。
此刻，车芸已经知道袁少买走了木雕，想要在茶桌上打探一下袁少。
“袁少今天貌似很开心？”车芸貌似随口道。
袁少从车芸进门开始，就从阴郁的表情变为微笑，并一直维持。
此刻说道：“啊，是啊，心情好而已。”
车芸眨眼道：“我刚才去看了一下那个女孩，身体确实不舒服，你昨晚还把人叫到你房里去。”
“我哪知道，她自己要来的。”袁少说道。
“对了，她好像还卖给你个祖传木雕？听说是明代的？”车芸问道。
“是啊，我喜欢这种东西，就花两百万买了，小钱而已。”袁少笑道。
“哦？能给我看看吗？”车芸问道。
“在房里呢，不过下船以后我找人鉴定一下再说吧。”袁少婉拒道。
车芸表现出失望的神色，这时林焌趁机道：“小袁，你就给她看一下嘛。”
袁少和他关系不错，犹豫了一下道：“好吧，给你看看照片，东西在房间里。”
他拿出手机，翻了一张照片出来。
林焌看了这破木雕后，憋笑道：“这啥啊？”
车芸道：“好小气，只给看照片，不让摸吗？”
袁少摇头道：“有啥好摸的？”
车芸眼睛一亮，暗道袁少果然知道这东西有超自然效应。
于是说道：“这好像是个神像啊，怪模怪样的，不知道是哪里的毛神……你要祈求神灵的救赎吗？”
墨穷一震，暗道来了。
你要祈求神灵的救赎吗？
车芸最后一句话，竟然被那个中年人算准了。
与此同时，他也从车芸的心声中，得知了这句话的答案。
“人类睁开了眼。”袁少微微惊讶道。
车芸低头喝了口茶。
林焌楞道：“啊？睁什么眼？”
袁少笑道：“这是一本书，车芸你看过这本书吗？里面就提到过这个神像。”
车芸怔了一下笑道：“嗯嗯，我也看过。”
墨穷听出她的心声：他也是蓝白社的吗？要不要问问上面？
“问啊！”墨穷心里暗叫。
刚才那两句话，是蓝白社的一个类似‘切口’般的暗语。
什么意思不知道，但这是每一个社员，或是资深外围人员都知道的话。而车芸起初还不知道这句话，是后来才听说的。
能对上这暗语的，说明至少是熟悉蓝白社的，不止一次接触过蓝白社的。
很多外围人员，发现疑似同事的人，都喜欢用这暗语试探。
此番用出来，见袁少说对，车芸不禁也觉得他是同事。
不过这并不是绝对的身份证明，它只是蓝白社人常挂在嘴边的话。
墨穷知道，真正想判断身份，还是要其他的程式验证。袁少能对上来，是那中年人教他的。
“立刻汇报上级，一旦查无此人，他就暴露了。”墨穷心里暗道。
然而袁少却抢先说道：“原来你也看过这本书，你要喜欢的话，我可以卖给你。”
车芸一怔，欣喜道：“真的吗？”
“当然可以，两千万！这是房卡，你钱给我，整个房间都给你用了，我自己再去换间房。”袁少把房卡放在桌上道。
车芸还没说话，林焌就楞道：“你疯了吧？两千万？”
“这古董可值钱了，我亏大了好吗，不信你问她。”袁少笑道。
车芸沉吟没说话。
袁少眼皮跳了两下，又说道：“你拿了房卡进去看看就行了，等船停靠后，再找人鉴定。”
车芸听了，笑道：“好，我买了。”
墨穷无语，知道车芸被博取信任了。
袁少说了很多‘你懂得’的话，还提醒车芸注意点，不要被那个木雕拉入噩梦，等到了岸上交给正式人员处理。
如果他是敌人，理应不会把东西交给她的。
而现在给她了，车芸一下子就以为，这是收两千万让个功绩的同事。
‘这次我会不会转正？’车芸心里想的是这个！
墨穷揉了揉脸，知道自己必须提醒她。
“啧啧，你说话怎么一套套的，搞得跟传销似得。”墨穷突然在隔壁桌插嘴道。
袁少车芸林焌等人一愣，看向墨穷。
车芸见是墨穷，倒是神色友善，但林焌和袁少就不善了，林焌是纯粹不爽，而袁少是真的紧张。
墨穷继续道：“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他在忽悠你，你别被骗了。”
别人眼中，他是在提醒车芸别被骗两千万。但实际上，墨穷想借此让车芸警惕，反思：他是不是在骗我？
总算，车芸还是有着基本警惕性的，尤其是在涉及异常事物上。
听到别被骗了这句话后，车芸心里想着：还是验证一下吧，悠姐提醒过我，对上暗语的不一定是自己人。
“很好……”墨穷暗想着，却见袁少林焌都厌恶地看着他。
“你在说你妈呢？我骗人钱？”袁少脸色难看道。
随后他扫了一眼车芸，发现车芸在思索，脸色更难看了。
“哦，我就是感觉而已，你激动什么？”墨穷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车芸笑道：“好了，他也是好心，不过墨穷，他不会骗我钱的，两千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墨穷哦了一声，继续喝茶，从心声知道，车芸会在汇报时顺便考证袁少是不是同事。
随后，车芸还是和袁少做了交易，不过袁少给了房卡后，却跟着车芸走出餐厅。
“车芸，还有一些话要跟你说，你要注意的事还有很多……”袁少慢条斯理道。
“哦？”车芸认真听着。
“我们去人少的地方聊，省得别人打扰。”说着，袁少看了一眼墨穷。
三人越走越远，墨穷没有跟上去。
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他知道袁少现在在尽力拖时间。
该来的人就快来了，他也不好提醒车芸现在，立刻，马上汇报上级。
只能说，车芸确实是如那天的梦里悠姐所说，这个人思想出了问题，没有无脑执行立即汇报的习惯。
“现在还不好估测，到底两边人哪边先到了……”
“做两手准备吧。”
墨穷立刻起身去找小坤，问问这船上的安保力量如何。
只见他在房间找到小坤，聊了一会儿，一边抽烟，一边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问这个干嘛？想玩枪啊？”小坤笑道。
墨穷挑眉道：“哦？有枪吗？”
“火药武器是没有的。”小坤说道。
墨穷不动声色，但心里有些失望。
聊了一会儿后，他知道船上有大量安保人员，但比较给力点的武器是泰瑟枪，也就是电休克枪，发射两个电极把人麻翻。
没办法，国内船舶，就算万吨以上，也不会配有枪支，除非在其他国家雇佣了持枪安保。
可这片海域又不是危险海域，此次出海，虽然有钱人很多，但谁也不觉得会有危险。
“你们知道我射击很厉害，弓箭飞镖都不错，但没试过枪……”墨穷说道。
“那简单啊，改日去迪拜玩枪。”小坤笑道。
“好啊……”
墨穷笑着，继续跟小坤在阳台聊天。
他时常要看向大海，虽然阳光明媚，但他感觉风雨欲来。
不管那个蓝白社有多神秘，另一个又有多厉害。
这艘船上，还有张赫他们，这些人对他是真不错。
无论如何，他也不想他们受到伤害。
……
仅仅半个小时后，墨穷就发现有艘大船出现在视野中。
看到这，墨穷突然想到：“如果我偷偷把这艘船击沉，他们是不是就上不来了？”
但紧急着他又想到，万一这艘船不是那伙人呢？
另外就算击沉了，他们的游轮也一定会停下来去救人，这是国际惯例。
“你看，那艘船追上来，好像要接近我们？”墨穷指着窗外道。
小坤看过去道：“嗯，船速是比我们快。”
他并没有任何疑心，毕竟那艘船挂了旗，这条航道有别的船很正常，没什么好值得怀疑的。
“这么快的速度，会不会撞上啊？”墨穷问道。
小坤看了看说道：“我们这艘游轮有资深的船长和海员，咱们不用操心航行的事。”
“嗯，我去找张赫玩了，你忙你的。”墨穷起身告辞道。
他走出小坤的房间，就直奔甲板。
甲板上是有游客用的瞭望台，搭配了望远镜，给大家看风景拍照的。
墨穷走进去，用望远镜细细观察那艘追上来的船。
约八十米长的大游艇，舱里的不知道，至少在甲板上能被望远镜看到的，就只有二十个人。
这二十个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穿着迷彩背心，正在甲板上拆箱子。
箱子拆开，从里面掏出厚实的防弹衣，以及军用防弹头盔，一一穿戴。
墨穷一怔，这就没错了，错不了！
他急忙调整聚焦，咔咔拍照。
等这群人戴好头盔，相貌就看不见了。
接着，这群人又拆开几箱，取出各式各样的武器，从冲锋枪到自动步枪再到火箭筒。
一箱一箱的武器，很快将这群人配备的全副武装。
“这是要硬上？”
墨穷本还以为这群人打算用些理由混上船，然后再暴起。
没想到离得这么远就开始装备武器，这是完全不怕船上的人反抗啊，打算强行突击。
“也是，面对这样的武装分子，这艘船确实没有反抗能力……”
墨穷迅速思索着，又扫向周围，并没有其他船只。
不出所料的话，这不是蓝白社，而是另外一伙人。
蓝白社要派人来，不会搞得跟海盗一样，能读车芸心声的他现在也算挺了解蓝白社的了，这一点可以很确定。
从依靠警察抓捕燕大师就看得出来，蓝白社非常注重隐蔽行事，尽量不引起社会恐慌。
而这伙人，如此肆无忌惮地装备武器，怕不是要血洗这艘船。
“他们这么怕蓝白社，或许我可以把他们吓走？”
猛然间，墨穷想到一个方法，只见他从身上掏出几把餐刀。
船上没枪没弩的，但墨穷也得想办法搞点防身的家伙，切牛排的餐刀就凑合吧。
“咻！”
瞭望台是个独立从甲板上延伸出去的小平台，他偷偷把手伸出栏杆，用力一甩。
餐刀顿时飞出，以十几米每秒的速度飞射向其中某人的眼睛。
“噗嗤！”
一名壮汉正在往腰上塞手雷，猛地就被一把餐刀插在眼睛上，痛不欲生。
“啊！”他惨叫一声，连连退后，最后跌在地上，手想捂着眼睛，但又捂不到，因为他还戴着头盔。
“什么！”旁人震惊，急忙四处张望。
可周围都是自己人，而他们距离目标游轮，还有数百米。
大海上又没有别的船，这把刀是谁插的？
“嘟！”猛地又是一声闷响。
斜刺里一把餐刀飞来，洞穿了厚实的钢盔，怼中了一人的额头！
“啊！”那人倒在地上，戴着防弹头盔的脑袋正中，插着一把餐刀。
“是谁！”
众人骇然地看着周围，他们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餐刀。
游轮上？这么远的距离怎么飞来的？若是一根弩箭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惊讶。
但这是一把餐刀，一把不是那么锋利，却硬生生刺穿了他们防弹头盔的餐刀！
“是蓝白社！绝对是蓝白社！”
“他们这么快就到了？”
“咻！”又是一刀，直接从一人后脑插入，洞穿头盔与头骨，然后又刺穿脑袋，从额头透出！
餐刀质量极好，整个插进了脑袋，锋锐的刀尖于额头处微微露出一丝丝，仅有一个血点。
这是墨穷将落点指定为额头，结果这人猛地回头背向飞刀，于是飞刀贯穿了他整个脑袋。
“不好！有埋伏！”
“撤！快撤！”
这恐怖的飞刀把他们吓坏了，只以为是蓝白社的部队到了，正在不知道哪里攻击他们。
游艇快速掉头，迅速逃走。
见到这一幕，墨穷松了口气，微微一笑。
他飞刀时，一次眼睛，两次额头，也不知道射不射得死人，以他甩出的速度，理应是插不死人的。
不过，吓唬一番，才是墨穷的目的。
这伙人与蓝白社肯定是水火不容的，本来就担心蓝白社先赶到这里，此刻被他这么一神秘地攻击，定然以为是蓝白社的人所为。
墨穷正是借势，以这疑兵之计，三刀将这群人吓退。
赌得就是他们不敢与蓝白社交锋。
不仅不敢，他们还会把这一切归结于蓝白社，除非这伙人与蓝白社对质，否则不可能意识到另有其人。
“蓝白社的威名有这么大的么……”
成功将敌人吓走后，墨穷暗自思索。
毫无疑问，他用堪称神奇的飞刀惊退敌人，说明蓝白社也是有类似力量的。
看着敌人的船远去后，墨穷把照片打印出来。
上面虽然没有拍到所有人的脸，但有八个人的脸是完全看得清的。
把照片收好，他现在不会找这群人麻烦，他拍下照片是为了防范于未然，有了这个，他随时可以找到他们。
此刻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刚才远处那艘船的人，都带上武器准备接舷战了。
不动声色驱走了敌人后，墨穷悠悠上楼，装作无事的样子。
那伙人这么一跑，等于把袁少给卖了。
袁少假装是蓝白社的人，然后把木雕卖给了车芸，车芸只要不傻，当她汇报时，把这事一说，立刻就能揭穿袁少的身份。
此刻车芸已经拿到了袁少的房卡，正在房里向上汇报情况。
而墨穷注意到，袁少在阳台正一脸懵逼地注意海上，并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墨穷立刻派出史蒂夫，就听到袁少惊愕的声音道：“刚才是你们的船吗？为什么还没靠近就走了？”
“你们船上有阐道者。”那边的声音冷漠道。
“阐道者？那是什么？你们还没靠近就跑了？说好了和蓝白社五五开呢？”袁少道。
“我也说过，他们战斗力比我们强一点。”那人冷声道。
“这是强一点？你们连靠近都不敢就跑了！”袁少有些激动，他都对上暗号了，这群人竟然不来了？那他怎么办？
“少废话，你现在把木雕扔到海里，如果做不到，就把它毁了！总之不要让蓝白社的人得到。”对面快速说道。
“可恶，然后呢？然后我怎么办？”袁少问道。
“你已经被蓝白社盯上了，不，或许你现在已经被控制了。你不是一直想拥有超凡的力量吗？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获得无解状态的口令，它的力量能帮助你不落到蓝白社的手中，他们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你能无视一切伤害。”那头笑道。
袁少一怔，急忙问道：“天哪！还有这种状态？”
“当然有，当初与你接触时，我们就在你身上植入了一个效应，便是这个，通过口令可以触发。只是代价很大很大……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用。”那人说道。
“是什么口令？快告诉我！”袁少急道，现在哪管什么代价。
“首先你要说我宣布……嗯，还有两个字，等你扔掉木雕，我会以短信的形式发给你。”说着，对面就挂断了。
袁少怔了怔，他似乎别无选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扔掉木雕后发给他的短信上。
力量，他知道那群人拥有着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就如同当初神奇地听了一首歌，艾滋就好了一样。
他也一直希望能得到那些超凡的力量，尤其是现在，他没有退路。
……
“无解状态的口令？”
默默收回史蒂夫，墨穷动了心思。
自从接触木雕获得不会溺死的能力后，他就知道，一定还有些别的什么收容物，让别人拥有些什么古怪状态。
“无解状态……什么叫无解状态？”
墨穷暗道不好，这状态一听就好厉害。
无视一切伤害，那还得了？
木雕给他带来的，也不过是不会溺死的状态罢了，脱离了水，还是要照常呼吸，只是在水里不用呼吸而已。
原本还觉得这状态了不得，以后大海任他驰骋。
没想到还有更逆天的，无解状态？真的有这种恐怖的能力？
“不对……有这种能力，他们还怕什么蓝白社？”墨穷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就算是代价超级大，与这种状态的效果相比，他们真的有必要如此之怂吗？
只见袁少踌躇一下，直接冲向自己的房间。他自然是相信的，就算有巨大的代价，他也愿意接受这种力量！
刚过去，就见车芸一脸惊疑地走出来，看到他之后，异色更重：“你不要过来！”
袁少哪里肯听，一把推开车芸，直接冲进了房间。
然而他低估了车芸的战斗力，当他手推到车芸身上时，车芸顺势一个擒拿。
袁少惨叫一声，被压得半跪在地上。不过他也是聪明，当即另一只手竟去扒车芸的裙子。
车芸急忙退后，却不小心被他挣脱了。
“你干什么啊！”林焌看到这一幕跑过来喊道，他不知道袁少这是发什么疯。
这边的动静很大，顿时吸引了不少人，墨穷也跟着凑热闹似得溜达过去。
不出所料的话，进去之后的袁少，会立刻把木雕从窗户扔出去，落到海里。
然后所谓无解状态的口令就会发来。
“嘭！”袁少推开窗户，一把将装着木雕的铁盒扔进了海中。
车芸阻止不及，眉头紧皱。
她刚从蓝白社那里确认，外围编制中没有袁少这号人，上头告诉她袁少在博取信任，小心他有同伙。
没想到袁少竟豁出去了，一点也不隐藏，直接冲过来就把木雕给扔了。
“你这是做什么！”车芸也不好直说，愣愣地盯着他。
林焌也在一旁帮腔道：“两千万肯定会给你的，你特么把东西扔了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了啊？”
袁少扔了木雕后，迅速发了个短信出去。
随后靠在窗口冷笑道：“我怎么了？你什么都不懂……林焌……当初跟你去泰国，我染上艾滋了。”
“什么？咳咳……”林焌惊愕，有些失措。
围观群众很多，纷纷诧异地看着袁少和林焌。
既然袁少染上了，那林焌呢？他俩不是经常一起出去玩么？
“我没有！我不是！我身体好的很！”林焌急忙道。
“是啊，你当然好得很，所以我一直觉得你命比我好……一直到刚才，我都是那么觉得的……为了这个病，有些事情覆水难收……”袁少苦笑道。
林焌异常尴尬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袁少笑道：“如果当初是你选择了左边那个人妖，也许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是你了。而我，则会懵懂无知地表现着自己的不解。”
“这就是命运啊，因为一次毫不相关的选择，我们走向了两条不同的道路，从今以后，你还当你的败家子，而我……则有我广阔的世界。”
“我要离开了，你们谁也挡不了我……从现在开始，林焌，你跟我将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着，他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发来的口令。
袁少先是一愣，但他知道口令这东西，有时候就是奇奇怪怪的。
只见他神秘道：“车芸，试着阻止接下来的我吧……那是真正的力量！”
车芸脸色剧变，虽然不知道袁少要做什么，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不对劲！快散开！”车芸急忙冲人群提醒道。
众人也连连退后，毕竟袁少此刻的气派着实有点吓人。
墨穷也全神贯注，就见袁少缓缓说出五个字。
“我宣布叛教……”
这就是那个口令，似乎真的只是一个触发媒介般的话。
说出它的袁少，期盼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却猛地一僵硬。
随即七窍流血，呆滞地跪了下去。
噗通一声，当场暴毙。
“？？？”墨穷惊愕：啊？死了？
众人也一片哗然，被那七窍流血的面孔吓坏了。
车芸急忙凑上去，把袁少的身体翻过来，正面朝上，摸了摸他的心口，顿时瞳孔一缩。
“他没有心跳了……”
确认没有心跳后，人群当即炸开了锅。
林焌更是软倒在地，不知所措。
船上死了人，自然是大事，很快小坤和他的父亲就带着船医过来。
虽说袁少心脏停跳了，但船上医疗设备齐全，几个医生迅速用仪器抢救，希望能把他救回来。
然而显然是徒劳无功，施救了十几分钟，袁少没有任何动静，简直死得透透，彻底凉了。
“到底怎么回事！死因知道吗？”小坤的父亲问道。
医生说道：“不清楚，需要解剖才能知道，交给警方处理吧。”
接着，众人七嘴八舌，把情况说了一遍。
袁少是当着众人面死的，而且死前说了很奇怪的话。
“他可能是自杀，他抱怨了命运，还说自己要离开，又说马上和大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说不定是提前服了毒，然后意识还有点混乱……”车芸说道，她虽说不知道袁少到底怎么死的，但现在显然只能把众人安抚住，引向自杀。
小坤父亲叹了口气道：“算了，我们提前返航吧，是不是自杀交给警察处理。”
大家渐渐散去，墨穷也思索着离开。
他意识到，袁少被骗了，这不是什么给予他力量，而是一个自杀口令。
那群人在袁少身上植入了一个能杀死他的东西，而触发媒介就是那句话。
就是这口令有点奇怪，如果是不希望他背叛的话，也不应该设定这种口令才对，除非口令的内容本身是无法自定义的。
“呵呵……无解状态？仔细想想，那人也没骗他。”
“死人可不就是无视一切伤害吗？人都死了，拿什么‘视’？”
从头到尾，袁少就是个弃子，对方一步步利用他，榨干了最后的价值。
那伙人知道，袁少一定会说出那句话，因为他渴望力量，继而完美地销毁了棋子。
“虽说对蓝白社怂得理直气壮，但那伙人也有两把刷子，我还是不要主动掺和好了。”
“我触碰过木雕，他们察觉后，会主动来找我的，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
知道那群人要来的，只有墨穷和袁少。
如今袁少死了，留着当时拍到的照片反而说不清楚。
走开之后，墨穷将照片反复记熟，直接烧成了灰烬并冲走。
之后仅仅二十分钟，墨穷就发现车芸在跟着一名女子，见到其相貌，墨穷发现他认识。
正是那天从车芸梦里见到过的悠姐，这是蓝白社正式人员。
“就到了？”墨穷一惊，显然得到车芸的通知后，她就来了。
墨穷不动声色，和张赫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他在等对方主动来找他。
然而，足足等了数个小时，一直到游轮返回了国内，车芸和悠姐也没有来找过他。
“好像一直在女演员那里？女演员到现在也没有说是从我这拿得木雕吗？”墨穷用小纸片稍微定位一下方向，就知道车芸二人在底舱，继而猜到他们在女演员房里。
“女演员莫非还在坚持祖传木雕的说法？啧，不可能瞒太久的。”
游轮回国后，立刻就有警察上船调查，所有人都被问话取证后才被允许离开。
关于袁少的死，警方给出说法：初步判定为自杀，但不排除他杀。
有证据表明，袁少确实身患重症，且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死因是大量服用了抗凝血药物。
已经查到袁少购买大量抗凝血药物的记录，死者暴毙前一晚与其同居一室的朋友，也曾见他亲自服用该药物。
对于这一系列的说法，墨穷一听就知道不对。
袁少绝对没有买过那些药，更别说吃它了。警方怀疑是这种死因也就罢了，直接说那个女演员，亲眼见到他服用药物，就假的太明显了。
但能听出是假的，只会是知情者。
墨穷知道袁少的病已经好了，且知道他没有自杀倾向。但在别人眼中，却不是这样。
袁少死前说的话，是可以被曲解的，他说自己得了重病，却没提那病已经好了，又说了一些感慨命运的话，还说自己要离开了。
结果接着就暴毙，说他心理有问题而消极自杀，不明内情者都是信的。
配合回答了一些问题后，墨穷和张赫等人就被允许离开了，至于女演员，因为所谓见到袁少服药而有重大嫌疑，被带走调查。
这让墨穷相当意外。
“女演员的说辞是瞒不了多久的，他们迟早会知道我也接触过木雕，只是时间问题。”
“不排除他们知道后，依旧选择暗中观察。但从女演员那里研究出不会溺死的效果后，肯定会来找我。”
墨穷很坦然地和张赫离开，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木雕的事他问心无愧，毕竟他完全就是个无辜者。
……
出了这档子事，拍卖会当然进行不下去了，改期进行。
对此，墨穷不打算在此久留了，反正东西拍出去后，小坤会把钱打给他。
临走时，张赫说道：“下次出海我叫你，你一定要来啊。”
“看情况吧，我没事的话，一定来。”
墨穷应了一声和张赫告别，离开学校这么久，钱也赚到了，他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把家里事也处理一下。
他总感觉，这次游轮上发生的事，会给他的生活轨迹带来重大的影响。
正如袁少临死前所说，一次毫不相关的事，会让人踏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回去的方法，原本墨穷想直接游回去。
以前还要呼吸，现在不用了，在海里墨穷能一路潜行回去。
不过想到他有可能被暗中调查，如果回去结果查不到任何交通记录，光有不会溺死的效应可说不过去。
最终他选择租了一辆车，请了个老司机带自己回家。
小坤家里是做中介的，这类服务多了去了，临走时给了他一系列的电话单。
只要有钱，一个电话，从司机到家政再到保镖以及经理人都能叫来。
别说轿车，他坐飞机回去就行，从飞机到驾驶员再到航线全都搞定，就是太贵了，墨穷也不会再去坐飞机。
此刻坐在舒适的轿车内，车有司机开，他在后座喝着饮料别提多舒服了。
就是有些无聊，从这回登州有一千八百多公里，高速起码十几个小时。
好在，他上车前买了一台游戏本，可以无线上网。
此次能提前知道敌人的行动，并将危机消弭于无形，多亏了墨穷将虚拟角色射进别人的数据载体中。
包括上一次处理人贩子的事，‘史蒂夫’也是功不可没。
而史蒂夫不过是个普通的虚拟小人，不开上帝模式，基本没什么特殊功能。
两次用他潜入到别人的手机里、电脑里，都要依靠3D对于2D的天然优势，去躲到图标后面来隐藏。
而如果对方的载体没有摄像头的话，墨穷通过游戏界面，也不知道是否有人看着电脑屏幕。
可以说，两次使用这种射法，都相当冒险。
若论功能丰富，毫无疑问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根据之前把法鹰射到绝地求生地图里的情况，守望先锋的角色与其相互适应，技能也被完美实现。
倘若游戏人物可以隐形，那么他将其射到别人电脑里，开个隐身，就算有人操作电脑，也很难看到。
这还只是一个隐形而已，这年头的网络游戏，技能多了去了。
他完全可以挑出一些功能丰富，技能一大堆的角色，作为他的虚拟替身……根据不同的需要来发射。
射虚拟物品，可谓是最具有隐蔽性的射法了，量子疑云般的相互适应，并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当去查看时，会发现没有异常，顶多有一些无意义的垃圾数据。
不过他对游戏并不熟悉，一时间心里也没什么概念。
只能先试试一些知名的游戏。
“首先，一定要是3D的。”
“然后技能一定要丰富……功能一定要多……”
“那魔兽世界吧？”
这台游戏本里，已经有人帮忙下好了一些热门游戏，单机游戏没几个，墨穷看了都不满意，最后还是选择了魔兽。
说实话，这游戏墨穷以前没玩过，光是月卡就让他退而却步，只是看韩当玩过，知道一些而已。
现在不用了，虽说可以试玩百级角色，但他还是直接花钱买了个还可以的号。
基本上所有职业的角色都有，很方便他熟悉技能。
首先把自己射出去的技能，每个职业都有，就算是牧师，用个炉石都能把自己射到别的游戏里。
虚拟世界中，墨穷的射比在现实要广泛的多，一切把自己强制位移的技能，都可以将自己射到任何地方。
通过类比，墨穷想在现实射自己，就必须有非力学的位移自己的能力才行。
“噌。”只见墨穷随意操控着一个女牧师，搓个炉石把自己搓到了召唤师峡谷。
也就是LOL主要的游戏地图，作为一款号称3D的游戏，实际上它除了模型是3D的以外，操作模式是2D的。
游戏人物也没有Z轴的垂直高度。
这导致，墨穷调整游戏视角，整个地图一览无遗。他既可以俯瞰全图，也可以横向正视，亦可以把视角调到底部，从下方看这片地图。
整个召唤师峡谷很小，墨穷操控的牧师站在那里，就跟巨人似得，身材修长，比高地塔还要高。
“明明是随意的一个召唤师峡谷，没想到就有玩家在游戏……”墨穷暗想，或许是没有玩家开一局的话，召唤师峡谷就不会存在，所以任何一个召唤师峡谷，都至少有一个玩家。
此刻墨穷所在的召唤师峡谷，就有十个玩家正在游戏，只是看不到打了多久了，墨穷的游戏界面依旧是魔兽世界，根本没有本局游戏时间那种东西。
“先测试功能相互适应的程度……”
墨穷正处于蓝色方高地，随手选中一个兵，放了个惩击。
“51066！”
伤害严重溢出，那个近战兵瞬间暴毙，与此同时，墨穷的角色获得了23个金币。
“这种适应，真的恐怖。”墨穷查看自己背包里多的金币，发现两款游戏的金币竟然是等值的。
……
金币在魔兽里的价值和LOL完全不同，几十万金币在魔兽里要攒很久很久，但在召唤师峡谷中，两个小时可以轻松刷到。
获取难度一个天一个地，而通过这种虚拟串通，两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金币，竟是通用的。
“所以，魔兽的金币也能购买这里的装备？”墨穷快步跑到蓝色方泉水，右键点击卖装备的老头。
果然，LOL购买装备的界面弹了出来。
看了看价格，数据上没有变化，有意思的是，加法强的装备上，关于法强的显示是灰色的。
这是LOL里的设定，一旦英雄没有某项数值，比如法力值，那么购买装备时，就会看到加法力值的属性是灰色的，意为英雄不会享受到这项加持。
而墨穷此刻操控的神圣牧师，显然是没有法强这种东西的。
“这种适应真是完美。”墨穷花三千多金币，买了装备，然后看了看属性，感觉没什么鬼用，又撤销了。
购买行为撤回也是LOL的功能，墨穷虽然玩得是另一款游戏，但一定程度也要适应这里的规矩。
就好像他现在无法攻击门牙塔一样，因为高地塔和水晶都没破。
“确定了，数据通用的。”
三千多金币，在魔兽里买点什么不好，在这买太亏了。
在这里数据上相互适应地通用，所以他一个惩击的伤害数值实在是太高了，而这里的装备，对于他带来的游戏角色而言，就算百分比增强也只是锦上添花。
“滋滋滋……”此刻，他站在泉水中，正在被泉水攻击。
泉水每次攻击一千点真实伤害，攻速2.5。换成这款游戏的英雄，一秒钟就死了。
但对于魔兽世界的角色而言，这跟挠痒痒一样。
虽然他玩的是牧师，但也有三百万的生命值，站在泉水里任由激光攻击，也能站个一千两百多秒。
墨穷看着自己的血条，正在以龟速缓慢减少，以这进度，让泉水先打个十分钟也没有关系。
“咦？不对啊，我难道不应该是中立怪吗？为什么我会被泉水打？”
“难道我被判定为红色方的英雄？那我为什么可以在泉水买装备？”
墨穷正研究着，突然一个提莫重生在他脚下。
因为模型覆盖，墨穷根本没看到他。
两边玩家正在团战，他是第一个阵亡的，因为和朋友一块玩，所以之后就一直在就着灰屏指挥。
“卧槽，我被秒了！”
“为什么不保我啊！对！干他！”
“大大大大……你倒是大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那人等到复活后，镜头才转回泉水。
墨穷没发现对方复活，但那个玩家毫无疑问看到他了，身材修长，穿着金边的华丽蓝白色法袍，面目藏在斗篷中，逸散着圣光，背后飘着一把流光溢彩的法杖。
直接把LOL玩家看懵逼了。
因为约德尔人娇小的人物模型被覆盖，他还以为自己阵亡复活后，变成了这么华丽的样子。
“兄弟！我变身了！”提莫大吼。
“提莫变个锤子的身啊，你赶紧出门守一下，拖到我们复活，不然他们要一波了。”朋友说道。
与此同时，提莫发现不对，因为‘自己’正在被泉水攻击！但是没掉血。
急忙操控着走出泉水，结果发现那个华丽的身影并没有移动，只见一个娇小的人物从其胯下钻出，一蹦一跳地走出泉水。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他的角色变了样，而是有个人杵在了他们泉水中间。
点击一看，左上角也有些数值显示。
“生命值三百零五万，法力值一百万，护甲三千？”
“不是吧……我靠！泉水刷……刷BOSS了！”提莫都结巴了，他玩了几年的英雄联盟没见过这种情况。
他朋友瞟了一眼小地图，就看到在己方泉水处，有一个小小的金色人物头像。
“这是什么？”众人调回镜头到泉水，就见到那华丽的身影伫立在泉水，顿时意识到出大事了！
模型画风都不一样，妥妥的一个3D网游人物模型。
看了看名字：黎明之光·圣光闪瞎了你。
“这什么玩意儿？”
“等一下，这魔兽吧？这不是残虐角斗士幻化吗？”
终于有玩过的人意识到这是另一款游戏的人物，顿时更惊悚了。
紧接着，那华丽的身影还动了一下，走到了泉水边缘。
人物朝向一变，他们看得更仔细了。
“光铸德莱尼！”
“没错的！绝对没错，这是魔兽种族啊。”
光铸德莱尼正是墨穷此刻操控的角色种族，乃是魔兽特有的新种族，其他游戏不会有的。
看到另一款游戏的光铸德莱尼圣牧站在召唤师峡谷的泉水中，众人皆感觉心智受到了冲击，理性狂降。
“艾泽拉斯入侵瓦罗兰？”
“串串串……串台了！”
“官方愚人节彩蛋？不对啊，六一都过了啊。”
众人疯狂地打字，发泄着自己的错乱感。
“你们先别推我们塔了！快来我们泉水看光铸德莱尼！”
“快来，别尼玛推了！你们分奴嘛？有彩蛋啊！”
蓝色方的人疯狂地跟对面打字，邀请他们一块过来看。
对面的人还在奋勇推塔，他们可以一波的。
此刻听到这话，还以为对面那群人忽悠他们，毕竟他们没有对方泉水视野。
“呵呵，你当我傻？还光铸德莱尼，你们GG了！”
说着，依旧刻苦专心地推塔，直到高地塔爆破，推门牙时，才发现蓝色方的人复活了一半，依旧没有来守塔，还杵在泉水前。
他们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扑上来就开打。
“打你妹啊！看泉水！”
看着对方打字，他们也没有分心，玩游戏就要认认真真，不能被对面打字秀了智商。
然而这时，一个高大的声音从泉水里跑了出来，走路还自带圣光，晶莹星屑飞舞。
对面顿时吓得一抖，烟掉下来烫到蛋。
“我靠！这什么！”
有人手一抖，技能当场就砸在那身影身上。
伤害可怜，还不如对方时时刻刻往外飘的恢复量。
此刻墨穷从泉水出来，是顺手给自己刷了个恢复，每秒几千血地涨，那几个英雄的攻击还不如泉水，跟没有一样。
带着困惑，墨穷按下了一个键。
“嘭！”一团圣光炸裂，从其身上迸发出来，席卷全屏。
十个英雄外带两边一大波兵，瞬间暴毙，化为金币。
伤害数值，一百八十九万！
看着灰屏，红色方五个英雄全被镇住了。
他们被不明AOE秒了……
“？？？”
“什么东西？”
“我靠，这是什么伤害！”
他们疯狂打字，再想看向那边，却是看不到了。
实在是死的太快，而且小兵也死光了，没有对面的视野。
蓝色方打字道：“让你们过来看，你们打他干嘛啊！”
“废话，伤害能不高嘛！你们才多少点护甲！”
“光铸德莱尼圣牧，快来看！他还在！”
红色方急道：“看不了啊，我们还要很久复活，快开录制！”
然而已经来不及开录制了，墨穷突兀地读了个条，瞬间胯下多了一条星光云端翔龙，扶摇而上就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本来以为他们开了录制，所以墨穷光明正大地试验，到时候打字说是开挂，要被封了，然后下线就是。
但现在他看到聊天框里两边的对话，才知道没开录制，干脆一句解释也没有，直接飞出了地图。
是的，飞出了地图，他玩的跟这群人不是一款游戏，所以是可以向上飞的。
当高度越过玩家的视角高度，明明还悬浮在地图上方，却是谁也看不到他了。
因为LOL玩家的视角拉远是有极限的，而他们又不能抬头向上看。
召唤师峡谷在一片黑蒙蒙的地带里，仿佛峡谷只是这黑暗虚无中的唯一物质。
墨穷飞出了峡谷，就没有什么上下四方的区别了，犹如网游卡在地图BUG里所看到的虚无世界一般。
关于自己的角色，在别的游戏里如何适应，他大概搞懂了。
首先他玩的是魔兽世界，所以功能以他的游戏功能为优先，LOL对于他，只相当于一个资料包。
搞清楚这样一个主从关系后，他就知道，召唤师峡谷只相当于一个奇怪的副本，谁攻击他，或者他攻击谁，谁就是敌人。
如果他既不攻击别人，也没有被别人攻击，这里的角色相当于中立怪，无目标的范围伤害不会对他们奏效。
他依旧是个玩家角色，所以无论那边的泉水都能使用，因为在魔兽里，玩家是可以在商人那里点开购买栏的。
可是因为他一进去，就杀了个蓝色方小兵，所以进蓝色方泉水会被攻击，而不是享受加血。
当他出了泉水后，又被红色方攻击，顿时他们也是敌人。
所以那时，他犹如大龙，与两边玩家敌对，一个AOE，不分红蓝方全给秒了。
“嗯？”墨穷操控角色在黑暗中一直飞，一直飞。
突然感觉一阵卡顿，他的游戏人物整个僵硬的不能动。
等了很久，还是这样，但是他可以正常地退出游戏。
“啧，想着顺着网线飞还是想多了啊，不存在飞到别的地图或在互联网中飞。”
“当初我一个弹射，法鹰是瞬间出现在别的游戏里，那意味着本身就没有路径，才会出现瞬移的状况。”
墨穷笑着，虚拟就是虚拟，靠着天然凌驾的规则射法，可以在虚拟中相互串台，数据通用，已然很不错了。
顺着网线飞，那属于现实运动，他没能力操控数据流。
“不过，现有世界不存在的目标，箭会消失。”
“如果我空想一个虚拟世界，然后地球又没有这样的游戏，那么我的角色会被射到哪里？”
……
墨穷发现自己除了不讲道理的射以外，光凭游戏角色的能力根本离不开召唤师峡谷。
就知道以后就算以此网络入侵，也得有个已知目标来定位。
这样一来，虽说好好操作也能畅游虚拟世界，但并不会是虚拟世界的神。
默默飞回召唤师峡谷，墨穷悬浮于空，等待着这局游戏的结束。
他想看看，游戏结束后，这群玩家是怎么消失，而这个地图，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然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这群人结束游戏，明明之前就可以一波了，哪怕因为他的干涉，而又给了蓝色方一个机会，但结束游戏也不过是一场最终团战的时间而已。
可是，稀稀拉拉打了半天，两边竟然打起了默契局！
显然，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圣牧，尤其是占据优势的红色方，他们没怎么看清彩蛋，更是悔恨交加，不舍得结束比赛。
他们占据优势，不想推自然就可以不推，两边都在频道打字，疯狂交流着。
“之前那彩蛋再搞出啊！我买了复活甲，来来来，我们不推了，在给我们爆个圣光看看。”
“鬼知道还怎么触发啊！”
“直接飞走了，仔细想想，有点不像是彩蛋。”
“难道真是艾泽拉斯的角色穿越了？”
“电竞灵异啊！”
他们聊着，就是不肯结束比赛，两边互相让着推线，理论上这局可以一直拖下去。
等了半天，也没再看到圣牧后，一名玩家甚至提出了个馊主意。
“之前貌似是我们这边的提莫被秒了，然后就看到泉水多了个圣牧站在它身上。”
“对啊！说不定刚才你们那提莫死亡，是全球提莫被击杀第一亿次，触发了彩蛋！”
“很有可能啊！我们杀提莫吧！”
可怜的提莫，万分不愿意下，依旧被自己的队友一通出卖。
塔姆一口将其吞下，吐到了敌方五个猛汉的中间。
不到一秒，提莫就成了尸体。
“你们有毒吧！都说那不像是彩蛋了！”提莫玩家冤道。
然而这时，一道圣光降下，不过几秒钟，原本需要几十秒复活的提莫，突然原地站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莹莹光点没入人物模型，瞬间血量饱满，闪烁出硕大的绿色加血数值：49150！
猛地一口奶了近五万血，数据严重溢出，在场所有英雄合起来，都没这个血量。
“我被复活了！”提莫惊道。
“天哪，杀提莫真的有彩蛋啊！那是复活术。”众人惊道。
紧接着又是一通技能往提莫脸上甩，想要再次击杀他。
然而那加血的数值并没有停下，每一秒都在回血，而且是几千治疗量地往外闪烁，后面往往还跟着几百治疗量的圣光回响。
于是打了半天，再看提莫，还是满血。
“我无敌了！我看谁能杀我！”提莫反过来攻击对手，疯狂输出下，完成了伪五杀。
之所以要说伪五杀，是因为对面五个人卖了装备，全都换成了复活甲，此刻只是打破了他们一条命而已。
“别杀，先别杀！”
“那个圣牧还在，天哪，难道隐形了？”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我们打字啊。”
“怎么看？都不知道是不是人！”
众人打着字，紧接着就看到频道里多出了一句话。
圣光闪瞎了你：“我是人。”
“我靠，兄弟……呃，或者妹子？你是地球人吗？”有中二的问道。
圣光闪瞎了你：“废话，我开挂的。”
“你在哪？”众人问道。
“我这挂人物模型太大，试了一下坐骑，结果卡在地图外了，我自己都找不到我自己，但能放技能。”墨穷胡说八道。
他刚才见提莫死掉，顺手用了一下复活。
结果还真成功了，显然，之前对两边英雄的敌对状态解除了，又成了中立的。
适应是相互的，敌对状态并不是永久的，仇恨解除后，只要不相互攻击，他又能将其当做友方单位。
“朋友你这挂哪买的？简直太牛逼了。”
墨穷说道：“主要是利用了个BUG，改了改数据。但这游戏反外挂还是厉害啊，系统应该马上检查到我了，估计很快就会把我踢出。”
“呃，不能露面太可惜了，你再放几个技能看看啊。”说话的是个亚索。
墨穷落在两边都没视野的地方切了个专精，然后甩了个虚空箭。
就见从野区黑暗处，猛地飞出来一条极快的弹道。
“面对疾风吧！”亚索眼疾手快，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风墙，竟然挡住了这个技能。
风墙直接没收了虚空箭。
“你竟然挡住了！”队友惊道。
亚索急忙打字道：“那当然，什么我都能挡！”
字还没发出来，就见他身上爆出恐怖的伤害，当场去世。
死了之后，他才说出那句什么都能挡……
墨穷无语，毫无疑问，亚索的风墙没收一切飞行道具，这在英雄联盟里是不讲道理的规则。
在相互适应下，对魔兽角色也有用。
不管他的技能伤害多高，那虚空箭有弹道，就会被挡下。
可是……他绝对的射，却是让那技能都被吞没了，伤害还是爆在了对方身上。
正如同他射一支箭，箭在半路上就被炸成了粒子，但那些粒子以及矢量冲击，还是会到达目标。
这在游戏中，就是伤害或效果怎么都会命中目标。
百分百的命中率，绝无丢失的可能，哪怕‘Miss’了，却还会掉血。
“你这挂太变态了，不过好有意思啊，还有什么好玩的，都用来试试啊，到时候封了就没得玩了。”众人纷纷说道。
墨穷一笑，和当初的情况一样，开挂虽然影响玩家的游戏体验，但如果是这么开挂，他们反而把这当做个宝。
“给你个东西。”墨穷点击了那个亚索，发现和玩魔兽一样，该有的东西都有。
比如组队，比如观察，比如标记，比如交易……
大家都以为这个挂很快就会被查封，非常珍惜这次机会，极度配合墨穷试验。
只见墨穷想交易给对方几个装备，然而失败了，所有装备都无法拖入交易栏里，最后只有药品成功交易过去。
研究了一下，才知道，这是亚索等级不够……
英雄就六个物品格，得到就等于装备，而亚索仅有十五级，墨穷给他的装备都是一百一十级才能戴的。
这种情况下，直接无法交易。
不过有些药和食品就可以了，吃了之后，也有效果，攻击增长了，血量增长了，暴击也增长了。
但是耐力、精通之类的这款游戏没有的东西，加了也没用。
说到底，墨穷玩的是魔兽，而不是英雄联盟，别说玩，他电脑里都没有这款游戏。
他确实可以看到亚索的Buff条，加了很多东西，亚索自己也能看到。
但是，亚索这个角色，却并不能将其中很多功能表现出来，乃是受限制于英雄联盟这款游戏的机制。
包括组队也是，墨穷可以把两边的人都加入自己的队伍里，这样他就无法伤害这些人，这些人也无法伤害他。
可是，他们彼此之间，还是能相互伤害，他们之间依旧维持着英雄联盟游戏里的敌对关系。
这种敌对关系，并没有因为加入了墨穷的队伍，而有所改变，组队效果只有他自己体验得到。
“这玩的真不是一款游戏。”
“说来说去，我只是在英雄联盟里玩魔兽罢了，各玩各的，只是串在一起，这里适应了我的存在。”
试了一下乱入英雄联盟后，墨穷对这里已经没有留恋。
说了一句：“系统已经发现我，我要撤了。”
众人非常不舍，但也没有办法，虽说新鲜感十足，但外挂不被封是不可能的，他们能见识一番这种外挂，已经是极大幸运。
沉默了许久后，众人以为墨穷真的跑了，于是狠狠打了一波团战。
最后蓝色方被推掉，游戏结束。
却不知，墨穷依旧还在这地图之中。
当所有玩家退出，整个召唤师峡谷，轰然破碎，化为一堆马赛克般的东西，就消失了。
随后，是一片漆黑，墨穷听不到任何音效，操控着走，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只有自己的魔兽界面以及人物还呈现在屏幕上。
“算了，换个3D的世界再研究一下吧。”
墨穷点开背包，开始搓炉石，心里则闪烁着一个空想的游戏世界。
他并没有玩过多少游戏，但已知的虚拟世界暂时不急着去，所以干脆自己想个游戏世界。
世界观什么的，用不着想，毕竟射往的目标只要有个地方就行，比如想个稀奇古怪的树，然后画面不那么现实，一看就是3D建模的那种就行了。
说不定，他能把这个角色射到外星人的游戏里，或者其他世界的游戏里。
总之是地球上没有的虚拟世界。
如果成功，那么他就可以确定，之前消失的箭，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咻！”
屏幕瞬间一亮，只见他的圣牧出现在一颗巨树上。
画面清晰，纹理细致，光影更是让他有些失神。
“画质太好了吧？比我想的真实多了……地球技术能做到这么厉害的游戏？”
墨穷有些激动，胡思乱想着，想着自己莫非进入了外星人的网络中？
“嘎吱！”
猛然间角色脚下的树枝断了，那树枝很细，本就因为他的角色而被压弯，此刻墨穷走动两步，立刻就将其压断。
“噗……”
圣牧落在地上，脚踩弯了野草，微微陷入土地，还震起少许灰尘。
“……”墨穷眉头一皱，操控着圣牧环绕四周。
可以看到人物正处于一大片广袤的森林里，每一棵树都不一样，每一个树枝也不一样，甚至每一个树叶都不一样……
耳机里，传来大自然的声音，那是风吹拂过树梢，吹动地上的野草，摇晃树叶的声音。
甚至于，还有细细嗦嗦的小动物动静。
一时间，各种声音穿插，复杂繁茂至极，丝毫也没有重复的感觉。
和整个环境相比，墨穷操控的圣牧，反而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
僵硬，失真，缺失细节。
……
“这是游戏世界？”
墨穷有些难以置信，如果这是游戏，那这细节也太棒了。
环境音效、画质细节，跟看电影一样。
这绝对不是已知的3D建模可以做出来的，就拿眼前这棵树来说，其细节仿佛就是拿着摄像机去拍一棵树。
而这样的效果，凡视野所见，全是如此。
墨穷不断调着视角，到处观看，最后干脆搓出红龙坐骑，飞到高空。
“天哪……”随着高度的上升，视野越发开阔，远处的山脉雄伟壮丽，让墨穷完全找不出贴图的痕迹。
任何不谐的感觉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墨穷骑着巨龙一路飞着，从之前踩断树枝来看，这个世界的物理引擎相当现实。
他掠过森林上空，划过树巅时，红龙翅膀的模型原本应该和树的模型有一定程度的重合。
然而并没有，树干顶部直接被红龙翅膀刮断了！
“轰！”
墨穷操控着角色，骑着红龙一头撞上一面山壁，就见乱石迸溅，灰尘四溢。
山上留下了一处明显的冲撞痕迹，而他的红龙坐骑模型则没有任何变化。
“咚咚咚咚咚……”故意贴着山脊飞行，能看到红龙一路摩擦山石，搓出一条沟壑。
这里任何一块石头，任何一片树叶，任意一粒灰尘，都是可以碰撞的……且运动自然，还不会消失，对地形的破坏似乎也是永久的，迟迟不见恢复。
“这不像是游戏啊……难道是虚拟现实？”
这样的虚拟世界，的确像极了传说中的虚拟现实，真实的场景，开放性的世界，完美到一粒灰尘的运动都被实现的物理引擎。
墨穷时而操控红龙飞上云端，时而又飞下来看看路，整个世界真实的过分，其广袤程度也令人咋舌。
比如向上飞，以魔兽世界坐骑的速度，也要半分钟才会飞上云端，之后还有更高的天空。
随着高度不断增肌，所见的场景也是不断变化，看这架势，仿佛是完全按照真实大气层来构建的。
又比如俯瞰大地，根本看不到尽头，并且因为在一定的高度上，墨穷甚至能看到极远处大地边缘的弧形，好像这里真的是个星球。
“太像真实世界了，不过我的游戏人物既然能存在，还能使用能力，这里应该还是个虚拟世界。”
“但绝对不是地球人可以缔造出来的，初步估计，这游戏或许真实比例地呈现了一颗星球，地球上就算有这么大地图的游戏，也不会有这么细节的运行能力。”
墨穷刚来时就想这怕不是把游戏人物射到了真实的世界？
但很快自己就否定，因为游戏人物的技能和操控没有任何变化，与进入召唤师峡谷是一样的。
虚拟物品是无法存在现实的，这样的试验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所以此刻屏幕里所呈现的世界，就算如此真实，但能承载游戏人物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墨穷觉得，这样的真实，应该是技术实现的。
用个很简单的方法，就能证明这一点。
“呼……”墨穷冲着屏幕里的一座山呼出一口气。
足够多的现实物质，是可以崩溃虚拟世界的。之前无论是乱入吃鸡，还是乱入英雄联盟，墨穷都控制着自己的落点在现实，如果要在游戏里运用绝对命中，他都会保持屏息或者吸气，以免他呼出的一大股气流摧毁虚拟世界。
此刻，他刻意将一口气吹进去，可以感觉到，气流瞬间消失，随后出现在了眼前的世界。
“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画面剧烈抖动，天地间绽放出强烈的光芒，随后可以看到一大片山脉乃至森林和土地都被抹掉，仿佛受到了超强烈的能量冲击一般。
“轰轰轰轰！”
声音足足十分钟没有停息，各种物质泯灭绽放的能量不断放射强光，充斥屏幕。
待一切尘埃落定，墨穷通过屏幕才看到，圣牧的身前那片山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天坑极深，俯瞰下去，能看到里面的坑壁都是炽热的红色，刚才的爆炸不仅将附近的森林焚毁，甚至把这片的土地都熔掉乃至蒸发了。
大约方圆数十公里的土地，都是沟壑纵横，裂纹遍布的。
浓烟与大火弥漫这片区域，正缓缓扩散。
“这个世界怎么没有崩溃？”墨穷惊愕。
是的，他惊骇的是世界没有崩溃，而不是眼前吹口气的威力。
在梦境中，他一口气都将整个梦境抹掉了，可眼前这个世界，却硬生生承受住了。
尽管这口气的威力大到恐怖，轰击了十分钟才平息，以那口气的速度，估摸着一路轰到了地底二十公里深。
但和整个星球相比，这点破坏力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我一口气既没有令整个世界崩溃，也没有如现实一般平平无奇，这是第三种情况……”
“这是世界的承受能力问题，这里比以往的游戏、梦境要牢固的多，一口气只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是显而易见的，之前的普通游戏，其实也是如此，比如墨穷肉眼不可见地在散发荷尔蒙。
在游戏中锁定射击时，这些微观的信息素不就没有摧毁游戏么？
但是一旦现实物质的能级超出整个世界的承受底线，世界也就崩溃了，正如同破梦一般。
“并不完全如此，刚才的威力，应该并不是空气爆炸导致的，而是这个世界的物质被现实空气分子撞击，产生的热量和冲击，过于庞大……”
“爆炸与绽放的，是这个世界的物质，而不是我吹出的空气。”
墨穷可以看到，深坑中时不时还会有如闷雷般的声响，隐约能看到透明的震荡波纹，扭曲附近的空气。
由此可见，现实气体还在这里，只不过没有那么大的冲击力了，几乎静态地游离着。
大部分都在深坑里，小部分也在半空中继续朝深坑里落。
空气本身不会轻易爆炸，是刚开始裹挟了墨穷给予它的现实能量，才在冲撞中引爆了这里脆弱的物质，将一大片物质撞得聚变。
如今表面的能量已经释放掉，而分子中隐藏的能量，也不会因为那脆弱的世界环境而跃动。
它们相当牢固地存在着，会极为惰性地留在深坑底，或混在深坑边缘的土地上。
“这种情况，我相当于一口气，给这个世界增加了数以兆计的高能分子？”
……
经过试验后，墨穷对这个世界极为感兴趣，尽管这里的物质并不能反哺他。
比如一块大石头，墨穷试着操控圣牧，将其射到自己手上，然而就看到那石头在他眼前瞬间绽放了。
没有什么波动，没有什么强光，仅仅是一抹光影辐射开来，像是个莹莹火星迅速地消失，极快地黯淡到虚无。
快到墨穷连石头的样子都没看清，它就没了。光在反射它形象时，它就已经变成辐射了。
也就是说，那里的一块石头，仅仅能在现实留下一缕微不足道的光热。
这光热在环境中瞬间耗尽，成为宇宙之熵中丝毫没有计算意义的极小部分。
但它留下了自己的存在感……
哪怕这卑微的存在感，仅仅是墨穷记住了它的逝去，可有就是有。
这换成别的虚拟物品，连一抹光都不可见，曾经试验时，想把游戏物品射到现实，墨穷可是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的，跟没射过来一样。
由此可见，这次所去到的虚拟世界，相比其他，‘高级’了不少，‘牢固’了不少，‘强大’了不少。
“不，有能留下一抹光影的，就可能有能留下实体的……”
“这真的算是单纯的虚拟世界吗？难不成就是真实世界，只是太弱了？”
墨穷有些兴奋，立刻操控角色探索那个世界。
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林，还有许许多多动物，有些动物，甚至稀奇古怪，相当超常。
比如通体紫色，尾巴长在前面，从腹部一直延伸到下巴处挠脸的巨猿，一巴掌就能拍断一棵树。
比如身材冗长，腿短如柯基般的狮子，能把大它三倍的爬行动物扑倒，并压得动弹不得。
又比如六米之长，羽毛中一直往外冒烟雾的黑色大鸟，飞行速度比他的坐骑快多了，不过见到他后却是扭头就跑。
它们大多可以在地球生物体系中找到原型，可又相当不符合地球自然界的进化规律，甚至还有点超自然。
当然，如果是游戏，那么当然没关系，魔兽世界里比这稀奇古怪的动物多了去了。
但如果是真实世界，那这个世界的规则绝对和地球不同。
墨穷想点击一下有些超自然的动物，看看魔兽世界的游戏界面会给它们怎样的显示。
可这些动物一看到他，却是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好不容易选中了那只鸟后，墨穷能在魔兽界面看到目标的名字和等级，乃至生命与法力条。
就算这个世界没有等级，按照魔兽的规矩，也要对应个等级。所以墨穷也没法知道，这个世界的生物是否本来就有等级。
“热火鸟？魔兽系统自己取的吗？”
这只鸟有十五级，竟有六千多的血量。
更惊人的是，它有法力条……
如果目标没有法力值，那么就会显示灰色的法力条，没有法力。
但是它有，而且是一千多法力。
“它莫非还有技能……精神控制！”墨穷手指一敲键盘，一个精神控制技能就甩了过去。
顿时墨穷可以操控那只鸟了，而且可以看到它的技能。
技能就两个，一个点燃，一个大喷火。
前者让碰撞的目标燃烧起来，后者朝着任意方向喷出火焰，可以一直持续到法力值耗尽，也可以随时停止。
试验了一下技能，把这只鸟的蓝条耗光后，墨穷解除了精神控制。
顿时那只热死鸟惊慌失措，跟疯了一样地逃窜，一刻也不敢停留。
又飞了一会儿，墨穷眼睛一亮，他看到了一个村庄。
“这风格……”
墨穷不知不觉来到了森林边缘，而那靠近森林的村庄，是个典型的中世纪西方庄园，一片片农场围着一座城堡。
操控着角色骑着红龙，直接飞到了庄园上空。
他的到来，将这里所有人都吓得哭喊。
“龙！啊啊啊啊！”
“红龙来袭，快跑！”
所有人都发了疯地远离他，也不知道看没看到他，光是看到坐骑，就吓得疯狂逃命了。
他们哭爹喊娘，声音从耳机传来，却是汉语，让墨穷感到一阵违和。
人类恐惧的表情，惊慌的眼神，乃至于那各种各样的逃跑姿势和路线，充满了真实感，甚至比电影还要真实。
“西幻小说的世界吗？”看到村庄里的白人后，墨穷瞬间确认这不是游戏。
如此真实的如此真实，如此细节的世界，却偏偏有着地球人的风格，不需要再多想了，这绝对是个幻想世界。
地球人做不出这种游戏，这些人惊慌失措的反应太自然了。
也更不可能是外星人的游戏，这分明就是个真实的幻想世界。
“确定了，真的是有别的世界，且我的箭可以射过去……一个世界的虚幻，是另一个世界的现实。”
“尽管这里真实的与现实一样，但它不是我的现实，所以我射过去的游戏人物，都可以原封不动地使用技能。”
墨穷念头急转，这时一队士兵从城堡上探出来，恐惧地看着自己，然后举起弓弩。
此时的红龙在高空俯瞰着他们，没有墨穷的操作，它除了在原地晃晃脑袋，并不会主动攻击。
但是，这群人显然吓坏了，直接就一轮齐射。
“放箭！”为首的重装战士拔剑喊道。
顿时箭矢蔟簇射来，红龙中了箭，瞬间消失。
受到攻击，骑乘状态被取消了。
墨穷随手刷了个漂浮术，只见圣牧缓缓落下，华丽的法袍，悬浮的法杖，绽放的圣光以及笼罩在阴影中的脸，脚下萦绕着云雾与光屑，把他们看呆了。
“竟然选择变成人……”为首的重装战士惊异地看着圣牧。
旁边的士兵急忙问道：“您可是大骑士啊，能不能击杀这头恶龙？”
“哼！只是一头幼龙，失去飞天的优势，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去死吧！”重装战士低吼道。
似乎这里的龙真的可以变成人，只见那战士面色坚定，猛地从城墙上跳出去，半空中跨越十米距离，一剑劈向缓落的墨穷。
剑上还流转着光芒，搅动着空气。
墨穷原本半躺在座位上，见到这，猛地坐直了身体。
此刻的画面是何其的精细，比电影特效还要真实，此刻那战士勇猛无匹，挑斩在半空中气势磅礴，给予墨穷极强的视觉冲击。
“好厉害！”如此恢弘的一击，在地球上墨穷可从未见识过。
“正好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力量。”墨穷当意识到这是个真实的幻想世界后，就对这里的力量非常感兴趣，之前那只鸟都有法力，人自然也有。
这战士信心满满，见到红龙消失变成了龙，更是胸有成竹。
“啪！”墨穷立刻按下快捷键，一个神圣之火轰了出去。
“轰！”神圣之火是瞬发技能，从天而降的圣火瞬间在目标身上炸出了一百多万的伤害。
然后，那勇猛的战士瞬间暴毙，一具尸体落在了地上。
“呃……”墨穷愣住。
随后立刻点击尸体，查看那战士的等级。
“什么？八级？”
墨穷无语，抱着键盘再次半躺回座位。
……
墨穷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小技能把对方秒了。
他本想这不是游戏，乃是个真实世界，那么魔兽这游戏的数据，理应不会真的那么变态，即便能使用，也是具备一些功能性。
就像之前精神控制那样，火就是火，风就是风，把功能性体现出来，就很了不得了。
怎料，在这里，魔兽角色那恐怖的数据，竟然依旧通用！
八级的敌人，面对一百一十级圣牧，等级压制太严重了，伤害增幅百分之四千左右。
这正是如此，几万伤害的技能，当初在召唤师峡谷时，才会对那些十几级的英雄打出爆炸伤害，动则百万数值。
而这八级的战士，别说英雄联盟的角色了，就算是之前遇到的那只鸟，他都比不过！
墨穷太无语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么勇猛的战士，会这么弱。
再看血量，竟然才六百！连个炮车都不如。
“不如现实的空气也就罢了，怎么会连一堆数据都不如？”
“唔……我之虚拟，他之现实，对我而言，这不过是游戏数据，但对他们而言，却是世界规则？是真正的力量？是必须要遵守的？”
墨穷暗想，这个世界虽然是真实的，虽然是比单纯的游戏地图高级的多，可对于他自己所在的现实而言，依旧是虚幻。
所以他的游戏角色才能在这里存在，乃至那些游戏设定，成了这里的规则。
就算这里的人是实实在在的身体，也要根据一定算法，对应若干的生命值。这种数据他们彼此之间并不存在，仅仅在对上墨穷射来的角色时，才有意义。
这里自有一套规则，但这里的规则却因为世界太低级，而不得不与墨穷带来的游戏规则相互适应。
换句话说，墨穷射过去的游戏人物，便是宇宙的BUG。
“不……不可能！”
“那是什么火焰！”
看到大骑士被一道圣焰瞬间轰杀，小兵们都吓哭了。
这可是他们村最强的男人了，尽管相比整个王国来说只是个优秀的战士，但也不应该死得这么快，一点还手机会都没有。
眼前的敌人虽然是龙，但很明显是个幼龙，因为体型太小了。
魔兽世界的龙类坐骑确实很小，也就比人物模型大个几倍而已，这在一个靠眼力来识别实力的真实世界里，太容易被轻视了。
幼龙很弱，尤其是变成人形，实力更会大幅度下降，而且还不会飞，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屠龙机会。
可惜了这么一位骑士，被墨穷半躺着敲了一下键盘就杀了。
“完了！会被屠村吗？”
“我们快跑吧！”
原本躲在城堡里觉得很安全的人，纷纷惊慌失措，他们很想逃离这里，但城堡只有一条出路，可此刻墨穷就缓缓降落在那唯一的出口处。
对此，所有人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身影。
墨穷没有再出手了，他根本对这群人没兴趣。
看了一圈后，发现这里其他人更弱，1级2级的到处都是，而士兵也才三四级。
相比起来，地上躺尸的那个有八级，算是很优秀了。
“西恩……呜呜呜……”一个衣着不像农妇的女人跑了出来，痛哭地跪在骑士的尸体旁边。
她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让墨穷不禁侧目。
控制人物走过去，想说话，但发现他通过耳机说的话对方并不能听到。
见他走来，女子猛地把出一把匕首，扎向圣牧。
“Miss，Miss，Miss……”连1点强制伤害都没有，这女人等级太低了，仅有1级，命中率直接是零。
连续砍了十几刀后，那女人绝望地发现，眼前的怪物连衣服都没破！
仰起头，看到圣牧笼罩在斗篷下的脸，不禁软倒在地。
这个角色的种族，可是光铸德莱尼，那绽放圣光的眸子，配上面瘫的脸，再加上两米的身高，俯瞰下来，仿若一尊神明。
尽管魔兽人物模型，和这里的人相比有些失真，有些模糊。
现代地球人一看，就知道是3D建模的人物。
可这个女人才不知道什么光影，什么材质包。对她而言，在现实世界看到这种失真，就是一种语言无法描述的存在。
这女人很绝望，看着冷漠的光铸德莱尼，只以为自己死定了，干脆将匕首反向插入了胸膛。
“呃啊……”女子倒在地上，血泊快速扩散。
墨穷能看到，她的生命值本就只有一百，这一下猛地降到了十几点，并且还在迅速下降。
“啪！”轻击键盘，顺手给她刷了个恢复。
瞬间女子的血条就满了，她的等级太低，这一下恢复首先治疗六万多的生命，随后会在十五秒中几千几千地刷治疗量，这还不算圣光回响和暴击。
可以说，她每时每刻，都在享受圣光的治愈。
插在心口里的匕首，此刻直接被瞬间治愈的身体给挤了出来。
圣光在她身上不断地流转，恐怖的恢复能力下，她想死都难。
不过在享受到圣光恢复后，她直接懵了，在墨穷眼里，自己不过是手一抬，放了个技能。
但在她的感觉里，却是一股神圣而伟岸的力量，被灌注到体内，其中仅仅一丝丝就将她的致命伤治愈。
其余庞大的圣光，则在体内疯狂回荡，充斥四肢百骸，给她带来极致的感官刺激，爽到了灵魂深处。
“啊……”女子身体绷直，高昂着头颅，身上逸散着圣光，一波波溢出的治疗量，成了她无法想象的一波波快感。
直至十五秒后，女子意犹未尽地站在那，双眼失神，还在回味刚才的高潮。
随后，她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圣牧，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报仇，但没想到对方会救自己。
而且……这神圣的光芒太强大了，其力量简直超乎想象。
“你杀了我的丈夫，又为什么要救我？”女子悲哀道。
墨穷无法说话，只好打字道：“不用激动，我只是随意地还击，没想到他会这么弱。”
在这句话从频道发出去后，所有人都聆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清冷而高傲，回响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这是墨穷唯一可以说话的方式了，这群人说话，就相当于副本怪物说话，能听到声音的同时，左下角的对话框也会相应地出现文字。
同样，墨穷在对话框里打出文字，对他们而言，就是圣牧这个角色在说话了，只不过不是声波，而是所有在场的人，都从心里明白那句话的意思，犹如墨穷感受到车芸的心声。
相当于群体传播的心灵之声。
对于墨穷的话，女子无话可说，对方的强大毋庸置疑，也确实是他丈夫主动攻击的。
“龙族是人类的敌人，我的丈夫身为这里的领主，保护臣民是他的责任！”女子还是不甘道。
“我不是龙，那只是我的坐骑。”
墨穷说着，又搓出了红龙，当着他们的面骑乘在上面。
“原来是魔法师！”
“竟然能驯服龙族？”
“怎么可能？龙族宁愿被杀死，也不会被驯服。”
城堡上的人惊骇地看着这一幕，圣牧骑在龙背上，那只幼龙无比温顺地立在地上，恐怖的脑袋四处摇晃。
正是因为从没听说过有骑乘龙族的存在，再加上之前在天上时，只看到龙，没看到龙背上的人，才会以为眼前的圣牧是龙变的。
“原来是这样……这是一场误会吗……呜呜呜……人死不能复生，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女子悲伤道。
墨穷说道：“我可以复活他，让他恢复如初，不过他必须回答我所有问题。”
“什么？复活？”众人惊骇，人都死透了，竟然还能复活？
……
“不可能的……”他们知道魔法师都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复活还是太离谱了。
也有一些法师研究出死者重生的法术，但那是亡灵，真正的复活是不存在的。
尤其是刚才对方还用了非常神圣的力量治愈了骑士夫人，怎么可能会使用那么邪恶的术？
此刻，墨穷对着地上的尸体，想发动复活术。
然而他一愣，却是发现自己无法复活对方。
因为大骑士是敌方单位，是他刚刚亲手打死的。
他的复活术只能对友方单位使用，根据之前在英雄联盟里试验的敌对判定来看，谁杀死的都能复活，唯独他自己杀死的不行。
“我记得有复活道具的……”
墨穷在背包里找了找，很快找到了地精起搏器，其有几率复活一个死者。
右键点击那个女人，直接交易过去。
“啊！这是？”那个女人看不到交易栏，但能朦胧感觉到眼前的圣牧要与她交易个什么，无论她付出什么，就算什么都不付出，也能得到一件物品。
心里接受后，猛然间感觉到衣服的内兜中一沉，竟是有个东西凭空出现在她身上。
“好神奇……”女人懵懂地看着圣牧，不知道这什么意思。
“复活他。”墨穷道。
女人不过是个普通人，尽管她也觉得用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复活丈夫非常荒谬，但圣牧的强大与神秘，还是让她想试试。
“小心，它可能会把骑士大人转化为亡灵！”城楼上有人提醒道。
然而女人摇摇头，回味着之前的圣光，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神圣伟岸的包容力量，使得她对于圣牧强大感触最深。
“怎么使用？”女子问道。
“随便。”墨穷道。
他哪知道怎么用，对他来说，就是鼠标点一下的事。
只见女子跪在尸体旁，将起搏器放在了丈夫身上，她根本没有任何操作，就能感觉到一种神秘的仪式正在进行。
似乎只要完成这个仪式，丈夫就会从死亡中苏醒。
与此同时，墨穷能看到女子使用道具时的读条。
“啊！”当读条结束，西恩的眼睛猛然睁开，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幕直接把众人吓一跳，城堡里的士兵纷纷跑了出来，惊异地看着复苏的骑士大人。
西恩躺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红龙，顿时跳起来，举起大剑。
见到夫人在一旁，本能地将其护在身后。
“被打晕了吗？好厉害的龙！可恶，又变成龙形了……会飞的话，我只能被动挨打……”西恩碎碎念道，同时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受了重伤，状态也很不好。
“夫人你怎么在这？快离开，我跟她拼了！”
夫人将你保住他喊道：“不要！那只是魔法师大人的坐骑，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是她把你复活的。”
“死过一次了？怎么可能！”西恩说着，却是冷静下来，注意到了骑在龙背上的圣牧。
“坐骑……龙怎么可能是坐骑……”
与此同时，城堡里的士兵纷纷跑了出来，围在了西恩的旁边。
“天哪……您真的复活了？”
“不可思议，您明明都被……都被打烂了啊……”
在游戏里击杀，尸体是完整的，但这是个真实世界，西恩死的时候，铠甲完全爆碎，尸体更是焦黑不堪，躯干都被炸穿了。
连心脏都没有，起搏器复活毫无原理，但这毕竟是复活道具，直接不讲道理的复活了他。
众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什么亡灵，而是真正地复活。
尽管西恩身上还有惨重的伤势，可已经好了一半，至少所有的致命的伤势都消失了。
其眼神灵动，身上也有温度，夫人抱着他，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你冷静一点！”夫人拉着他，将刚才的事情都说了。
西恩呆滞地看着骑在红龙上的圣牧，仰望那双充斥着圣光的眸子，自然也知道眼前之人是个强到不可思议的存在。
“很抱歉，尊敬的法师，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请您原谅我……”西恩半跪着说道。
墨穷一笑，随手给了他一个恢复。
顿时将他的伤势完全治愈，且西恩也感受到持续十五秒的快感。
然后……他看到对方升级了，没有什么特效，仅仅是查看时，等级变成了九级。
“天哪！您这是何等神圣的力量？”西恩骇然地感受体内激荡的圣光。
墨穷打字道：“这是圣光……你竟然九级了。”
“九级？不不不，我怎么可能是圣域，我只是个骑士而已……您，您是圣域吗？”西恩问道。
墨穷无语，说道：“不是。”
随后又问了一些问题，不断从这家伙身上了解这个世界。
西恩算是这穷乡僻壤的强者了，从他身上，也能获知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很快他就搞清楚，这是个典型的幻想世界，世界上存在着魔法力量，也就是一种能量，使用这种力量可以成为超人，加强身体或者武器，也可以成为施法者，模仿各种自然现象。
刚才的恢复，治疗效果严重溢出，相当于有大量的能量没有被使用，浪费般地逸散消失。
作为一名修炼过的战士，西恩在那十五秒内吸收了一小部分圣光的能量，变强了一些，法力值和生命值都成长了很多。
这在墨穷那里，就显示为升了一级。
毫无疑问，他查看到的等级，都是游戏规则根据目标的强度综合考量的。
以西恩的实力，就只配相当于八九级的程度。
在魔兽世界游戏中，就是个新手号，五分钟就能升到的程度。
可对于西恩而言，这是他十年苦练的结果。
墨穷再次施展恢复，连续不断地让他身上涌现圣光，给他吸收。
可惜，西恩的吸收效率太慢了，溢出的圣光只有极少数残留成了他的能量。
相当于灌注了百万的圣光能量，结果九十九万多都浪费，只有几十点被吸收。
不过没关系，恢复技能瞬发，且不怎么耗蓝，以这个圣牧号的造诣，刷一百次恢复术，都看不到蓝量有降低，毕竟被动恢复蓝量实在是太快了……
墨穷连续不断，给西恩刷了一千次恢复。
如此败家的行为，把西恩都看傻了，每次他就能吸收百万分之三十，一千次下来，让他得到了三万多的能量，却是浪费了十亿多……
圣光不要钱吗？
“您到底有多少能量啊……”西恩惊骇道。
仅仅几分钟，他就感觉自己强了一大截，而墨穷也看到，他的等级被拔升到了二十四。
根据西恩的描述，这相当于大师了。
大师之上是史诗级，再上就是传奇，而传奇之上就是圣域……
墨穷没见过别的，也不知道110级到底是什么层次。
“啊……不好算，反正用不完。”墨穷说道。
“……”西恩呆滞，事实上他和墨穷的观念完全是对不上的。
墨穷使用技能，消耗的蓝量很少，但因为等级高，装等高，游戏数据本来就大，所以对于西恩而言，这股能量太大太强了。
这么强大的能量，以这个世界的观念来说，应该全都是属于墨穷的。
这就是观念问题，他不认识圣光，只当是法力的某种形态，对于他们而言，一切施法都是能量的转换，所以他认为这是墨穷身体里蕴含的庞大能量。
可实际上，对于魔兽角色而言，蓝耗和释放出去的能量并不是等价的。法力只相当于一个引子，圣光则是客观存在的能量，取用多少，则取决于实力。
乱入到这个世界，圣光大约是世界之力的某一面吧，敲一敲键盘的施法，不过是用一点点法力值挪用世界之力。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世界上本没有圣光，墨穷技能用多了，这个世界的圣光越来越多，最后也就形成了世界之力的一部分。
“算了，这家伙的进步速度太慢了。”墨穷暗想着停下了施法，按了半天的键盘，手都酸了。
结果西恩才二十四级，他本想一直这么帮他升满，看看满级是多少，但发现越到后面，西恩升级越慢，也就作罢。
“如果他跟我组队，刷怪应该也有经验？”
“不，我等级太高了，刷怪他也只有1点而已。”
“要不……把他送到游戏里去？”
墨穷心想着，西恩是个真实世界的人物，至少对他自己和这个世界而言，他是活生生的，真实无虚的存在。
而魔兽的角色既然可以在这个低等世界存在，那么他应该也能反过来在魔兽世界的游戏里存在才对……甚至是别的游戏。
墨穷突然意识到，对于这类低等世界，他相当于穿越之神。
……
墨穷详细了解了一番这个世界，他发现这里的修炼方法，对自己毫无用处。
仔细研究了一番后，他意识到这里的魔法对于现实简直是瞎扯淡。
想来也是，连游戏人物的技能都能实现，那这里的魔法理论基础本身自然对于现实而言也是如游戏般虚幻的。
唯一在现实值得称道的有意义的东西，或许就是他们的艺术了。
可一旦笼统地了解文明发展史，墨穷就发现许多地方根本不合乎社会的发展规律。
比如在文明大的框架上，相当粗糙，这片大陆城邦林立，列国形成散漫的联盟，北方还有野蛮人。
语言就不说了，中部列国都是汉语，北方野蛮人则是一些完全不明意义的语言。
而文字，竟然一万年没有变化过，这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地球上，光是几千年内，语言和文字就变迁了不知道多少次。
更别说阶级了，其他地方不知道，但仅看当前所在的王国，其阶级划分就固化了近万年。
就算改朝换代，阶级本身也没有变过。
另外，还有生产结构，军队制度，官员体系，商农链条，统统仅仅在万年前蜕变过一次，继而延续至今。
更难以置信的是，他们的魔法文明，不仅没有再进步，反而正在不断衰落。
科技不进步也就罢了，毕竟这是个魔法世界，但作为核心竞争力，第一生产力的魔法体系，竟然在退步。
他们的先祖无比强大，在猛兽的世界开拓出了如今人类的生存空间，之后万年来，后人只开拓了不足其万一，再到最近的千年，根本毫无存进。
远古时期，强者多如牛毛，魔法极度昌盛。而到如今，魔法体系的地位尽管从未动摇过，但大量的法术失传，强者一代比一代少，几乎所有人都在缅怀着远古的辉煌，唱诵着远古的好，而自甘不如祖先。
曾经辉煌的施法技术，丰富的修炼方式，大量的失传，有些彻底消失，有些则埋没在不知名的角落。
一旦有谁找到了远古的文化遗留、技术遗留，便立刻能带来一阵血雨腥风，激起波澜万丈。
能从中得到好处的人，往往能成为一时翘楚，甚至屹立在时代巅峰。
当今圣域不过凤毛麟角，却个个都掌握着古代传承，或远古残籍。
而他们掌握着远古残籍，却恰恰是他们屹立在巅峰的原因，是他们为人仰望的根本。
对此，西恩甚至用无比羡慕的语气说道：“圣者掌握着数千年前，甚至更早的修炼方式，强大至极。”
墨穷听了，却觉得这是何等的悲哀。
最强的魔法，是远古魔法，最强的技术，是先祖秘术，最强的传承，是一万年前的残篇，最强的宝物是古代神器。
远古的一些残留事物，能在这个时代依旧屹立顶端，成为镇国秘宝，激励无数人去寻觅争夺，引为崛起之根本。
这是整个文明的悲哀，亦是开创出那些技术的先祖的悲哀。
他们竭力奋斗所庇护的后代，竟然一代不如一代。
难道失传后，这么长时间，就不能重新研究出来了？难道一万年过去，就没有更好的技术去替代吗？
失传不是文明退步的理由，一些文化失传也就罢了，作为文明的核心，魔法技术怎么可能没落？失传顶多影响百年，但一定会有更好的技术诞生以弥补。
就像在地球，技术的失传更多的是因为它失去了竞争力，被进步的社会所淘汰。
总会有更好的东西出现，总会有全新的时代降临，一种生产力的没落必然象征着另一种生产力的崛起。
如果有什么东西替代魔法，那么它没落也就罢了。
然而万年来，魔法的地位从未动摇，它一直是这个文明的根本，一直是最具竞争力的体系。
这种情况，它凭什么没落？难道这个世界的人思想被禁锢了吗？想象力被阉割了吗？
并没有，墨穷深入的接触了一下这些人，又仔细地聆听了一些事。
发现在小格局内，这里的人具有相当高的进取心，这里的人具有非常丰富的感情，智商也是正常的。
文明的细节上极为精彩，每一个人都有其丰富的生活和感情，仅仅一个小镇的故事，就可以说个没完。
这种底层的丰富，大方向上的粗糙，微观的精彩细节，宏观的不自然，让墨穷觉得极为违和。
墨穷深深地感觉到，整个世界观像是被严格设定过的，犹如一只大手，在压制着世界格局。
对此，这里的人竟一无所觉，反觉得一切都是古代好，把越远古就越强，奉为真理。
就好像这是本名不见经传的小说低维世界，大的方向被完全定死，格局已经被笼统地写好，唯有无数没有描述，提及的地方，才在真实世界的衍化下补完，充满了自然的精彩。
“是这样吗？”
“那写实的世界呢？能去吗？”
这里太像小说的世界了，墨穷看了一些小说，很快就接受了这种想法。
当即他就用小号试了试想象一些都市小说的世界，然后搓了搓炉石。可是，游戏直接弹出，人物数据丢失了。
一连建了十几个小号，都是如此，最后他发现，只要是地球，就统统不行。
“为什么？就只能非地球的幻想世界，才有可能让游戏角色存在？”
“凭啥啊，地球很特殊吗？有地球的世界，就一定是高维？”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的墨穷，回到那个世界。
虽然这个世界被压制了，虽然这个世界很低级，但这里的人感情是丰富的，智力是正常的。
世界没什么用，可人是有用的。
也许不断地给这个世界填充现实物质，可以让它脱胎换骨，但这里的人太弱了，且这是个长期工程。
短期内，把这里的人带出去，反而更有意义。
他们去到地球，就算只能待在数据载体里，那也是个人工智能啊。
若是他们在游戏服务器，电脑系统，手机系统里存在，那岂不是成为网络世界的居民，低维智慧种族。
“西恩，你想要变强吗？”墨穷说道。
西恩一愣，急忙趴在圣牧的脚下道：“我愿意追随您！”
“你最好想清楚，一旦跟我走，你的生死就在我的掌握之中，另外你也不可能追随我，你追随的不过是我的化身。”墨穷说道。
“化身？”西恩和他的夫人都惊愕不已，眼前的圣牧已经强到不可思议，那本体会是什么？
说着，墨穷把圣牧拉回，切了个满级法师号过去。
西恩就见到，眼前圣牧消失，过了一会儿，又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人类法师。
“我要带你离开这个世界，现在是你拒绝的唯一机会。”墨穷再次提醒道。
“离开这个世界？”西恩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夫人道：“我还能回来吗？”
“可以，我会安排。”墨穷道。
“那我去！”西恩深吸一口气道。
墨穷默默地搓了个传送门，西恩和夫人道别一番后，就踏了进去。
使用传送门，落点是哪里都无所谓，反正是墨穷指定。
第一站，不是任何游戏，而是这台电脑的一个文件夹，名为现实边缘。
墨穷切到这个文件夹，就见一个无比灵动的小人待在文件夹里，惊愕地打量着四周，正是西恩。
他看了一会儿后，试探性地来到了文件夹的边框处，然后……跳了出去。
其表情生动，动作自然，材质如真人一般。
墨穷按动键盘，立刻将最小化的魔兽游戏界面切出来全屏化。
这一举动，似乎极大地惊动了西恩，只见他直接从游戏界面的背后冲出，来到了游戏界面的正面，然后站在那里看着游戏画面中自己的家。
家中，法师还在那里，夫人也在一旁。
他冲着画面大喊，但夫人一无所觉，眼前似乎只是一面投影。
墨穷又把画面切掉，回到桌面，然后打开一个文本打字道：“你能看到这个世界，有任何的出口吗？”
“没有……这是哪？”西恩有些崩溃，他缩在桌面的角落，对他而言，整个空间是封闭的。
这个空间似乎没有空气，也没有生气，但他却不会死。
从文件夹跳到桌面，又闯到呈现自己家画面上，整个感觉，充斥着荒谬与离奇，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神灵的口袋中。
只有墨穷把那个投影呈现出来，他才能看到自己的家，反之，关掉投影，那么他只能看到一个诡异的边框浮在半空中，而后面则是一片蓝天白云大草原。
那大草原亦不过是世界的影子，随时可能被某些东西覆盖。
这种诡异的视角，让他难以接受，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不可理解的压抑令他发疯。
“放我回去！求你了！”西恩哭喊着，他似乎真的快崩溃了。
墨穷眉头一皱，他看到的世界很诡异吗？还是他接受不了这种二维感？
见他蜷缩着不动，墨穷把鼠标移过去，点住西恩一拖。
就见西恩似乎受到了某种不可抗力地拉拽，飘在桌面上，随着鼠标滑动，仿佛是一个被拖动的软件。
但他却是个活生生的人，被鼠标拖拽的同时，手脚还能胡乱地甩动，甚至身体自转，翻来覆去地挣扎，一会儿背朝墨穷，一会儿正面朝着墨穷。
当他面对着‘镜头’时，墨穷能看到他惊悚地面孔，那情绪无比地真实。
“滴答答。”西恩一个强壮的汉子，就直接吓尿了，黄色的液体留在屏幕底端。
墨穷挪动着西恩将其放在一旁，然后又点击了一下那团尿液，发现也可以拖动，甚至于，右键能打开一堆操作，有剪切复制粘贴，还有上传、压缩、卸载以及重命名之类的，甚至可以查看其属性，真犹如一个软件似得。
不过，当他点开属性后，那团尿液就直接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墨穷又把鼠标放在西恩身上，右键也点出了一系列的东西。
“不要！不要！”西恩恐惧地大喊。
墨穷停下了动作，他知道，西恩能够存在，必须是不确定状态，绝对是不可以探究其为何存在的，一旦查看其程序详情，其存在的基础就崩溃了，坍缩成一个非常现实的结果：它的存在是错误的。
“放心，我不会销毁你，你冷静一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如此恐惧？”墨穷在文本里打字问道。
西恩语无伦次道：“封闭……压瘪……我不知道……这里好奇怪……我不知道……”
他根本无法描述自己的感受，也无法讲述自己所看到的。
这令墨穷很失望，看了看桌面上那一大排游戏图标，暗想只能带着他去各个游戏服务器里了，想让他单纯地活在桌面，他会疯的。
首先最好是3D的，鼠标直接点击上传，然后想着落点为艾泽拉斯地图的某处，将其发送了过去。
西恩直接出现在了艾泽拉斯的某服务器中的闪金镇。
墨穷双开了一个联盟号，一个瞬移，以西恩为目标，顿时就来到了他身边。
看了看右上角，他发现服务器果然是随机的。
“天呐……这是哪？”西恩看着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感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如此的诡异，不远处还有许多野狼，在那无意义地游弋。
墨穷操控着另一个号说道：“这里是艾泽拉斯，这只是第一站。”
……
“艾泽拉斯……这就是另一个世界吗？您到底是……”西恩看着墨穷的小号，恭敬地问道。
经历了电脑桌面不可名状的恐怖后，他前所未有的老实。
原本就对圣牧极为崇敬的他，此刻更加敬畏有加。
圣牧的强大，还是可以理解的，无论是骑龙还是复活亦或者圣光，都可以说其魔法造诣太强大了。
可是，之前那样的世界，那封闭压抑的空间，那荒谬错乱的物质结构，那不可名状的剪切复制粘贴，乃至重命名和删除……只是看一眼，就让他发自内心地颤栗。
当墨穷右键点击他时，他能感受到一种由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惊恐，只要墨穷轻点卸载，他便会就此销毁。
他能感受到自己所有的资讯，都暴露在一个无法仰望的存在眼中，一旦查看自己的详细情况，他就会被一种无限宏伟的冲击抹掉，从存在根本上去除。
“你可以叫我魔球。”墨穷道。
“伟大的魔球，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请不要放逐我……”西恩趴在地上哀求道，他将存在桌面里，视为放逐。
尽管眼前的艾泽拉斯也是相当诡异，但至少这看起来像个世界，有山有水有城镇有生命。
“你太弱了，至少要成为神，才有可能帮我。”墨穷说道。
“……”西恩颤抖着，低声道：“成为神才可能帮您？”
“只是可能，你先要尽可能有自保能力，不容易被杀死。而这只是前提，之后我会安排你学习一些知识。”墨穷道。
西恩似懂非懂，他根本无法理解墨穷到底是什么存在，光是把他带到另一个世界，就已然超乎想象。
“我要怎么做？”说着，西恩手在地上抠了一捧土。
墨穷一惊，他能在艾泽拉斯存在，是意料之内，但没想到他竟然可以破坏地形。
不过仔细一想，西恩能在自己世界做的事，作为墨穷的箭，来到游戏世界自然也可以做。就好像西恩是在魔兽里玩着一款名为现实人生的游戏。
作为活生生的人，他在这里具备游戏玩家所没有的许多功能。
比如砍树，比如挖土，比如生孩子……
“你能看到这些人的名字吗？”墨穷问道。
西恩看向一旁的几个NPC，茫然道：“什么名字？名字还可以看的？要不我去问一下他？”
墨穷说随意，就见西恩去跟NPC对话，然而NPC只是很死板地回答他一些固定台词。
“他这是什么意思？”西恩很茫然。
墨穷思索一番道：“你把他衣服扒了穿上，然后把这马骑走，跟我来。”
西恩很老实地听从，直接把自己的衣服脱掉，然后扒光了闪金镇治安官的铠甲，穿在自己身上。
墨穷在一旁看着，啧啧做声，把西恩丢下来的衣服拾取塞进背包。
换上治安官的衣服后，西恩看起来就没那么违和了，原本真实到刺眼的形象，在那套失真的衣服包裹下，看起来画风与艾泽拉斯世界相融合了许多，把脸一蒙，更是看不出是个真人。
西恩换好衣服，直接把闪金镇拴在路边的马牵走，跨上去就骑。
作为一名骑士，他当然会骑马，此刻犹如偷马一般的骑走了这如背景般的马，硬是没有一个NPC上来管。
再看治安官，赤裸着身子，只穿着一条裤衩，屹立在村口，满脸坚毅，对这扒衣偷马的行为，毫无异议。
墨穷搓出坐骑，带着他朝暴风城而去。
不多时，有个练猎人小号的玩家快步跑来，找治安官交任务，见到果体的治安官，当场吓了一跳。
“卧槽！这咋了！”
治安官当然不会回答他，猎人小号当即截图，然后发现任务还是可以交的。
“哈哈，这是显示BUG吗？”猎人小号没太在意，只当是个趣事，毕竟游戏里突然衣服不显示了，或者头发没了，变秃了，都是可能的。
他交了任务离开后，也朝暴风城跑去。
当他赶到暴风城门口时，发现一队暴风城皇家骑兵卫兵走来，但是，九个卫兵全都赤身裸体。
“这又怎么了？皇家卫队的铠甲呢？还有马呢？怎么成步兵了？”那猎人小号惊呆了。
皇家骑兵卫队原本是极帅的，但此刻却成了一群肌肉男穿着裤衩列阵跨步走，看得直辣眼睛。
暴风城门口时常有人路过，越来越多人看到皇家果奔卫队后，纷纷跟着他们。
“太辣眼睛了，这BUG会恢复吗？”
“不知道，连武器和马也没有了。”
他们将这场景截图，然后发到公会群里，聊了一会儿后就各自离开了。
然而没多久，立刻又有人在群里说道：“快去国王大厅！国王也光了！”
众人惊骇，急忙跑到国王大厅，就见那年轻的安度因，从武器到铠甲全部没了。
这下大家就难受了，作为联盟的老大，这样子成何体统？这肯定会成为梗，大肆流传，尤其是部落玩家，一定会把这传为笑柄。
“已经传过去了，咱们公会有部落猪小号。”
“开什么玩笑！赶紧打客服让他们修复啊！”
“他们那没有NPC光着吗？”
“没有，靠，这BUG怎么不刷在他们希女王身上啊！”
“你……想法不错……”
几个只玩联盟的玩家，痛心疾首地看着伫立在大厅中，光着身子一脸坦然的国王，急忙拿出手机拨打客服电话。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们搞什么啊！服务器又被修空调的乱搞吗？安度因都光了你们知道嘛！”
“对不起先生，请问服务器出了什么问题？我会记录下来上报的……”客服温声道。
联盟玩家吼道：“安度因光了！铠甲，武器全没了，还有皇家卫队也光了。”
“呃……”客服有点懵。
那玩家继续说道：“听说还有闪金镇治安官也光了，我就奇怪了，凭什么BUG光搞我们联盟的人？凭什么部落那里没事？希女王怎么不光？嗯？”
客服急忙说道：“是衣服没了是吗？这是显示BUG，我会把情况向上说明，他们会尽快修复的。”
“修复就完事了吗？部落猪已经有人截了图了！凭什么部落那边就没事？要不你们让希女王也光了吧。”联盟玩家激动道。
“先生，这当然是不行的……”客服无语道。
“凭什么不行？我们国王都光了，让他们女王也光啊，凭什么就坑我们联盟？我都怀疑这不是BUG，哪有BUG连马都没了的？骑兵变步兵了啊！你们是不是针对我们联盟？瓦王死了，新国王还小就可以不要脸了是吧？瓦王在天之灵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客服哭笑不得道：“这当然不可能是针对哪一个阵营……”
“怎么不是针对，这让安度因以后还怎么当国王？要不你们换个领袖吧！”联盟玩家激动道。
“对不起，先生，游戏更新的问题是暴雨的工作，我们不会干涉。”客服道。
又说了一会儿，联盟玩家无奈挂断。
想让部落那边也丢次人，是不现实的，他也不过是发泄一下，只能认倒霉了。
他闲得无聊，便飞去找幻化师换个套装外形。
现在这游戏，要说哪个NPC面前的人最多，那不是拍卖行就是幻化师了。
刚走过去，就看到有人抱怨：“诶？幻化师呢？”
一群人懵逼地在房子里乱跳，原本应该伫立在那的幻化师，不知何时没了。
“什么？NPC没了？”
这里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在找幻化师。
“幻化师不会乱跑的啊，快找找。”
“看看河里有没有！”有的人纵身一跃，直接就跳到河里去找。
还有的人飞到屋顶，已经附近的接到搜寻。
甚至去询问卫兵，幻化师的位置。
然而卫兵依旧是标注那个小店，哪怕里面没有幻化师。
“怕不是被杀了吧？”有人说道。
游戏NPC是可以被杀的，包括他们的联盟老大也可以去死，只不过必须是敌对的部落玩家才行。
“不可能吧？部落打来了？”
“没啊，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他们什么时候杀的我怎么不知道？”
正当他们疑惑之际，很快又有玩家发现了其他的异常：“快来！附魔训练师没了！”
“工程学NPC呢？”
“炼金术训练师也没了！”
“我靠，虚空仓库的NPC跑哪去了！”
短短十几分钟，主城的联盟玩家到处找NPC，最后发现所有生活职业的专业训练师、材料商都没了，还包括所有职业导师，甚至是幻化师，仓库管理员，飞行管理员也全都失踪！
就连他们从来不去光顾的商贩NPC，也统统不见了，布、皮、锁、板甲商、武器商、背包商、药品商，甚至是公会商人。
乃至于用声望和荣誉换东西的军需商NPC都没了。
偌大一个主城，只剩下一些没什么用的NPC，所有功能性NPC统统失踪！
“什么鬼啊！NPC呢！”
“我们被屠城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
NPC自然是全部被墨穷射走了。
他的技能无法干涉NPC，但西恩可以。
西恩的自由度太高了，他跟魔兽玩的不是一款游戏，他玩得是真实人生，对他来说这里所有东西都是可以搬走的。
作为墨穷的箭，被射的游戏世界要优先适应西恩的功能性，其次用自己的规矩约束他。
所以，他能做到玩家做不到的事情，比如拔掉NPC的装备，偷走NPC的嘛，乃至于把NPC本人都给偷走……
当然，有玩家围在附近的NPC，当然不能直接搬走，墨穷在人群里搓个传送门，然后让西恩上去一把拽着NPC使用传送门，也就带着NPC一块走了。
别的玩家都关注着使用NPC后的功能界面，谁也不会去盯着NPC看，就算看到了，也是感觉一阵光后NPC消失了。
如此反复，墨穷带走了暴风城所有的功能NPC，随后还去了达拉然，将职业大厅的NPC也都带走了。
若不是西恩搬不动，他恨不得将暴风城最高大的城堡王宫都搬走。
“你还是太弱了，走吧。”墨穷道。
他知道，NPC没了，这么大的动静，再过一会儿，就要修复数据了，到时候检查到西恩，西恩立刻就会蒸发。
所以墨穷立刻带着他换了一个服务器……
穿着一身暴风城卫士的铠甲，手持盾牌大剑，骑着高头大马的西恩，跟着墨穷来到了一个低级副本的入口。
“这里是哀嚎洞穴，你进入这个紫色漩涡就会被传入，拿起你的剑，杀光里面所有的怪物，我的化身会在这里等你。”墨穷说道。
西恩神色一凝，握着剑相当紧张：“这里很危险吗？”
墨穷继续道：“这里非常的简单，里面的怪物很弱，在艾泽拉斯世界，只有初出茅庐的新人才会进入这里战斗。”
说到这里，西恩稍稍平静心态。
但墨穷紧接着却说道：“不过……你更弱。”
“……”西恩一怔，吞了口唾沫。
墨穷说道：“你之前从那些傀儡身上扒下来的装备，或许在你的世界里有不错的防护能力，但在这里，却并没有用。对于这些怪物而言，你相当于赤身裸体。”墨穷道。
“不过，我会让你能从他们身上，直接摸出一些魔法装备，它们会真正让你掌握更强的实力。”
说着，他和西恩组队，两人一同传入了副本。
在副本中，墨穷操控电脑，一通操作，将药剂商、武器商、板甲商之类的NPC射到副本门口。
之前从那个服务器弄走的NPC，全都在‘我的世界’里，墨穷专门开了一个创造模式的随机地图，安置了那些魔兽NPC。
这些NPC，以后就是墨穷的了，被他射来射去的NPC，无论在哪个游戏里，都会具有其应该有的功能，所以更别说同游戏的副本中了。
墨穷说道：“这些傀儡，携带着无穷的药品、武器和防具，刚才给你买的背包，是一件空间物品有二十个置物格，相同的物品可以叠加放置。”
“是……我已经搞清楚怎么用了。”西恩摸了摸怀里的背包。
墨穷又道：“你杀死这里的怪物，会得到一些金钱，或物品。利用金钱能从这些傀儡处购买药品和装备，你不是傀儡，而是活人，如果你不会动脑子，那么你一定会死在这个洞穴中。”
“记住，我的化身不会帮助你，如果你死了，我会找人照顾你的夫人。”
“……伟大的魔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栽培！”西恩坚定道。
但是墨穷已经没有任何回复了，只是一个法师化身默默矗立在副本门口。
西恩能看到，不远处有一大堆怪物，他将在这洞穴中殊死战斗。
墨穷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就在副本门口挂机了。
这是个二十级的五人本，此刻他一挂机，就剩西恩一个人单刷了。
西恩虽然二十四级，但他没有装备，也没有多少技能，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具备人类的智慧。
比如他可以斩断这些怪物的手，对其进行‘缴械’。
也可以制作陷阱，或利用地形。
诸此种种，都是玩家所做不到的，而他作为活人能做的。
只要他不是蠢猪，杀光小怪只不过是比较浪费时间而已。
唯一麻烦的是BOSS，大范围的AOE技能，恐怖的生命值，甚至还有召唤小怪围殴。
这些都是足以让西恩死在这里的困难。
可以说，除非他自发地变强，否则是不可能打死BOSS的。
自发变强，是他作为活人的一大破局方式，玩家不杀怪，不做任务，是无法升级的。
但西恩可以直接修炼升级，在配合与墨穷组队的效果，能收获经验升级。
西恩有这两种变强方式，是他打通这个副本的基础，如果他不能变强，那就只能死在BOSS手中了。
墨穷小号挂机，直接把界面切到了‘我的世界’里。
在那里，一大堆NPC排列整齐，伫立在一片草原上。
他不打算亲自造些建筑，因为他造的建筑，会非常失真，一个个都是方块。
这种苦力，还是让异界低维人去做吧。
他们挖出的土不会是方块，他们砍下的树，是真的可以搭建。
我的世界极度广袤，日夜更替快，二十分钟过去一天。种下一茬麦子，一两个小时就能收获。
如果有骨粉，立刻收获都行！
刚才已经试过，这些游戏物品，对于西恩这种低维人来说，都是具有真实意义的，比如在魔兽里喝药，西恩是真的喝下去了。
包括我的世界里的动物，麦子，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食物。
广袤的MC世界，可以安置无数低维人。
只要他们辛劳，只要他们自己动手。
MC的山山水水，都是他们取之不尽的财富，那里是可以任由他们改造的世界。
在我的世界的游戏规则下，许许多多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超自然神物，仿佛世界法则弄出了一大堆不可思议的东西。
比如水是无限的，墨穷只要在山上丢下一块水，形成瀑布，那么低维人就能在山脚无限制地接水，这无根之水他们永远接不完。
包括岩浆也是如此，利用水和岩浆，他们还能无限刷出岩石。
这是MC世界的规则，对于他们来说，掌握到无限刷石头的技巧，就相当于掌握了一项自然规律，类似的技巧比比皆是，研究怎么利用那里的奇特规则，就相当于在研究魔法、科学。
这和地球上研究科学有何区别？只不过所在的世界规则不一样了而已。
摆脱那受到某种限制的异界，在这里，他们理应可以做到那种程度，懂得探索，懂得进步，懂得发明创造，懂得研究总结……
如果可以，如果他们能适应MC的世界，那意味着他们的生命与智慧都是真实的，是可以随着环境变化而利用环境，直至征服环境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其中的佼佼者，墨穷就可以传授他们现实的知识，让他们去学习。
成为养在游戏里的灵感源泉，懂得思考的智慧生物。
“光有西恩可不行，我需要大量的人口……”
墨穷培养西恩，只是试试效果，现在他已经掌握了低维人在游戏世界的适应方式，顿时就想要开始大量地低维移民！
界面切回异世界，在那里，他的法师还在西恩的城堡中。
“嗯？”
墨穷一愣，只见城堡大厅里到处都是尸体，而那城堡也已经坍塌了，周围弥漫着火光和血雾。
西恩的夫人则倒在法师号的脚下，竟然已经死去，尸体焦黑，似是被活活烧死的。
而起怀中，还死死抱着一件物品，正是那地精起搏器。
“什么情况？”
拉远视角，墨穷发现他的法师竟然被上万人包围了。
这些人有骑士有步兵还有弓箭手，甚至还有数十名看样子像是法师的存在。
就连天空中，都有骑着巨鹰的骑士以及可以飞行的法师。
可谓是兴师动众。
他们不断地攻击，冲锋，只为了靠近墨穷的法师替身。
然而，当初墨穷在带走西恩时，手随便地一点，召唤了个水元素。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好玩。
哪知这水元素，此刻大杀四方，将所有攻击他的敌人秒杀，这上万人足足有一半如今成了尸体。堆积如山。
他的水元素，有110级，一发冰箭十几万的伤害。
这点伤害，在游戏里几乎等于没有，水元素对于法师而言，只是召唤出来打控制的，可以随机群体冰冻周围的敌方单位。
就见到一个个十几二十级的战士骑士冲上来，然后被水元素噗噗噗地发射冰箭戳死。
乃至一些三四十级的，看起来像是强者的人物，趁着水元素攻击间隔之际，突进上来砍。
也发现砍不死这水元素，就算是魔法武器也一样，他们看似可怕的攻击，根本对水元素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水元素守护在法师化身的旁边，仿佛一个守护神，任由这群人攻击，而冰环冰锥放个不停。
面对这剩下的数千人，水元素犹如一个大BOSS，强到让他们绝望。
“水元素不会主动拉怪的，除非他们先攻击了我……”
墨穷正想着，就见一名周身环绕着烈火的法师，悬浮在高空中，正恐惧地看着那水元素。
“水元素怎么这么强？这难道是水元素领主？”
“不，就算是水元素领主也不会这么强的！”
“太强了，这个法师到底是什么人……我们皇家魔法军团死了三千人，竟然都伤不了他的衣服！”
很多见多识广的法师都惊恐地看着强大的水元素，就这么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厉害的水元素，抬手一个冰箭就能秒杀一个传奇骑士！这怎么可能？
更别说，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没动过，一脸面瘫的神秘法师了。
那神秘发生一身华丽法袍，背后一看就是神器的法杖漂浮，从头到尾，就只是默默站着，仿佛不是置身于战场，而是在看风景。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为首的烈焰法师惊骇地问道。
类似的话，他已经问过很多遍了，但是法师号只是默默地站着，一脸面瘫。
墨穷已经挂机一个多小时了……
这群人来到这里，也打了两三分钟，此刻用上大规模法术轰炸，竟也不能让其哪怕皱一下眉头。
而那水元素，还在大杀四方。
一些攻击即便打在法师号身上，也没有任何问题。来势汹汹的法术，也只是让法师号掉了一点血，不注意看都看不出来。
至于表面上，那更是连衣服都没破。
“莫非是为了我的装备？不，应该是地精起搏器吧？复活的事传扬出，这伙人就来了？”
看到许多战士冲上来，想要拿去西恩夫人怀里的起搏器，但又被狂暴的水元素秒杀。
墨穷很快想到是怎么回事，复活明显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能力，如今有一件物品能令死人复活，那自然会引起轰动。
“法圣大人，不行啊！士气要崩溃了！这水元素到底是什么啊！”有人喊道。
只见那飞在空中的烈焰法师也惊惧道：“这么强大的水元素，闻所未闻……莫非是远古水元素？”
“……”墨穷无语，神特么远古水元素，这玩意儿随手就能搓一个出来。
他点了一下那个环绕烈火的法师，发现他是六十级，乃是在场人之中最强的一个……
“难怪被个水元素打成这样，这群人最高的才六十级……”墨穷暗自想着。
“等会儿……法圣？”
墨穷怔怔地看着那法圣暗道：“不是吧？他难不成就是西恩口中的圣域至强者？”
……
战士们前仆后继地想要靠近法师号，拿走其脚下的地精起搏器。
但是有水元素在，他们根本无法靠近，不是被冰箭戳死，就是被冰环冻住。
一个水元素，硬是成了铜墙铁壁。
至于一直挂机的法师号，更是在无数狂暴轰击下，毫发无损，仿若神明一般。
这种绝望，让他们士气终于崩溃，所有骑士发了疯地远离那里，不顾一众法师的呼喊，一哄而散。
“太强了，这人恐怕得了上古遗泽，靠着一身神器，几近无敌啊。”有人惶恐道，这还是没还手，若是还手，又该有多强？
众人已经心生退意，眼前之人的装备看起来太华丽了，起初还以为只是样子货，毕竟他们没感觉到什么魔法波动。
但现在碰了个头破血流后，所有人都后悔了，感觉好像惹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
“他貌似处于灵魂出游状态，连这样我们都杀不死他，那等他回过神来，我们怎么办？快撤！”有人喊道。
然而那法圣立刻制止道：“不要跑，我们已经下了死手，如果不趁现在杀死他，等他苏醒我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没用的！”
“不想死，就给我拼尽全力！就算死了，只要能拿到神器，你们都可以复活！”
说着，法圣又是一发火焰，但连对方的衣服都没点着。
众人见了，已经遏制不住恐惧，任他如何说，也不敢再进攻了。
法圣脸色一沉，突然双手舞动，在半空中勾画着什么，紧接着背后一大片天空冒出火焰，那些火焰仿若漂浮在空中的红色海洋，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焦灼，所有人都感觉到煎熬的炙烤感。
众人大惊，这是对军级魔法，如此大范围的烈焰风暴，整个小镇都会被毁掉的，魔法可不长眼睛，他们这些人全都会化为焦土。
“咩！”
冷不丁的，正要全力大发神威的法圣，突然变成一只无害的绵羊坠落到地上。
那耀眼火海迅速消散，被烧烤得扭曲的空气也渐渐冷却下来。
“羊……羊？”堂堂法圣当着众人的面被变成了一只羊，正在地上惊慌乱跑，瞬间吓傻了一众追随者。
这种魔法他们闻所未闻，变形术倒是有，但让别人变形却是从未听说过。
“我看到了，是那位法师在施法！他回来了！”有人惊恐地指着墨穷的法师号。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乱动，能轻易把法圣变成一只羊，打断他的对军级魔法，那他们这些人，也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好在，对方并没有大开杀戒，而是又拿出一个地精起搏器，冲着地上的西恩夫人使用。
“又是那种复活神器，这种东西他竟然有两个！”众人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
不过片刻，西恩夫人就站起来，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
见到尸横遍野后，惊道：“大人，国王要抢夺您的宝物！派来了魔法军团逮捕你。”
墨穷发了个：哦。
见他不在乎，西恩夫人松了口气道：“东西还是还给您吧，我保护不了它……”
说着，突然她看到了墨穷手上的地精起搏器，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不禁愣住。
墨穷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个玩具。”
“玩具？”西恩夫人张大嘴巴。场上一度死寂。
见西恩夫人虽然复活，但状态萎靡。
墨穷随手送了个香辣烤肋排给西恩夫人，食用可以恢复二十万点生命值和四十万点法力值。
不仅如此，吃了之后，还会获得持续一个小时的攻击特效，攻击时周围的空气会自动凝结出吐息火球打出去。
“这是……”西恩夫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很老实地吃掉了香辣烤肋排，她和他丈夫一人被墨穷复活了一次，对墨穷可谓是敬畏有加。
默默着吃着烤肋排，西恩夫人体内不断涌现庞大的生命力和法力。
这些东西瞬间令她恢复到满状态，其余的则全部浪费般逸散出去。
看到这一幕，所有法师都蒙了，他们能明显感受到，西恩夫人是没有接触过魔法的，就是个普通人。
那些逸散出去的能量全都浪费了，若是留在其体内，足以令其成为一名大法师。
“天哪，魔法药剂？只是个烤肋排而已，怎么会具有如此庞大的魔力？”
“这是烤肋排？烤的是龙肋骨吗？”
“复活还有这食物，以及那个变羊术，这些都是远古魔法吧？”
众人皆不能理解，唯有将其推诿给远古。
西恩夫人听了不禁辩驳道：“这不可能是什么远古魔法，这位大人可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甚至将我的丈夫带到了其他世界，留在这里的只是化身之一。”
墨穷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用的自然不可能是这里的所谓远古魔法。
“什么……其他世界？”正当众人惊异之际。
场上那只绵羊突然变回了人，把西恩夫人吓了一跳。
“法罗尔大人？被变成了羊？”西恩夫人见到法圣的狼狈样子，不禁惊悚。
“你……您……到底是谁？”法罗尔从羊变回来后，恐惧地看着墨穷，动都不敢动。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的法术有多可怕，根本没有任何魔法波动，就直接将他变成了一只羊，禁锢了他所有的法力。
在对方面前，自己和凡人也没有区别。
这仿佛不是魔法，而是规则！
“您是神吗？”法罗尔颤抖道。他无法想象自己得罪一个神明是什么后果，尽管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世上有神，可对方实在是太强了，强到他不得不往神明的方向想。
墨穷听了，不禁暗笑。
如今他正要开启低维移民，这伙人送上门来，倒是可以用作苦力。
“我不是神……”墨穷说道。
听到他自认不是神，法罗尔不禁松了口气，急忙解释道：“阁下，这都是误会……”
然而墨穷直接打断道：“我不是神，但他们是……”
接着，墨穷直接搓了个传送门。
众人看着那传送门，不明所以。
他们胆战心惊，一直在提防着墨穷可能的攻击，脑补出无数对方发怒的样子，对墨穷此刻不明的举动，无比紧张。
“什么意思？谁是神？”法罗尔呢喃着。
正当他们惊疑不定之际，突然一声巨响。
“轰！”地动山摇。
一个庞大的身影猛地出现众人身后，绽放着凛冽的光芒。
“啊！”
看到那庞大的身影，大多数人都瘫软在地。
那是小山般高大的巨人，所有人只有他的脚掌那么高，青铜铠甲笼罩在蓝色的身躯上，双眼绽放着强烈的星光，犹如一尊神明，俯瞰众生。
“啊啊啊啊啊！”
“神……神明！”所有人都仰望着这巨人，大脑一片空白。
墨穷说道：“泰坦星魂，寂灭者阿古斯。”
……
所谓神，在魔兽世界里多了去了。
泰坦神、上古之神一大堆，甚至还有多如牛毛的半神。
该异界口中的神，其实不过是一些魔法神，或者说是元素神灵。这在魔兽中，不过是上古之神的爪牙，古神余孽，早期副本的小BOSS而已。
墨穷要进行低维移民，自然要有足够强的说服力，或者说震慑力。
一个法师替身，强归强，但不够给予这个世界震撼。
除非他编排一大堆说辞，用一大堆道具去表现，但那太麻烦了。
直接把魔兽的诸神泰坦都射来，光是那卖相，那恐怖的身影，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足以震慑人类世界。
他法师号在这挂机，这群人为了复活道具，敢大举围攻，无非是看他是个人类。
既如此，墨穷也不解释自己身份了，都懒得废话，先召唤个泰坦再说。
人类法师站在这他们敢打，那泰坦星魂·寂灭者阿古斯呢？
那庞大恐怖的巨影，往这一站，俯瞰大地，谁敢去碰他一下？
“你们这么喜欢打我的仆从？”
“欺负水元素算什么，这是寂灭者阿古斯，你动他试试？”墨穷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哭了。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泰坦星魂，不知道什么是寂灭者阿古斯，但他们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一尊神明。
作为终极BOSS，阿古斯自带一系列的Buff，以及一些恐怖的被动。
正如同墨穷用个恢复术，就带来庞大的圣光，让这里的人感受到极强的能量一样。
阿古斯哪怕一个光环，逸散的能量都足以让这些敏感的法师瑟瑟发抖。
“欺……欺负水元素？”法罗尔更是快疯了，明明是他们被水元素杀得丢盔卸甲。
就算是为了水元素出头，也不至于召唤出一尊神明吧？
“误会啊！都是误会啊！”法罗尔疯狂地喊着，他真的快崩溃了。
就算是死，如果对方用个法术把他杀了，那他起码还能理解。
但杀他还要召个神出来当打手，他感觉自己跟对方简直不是一个次元的脑回路，也太看得起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竟然说自己不是神，不是神竟然把神当仆从？那这种存在是什么？
“咚！”看着阿古斯爆裂的能量光环，已经够惊恐了，没想到一声巨响，又是一尊高大的泰坦降世。
穿着黑色的铠甲，炽烈的岩浆犹如小溪般在身上流淌，双眼迸发出愤怒的火焰。
其手持一把燃烧的巨剑，光是看到那把剑，所有人都要疯了，那仿佛是世间最伟大的武器。
这正是毁灭泰坦阿格拉玛。
“又是一位神祇！又是一个！”
“您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啊！”
众人惊声尖叫着，看着不断出现的恐怖身影，不禁陷入歇斯底里。
他们疯狂地问询着墨穷的身份，但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神秘的法师，矗立在那，所有人的嘶吼不能令他的表情有一丁点动容。
墨穷当然不理会，因为他又挂机了。
此刻的他，已经切出界面，正在魔兽服务器里疯狂地搬运BOSS。
想把副本里的BOSS射走，除了利用西恩以外，就只能用强制位移的技能。
而西恩太弱了，或者说已知的所有低维人，都不可能去碰阿古斯这种BOSS，触之即死。
至于强制位移技能，魔兽角色有，但对这种超级大BOSS是无效的。
为此，墨穷干脆直接开了一把守望先锋，派出了法老之鹰。
轻松把自己射进了阿古斯副本里，直接飞到最终BOSS面前。
随便进了一个副本，那自然是如召唤师峡谷一样，是有玩家的。
只不过，此刻玩家才刚开，还在清理前期的小怪，连第一个BOSS还没打到呢。
“biu！”墨穷一个震荡射击，直接把终极BOSS寂灭者阿古斯射到了异界。
这还没完，接着又把俩创世泰坦也给射走。
带走了三个泰坦还不过瘾，墨穷心想：“算了，全带走吧。没了终极BOSS，对于这群玩家而言，等于最大的收益没了。干脆他们一个也别打了……”
于是乎，墨穷迅速去到各个BOSS所在的地方，将他们全部带去了异界。
至于这些打本的玩家，再等一周吧。
BOSS少一个是少，少十一个也是少。干脆BOSS都别打了，刷刷小怪就行了。
于是乎，墨穷将迄今为止最新的团本劫掠一空，只剩下一堆小怪……
“嗯……留下点别的吧，否则他们肯定立刻就投诉客服了。”墨穷想了想，留下了一个大秘宝。
随后操作法老之鹰消失，又瞬间到达了另一个团本。
剩下一群可怜的正在刷副本的玩家，还在努力地清小怪。
当玩家们清了小怪跑到BOSS所在地时，所有人都懵了。
“BOSS呢？”
“这副本改了？”
“快找找！”
玩家们到处搜寻，最后又拉了其他的怪，只好一边打，一边在副本第一层里乱逛。
找了半天，最后确定，第一个BOSS没了。
“改了吧！第一个BOSS删了？”
“尼玛，改了不说一声吗？”
“算了算了，继续打，后面还有十个BOSS呢，去下一层吧。”
整个副本有五层，第一层就一个BOSS，如今没了只好去第二层，第二层共四个BOSS，先打哪个都没关系。
然而过去之后，众人又傻眼了。
“泰坦呢？”
除了满目的小怪，大BOSS一个也没了。
没办法，只好先把小怪清了，废了老半天的力，清空了第二层后，他们到处找，到处看，却就是找不到BOSS。
不信邪的众人，干脆一路清过去，第三层、第四层全都没了BOSS。
最后他们辛辛苦苦杀小怪，捡了一堆破铜烂铁，终于来到第五层，这里有阿格拉玛和寂灭者阿古斯，都是这个副本的重中之重。
然而，他们也没了，整个副本硬是一个BOSS也没有。
“靠，改个屁啊，这是BUG啊！副本没BOSS打毛啊！”
满级的团本，都是去刷装备的，小怪对他们除了浪费时间以外，没有一点用处，如今BOSS没了，整个副本的意义也就没了。
白跑一趟不说，团本一周也只能刷一次。
“投诉投诉！”
“等一下，这是什么？”
正当群情激奋之际，团长在原BOSS的位置，发现了一具阿尔萨斯的尸体。
“哈？二傻子怎么在这呢？”
这很明显的一个BUG，作为巫妖王之怒的最终BOSS，怎么跑到110级副本来了？
而且还原因不明地死在这了。
“这尸体里有东西。”团长右键捡尸体，就见尸体物品栏中，第一行就是金币……
“两……两千五百万？”
团长惊呆了，两千五百万金币什么概念？七十五块钱换五十万金币，这就是三千多RMB！
不过，二十五个人分的话，每人也就一百五十块。
但莫名其妙捡这么个尸体，就一人分个一百万金币，还是非常美滋滋的，两个月的月卡到手了。
“不过好奇怪啊，阿尔萨斯的尸体怎么在这啊？”
“这是彩蛋吧？莫非下下个版本是巫妖王再怒？”
众人说着，团长继续往下看，却是看到了二十五个画风诡异的罐子。
名为：英雄史诗袖珍罐。
“哈？这啥玩意儿？”众人莫名其妙。
为了拖延玩家投诉客服，引得服务器修复，导致法老之鹰强制消失。
墨穷在副本的最深处，用阿尔萨斯的尸体装着，留下了一大堆金币，以及二十五个英雄史诗袖珍罐……来自地下城与勇士。
各个游戏的帐号他都买了，都是准备用来培养低维生物的，自从发现西恩无法接受二维世界后，地下城这种游戏他基本上就不会去了，充其量物资有点用，此刻也就随便搞点罐子扔到魔兽副本里，让那群玩家慢慢开去吧。
开个罐子，能获得一件史诗装备。
当然，地下城里的装备，对于魔兽满级玩家而言，属性上基本没什么用，也就是让这些玩家不至于白跑一趟，大头还是那些金币，每个人都能得一百万。
可以留着，也可以拿来开罐子，甚至为了不消除这种BUG，他们很可能根本不会投诉。
此乃墨穷留下的一个大秘宝。
二十五个玩家一人分了一百万金币，又一人拿了个罐子，一脸懵逼。
打个终极副本，BOSS没见着，装备没打到，结果看到巫妖王的尸体躺在这，尸体里还摸出这么些个东西，也不知道这算是BUG还是以后版本的预告彩蛋。
“魔兽啥时候要开罐子了？”
“嘶，这罐子开一个竟然要一百万，敢情这金币给的，刚好够开一个罐子？”
众人都没玩过地下城，压根不认识这东西，看到开启需要一百万金币，都觉得太贵了。
不过大家也都不差钱，既然收了这么一个罐子，领了之后还不能交易，说不定能开出好装备呢。
于是顿时有人手一点，开了这金灿灿的罐子。
“这啥啊，巴鲁姆克之剑？才八十五级的装备？”
团长开了一个，顿时获得了一个号称史诗的剑，而且属性奇差，以及一堆灰色的属性，看不清字，字太小了。
“力量加58，血才加七百？这什么垃圾装备啊！而且这画风有点诡异啊。”团长一脸嫌弃，把这装备贴到对话框里给大家看。
众人看了，突然有一人惊呼道：“卧槽！这什么属性？”
“垃圾属性啊，还有什么好说的，一百万没了……”团长说道。
“不是啊！你看这蓝色属性啊！”那人惊呼。
团长仔细一看，也愣了。只见最下方写着：技能快捷栏上每空出一个位置，攻击时增加5%的伤害。
“wtf？”
“卧槽！这什么？等一下……空一个技能栏增加百分之五的伤害？”
众人纷纷愕然，这属性太奇葩了，竟然都跟技能栏挂钩了，这种属性闻所未闻。
可仔细一想，这特性太牛了！
魔兽的技能快捷栏太多了，光自带的就有几十个，如果开启插件，起码六七十个。
输出的话，装上几个技能，其他全空着，一套下去等于伤害增加了百分之三百！
越后面，输出提升就越难，直接增加三倍伤害，代价只是空出大部分快捷栏而已，这太划算了！
“团长，我们还投诉吗？”
“投毛啊！快开罐子！”
……
属性上虽然没什么鬼用，但动则百分比增持伤害或属性的特殊效果，却是对他们这种顶级玩家而言至关重要。
譬如黑白境界，物理和魔法攻击增加百分之五，且暴击率还加百分之三十。
又譬如非缄默之石，力量加一百多不算什么，且所有攻击力还加百分之十八。
这对于输出职业而言，小号没什么用，但对大号来说加的就太多了。因为魔兽百分比的属性极少，就算有，一般只有百分之一二。
此刻这些装备百分之十几的加持，就算别的什么都不加，光靠这个也是神器了。
众人美滋滋地开了罐子，个个都拿到一件所谓史诗的装备。
可很快团长就惊声道：“不对啊，我这装备不能用，职业不符。”
他根本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会开出自己不能戴的装备……而且还不可交易。
可是旁人却道：“我这可以戴啊，我都戴上了。”
他贴了自己的装备，众人一看那是个戒指。
大部分人都戴上了来自罐子的饰品，反观武器，却是根本用不了，职业不符。
“这需要鬼剑士职业，什么鬼啊，魔兽没这职业啊，这是BUG啊！”
几个开出武器的心态都崩了，这太坑了，魔兽世界什么时候也这么坑人了。
众人无语，能戴的自然是血赚，不能戴的自然是血亏，毕竟一百万金币开出来的啊。
可血亏的毕竟是少数派，大部分人还是血赚的，总得一盘算，其实一点也不亏，这金币也是BUG刷出来的，就当自己没打这波团吧。
投诉客服？不存在的，大部分玩家都不干，他们可是得到了这款游戏所没有的极品装备，这要是修复了，所有人都是血亏。
大家一个公会的，正常打一波副本也没有这么大好处。
“有毒啊，这个机制……”没得到好处的只能怪自己手黑，羡慕地看着欧皇的队友们。
……
除了顶级副本留了一个大秘宝以外，其他的副本就不必了。
那些副本只是为了打点幻化，刷点成就，运气好看看会不会爆坐骑。没有BOSS就算了吧，不是非得打的。
墨穷不断劫掠着魔兽世界的大BOSS们，从110级团本，到八十级团本，一个个扫货似得带走那些巨大的BOSS。
挑的就是卖相十足的，什么奥丁，什么巫妖王，什么尤格萨隆，什么死亡之翼，全都搜刮走。
还有超级地狱火苏普雷姆斯，其体型比泰坦模型还大，玩家只够其脚趾头高，站在远处，截图都截不出个完整的。
甚至一些体型巨大，比较强悍的小怪，墨穷也不放过。
他们中最低的也有七、八十级，对于六十级就是圣域的异界而言，全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这些庞然大物一个个出现在异界森林边缘时，所有人都崩溃了。
燃烧着绿色烈焰的地狱火，如一个小镇子般巨大的黑色巨龙，长满无可描述的邪恶巨口的千喉之魔。
又有耀眼的炎魔之王，巨大的泰坦守护者，乃至创世泰坦本身。
诸多不可思议的伟大生物现身此界，仿若群魔乱舞，诸神降临。
如此大的手笔，不禁是眼前的魔法军团受到惊吓，整个人类世界都将震动。
“这是何等的存在……”
没有人会逃跑，那没有意义，他们只能颤抖地去膜拜这群生物。
“你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法罗尔疯狂道。
这么多可怕的生物降临世界，就为了教训他们？不可能的，哪有这种事情？这根本就是外域入侵。
无数的燃烧恶魔，无数的天灾亡灵，这些存在一看就不是善茬，莅临此界，人类哪还有容身之地？
“快住手！快住手啊！如果是因为我的攻击而冒犯，你杀了我吧！”法罗尔绝望道，可以看得出他热爱自己的同胞。
然而墨穷说道：“你不用说了，刚才的程度我并不觉得那算是攻击……”
“……”法罗尔哑口无言，他与对方的认知上有巨大差异。
紧接着，墨穷就把聊天框调到世界频道。
打字说道：“世界通告！”
“你们的世界被选中了，将成为燃烧军团与泰坦们的战场，天灾军团、燃烧军团，乃至上古之神，都会将他们的力量蔓延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你们不用去思考被入侵的缘由，只能接受当前的现实，并反抗这些神灵与恶魔。”
“你们安逸了太久，甚至抛弃了自己远古时代的自强与上进，如果你们不能变得更强，那么你们将失去自己的家园。”
这样的声音，出现在世界所有智慧生灵的心中。
所有人惊骇地看向周围，发现大家都聆听到了这样的通告，某种意志在对全世界说话。
在场的人更是惊呆了，他们能够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将改变整个世界的安逸氛围。
为了家园而战，他们别无选择。
墨穷继续道：“这些存在会被我限制在森林中，只要不靠近那片区域，乃至攻击他们，他们就不会出手。”
“但，我不会给你们太多的时间。三天后，天灾军团将作为第一批解封的存在，源源不断地降临，如果你们不能超越圣域，杀死巫妖王，那么整个世界，都将成为亡灵的乐园。”
“三天？”法罗尔绝望，三天让他们超越圣域？上万年没有人超越圣域了，这哪是说做就能做的？
西恩夫人也忍不住说道：“三天实在是……伟大的存在，请宽恕我们吧！”
在他们看来，三天时间跟没有一样。
墨穷关掉世界频道平静道：“你不必担心，你的丈夫正在艾泽拉斯历练，我为他准备了一条成神之路。作为我的战士，他的亲人将有权生活在我创造的另一个世界里，不会受到这些神魔的清洗。”
西恩夫人顿时欣喜，暗道丈夫追随眼前人的选择果然对了，不仅可以庇护全家，竟然还走上了成神之路？
法罗尔也震惊不已，他知道西恩的实力，不过是个弱者，这样的弱者，竟然成为眼前存在的战士？甚至还可能成神？
结合之前墨穷所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三天，这样的时间实在是太离谱了，这和立即入侵其实并没有区别，不可能有谁能在三天后战胜这些神魔。
但是，如果成为墨穷的战士，踏上成神之路，或许就能够在三天后变得极强，哪怕打不赢神魔，对付三天后的天灾军团也许是可行的。
也就是说，这三天的时间不是给这片大陆上的人，而是给那些跟着墨穷去往异世历练的人，让他们能在三天后对抗天灾军团。
“西恩可以成为您的战士……那我们呢？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呢？”法罗尔紧张地问道。
“任何人都可以，不过成神之路一旦选择，就不能后悔，如果死在历练中，只能说明不配成神。”墨穷道。
法罗尔眼睛一亮，他懂了。
墨穷带来了神魔，却又开放了人类的成神之路，这分明是试炼。对整个文明，整个世界的一种洗练。
一人踏上，全家庇护，可以去往墨穷创造的另外一个世界生活。
尽管选择去历练的人很可能会死，可至少这可以保留大部分人类。
每家每户都选择一人参与成神之路，只要有一小批成功，就可以回过头来对付这些神魔，夺回自己的世界。
成功了固然好，但失败了也至少让人类延续下去了，失去的只是曾经的家园。
这将掀起人类的新时代。
“您……是造物主吗？”法罗尔不禁问道。他无法想象墨穷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但听到墨穷责怪他们太安逸，抛弃了祖先的自强与上进，就怀疑墨穷是不是见过他们一万多年前的先祖。
墨穷能创造世界，甚至支配神魔，他自己是不是就是世界以及神魔的创造者？
“你们不用探究我，这毫无意义。”
“我会给予你们三千个傀儡，将他们送往各个人类聚集地吧，只要与他对话，就可以骑乘狮鹫，飞往有他们的地方。”
墨穷说着，大批大批地飞行点NPC被射到了小镇上。
他才不会到处去开传送门呢，就在这能看到神魔们的小镇里，立一个传送门，就等着所有人自己送上门吧。
……
法罗尔是个精明的人，自以为这是创世神在考验他们，眼前的法师是创世神的化身。
仔细想想，墨穷完全符合他对创世神的一切遐想。
复活死者，支配神魔，创造世界，运用规则，凭空造物，免疫一切伤害……
这些都是超乎常理的。
作为圣域，人类的顶尖强者，毫不犹豫就选择进入传送门。
在进入之前，他让魔法军团的人带着那些飞行点NPC，立刻赶回王都，告诉国王这些事，并把傀儡送往人类各国。
众人已经试了一下，完全惊骇与这种神奇造物。
只需要对话，并告知自己想去哪，立刻就会有个狮鹫凭空出现，并背负着他们去往有这个傀儡的所在地。
这些狮鹫仿佛源源不绝，无限制地创造，有多少个人使用，就可以有多少个狮鹫带着他们飞行。
而且……是无敌状态，骑在这些狮鹫上的人，仿佛受到某种无法想象力量庇护，根本无法伤害……
这根本不魔法！完全就是玩弄世界规则。
不过一旦接受这种设定，感觉还蛮带感的。
骑在狮鹫身上，俯瞰大地，根本不用担心有人偷袭自己，创世神在护佑着他们。
法罗尔，则带着魔法军团的十八名指挥官，先一步进入了传送门。
西恩夫人，也带着全家老小，乃至全村的人跟了进去。
他们村镇，太靠近森林了，三天后天灾入侵，这里首当其冲，全村的人自然要跟着一起去往新世界。
有墨穷指定落点，这些人来到了MC的世界。
“这……”
“天哪，这世界……好方啊……”
众人张大嘴巴，惊骇地看着MC的世界，忍不住揉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隔了一层破碎水晶，怎么整个世界这么……这么……不可描述。
一点也不圆润的太阳，普照着青青草原，棱角分明的牛羊在草地上觅食，一口直接吞掉了一片草皮。
那缺失的草皮，四四方方，是如此的精准。
稍微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完全是自然风光，没有丝毫文明痕迹。
除了一些普通的动植物，就只有山水。
走到海边，还能看到广袤的大海，没有多少波澜的大海……
陆地上则是丛林遍布，小山林立。
走着走着，还能发现天然矿洞，里面有少量的各种矿石。
“纯净的世界啊，这里貌似没有危险的生物，我们的家人可以在这里自由自在地生活、建设……”
“就是动物有点少啊，我们人太多了的话，很快就会吃光的。”
不远处，耸立着数十个如之前创造狮鹫那般的傀儡。过去对话，能买到各种各样的药剂、食物、衣服、装备……
和创造狮鹫的傀儡一样，创造出这些装备药剂，是需要少量金银的。
仿佛是创造事物的材料，这些金银会凭空从他们身上消失，然后变成他们购买的东西。
“糟了，我们没带多少钱啊。”
“这些应该是以后人太多的时候，才需要的，我们这些人都有装备，直接开发这里能够自给自足。”
“倒是这些专业，似乎很有用啊……”
训练师NPC中，有炼金、挖矿、剥皮、烹饪、附魔等各种生活技能。
花一笔钱，就能立刻学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历练啊，西恩夫人，我们也要吗？”一些村民紧张道。
他们知道历练很危险，作为普通人，他们从来没想过什么成神之路，只不过不远处的神魔太恐怖了，他们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跟着西恩夫人。
西恩夫人说道：“所有居住在这里的人，家族里都至少得有一人去参与成神历练……”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但想来很快了，毕竟三天后就天灾入侵。你们要尽快选出家里由谁去，否则肯定会被驱逐出这个世界。”
“现在……大家也不要闲着，立刻砍树造屋，准备食物。”
她作为村民们的领主夫人，以及最早与创世神接触的人，此刻说的话极有分量。
就连法罗尔等魔法军团的人，也没有反对她此刻的发号施令。
随着以后这里的人越来越多，资源分配一定会紧张，他们这第一批居民自然要提前站稳脚跟。
不出所料的话，如果西恩没有死，西恩夫人以后的话语权会越来越大。
很快，战士们就提着武器去砍树，法师们则围着傀儡研究那些东西。
“天哪！这树怎么这样？”
轻松砍断一棵树后，就看到树干断成好几截落在地上，而树枝树叶，则依旧漂浮在空中……犹如树干并没有被砍似得。
这灵异的一幕，让法师们纷纷侧目，小跑地冲过去查看。
“这是为什么啊？法师大人？难道是魔法力量在托举着这些方方的树叶？”战士问道。
法师研究了一会儿，脸上的褶子直颤。
“呃……这个……魔法幻象？其实树干并没有被砍，这些木块都是虚假的……”一个法师试图解释道。
然而法罗尔拿起一个木块说道：“不要胡乱解释！这不是魔法，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旁边的法师顿时羞愧，他确实是强行解释。
法罗尔飘起来打了几下树枝，顿时将其敲得消失，但也有几个掉落出了树种。
“这个世界有些规则跟我们的世界不一样，不要用旧眼光看待这里，在这里，树干是树干，树枝是树枝，树枝是生长在空气中的，砍掉树干并不会让树枝掉落下来，这一点你们要记住！”
“是……”法师们懵逼道。
法罗尔作为圣域，接受能力高了很多，他双眼放光地看着这个世界，又说道：“继续，我们的先祖就是从自然中领悟总结出了魔法，这里有着截然不同的大自然，我们要学会利用他们……”
众人表示受教，继续干活。
他们燃烧木头，可以获得一些木炭，他们削制木头，可以获得各种木质工具。
包括木桶，用木头可以去盛水，做小点，就成缸、碗了。
MC世界本没有木桶，但是他们作为活生生的人，制作出来了，就相当于给这个世界增加了一个‘新物品’。
众人忙碌地建设营地，有些人把猪牛羊圈禁起来，有些人则去海边大鱼。
暂时动物就这么多，吃了以后的人吃什么？所以他们希望能打到鱼。
然而，在水里找了半天，硬是一条鱼也没看到，只有各种墨鱼等动物。
“就捞这个墨鱼吧！”有村民制造了渔网，在海边捞鱼。
可是墨鱼很快就惊动地潜到极深，看不见了。
村民们又不敢游进深海，无奈收网。
“必须先造船，只是在海边的话，不可能打捞到那……”
“呃……这是什么？”
几个村民猛地吓一跳，只见在捞回来的渔网中，竟然有一条鲑鱼。
“等一下！这条鱼哪来的？”几个村民没瞎，他们看了海边根本没有鱼，渔网就这么在清澈的水里捞了一圈，竟然捞出了一条鱼？
他们急忙将这事报告给法师们，法罗尔又屁颠屁颠地带着众人赶来。
“继续打捞！”法罗尔说道。
村民们急忙照做，但这次又没有鱼了。
一名法师冷声道：“你知道欺骗一名法师的代价吗？”
“真的！我们没有撒谎，这条鱼真的是从清水里捞出来的！”村民们紧张道。
“愚蠢，清水里怎么可能变出鱼来？”那法师说道。
然而法罗尔却道：“再试试，用你们之前打捞的方式。”
村民们继续照做，完全复制之前撒网的方式，想着要钓鱼，没一会儿，网似乎往下沉了一下，他们急忙拉出。
就见网里兜着一条鱼……
“嘶……”那法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清水捞鱼，竟然真的可以清水捞鱼！
“怎么可能！”法师操控着一片海水飞起来，仔细查看，里面根本就没有鱼。
这时，法罗尔说道：“继续！就从这片水里钓鱼！”
被法师操控的小型湖泊就飘在半空中，村民们遵命，把网扔进半空中的水里，没一会儿，一条鱼就被拉了出来。
“……”当着诸位法师的面，这条鱼根本就是凭空出现的。
“这这这……”那法师三观动摇，踉跄几步，失去法术控制，那片海水落在了草地上，立刻形成了一个拱起的小池塘。
它向着四个方向，蔓延出小溪流。
那溪流源源不断，不管怎么流淌，中心的那片水泊，都没有降低流干的迹象。
“无……无限元素？”法师们直接跪在地上，颤抖地看着那流不干的水泊。
法罗尔也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又从海里捞了一片水域，放在陆地上。
形成水泊后，也是如此，那中心的四四四方方的泉眼，犹如一颗无限水元素宝石，正源源不断地向四个方向制造水。
“这是创世元素！这绝对是创世元素！这是创世元素的中的水！天哪，这整片大海都是创世元素海！”
“有水就有火，说不定这里有四大无限元素……”
“还有这凭空钓鱼，种种奇异，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在玩弄规则！”法师们疯狂了。
法罗尔说道：“不，这不是玩弄规则，这是创造规则。我们的世界，也只是被创造出来的一种形式，而这里，则是另外一种形式。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诞生于这里，那么我们会把这个世界的规则，当做正常，而惊讶于之前的世界，为何那么奇怪……”
“不愧是创世神缔造的世界，这里有着超乎我们想象的世界规则。”
“我们的先祖，从大自然中领略了魔法。”
“如果能利用这里的规则，或许能总结出一套完全迥异的体系，叫魔法已经不贴切了，或许，可以称之为‘方学’。”
“掌握这方块世界学术，运用自然力量的人，便是方术师。”
……
法师们激情四射地投入到了对世界规则的研究中。
正如他们祖先一样，在大自然中总结出成体系的知识。
随着他们探索的深入，发现的奇异规则就越来越多。
一群村民把动物们聚在一起，用木头制作栅栏围困，然而拔野草喂给牛羊。
他们之前见到过，牛羊会啃食地上的草，一口直接吃掉一片。
可是，现在把野草拔出来后，牛羊竟然不吃了。
他们堆积了大量的草料，牛羊们不屑一顾，过了一会儿还是在啃食地上的草皮。
“魅惑术！”一名法师对牛发动魅惑。
然而那牛虽然被吸引过来，可任由法师如何引导，却就是不吃他们手上的草。
“不吃我们喂得……好自强的牛。”法师说道。
法罗尔点头道：“创世神正是责怪我们太过安逸，才引动了这次人类变革。”
“这里的动物都在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牛吃地上草，人要靠自己。”
众人纷纷认可，暗自记下，殊不知这是MC世界一个非常浅显的规则，动物都有自己特定的食物。
这时旁边一个村民惊呼：“啊！草没了。”
法师们看去，就见一个村民正在拔草，似乎是突然一把草消失了。
再看手中，只剩下几粒种子。
“把种子交出来！”一名法师伸手道。
拿到种子，因为太过模糊，他看了半天也没认出这是什么种子。
这时，一旁的小鸡纷纷凑上来，围在了法师脚下。
“咦？”众人眼睛一亮，种子竟然能吸引鸡？
而且无论他们怎么驱赶这些鸡，它们都跟着跑，直勾勾地盯着手握种子的人。
“一定是好东西，种！”
法罗尔说着，同时还让人大量地除草，果然收获了许多种子。
他握着一些种子，吸引了一群鸡，蹲下身给他们喂食。
“吃得真香，貌似不是不吃我们喂的，而是我们没有喂对东西？”一旁的法师说道。
法罗尔皱眉道：“是这样吗？那把周围各种东西都拿来试试，看看牛吃什么。”
众人纷纷去找东西试验，这时，刚才吃了他喂得种子的鸡，有两只碰撞到一起，卿卿我我。
“诶？快看！”
“这两只鸡在做什么！”
只见那两只鸡卿卿我我了一会儿，突然在中间生下了一只小鸡仔。
“哈？”
“什么！”
“亲嘴就生育了？”法罗尔骇然，这真的是鸡吗？
几个法师趴在地上，仔细观察那小鸡仔，其萌萌哒地蹦跶着，一点也不像是刚出生的小鸡。
生育的所有过程都被省略了，甚至连诞生过程都省略了，直接啵得一下诞生，犹如大自然赐予了它们一个孩子。
“刚才那个种子，莫非是生命之种？动物吃了之后，会直接得到创世神赐予的孩子？”有人猜测道。
他们急忙再把种子喂给牛，可是牛对此不屑一顾，试了许多办法，怎么都不吃。
“哎呀，这牛脾气。”
众人无奈，排除了生命之种的说法，这种子似乎只有鸡会去吃。
“快！把所有东西都试一下。”
众人拿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喂牛，有树叶，有苹果，有木头，乃至木炭……
甚至喂它吃土，吃鱼，吃石头。
然而，这牛硬是什么都不吃，不……它还是吃草的，可人们只要把草拔起来，喂给它，它就牛头一摆，理都不理。
为了驯服牛，众人将其关在一片没有草的石地上，然后握着一大堆草诱惑它。
可是，牛只是把屁股对着他们，悠哉地闲逛。
“只要是我们的东西，它就是不吃，它只会吃大自然的食物……”法罗尔说道。
“应该是从未见过人类的缘故，饿着它，它总会吃的。”
于是众人继续工作，只有法师们还守着这些牛。
很快，夜幕就降临了，之前他们就发现临近黄昏，仅仅几分钟就迅速黑夜了。
到了晚上，他们点燃了火把，吃着烤鱼，瞪着那群倔强的牛。
这时，黑夜中，他们突然听到了怪物的声音：咕呖呱……
“什么动静？”法师们眯着眼睛，四处搜寻，就见不远处，有几只模糊的人形怪物走来。
甚至还有雪白的骷髅，握着弓箭慢吞吞地游曳。
“敌袭！”
“有怪物！”
“这样的世界，竟然有亡灵？”
一名战士扛着盾冲出，几刀就砍死一只僵尸，爆出了一堆腐烂的肉块后，尸体消失。
“很弱嘛……”
他撇撇嘴，又砍中一个没有手的怪物。
就见这怪物闪烁了一下，发出毒蛇吐信的声音。
他还以为对方要吐毒液什么的，急忙举盾格挡。
怎料，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嘭！
那战士直接被炸飞，内脏挤成一团，呕吐鲜血。
“自爆了！”
众人大惊，急忙去抢救回那战士，并再也不敢小瞧这些亡灵。
法师们急忙出手，施法远程轰杀了那些怪物，众人才敢上前去拾取一些破烂。
“这边也有！”
四面八方都有怪物出现，众人齐心协力，将所有在附近的怪物都绞杀一空，无论是蜘蛛还是僵尸亦或者骷髅。
这时，一个高大的黑色瘦长鬼影，一闪而过，让法罗尔悚然一惊。
“那是什么？”他急忙看去，却是找不到踪影了。
“拿了东西都回来，不要靠近黑暗处！”法罗尔喊着，并仔细盯着四周，尽管作为圣域，那些小怪物他都懒得出手，可面对飘忽不定的未知黑影，却有些忌惮。
太快了，只要他稍微捕捉到对方的位置，其立刻就一个闪烁跨越一大段距离，甚至直接消失在视野中。
“看来这里的夜晚并不安全。”
“不，和我们原本的世界相比，这里已经很安全了，这些怪物就算是平民也可以解决，是了，创世神不希望我们太安逸，哪怕是生活在这里，也是希望我们做好随时面对黑暗的准备。”
众人议论着，他们有一小队魔法军团的精锐，自然不必怕这些怪物，无非是初来这个世界，还不太敢走太远。
他们打算留一些人守夜，等白天再说。
“稀拉拉……”正想着，突然大雨就降下来了，众人抬起头，这雨下得没一点征兆。
“快进屋，护住火把。”一名骑士如此说着，然而很快，他们都愣住了。
只见在大雨中，火把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依旧旺盛地燃烧着。
“什么！”
“火把不会熄灭？”
听到众人的呼喊，法师们急忙夺来一个火把，就见在雨水的拍打下，火焰茁壮燃烧，一定也没有变化。
火把本身没有问题，雨貌似也没有问题，可就是不会令其熄灭。
“呼！”法罗尔手一挥，一团火焰从他手上冒出，就见这团魔法火焰也旺盛燃烧，丝毫不受雨水影响。
“规则中，水火尚不相克？”火既没有令水蒸发，水也没有浇灭火焰。
这奇异的一幕，乃是这个世界奇怪的规则，谁都可以做到。
“雨水蓄不住……”
有平民捧着水桶或碗，在大雨下接着，然而雨滴打落在碗中，捡起水花，却并没有保留住。
淋了半天，碗里只有底下一层薄薄的光滑水膜，硬是小半碗水都没有蓄出来。
“这怕不是一场假雨？”法师们懵逼道。
他们也可以注意到，雨水在任何底地，都没有蓄出水洼来，土地上一片雨水的润泽，仿佛水统统都渗透进了大地。
可是换做水桶，总能盛雨吧，可却不行，一点雨水都装不住。
这不禁让他们怀疑，这雨是不是假的，是一场幻觉。
“噌！”
之前挖得种子，已经被人种了一大片，此刻淋了一会儿雨后，猛地窜了一节！竟然长出了幼苗。
“种子长出来了！好快！”
“还有草地，又长出了好多杂草！”
大雨下，许多植物都长了出来，而且是蹭蹭地冒出。
这奇异的景象，让他们一脸懵逼。
呆滞了几分钟后，突然黎明之光降临，破除了黑夜。
“要……要天亮了？”
“哈？”
“这才几分钟，这就过去一夜了？”
连番的奇异让他们目瞪口呆，给他们一种荒谬至极的感觉。
随着亮度的增加，阳光下，许多怪物开始燃烧，于痛苦中死去。
仿佛阳光净化了黑暗所孕育的污秽，一切又变得光明纯净起来。
这番简单明晰的轮回，法罗尔若有所思，呆立一会儿后，仿佛大彻大悟。
“我明白了……”
“这里是比远古还要远古无数倍的原初世界，是创世神最早期的作品。”
……
“最初世界混沌一片，万事万物皆没有定状，是创世神制定了规则，一切才有了定状。”
“这个世界如此模糊，无可描述，或许正是原初之世界，是造物主最先创造的世界。”
“这里的规则显露无遗，这里的元素更接近混沌的状态，这是比远古更加久远的原初时代。”
一番顿悟后，法罗尔脑补出了墨穷无数的用意，并给这个世界定义了他们更愿意相信的身份。
原初世界，早在创造他们的世界之前，造物主创造的试验品世界之一，早期的作品。
它是一切规则尚没有成形的时代，它是造物主最早从混沌中缔造的世界，它是大道至简的世界底版。
是未来无数丰富、复杂、晦涩乃至充斥许多不可知奥秘的世界的原初版本。
“世界本没有规则，是创世神设想了规则，才有了这一切。”
“这个时候还没有圆，一切是方的……是创世神想象出了圆，我们后来才有了圆。”
“这个时候还没有无限的细节，一切是难以名状的。是创世神用他的想象力，为我们后来的世界，弥补了无穷的细节。”
“这个时候，光暗分明，黑暗孕育着邪恶，光明驱散了污秽。”
“这个时候还没有人，一切生灵，都由大自然孕育，一场雨，所有的植物都在欢呼，继而养育了这些动物。”
法罗尔一项项地说着，他将已知的浅显规则总结起来，仿佛看到了一个伟大的创造者，在年轻的时候所缔造的最初的作品。
犹如一位伟大的画家，在年轻的时候，简单地在画板上构建了一颗鸡蛋，尚没有发挥出未来那伟大的想象力。
在这最初的作品中，无数复杂的规则还没有成形，一切都还在孕育中。
譬如交合之道，那个时候的创世神，尚没有想过多少复杂的东西，动物们只要相互亲嘴，立刻就会生下孩子，而且连繁衍生育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凭空诞生，由创世神的创造之力所孕育。
这般简单粗暴地繁衍，看在眼中，让法罗尔有种窥得真相的刺激感。
“原来世界之初的规则，是这样的……”法罗尔很刺激，很兴奋。
犹如考古学者通过一些文物，就推断出当年的主人的一些情况，一些想法，一些偏好。
法罗尔此刻，就有这种莫名的成就感，仿佛看到了最初的创世神，曾经是多么的纯净。
他将自己的领悟说给其他法师听后，众人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他们的世界差异如此大，原来是创世神早期的作品，那个时候，还没有设想过多少复杂的规则。
世界的方方面面，还有许多地方，依赖着创世神的伟力，尚不能自有永有。
一步步完善下，才最终缔造了他们那样的世界，循环不息。
“我们的世界，还有许许多多的奥秘没有被探明，那都是创世神的心血，是他智慧的结晶。”
“我明白了，难怪创世神责怪我们太过安逸，失去了进取之心，是啊，我们的祖先披荆斩棘，探索出无数奥秘，而我们却始终没有探索出更多，让那无数的未知之美无人得见，无人欣赏……”
“这……或许就是创世神的寂寞吧，我们对不起创世神……”
法罗尔哀叹着，尽管墨穷让他们不必探究为什么，但此刻他还是自己想出了为什么。
他在顿悟中，脑补出了创世神此次洗练他们的用意，这就是创世神的寂寞。
“不愧是法圣大人，无论在什么世界，都能窥得奥妙！”法师们感慨道。
法罗尔谦虚道：“不用吹捧我，和创世神相比，我们太过渺小，我们永远不可能想到他浩瀚思想的全部，只能窥得一二。”
“魔法亦不过是世间奥妙的冰山一角，以后不要叫我法圣了，叫我方学家，这是研究世界最根源状态的学术！是研究创世神早期思想的道路！”
众人一番议论感慨后，继续研究方学。
他们发现，日出日落的速度极快，一天也不过一刻多钟，这意味着早期的创世神，就觉得一天应该这么长，到后来创造了智慧生物后，才觉得智慧生物要做的事太多，光明的白天太短不行，才逐步加长到他们世界现在的日月更替间隔上。
他们发现，植物的生长也是极快，大雨之后，许多植物都会猛地长一个阶段，如果洒下从骷髅那里获得的骨粉，甚至能瞬间度过生长阶段。
这象征了早期的创世神，喜爱万物生机盎然，表达了其热爱生命的思想感情。
他们发现，牛羊是不可能被驯服的，它们只吃自然的馈赠，代表着这个世界，创世神还没有缔造出智慧生物的想法。
“这里的牛，就像是龙族一般，永远不可能被人所驯服，嘶，这么说，不会被驯服的龙族，莫非就是创世神极早时期创造的原初物种之一？所以我们人类，才一直不能驯服龙族？”一名法师说道。
法罗尔也如此点头道：“没错，你看，这牛在石牢中关了这么久，还淋了一夜的雨，我就算用恐吓术和魅惑术，也无法让它屈服，依旧对我们的食物不为所动。”
“它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吃我们一口草。”
“就是这么倔强！亦如龙族！”
就当他如此说时，一个村民捧着刚从地里用骨粉催熟的小麦跑过来。
“法……方学家大人你快看，这是之前的种子长成的，很模糊，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我们把它炒熟，发现是可以吃的。”村民说道。
“哦？原来是庄稼吗？”法罗尔接过小麦，啃了一口还挺香，有股子米饭香味。
他很想说这是麦子，但太模糊了，看起来跟一堆草没什么区别。
正在这时，法师们听到哞得一声，被关起来，原本对他们不屑一顾的牛，突然凑到了栅栏旁，拥挤着望着他们。
“咦？不会吧！不可能的……”法罗尔一愣，颤抖着将小麦递了过去。
就见一头牛吭哧一下地就吃掉了他手中的麦子，吃得真香！
法师们一片哗然，说好的倔强呢？
“我们之前喂草他不吃，怎么炒熟了就吃了？”
法师们都无语了，这牛的脾气怎么说变就变的。
这时，法罗尔思索一番道：“不，是这个草的问题！之前的种子不是野草种子，那个种子吸引鸡，然后成长起来后，又能吸引牛。”
“这个东西应该本身就对动物有吸引力！”
说着，他又拿着小麦去羊圈，果然，羊们纷纷凑上来，一下子就吃光了。
法罗尔恍然道：“果然如此，这是神草，所有动物都喜爱的食物，人也是动物，所以我们也能吃，而且吃起来很香。”
众人纷纷点头，心想是这个道理。
他们一人抓了一把这种炒熟的神草品尝，跟吃零食似得。
这是众生皆爱的食物，既可以当庄稼养，也可以拿来圈养动物。
然而，当他们走到猪圈，将这炒麦子递给猪时，猪却屁股一翘，理都不理。
甚至，还拉了一坨……
“……”法师们嘴里嚼着炒麦子，不禁僵硬，嘴巴都合不上了。
“你吃啊！”他们拿着麦子百般诱惑，可猪就是不为所动。
什么神草，根本不是这样，这草征服了所有动物，包括人类，却偏偏猪不吃？
连他们都喜欢吃，猪为什么不吃？
难道真正倔强如龙族一般的，是猪？
“不对……是我们的思想出了问题。”法罗尔敲着脑袋。
“没那么简单！是了，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无往不利的，我们把早期的世界想的太简单了，创世神的思想即便是最初作品所展现的，也绝不会那么容易被我们所参透。”
“我们竟然妄图这么快就理解创世神，方学的道路还任重道远着呢……”
……
墨穷一波波地把人送到MC的世界，很快让临时营地人满为患，向外扩张更大的生活空间。
人口数突破到十万时，沿海的这片森林竟被砍伐一空！
这还仅仅只是附近城市的人到了，真正要通过飞行点赶到的人还没来呢。
墨穷不会一直等，先一步回到MC，之后的人就算赶到，也得给他在这等着，到时候人多了，一口气送到MC。
“创世神！”当墨穷的化身出现时，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恭敬地匍匐道。
墨穷嘱咐所有选择去往诸界历练的人站出来，很快就有两千余人集结在海边的广场上。
他不会培养所有低维人，这种从一户中抽一个的做法，就已然很多了，未来还会更多。
只见这群人层次不齐，有的是贵族子弟，装备齐全，有的是法师，能力本就出众，但也有的是平民，扛个斧头就出来了。
而且那群平民带的东西，除了衣服全都是来自MC世界的。
他们的装备，不过是一斧头、一桶水，一支钓鱼竿，以及牛奶。
斧头也就罢了，平民没什么武器，那这个当武器是可以的。
可出门背一大桶水和牛奶……
“孩子，把这些带上，有了它们，你永远不担心食物了。”平民们的家人，如此地将一桶水和钓鱼竿交给家里选择历练的人。
对于他们而言，成神什么的太过遥远，能永远吃饱饭，那就是幸福了。
如今这方块世界，简直如天堂一般，把这桶水往地上一倒，然后在里面钓鱼就是了。
这么一桶水，简直就是便携无限鱼塘。
带上这么个神器，去哪里都不愁吃喝了。
墨穷听了，不禁一笑，MC里的这种设定，若在现实世界存在，他也觉得这是神物了。
不过平民们带这些也就罢了，法师们也带这些，仔细一看，水、鱼竿、牛奶几乎成了历练者标配。
水是无限水，里面还能不断钓鱼，那牛奶是干什么？
只见法罗尔督促着大家围着牛挤奶，并让聚集地里所有的牛奶都集中起来，交给此次去历练的人。
“大家记住，牛奶是方学家出行必备之物，喝一杯百毒不侵，再一杯提神醒脑，无论是中毒还是侵蚀亦或者心灵扭曲，一切负面效果，方界牛奶都可以祛除……”
法罗尔不断方普着他的经验之谈，显然，关于一些常见事物有何作用，他已经试验过许多次了。
其中，所有法师一致对牛奶惊为神物。
因为牛奶消除一切负面效果，不仅是方块世界的毒可以解，就算是他们的一些负面法术，竟然也能祛除。
墨穷一愣，他玩的不多，还真不知道这个。
“果然，已经开始探索MC世界的规则了啊，人果然是适应性极强的生物，他们不能进步，是世界的错，不是他们的问题。”
墨穷很欣慰，见他们不仅没有被MC世界规则搞崩溃，反而还学着去适应，就知道这些低维人是值得栽培的。
别看这群人现在一点用都没有，但墨穷相信，他们迟早会成为自己在网络世界中的巨大助力。
学着各个游戏的技能，持有各个游戏的道具，集众多游戏规则于一身，最后再学习一些互联网知识，计算机知识……他们终将会成长为网络中的一支大军。
没有干涉这群人带什么，没有过多地去指正和提醒，因为墨穷知道，自己的话语权太大了，一句话把一件事情定性后，相当于间接抹杀了这群人的一些潜力。
以后再想纠正，就难了。
再次开启一扇传送门，墨穷将这两千余人送往了艾泽拉斯。
“这里是我创造的无数试炼世界之一……当你们击败这里的巫妖王阿尔萨斯后，也就可以面对你们世界的天灾军团了。”墨穷说道。
随后根据等级，他把这群人分成了不同的梯队，五十级以上的，包括圣域则编成一组，由他们去打斯坦索姆。
净化斯坦索姆是阿尔萨斯的转变之章，他们将在那里与还是王子的阿尔萨斯并肩作战，对抗众多亡灵，体验阿尔萨斯的过去。
想打过斯坦索姆可不容易，好在作为墨穷的箭，他们可以所有人挤进一个副本里。
三十多人齐心协力，还是有机会的。
至于那些三四十级的人，则统统去打血色修道院，尽快把自己练到第一梯队才是他们的任务。
最后，三十级以下的，则全部和西恩一样，去哀嚎洞穴等低级副本，轮流历练。
1级的平民，肯定是不能去是副本的，而这样的人还占了大多数，约有一千人左右。
他们没什么实力，就是普通人，什么修炼方法也不会，即便刷圣光，他们也没法留住能量。
弱小的他们，培养武力意义不大。
墨穷早有安排，让他们换好游戏里的衣服，戴上游戏里的头盔或是帽兜，遮掩他们无比真实的画风。
便将这一千平民，全都送到了剑网三的一个服务器里。
虽说这个游戏的伤害也很高，但‘物价便宜’，而且有九阳修髓丹，俗称直升丸子。
对于平民而言，他们本就是白纸一张，直接升到九十五级，无非是生命值雄厚等各项属性高一些，却是一个技能也没有。
这样的丸子，墨穷是不会给在魔兽里历练的人吃的，他们有自己的修行体系，吃了之后也无非是基本属性与能量的增加，除了让他们以后没什么地方可以历练以外，并没有什么好处。
墨穷需要那群人真正经历各种危机成长，学会怎么处理问题，解决困难，而不是要一群数据上高的弱者。
不过这些平民就不一样了，他们本就是老老实实的农民或侍从，从头培养要搞到什么时候去？等他们崛起，前者都成神了。
墨穷也不需要太多在虚拟世界有武力的人，倒不如让他们有差不多的实力，然后做搬运工……
一千多人，未来还会有更多人，齐心协力把各个建筑的底座拆了，扛起来使用墨穷化身立的传送门，就可以直接连人带建筑送到MC世界。
这种事就是要人多，一个人搬一小块，众人拾柴，很快就能把各大门派的桌椅板凳，亭台楼阁，烟花水榭都给搬走。
先拆少林，再搬纯阳。
当然，搬人家门派道场，这种事玩家发现了肯定不得了，所以还需要培养一小部分人去吸引各大门派玩家注意力，把他们勾引远离自家山门。
剑网三休闲氛围比较好，让低维人找玩家们聊天，请他们喝一杯方块牛奶，基本上都能交上朋友。
且这个游戏角色扮演比较盛行，低维人没见识不要紧，说话心态不像玩家不要紧，别人见了，也只当是PVBB型玩家。
中二一些，说得自己好像就是游戏背景里的大唐人士一般，亦或者说自己乃西域人士，第一次到大唐来……等等瞎胡编身份，都不会有人挑刺的。
说的惨一些，也许还会有玩家给些碎银子送人当盘缠……
这种放风的人，墨穷打算专门培养，以后可以去熟悉各大游戏，融入玩家集体。
虽说低维人难以适应二维桌面的逼仄空间，但电脑里的软件却可以射进游戏服务器。
一些比较难搞定的玩家，说不定要让低维人用企鹅和浣熊等聊天平台跟他们交流。
反正网络上，谁也不知道与自己聊天的，是人是鬼。
这种直接与玩家交流的低维人，墨穷需要挑选。
关键是要跟他们先科普好，并让他们认为，玩家所在的世界，也是创世神缔造的，而历练世界则是下级世界，他们是在下级伪装上级世界人的化身，一旦被发现异常，就会被世界法则抹掉。
他们只有一条命，为了自身性命，也一定是尽可能伪装。
不过，在游戏里的低维人，玩家一点击他们，就可以看到一些基础信息。
尤其是剑网三，是直接能看出门派的。而低维人，作为后天进入游戏的存在，是没有门派的。
为此，墨穷搞来数百件天策的装备，强行把他们带到二十级嗑药升满，让他们穿好。
天策一身铠甲包裹的很严实，基本不露肉。再带个蒙面挂件、头饰，跟玩家一样。
之后，墨穷从另一款2D游戏中，建立了一个门派，并将整个门派射到了大唐东海。
射2D游戏的东西，跟抠图似得，除了其一些游戏功能有用外，进入3D游戏里也跟贴图一样。
不过，这是给低维人游戏身份最好的方法，相当于给剑网三植入了一个新的门派。
门派标示在网上找到天策的徽记，然后门派名称为：“夫策”。
详细辨认那微小字迹的玩家很少，乍一看，配合先入为主的概念，天策和“夫策”差不多。
如此，一旦玩家点击低维人后，就会看到他穿一身新手装，门派为夫策。
真要有人较真地发现了，也只当是显示错误。
华山纯阳宫地界，一名纯阳玩家悠哉地在雪原上空腾飞。
看着周围的飘雪，心旷神怡，靠着大轻功一步步往太极广场而去。
这是他少有地徒步回门派，毕竟风景都看腻了。
眼看着就要到了，却见一座雪峰上，大雪覆盖处，一名天策将士，手持妖秀坊大花扇，正在迎风映雪，翩翩起舞。
茫茫雪山中，那凛冽红袍甲衣，配上那荻花大扇，不可谓不醒目。
“……”纯阳玩家都傻了，忍不住被吸引，往那边凌空踏去。
“这什么……天哪，哪位军爷在这偷偷练习秀坊舞姿？”
纯阳玩家懵逼至极，有点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军爷，还是秀坊女儿。昔有军爷着霓裳，一舞动四方？
“终于出变装功能了？”
强烈的好奇驱使着他，连原本要回门派干嘛都给忘了。
他几个腾挪便来到那雪峰上，落到舞动的天策不远处，就近观看。
近距离下，他才看出，原来不是军爷，而是一军娘，只是不似别的军娘那般穿得少，遮得太多，远处一瞧还以为是个男的。
“好吧，原来是个女的……”纯阳玩家撇撇嘴。
将脑中军爷扇子舞的画面驱逐，静静欣赏眼前的军娘。
近处一看，穿着铠甲舞扇子竟别有风味。
其舞动之时，完全没有秀坊花里胡哨的特效，红缎带肆意飘荡，大扇子回风卷动落雪。
翩若惊鸿，英姿飒爽，两种风格融入舞姿中，在这大雪下，他不禁看得痴了。
何等真实的舞步，他从未想到抛去那些特效后，简单清新的舞姿可以这么美。
挪步时体态优美，手中扇子玉袖生风，转动间行云流水，圆润自然。
他哪知道，眼前的舞者，乃是活生生的人，是异界的一名舞女。
艺术是通用的，其观看两次秀坊的舞姿，便能像模像样地复刻，甚至更加优美。
游戏里的舞姿，不过是几个动作来回重复，配上一些特效，哪里抵得过真正的舞蹈？
此刻舞女的动作，竟没有一分是完全重复的，即便是重复的舞蹈套路，第二次舞出，竟又有另一番感受。
同样的低舒云手，同样的扇花舞圆，同样的转圈圈，看似在重复，实际上每一次细节都不同，每一个动作都有变化。
可能这次手高了一些，可能这次节奏快了一些，可能这次转动的仪态有所变化。
其中许多细节，是舞者真正的随心而动，而非机械的套路。
英姿飒爽的甲袍在身，再加上熟悉的扇子舞，融合了一些异界风格，无数细节扑面而来，直看得玩家如痴如醉。
借助电脑屏幕，他看不出这舞姿中的许多门道，只觉得震撼至极。
“啪啪啪……”见军娘渐渐停下，纯阳玩家忍不住点出鼓掌，拍手叫好。
“好！太漂亮了，怎么跳的？”他打字说道。
军娘收束扇子，不禁看向他。
这一眼，顿时把那玩家看呆了，军娘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可那双眸子，却异常地吸引人。
怎么说呢？看多了游戏里精致的眼睛，再看这双眼睛，却感觉极为动人。
这是一双，与那些妖精截然不同的眼睛。
并非是多么明亮，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但很真实，透过屏幕，他都能隐约感受到真正的眼神。
其自带一种缺憾美，一种并非完美，却比完美要更具有冲击感的眼眸。
玩家呆滞着，却是没听到军娘正在轻声说话，其面容被遮挡，又故意声音极小，玩家也没听到什么。
只是左下角显示出了她说的话：“江湖救急，给点吃的吧！”
“……”纯阳玩家无语，回过神来，随即笑着打下：“好说好说，这百金你收下，再舞一场吧。”
军娘想摇头，但又克制住了，说道：“我没体力了，你……给点吃的吧，最好是热的……”
她是真没体力了，在大雪下跳了这么久，对她来说是真的累。
“热的……哈哈。”纯阳玩家并不理解，不过见她不要钱，只要吃的，不禁觉得好玩，当即交易给对方一碗好逑汤。
就见军娘端着热汤，突然背过身去，似乎在偷摸地喝。
纯阳玩家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吃东西就吃东西，还要背身躲着吃干什么？
“对了，她还带着面纱……哦，难道这是想表达她喝汤需要揭开面纱，而又不想让我看到她的面容？”
游戏里喝酒吃饭是不需要摘下面部挂件的，不过有的玩家却偏喜欢先把挂件摘下，然后再吃东西，美其名曰：戴着面纱怎么吃饭！
眼前的军娘显然也是这种玩家，只不过，入戏更深，内心戏更加丰富！
既然戴面纱，就是真不给别的玩家看，既如此，又怎么会轻易再别人面前摘下呢？可是又要吃东西，于是控制人物背对着别人吃。
这是何等的内心戏！
“哈哈，懂了懂了，真是个小戏精，厉害！”纯阳玩家脑补着，他也见识过不少这种戏精玩家。
眼下纯阳玩家对这军娘极为感兴趣，不禁动了情缘的心思。
至于眼前的军娘背后玩家是男是女，并无所谓，只是单纯地迷上了那一曲舞姿，一抹眼波，与这一份细心。
尤其是陪着对方聊了一会儿后，纯阳玩家更是被这军娘吸引。
眼前的军娘，自称心爱的马战死了，又被废了武功，便从天策府退役，如今退隐江湖，醉心于舞蹈，游历于千山万水间。
按时去客栈吃饭，睡觉。仿佛把游戏当做人生，过着紧衣缩食的日子。
因为自诩只有一条命，所以要好好珍惜，绝不打架。
积蓄用完了，偶尔去门派打杂，做点日常维持生活这样子。如果在外地，又实在没钱了，就去各大门派，或城门口乞讨、卖艺……
这样的说辞，直接把那纯阳玩家逗乐了。
他邀请对方打竞技场，不打。带她去刷装备也不要，似是真的已经对这江湖再无兴趣。
对此，纯阳玩家不以为意，反而更觉有趣。
“你可真行……好吧，既然来了华山，不得不游览纯阳宫，走，我们飞上去。”那玩家说道。
然而军娘却道：“我武功被废，不会轻功。”
纯阳一愣，也想起了这‘人设’，便配合道：“你还挺尊重设定的，这样啊，没事，我带你上去。”
不待军娘拒绝，就见纯阳用大轻功带着她高高飞起，一通双飞。
“这里真美……”军娘说道。
“那当然，这还没到纯阳宫呢，走，带你去纯阳宫高地。”纯阳说道。
然而军娘却猛然说道：“不，带我去偏僻的地方吧，我不想看到纯阳宫。”
“呃……这，莫非废你武功的是我们纯阳……”那玩家一愣，猜测着对方内心戏，莫非对方设定自己的武功是被某纯阳道长废的？亦或者爱马是被纯阳道长杀的？
军娘不语，玩家只好随她意，带着她往偏僻的雪山中腾空而去。
数次起落后，纯阳一直配合着对方聊天，甚至绞尽脑汁想着对方的心态，试图加戏。
突然，在半空中纯阳开玩笑道：“我把你从这扔下去，你会不会一刺激，打通任督二脉，又把武功找回来了？”
他并不相信军娘真不会轻功，此刻是想加戏。
然而军娘急忙道：“不！我真的不会轻功，别这样！我会摔死的……”
纯阳玩家一笑，他不止一次地听到对方说人生只有一条命，死了就真死了，所以不想打打杀杀。
可玩游戏，哪能真只有一条命的？
只见他打字道：“没事，你要死了，我就陪你一起死！”
他一边打字，一边放弃了操作，只见两人从天摔下。
“啊！”一声响彻山谷的女人尖叫，突然从耳机中迸发出来。
那声音所包含的感情，是何等的绝望。
纯阳玩家被这一声惊叫吓了一跳，浑身一抖，再看屏幕，发现自己倒是没事，残血但没死。
可却见到那军娘摔在一块遍布寒霜的石头上，活活摔死，鲜血染红了白雪。
“什么声音？”纯阳玩家扶着耳机，呆呆地看着那尸体，有些发懵。
只见他冲着尸体打字道：“那个，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算了，你还有多久可以原地复活？”
“？”
“说话啊，要么你点回到营地吧，我去复活点找你。”
等了许久，见那尸体既不消失，也不站起来，他有点慌了。
“还在吗？”
“生我气了？对不起对不起，说好一起死的，我这就自绝经脉。”
那玩家当即点下自绝经脉，顿时噗得一声倒下，也成了一具尸体，躺在军娘身旁。
过了一会儿，纯阳又坐了起来，他懵逼地在尸体边打转。
“我错了，我错了！”
“你复活啊！”
……
纯阳玩家足足守了一个小时，那军娘尸体还在华山脚下趴着。
无论玩家怎么让她复活，对方都无动于衷，也没有任何回复。
“死人不会说话么……”
纯阳玩家真的慌了：“你不是吧？这么有原则？说一条命就一条命？”
“你起来啊！”
“喂喂，你不玩了？”那玩家不断地发送文字，可死者始终不回复。
纯阳玩家越等越慌，消息刷了一页又一页，可军娘就是不复活，倔强得很。
这让他有些伤感，意识到对方是玩真的，真把游戏当人生，真把自己给自己定得规矩严格执行。
死了，就不复活了，死了，就真的死了。
而他把对方在游戏里唯一的一条命给害死了。
“对不起，这条命不算好不好？”
“你不用这么认真的，你点一下复活好不好？”
纯阳有些急了，突然想到什么，又说道：“不，不是复活！这不是死亡啊，这是重伤！你点那个原地疗伤啊！”
他突然想到，既然对方如此认真，那必须要让对方有个台阶下。
正好，这游戏玩家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死亡说法，一切死亡都是重伤。
“你搞错了！你还活着，疗伤啊！”说着，纯阳突然一愣，又想到，对方的人设里，是有武功尽废的。
根据短暂的接触所了解，即便摔死只是重伤，而不是死亡，对方的性子也不会点那个运功疗伤的，因为对方极度尊重自己的人设。
搞错的是自己。是他太不尊重，是他还不够懂对方，是他把人家当做真正生命来珍惜的一条命给害死了。
一时间，他愧疚无比。
“别这样……好！好我懂了！我这就叫人来救你，你坚持住！”纯阳玩家说着，急忙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帮会亲友。
他找的是一个妖秀玩家，这游戏里只有万花五毒七秀等门派有复活能力。
“好晚了，我都睡了，你干嘛？”一个男的在电话那头说道。
“快上线！人命关天！”纯阳玩家喊道。
“什么啊？你被人仇杀啊？”朋友懵逼道。
“我害死了一个军娘，你快来救她！”纯阳玩家把自己在大雪山里遇到的事粗略地说了一番。
朋友听了，不禁笑道：“哈哈哈，戏精嘛这不是……”
“人家这才叫玩游戏，快来！”
朋友道：“你急什么？她自己不想复活，你又何必呢？这种玩家我知道，不过是个小号，等她换个号又开始一场人生了。”
可纯阳玩家不管，非要他朋友赶紧上线来救人。
“你快啊，她现在是重伤，随时可能死去！”纯阳说道。
朋友听了，噗嗤一笑道：“我靠，你也这么中二了？她就算躺尸一年，也照样能起来。”
他上得很慢，等他到纯阳宫地界时，突然发现纯阳宫没了！
太极广场和坐忘峰全部消失！
“诶？你们这地图改了？”他朋友说道。
“没……”
“怎么没改？你们的纯阳宫哪去啦？这山怎么是秃的？难道搬到论剑台了？我去看看。”朋友好奇道。
“别瞎跑，快过来！”
纯阳玩家此刻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门派，在其强烈坚持下，朋友只好往他这赶。
不过跑了一会儿后说道：“你那也太偏僻了，我没气了，你来接我。”
纯阳玩家无奈，只好跑过去接对方，两人一同双飞赶到尸体处。
然而过来一看，尸体却没了。
“哪呢？哪有军娘啊？”妖秀朋友道。
“晚了……她死了。”纯阳玩家低沉道。
“不就是下线了吗？”妖秀朋友不以为意道。
纯阳玩家难受道：“不，她很认真的，既然重伤了，又武功尽废无法自救，就只能由别人来救。可还是晚了，她下线意味着她觉得自己重伤太久，不治身亡……人只有一条命，死了就死了，她不会再上线了……”
“啊？还有这种玩法？用不用这么认真啊？”朋友说道。
“当然是这么认真的，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吗？她就是这么认真的人，我懂她的，但是我懂得太晚了……”纯阳玩家语气低沉。
感觉对方那边声音不对，朋友意外道：“呃……你喜欢她？”
纯阳低沉道：“她的舞姿很美，眼睛更美。”
朋友无语道：“哎呀，不都一样吗？不就是跳舞好看吗，我跳舞也好看，我转给你看！”
说着，他那妖秀号开始转圈圈，甚至还释放了一段王母挥袖。
可是，这看似华丽的舞动，却丝毫不能让其感兴趣，反而更加让他珍惜起之前那段不可复制的舞蹈。
纯阳矗立在雪峰上，默默查询刚才军娘的ID，发现查无此人，也就是说她删号了。
“哈哈哈……”他伤感的大笑，那支舞与那个人，是如此的独一无二，无人可以替代。
此刻回忆起来，一切如梦一般。
“不一样……你们不一样的。”他轻声道。
“怎么不一样？对了，你之前说她是军娘？不对啊，天策怎么跳的？你怕不是在做梦吧？”朋友奇怪道，怀疑他是不是现实受了打击。出幻觉了。
纯阳也奇怪这一点，这时，游戏里出现了停服的公告。
因为出现重大BUG，全门派建筑数据大量消失，为保障玩家数据不丢失，紧急停服修复BUG。
“紧急停服，很大的BUG吗？”朋友呢喃道。
纯阳也失神不已，他对门派建筑什么的并不在意，他只在想如果刚才那支舞，是因为一场BUG而出现，那以后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我就说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纯阳宫，晕，门派竟然也能数据丢失！不好，秀坊难道也没了？”朋友惊道。
但纯阳已经不在乎了，他默默地退出了帮会。
“我靠，你怎么退帮了？你干嘛啊？”朋友惊道。
“不玩了，这游戏所有的乐趣，都不如之前的那支舞。我很后悔，没有早点懂她。”纯阳玩家说着，直接自绝经脉，然后下线了。
朋友急道：“别啊，你这就A了？你找她啊！查她ID，去论坛问，去各个群里问，总能找到的。”
纯阳道：“我会找的，但在这里，这大唐，那个会跳扇子舞的军娘，不会再出现了。”
……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墨穷基本上都在操作电脑。
等到登州时，异界低维人十几个国家完成了大移民，除了极遥远国度的人以外，中部列国的人基本上全进入了MC世界。
当前MC世界人口，约高达一千万，正在火热地进行大建设。
没学过魔法的，也凭借活人的优势，从各个游戏世界弄来大量的资源、建筑，尤其是可以无限生成物品的NPC。
此刻MC中，无数亭台楼阁，烟花水榭，林苑山庄，道观古刹耸立。
除去偏远地区，低维人主要生活的地方已经翻天覆地，曾经模糊的方块世界渐渐被改造得接近一个真实世界。
那些马赛克一般的画面，基本上只在天空能看到，而土地布满了低维人铺就的石板后，清晰度直接飙到了电影级。
高清游戏物资，在不断地与MC世界方块混同，提升整个世界的画质。
这些来自游戏的物资，可以通过放入桌面，然后右键复制来增殖，所以剑网三里的建筑，墨穷收它们主要是那些青砖红瓦，雕龙画栋的建筑材料。
复制无数次的建筑，拆了重建，可以搭出无数种款式的建筑。
在搬迁大量高清游戏物资时，几个和玩家深入互动的低维人，死在了那里。
因为他们即便反复说自己怕死，玩家也不会真的认为他们怕死，最后往往造成许多悲剧。
不过墨穷回收了这几个的尸体，将其复活，让他们去学习更多的地球文艺，譬如诗词歌赋，雕刻绘画，文学音乐，以待后用。
“就这样吧，啧啧，脖子都酸了。”
墨穷坐了一天的车，玩了一天的电脑，腰酸脖子痛，告别司机后，背着电脑包就回到学校。
……
很久没上课了，回来后又没什么心思读进去。
整天在课堂上，脑子里想的是超自然的东西，以及怎么花钱。
回宿舍后又是操作电脑，引导低维人发展。
偶尔被秦雅拉出去吃饭，就这样过了半个月。一直到期末考试，他的成绩比以往明显地下降了三成。
“钱到账了，税后两千五百万。”
墨穷揉了揉脸，算上之前剩的钱，他有三千一百多万。
他先去买了套房，不是什么很好的，也就两百多万。
之后又将两千万，转给了张赫，他家的基金会可以帮自己理财，每年稳拿一百五十万的利润。
带着剩下的八百万，墨穷准备回老家。
他老家在泰山一个小乡，不是什么贫困地区，但老爹腿脚不利索，除了种地也没别的事做。
此次回去，他打算先带老爹看腿，然后把家人接到登州，如果家人不愿意搬到登州去，他也只好在老家买点地置办点产业留给家人。
“你好，请上车。”墨穷如上次一般包了车，司机微笑着打开车门，请他上车。
墨穷道了声谢，坐在后座，司机则载着他往老家开去。
然而在路上墨穷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个司机不听音乐，也不听广播电台，车内相当安静。
这让他，有点别扭。
要知道他当初回登州的那一路上，老司机就听了一路的歌，甚至还有自己做的歌单，一直循环播放。
这使得墨穷可以在后座游刃有余地玩游戏，小声说点什么，玩什么，坐在前面的司机都不可能知道。
可现在这么安静，别说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按键盘，滴滴滴滴点鼠标。
就算是呼吸声沉重一些，都会在车厢里非常清楚地回荡。
“他很闷啊。”墨穷看向司机。
就见这司机在沉闷的车厢中一本正经地开车，对着无聊的小长途路程，丝毫不觉得枯燥乏味。
这人车技一点问题也没有，但偏偏就给墨穷一种不是老司机的感觉。
至少，他绝对很少开数个小时以上的枯燥长途。
想了一下，墨穷没有打开电脑，而是坐在后座看风景。
这下子就更沉闷了，车厢里两个闷油瓶，谁也不说话，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一个小时后，还是墨穷忍不住先说道：“老哥，放首歌来听听。”
“好，想听什么？”司机立刻回答道。
“就放你最常听的吧。”墨穷道。
司机随后插入一张光盘，便按了顺序播放。
墨穷撇撇嘴，虽说这人比较沉闷，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不过游戏他不会再玩了，往后仰倒，闭目养神。
这时，轿车经过一处湖泊，在一座桥上开着。
迎面有一辆卡车开来，那卡车跑得歪歪扭扭，一会儿占左车道，一会儿占右车道。
“喂喂喂！”
司机大惊，狂按喇叭，猛打方向盘想要避让，但轿车侧面还是被卡车撞到，再加上司机本身往右边拐，顿时整个轿车冲出桥上的栏杆，直奔湖里。
“啊！”墨穷和司机同时叫出声。
随后听到一声沉闷的声响，轿车冲进了水里，湖水不断涌进。墨穷是不会待在封闭空间里的，所以坐在后面，窗户小开了一些，此刻是湖水灌入的主通道。
“开门！快开门啊！”墨穷试着开门，发现门是锁着。
“我开了啊！卡住了！”司机大喊着。
墨穷干脆猛砸窗户，可窗户太硬了，徒手根本砸不开。
湖水越灌越多，车身大半都浸入了水中，尤其是后座，因为先入水，导致车身竖起来下沉。
被水淹他是不怕的，他又淹不死。
此刻泡在水里，依旧能冷静地控制能力。
“有没有锤子！”墨穷扑到前面帮司机解开安全带问道。
司机立刻翻找座椅下的工具箱，拿出扳手和千斤顶。
两人协力狂砸玻璃，玻璃还没彻底砸开，湖水就完全灌进来填满了车厢。
彻底浸泡在水中，墨穷可以不用呼吸，但司机却难受了，在那奋力挥动扳手，越用力就越消耗氧气。
等墨穷把后面的窗户砸开后，司机已经翻白眼，狂呛水了。
墨穷急忙拉着他爬出去，可是溺水的人会胡乱地抓，墨穷跟他纠缠了很久，才好不容易把他拖出汽车。
到最后司机都要休克了，墨穷才将其拉出水面，推到岸边，并急忙抢救。
桥上的卡车司机没有跑，还大声问他们怎么样了，并朝这边跑来，墨穷看他样子，似乎是醉驾了。
“你他妈的想死啊！”几分钟后司机已经没事，站起来拽着那醉驾男子狂骂。
那人急忙致歉，一切都看在墨穷眼里，这似乎是一场醉驾导致的意外。
“我的错，我的错，人没事就好，快擦擦。”那醉驾者也很慌，下来时带了毛巾，急忙递给两人。
司机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冲墨穷道谢。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警察和救护车赶到现场。
在警车后，墨穷配合警察描述当时的情况，老实说完后，警察顺手接走了墨穷擦完头发的毛巾，然后派车送他回家。
此地已经离他家不远了。
……
“墨先生，这次的意外很抱歉，我们会把佣金退给你，并赠送你三千公里的免费行程，希望你能体谅……”中介公司的人打来电话道歉。
墨穷回了两句挂断电话，心里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从船上回来后，他就一直在等蓝白社的人找他。
可都过去半个月了，硬是一点迹象也没有。
刚才的事，看似没什么问题，一场意外而已。
但沉浸在水里足足五分钟，他完全不用呼吸时，他猛地意识到一种可能。
车祸是被制造的，目的是让他陷入到可能淹死的险境。
“如果这不是意外，那么他们已经知道接触木雕后会获得的能力了，刚才这是在试探我吗？”
“刚才司机都休克了，我与他溺水相同的时间，却还有力气把他拉上去，显然已经表现出超常的潜水能力了。”
“一旦他们接触我，就意味着确认了我的能力。我不能再说自己不清楚自己有什么能力了，因为就算以前不知道，刚才那沉在水里五分钟，我也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能力。”
“我若还装傻，那就是必然被揭穿的谎言。”
墨穷撇撇嘴，暗想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
仔细回想刚才的细节，暗想从中介派来的司机再到那卡车醉驾司机，肯定都是他们的人。
“那个司机回去，一定会详细汇报在湖里的事情，不过我并没有乱射，他们最多怀疑溺水的事。没有当场指出，是因为还不能确定吗？”
“那我干脆帮你们确定一下吧。”
不会溺死的事，墨穷是瞒不住的，尤其是现在被盯上了。
倒不如干脆展现给暗中的人看，让他们尽快接触自己。
“或许我会成为外围人员？这样有一层不会溺死的能力在表面，我反而更安全。”
……
原本风风光光坐着豪车回家，结果现在却是警车送回去。
看到从警车上走下来的墨穷，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爹，吓得急忙杵着拐小跑过来。
“肿么了？出啥事了？”老爹很担心墨穷，急问道。
墨穷连忙说道：“没什么，就是回来时翻车了，有个司机喝了酒，把我坐的车撞到了湖里，警察送我回来呢。”
“啊？这么大的事？那一车的人都救上来了没啊？”老爹还以为墨穷是坐大巴回来的，脑补几十人都掉进湖里了。
“没什么事，我包车回来的，就我和司机两个，我们自救的，司机都休克了，还是我把他拖上岸的，不过……嗯……有点奇怪。”墨穷说道。
“什么奇怪？”老爹不解。
警察也顺势看向墨穷。
就见墨穷纠结了一下，然后摇头道：“也没什么，我命大的很，现在都没事了，老爹。”
“没事就好……”老爹笑着，然后急忙感谢警察。
警察说了声不客气，看了看墨穷，便告辞了。
目送警车离开后，墨穷扶着老爹回屋，刚才他故意想说自己在水里憋了半天不用呼吸，然后又故意不说。
便以此表示，自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能力了，但是也只是刚刚才察觉到。
回到屋内，老爹显然就问了：“你怎的包车回来？包什么车？”
“就是租了辆车，请了个司机送我回来，我买了不少东西，包个车方便……不过现在都沉底了。没事，老爹，我赚了些钱，包个车不贵的。”墨穷笑道。
“赚了什么钱？”老爹楞道。
“海里捡了个大珍珠卖了，现在手头上还有八百万。”墨穷说道。
“啥？多少？”老爹差点没站住。
墨穷急忙扶他坐下，然后蹲在一旁道：“八百万，我交了不少的税，这都是合法的。”
“好哇，好哇，不得了啊。”老爹很开心地大笑。
老爹是极信任儿子的，家里也就墨穷文化最高，很早的时候，老爹就不用自己浅薄的见识去影响墨穷了，更不会在不懂的事上瞎发表意见。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失败的，所以更希望儿子有出息，又知道自己没本事，所以从来不以过来人的姿态，用所谓父母不会害孩子的话，去向墨穷灌输他那根本就是失败者的人生经验。
除了一些不证自明的大是大非，其他的，他都不会去教墨穷自己那小农民的心态下的选择，而是让墨穷在吃亏和教训中自己学会总结经验。
好几次墨穷在一些选择上问老爹时，老爹都说：“你别来问我，我要是知道怎么做，咱家就不是这样了。我要是大老板，你学我也就罢了，但我就是个小农民，我的想法只会害了你。你学谁也别学你老爹我，那你以后肯定是比我强的。咱家条件就这样，你以后只能靠自己。”
这一点上，墨穷极其地感激他的父母。
明明什么也没教给自己，但却偏偏教会了自己所有。
“有了这么些钱，你打算怎么用？书还读吗？”老爹笑了一会儿后问道。
“书且读着吧，看情况。成绩已经无所谓了，真感觉知识不够用，以后有的是机会学，不一定非得在学校才能学东西。”墨穷说道。
老爹笑道：“你小子想清楚了就行，这样，你留一百万在家里，让我和你妈也过过好日子。”
墨穷哑然失笑，他太了解老爹了，这不是要钱，而是想帮他存钱。
尽管老爹相信墨穷比他自己更懂得怎么安排这笔钱，但世事无常，老爹还是担心墨穷，以后若遇到大挫折，虽然出不了什么主意，但至少能拿出一百万帮他。
“行，您拿四百万走吧，随便花。”墨穷笑道。
“多了多了，一百万就行，一百万我也是百万富翁了。”老爹道。
墨穷叹气道：“行吧，这一百万我也不管你们花不花，我的意思是，老爹你先去大城市把腿治好，咱们以后搬到登州去住。”
“腿？腿就算了吧，我都习惯了，年轻时就这样了，没得治。”老爹摇头道，他的腿年轻时就从山上摔下来伤了神经，断倒是没断，可一条腿用不上劲，还是等于瘸了。
“试试呗，老爹你又不是医生，万一现在能治呢？”墨穷说道。
老爹拗不过儿子只好答应，但却死活不愿搬去城里住。
这一点，墨穷也不强求，毕竟乡下也挺好的，空气好、风景也好，把房子修一修或者干脆重建一个，家具电器配上最好的，再养两条狗，这乡野生活可以过得美滋滋，自有其妙处。
正商量着是不是多承包一大片地，或者水库，让家人搞点小业务，墨穷的老妈就回来了。
提着一大堆东西，都是些日常用品，因为老爹腿脚不便，所以凡是要走很远的事，都是老妈去做的，而最近的日用品市场又太远。
见状，墨穷又暗想：对了，附近再买块地开个超市，那么他们住老家也基本上没差了。
这些，他都会直接出钱搞定，至于那一百万，二老想存就存，反正该有的都有了。
虽说二老都觉得在这开店肯定亏，但他们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墨穷从来都极有主见，他们也只好任由墨穷安排了。
接下来，好好陪家人吃了顿饭，他就打电话给小坤提供给他的中介。
预计两天后就会有建筑工队赶到，一个月内可以完工，从住房到超市都会搭好，货源也会有人联络。
把这些交给中介，花了七十万，每年还要十万块维持那个超市，但和二老的便利相比，这简直是小钱。
如今被蓝白社盯上，墨穷是打算与那群人接触的，之后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至少，这笔钱是合法的，把老家的事安排好，他能以更加轻松的姿态去面对蓝白社。
三天后，墨穷晃荡着来到附近的小水库，以前他经常在这游泳，今个来此，是他可以‘明目张胆’地试验木雕带给他的能力。
他准备在水里潜个几十分钟，如果真有人暗中观察，那自然就可以确定，他在水下根本不需要呼吸，从而来接触他。
只见他噗通一声，直接跳入水中，很快没了身影。
深潜下去，足足十分钟都不露头！
“果然，水压也几乎没影响。”墨穷潜在水底二十米深的地方，这个深度，水压已经很让人难受了，但墨穷却几乎没感觉，并没有什么不适感。
由此可见，哪怕水更深，他也不会被水压伤害。
这和当初在那噩梦中是对应的，当初在溺水噩梦里虽然痛苦，可哪怕沉到了海里数千米，梦里的他都不死，只是不断承受着痛苦。
而到了现实，他连痛苦都不会感觉到了，一直不呼吸，遭受水压，也不难受。
仿佛在那梦中，就已经把这辈子的溺水痛苦都经历完了。
……
水库数百米开外的一处高地，停着一辆suv，车里有一男一女，默默地给墨穷潜水计时。
看他们装束，穿着很休闲，似乎是城里的有钱人来乡下游玩的。
此时他们的位置，可以对水库一览无遗。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男的低声说道：“二十五分钟了。”
一旁的漂亮女孩听了笑道：“正常人不可能无设备潜水二十五分钟，看样子是之前的坠湖让他意识到自己有超能力，继而今天来水库这里研究自己的能力了……”
“根据他的表现，这很符合D级人员的试验情况，在水下不需要呼吸，也不惧怕水压。”
“洛易，可以确定，他确实有‘深潜者效应’。”
那名为洛易的男子说道：“但是我们不试探，却根本看不出来这一点，这并不完全符合深潜者的情况，他的精神状态太好了。”
“到现在为止所有接触过α—531的D级人员，都陷入到极端痛苦的噩梦中，十天下来，四名D级人员日日夜夜被噩梦折磨，不敢睡觉，无一例外。包括早期接触的那个女演员，更是经历了半个月的噩梦折磨，精神濒临崩溃。”
“可是你看他，初步可以确定他携带‘深潜者效应’，但却没有效应中关于噩梦纠缠的迹象，其精神饱满，状态良好。我晚上一直在盯着他，可以看到他睡觉很老实，应该根本没有在做噩梦。”
他们已经确定墨穷是接触过木雕的，但是墨穷太正常了，活的有滋有润。
也正是墨穷有可能没感染效应，所以才在之前试探一下。
如果不是眼前完全超人类的二十五分钟憋气，他们都不能确认对方真携带了不会溺死的深潜者效应。
因为，他竟然不做噩梦。
听到洛易说完，女孩沉思道：“他的基因检测很正常，脑波也没有外放。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特殊的……”
“特不特殊，你是看不出来的，需要让研究部的人去探索。”洛易说道。
女孩咧嘴道：“呃……送去研究部？他属于被收容物效应扩散而被波及的人吧？”
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张赫一伙人发现了木雕，在瓜分财富时，木雕分给了墨穷，继而让墨穷成为该收容物持有者。
墨穷带着木雕上了船，又随手把东西给了一名女演员。由此可见他根本不知道木雕的异常效应，包括深潜者能力也是他们试探下才令其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水下不用呼吸。
毕竟不会溺死的这种特性，携带者不下水长期憋气的话，是不会知道自己有的。
“卫兰，这种无意的特性携带者，按照规矩，我们必须对其特性没有疑惑。深潜者效应中，噩梦是必有的一环，他只有特性，却没有噩梦是为什么，这一点一定要搞清楚。”洛易道。
女孩卫兰点头道：“这么说是要签署S13协议了？”
“嗯，把车开过去，我们要找他好好谈谈了。”洛易道。
……
墨穷从水里出来，用准备好的毛巾擦了擦身体，这时，一辆车停在他面前，有一男一女下车朝他走来。
他心中暗道果然来了，根本就是一直在盯着他，若不是他主动潜水数十分钟，还不知道这伙人会用些什么方法逼他显露出超常的溺水能力。
“你好，墨穷，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洛易，她叫卫兰，我们是蓝白社收容人员，全球190个国家授权处理一切超自然事物，这是授权书的电子版。”洛易取出一部手机，立刻将一套电子版的授权书呈现给墨穷看。
墨穷一看，四百多页，只粗略地扫了两页，便没有再看了。
“什……什么意思？”墨穷装作惊讶道，事实上他也的确很惊讶，因为在授权书上有写明：蓝白社是联合国承认的主权实体。
这比他从车芸那得到的一丁点情报中所推想的事实差距很大，主权实体什么概念？这是个‘隐形’的国家。
除了常人谁也不知道有这个国家以外，它具备一个实体国的一切属性。
“你们是联合国隐藏的成员国？”墨穷错愕道。
“不，我们并不是国家，但却具有主权国家的国际地位。”洛易说道。
“扯淡吧，你们是骗子吧？是不是因为一些原因，五十亿的资金被银行冻结，所以急需两万块周转？”墨穷一脸不信道。
洛易一怔，他们不是没见过质疑者，或者说以往这么温和地接触，对方都会饱含质疑，甚至将他们称为骗子。
但听到墨穷这么说，还是忍不住无语。
他和卫兰对视一眼，突然跳起，然后脚在半空中仿佛踩到了什么，再次借力蹬踹，直接跳到一米多高。
之后，两人就在那一米高的半空中不断地跳着，犹如空气被凝固住了。
“卧槽！月步！”墨穷一脸惊讶地看着，同时心里在想：这莫非是他们人人都会的技能吗？凌空虚踏？不过为什么要一直跳？不能踩着不动吗？
洛易两人很快落下来，其中那卫兰随手往嘴里塞了个糖含了起来。
“这不是月步，只是一种代价可控的异常效应。关于异常效应，你也有，墨穷，你难道还没发现自己的异常吗？你不用隐藏了，关于你的能力，我们比你更清楚。”洛易笑道。
墨穷沉默。
洛易说道：“这个世界总是有不该存在的东西……算了，你只要知道，所有的异常都必须得到控制，一切超自然的，冲击心灵的，打破常识的事物，都必须得到收容。谁也不知道哪一天，哪一个看似寻常的东西，就能毁灭世界。”
“你在‘世界号’上将一个木雕送人了，那个木雕就是一件异常物品。”
“木雕？”墨穷讶然道。
洛易笑道：“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的能力来自木雕。”
“我以为我莫名其妙就能在水里不用呼吸了，原来跟那个木雕有关？”墨穷终于承认道。
洛易说道：“是的，我们叫它深潜者效应。除去不会溺死与适应水压以外，它有着一个非常难缠的副作用：噩梦。”
听着洛易简单的描绘，墨穷这才知道这群人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试探自己，明明很多情报已经表面，他是绝对接触过木雕的人。
原来是因为，他完全没有被噩梦困扰，看起来精神饱满，不像是感染深潜者效应的人。
“我也做过那个噩梦，好几次连续地做，非常难受，但是之后就没有了啊。听你们说，那个噩梦会一直做下去？那女演员已经连续被噩梦折磨到现在？怎么可能？”墨穷惊讶道。
洛易眉头一皱，他也奇怪这个。
“你并非没做噩梦……也就是说不是免疫的问题，而是你用什么方法祛除了这个副作用……”他呢喃着，更加坚定要把墨穷带回去，这个特例非常珍贵，如果解除深潜者效应副作用的方法可以普及，这个效应甚至能成为社员们新的标配效应。
“为了搞清楚这件事，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去位于太平洋上的研究部。”洛易坚决道。
说着，取出了一纸协议，递给了墨穷。
墨穷接过协议看着，发现签署了这个名为S13的协议后，会成为‘限制者’。
“限制者？”墨穷皱着眉头。
“这是必要的，成为限制者，你会居住在基地里的‘受限制生活区’配合研究，所有生活需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直到你符合条件，解除限制状态。”洛易道。
墨穷看着协议，基本理解了什么是限制者。
关于限制者，指的是因为意外，受到收容物影响，携带异常效应的普通人类。
对于这种人，既不可以极端处理，亦不可以放任不管。
危害极高的，甚至要如收容物一般强制收容，危害低或不明的，则居住在受限制生活区，在蓝白社的监管下生活。
限制者有义务配合调查和研究，蓝白社有义务保障限制者生命安全及生活需求，并找出祛除或完美掌控其异常效应的方法。
如果异常效应被成功剥离，限制者将清除记忆返回社会，或保留记忆成为外围人员。
特殊情况下，限制者甚至可以参与培训与考核，进入正式社员的选拔机制。
“原来如此，限制我，直至彻底搞清楚我的能力。嗯……深潜者效应很简单，唯一的疑点是我的噩梦没了……搞清楚这一点，我甚至有可能成为正式社员。”墨穷暗想着，他自己也有点惊讶，为什么别人一直做噩梦，他却没了。
难道是和绝对命中有关？因为他连续破坏了九次梦境，所以那无限梦境的魔咒被破除了？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那海盗王的描述中应该有关于其精神病态的记载，毕竟他连续十年纵横大海上。
海盗王如果也解除了无限噩梦的魔咒，那他是靠什么解除的？
或许有什么不知道的机制？
“如果我不同意呢？”墨穷问道。
洛易平静道：“我们并不会因为你没有签署而放任你。无论如何，你都会客观上受到我们的限制与监督，防止你滥用自己的能力，这一点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
“你不成为限制者，我们还是会暗中以更大的力度监控你。相比起来，住在受限制生活区，你反而还有更多的自由和隐私。”
“所以，S13协议其实是对你权益的保障，希望你配合。”
“我们万分希望，能从你身上找到祛除一件收容物副作用的方法……这对我们，太重要了。”
……
墨穷细细地看完协议，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竟然是成为限制者，居住在他们的基地中被研究。
其实这也是墨穷忽略了噩梦，他完全没想到那个噩梦会是持续折磨的，以为只有九次就肯定没了。
合着那是个什么折磨？是，确实在梦里很煎熬，但没有煎熬多久墨穷就会醒来，他一夜九次破梦，直接永久祛除了那个副作用。
“原来噩梦是副作用？那我是无意间利用绝对命中破解了？”墨穷无语，暗道麻烦。
很显然，蓝白社对此有疑惑，使得墨穷依旧是不可控因素。
“无论我签不签，客观上都会被监控，区别在于是否配合他们把问题搞清楚。”
墨穷一想，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放任一个超自然者在社会是不可能的，如果不能带到可控区域，也要持续盯梢，以防止其利用能力作恶。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要他主动跟这群人去什么研究部，还是很难下决定。
毕竟他确实也有隐瞒的地方，那就是绝对命中，不比深潜者效应那么被动，绝对命中才是真正的危险因素，一个能让他千里之外，无论对方藏在多么安全的堡垒中，亦能取其性命的能力。
就算他再怎么保证自己不会胡作非为也是没用的，拥有这个能力本身，就是巨大的安全隐患。
“你们研究部就是专门研究超自然事物的吗？怎么研究？研究出不会溺死的科学原理？然后开发出能让人类摆脱氧气坏境桎梏的力量？”墨穷问道。
“你好像对收容物有所误解，你以为这就是一些如法宝般的东西，能给人带来神奇的力量？”洛易突然笑道。
墨穷一愣。
就见洛易继续说道：“不可否认，确实有一些收容物是这样的，但被人所利用本身，也是它特性所允许的。你接触的太少，不知道收容物真正的可怕之处，它们总会有着一些绝对的特性，足以颠覆宇宙规律。你以为不会溺死，是有什么能量在为你供氧吗？不……是人体需要氧气这个机制，被关闭了……在水里窒息十五个小时的D级人员，基因没有变化，细胞结构没有变化，依旧是需要氧气的……可是，细胞偏偏忘了自己是需要氧气来转化能量的，强行正常地工作。”
“如果收容物真的都变成如小说中法宝一般的东西，那我们真的要弹冠相庆了，因为我们终于彻底解决了收容物……而且，还让科学的分支更加丰富，人类文明的发展更加百花齐放……”
洛易笑着，墨穷若有所思，若是别人可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墨穷还是能体会到的。
什么叫足以颠覆宇宙规律的绝对特性？别的不说，墨穷知道，自己的绝对命中就是这样，他曾经研究这个能力时，差点没把自己搞疯了。
只见洛易继续说道：“法宝，还有原理，还有结构可以分析，还要遵循一些什么生克的道理，如果材料允许，我们甚至能再造一个……就算是极其强大的法宝，它的强大，也是有限的，也是依赖其储存的能量，如果某个法宝蕴含的能量太过恐怖，我们也不用怕，因为我们知道，只要摸索出其中的道理，我们就能利用技术将能量引导出来，化为己用，使其变成电池，为人类的发展造福。”
“反之，收容物……别的我不说了，就说你接触过的木雕，它有什么原理吗？碰一下，睡觉做噩梦，然后你在水下不用呼吸了？也许你可以想象它释放了什么辐射，影响了你的脑细胞或者基因。但很遗憾，并没有，我们检查了所有感染者的基因，包括你的，但你们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类，一丁点病变都没有。”
“又也许，你觉得它成分特殊，释放了某种无法探究到的暗能量，附着在你们的身体里？很遗憾……它的成分再普通不过，其分子结构都被我们解析透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α—531就是一块烂木头！”
墨穷呆滞，他最初知道蓝白社后，听到什么地球有很多超自然事物。
第一反应，就是地球有一些超能力者，甚至可能有武功或修仙之类的东西。
现在看来，并没有。洛易甚至都说了，如果所有收容物换成仙侠法宝，魔法器具，他们都要欢呼了！
简直太好了！
因为一切可以普及，学习，研究发展，和科学有什么分别？
真的如想象中那样有道术魔法，说不定都加入到义务教育里了。因为藏着掖着并不利于发展，唯有普及教育，增强国民素质，才是向前发展的基础。
哪怕难度极高，也一定是希望下一代能学一点是一点，庞大的基础下，会不断涌现出天资卓越之辈为这种能量科学供血，令其发展地更好，否则就是闭关锁国，就是落后于时代。
就算一时之间不普及，就算普及之后有各种阵痛，历史的车轮也会把这些东西最终推向全民化，只是时间问题，只是会经过多少阶级冲突的问题。
然而，这些显然都只是梦幻，都不过是幻想题材。
现实无比骨感。
这个世界，真正的超自然事物，被称为收容物，都是不可复制的，都是在自己各自的功能强度上高于自然规律的。
细胞过程需要氧气燃烧从食物获得热量，所以人类需要呼吸，否则细胞会因为没有能量而死去。
如果深潜者效应，把细胞生成能量的过程改造了都还好说，但偏偏没有，在科学上，它还是需要氧气的细胞，可却就是忘了自己还要吸收氧气。
犹如上班族，本来还要领薪水，但在某种超自然效应下，他不要薪水了，疯狂地无偿工作！还竟然不会饿死！
“这还怎么研究？”墨穷无语道。
洛易说道：“收容物尽管不科学，但大多数可以摸索出规律和特性，根据其特性，合理安排收容措施，能很好地保障其危害降到最低。”
“你若将其当做科学原理，亦是可以的。反正叫什么都没用，阿尔法531……嗯，就是那个木雕，已经是最温和的收容物之一了，真正可怕的收容物，你根本想象不到。”
“明白吗？我们的研究目的，是让它尽可能没有危害，尽可能少地影响人类，尽可能不让其动摇自然根基……”
“只有在以上全部保障之后，且确定其足够可控，才能去利用其作用，制造对人类有用的价值。”
说着，洛易嘴角泛出一丝苦笑。
而墨穷立刻就想到了刚才他们在半空中弹跳的能力，这显然就是利用了某种收容物，而且是没有危害，足够可控的。
“所以你们就需要像我这样的人……呃，你们好像已经有过实验了，你之前说的D级人员是什么？”墨穷问道。
洛易看向卫兰，似乎想让她说。
卫兰会意，则解释道：“D级人员是死刑犯在行刑前的一次选择，是接受死刑，还是去某基地接受一个月的D级人员工作，去作为测试危险收容物的实验品……”
“经常派去接触危险的收容物，经历极恐怖的事件，死亡率极高。很多未知的危险之地，以及必须由人类去执行的危险试验，不可能去白白牺牲社员的生命，所以就需要有D级人员这样的敢死队去趟雷……基本上可以说迟早是死。”
“一个月？那如果一个月没死呢？难道送回社会，开始新的人生？”墨穷惊道。一个是处决，一个是一个月的危险工作，任谁都会选择后者。
“重返社会？你有见过已经名义上处决的人重返社会的吗？”卫兰问道。
墨穷心想也是，他还真没听说过。
洛易插嘴道：“根据蓝白社与特定国家的协议，成为D级人员，等同于死刑。选择成为D级人员的那一刻，死刑犯相当于已经被处决，户籍上宣布死亡，该状态是永久的。”
“所谓一个月期限，只是再给他们一次选择机会，是接受死刑，还是再做一期D级人员……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些人咬咬牙又做一个月。而有的人，可能心态崩溃，老老实实回国接受死刑。”
“每月再给一次选择去死的机会，是为了防止D级人员暴走与崩溃，毕竟很多项目是需要D级人员配合的，每次项目结束，我们还要例行辅导D级人员的心理状态，以尽量降低他们在下次接触收容物时故意乱来，破坏试验的可能。”
“记住，选择成为D级人员，等同于死刑，区别只在于，将原本要处以极刑的人，以对人类更有贡献的方式死去。”
“连续四次选择做D级人员的存在，在确定其是尊重自己生命而不愿去死后，我们还会授予D之意志的勋章，并尽量让他参与生存率比较高的试验。因为获得D之意志勋章的人，意志坚定，渴望活着，宁愿不断在生死边缘痛苦徘徊，也不愿放弃自己的生命，间接为全人类做出了贡献……对此，我们也会予以一定的尊重。”
“不过这种人太少了，获得D之意志并且还活着继续坚持的，仅有一个。”
……
墨穷眉头一挑，这其实就是一种变相处决。
这世上原来除了用枪、用电、用药物以外，还有一种死刑叫做‘D之处决’。
四次在D之处决中没死，还坚持选择D之处决的人，集运气与意志为一身，乃至其思想或许都有过好几次重大蜕变，是有多想活下去啊……
“存在特赦吗？”墨穷忍不住问道。
“不存在……我说过，他们本该早已死去，从选择的那一刻就宣布死亡了。”洛易道。
墨穷感慨了一下，有了这个对比，他顿时觉得限制者挺好的，生命安全和生活需求都会得到满足，相当于一种军管。
如果他不服蓝白社，那估计只有干一场，何必呢？有父亲，有母亲，活着好好地非要跟全世界作对，那图啥？
仗着自己能力胡作非为的怕是大有人在，不过活到这么大，也没听说过谁把这世界搅乱，日常生活如此平静，怕不是那种人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墨穷没什么大梦想，想到这，他决定去了，反正他顶着深潜者效应，怎么都不会不管他的，既如此还不如配合点。
如果能妥善解决噩梦的问题，还能成为外围。
“可不可以等一段时间，我需要带我父亲去治腿。”
墨穷说着，他此次一去，不知道多久以后能回来，老爹腿的毛病一直记在心里，如今有了钱，非要治好不可。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等我父亲的腿好了，我就签。”墨穷说道。
“可以。”洛易随口说道。
墨穷点点头，他已经通过中介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今天就可以开车送父亲去市里。
正要打电话叫车，洛易说道：“别那么麻烦，上车！”
说着，洛易直接开门坐上了……副驾驶。
卫兰嘴一咧，很自觉地打开了驾驶座的门。
墨穷上车后，卫兰直接把车开到了他家门口，然后和他一起下车进屋。
“你们用得着这么跟着我吗？”墨穷忍不住说道。
很显然，如今都接触上了，他已经不算是需要常规保密的对象了，大家都说开了，一些连从车芸那都没打听到的秘闻都告诉他了，这群人也不用藏着掖着，直接开车陪他。
卫兰笑道：“你不喜欢？那我们就只能暗中观察了。”
“……算了，随便你们吧，就说是我朋友好了。”墨穷说道。
“没问题，不过你记住，蓝白社的事情是非公开的，至少对于大部分民众而言是如此。”卫兰说道。
墨穷点点头，他也不会把这种事到处说。
不过他终究是需要被限制的人，洛易他们是不可能就此离开，让他解决完家里事然后自觉去哪里哪里报道的。
与其让他们暗中跟着，还不如干脆大家走一起，默契一些。
“这位是？”老爹看到墨穷领着漂亮的卫兰走进屋，顿时眼睛一亮。
墨穷急忙道：“我朋友卫兰，老爹，我联系了医生，现在就带你去治腿，叫了俩朋友帮忙开车。”
“好好好，那真是谢谢了。”老爹急忙向卫兰道谢，然后还拿出点心来给她吃。
卫兰也很识相，当即道谢，还陪着墨穷父母聊了会儿天。
墨穷也没有故意拖时间，几分钟后就扶起老爹，送他上车坐在后座。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墨穷惊讶地发现，洛易和老爹谈笑风生，甚至开始探讨种地的技巧。
老爹跟他越聊越惊讶，直呼这是行家，简直就是个老农民。
墨穷在一旁都无语了，心说蓝白社都培训些什么？一个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收容人员，怎么对种地这么了解？
甚至于，老爹还从洛易那里学了好几种技巧，以及如何更快地辨认农作物是否缺氮、缺钙、缺磷、缺钾、缺镁、缺锌、缺硼……
到了医院，墨穷把老爹送去检查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会种地？”
“我的工作就是这个啊。”洛易一脸无辜道。
墨穷面色古怪地看看四周道：“是保密事项吗？不能跟我说，莫非是有能立刻学会所有知识的收容物？”
洛易嗤笑道：“没那种东西。”
卫兰在一旁说道：“他没骗你，种地是每一个社员的义务。我们除了出任务以外，平时还要照顾大量的农田或林地，如果没空，还要花大钱请外围人员耕种，但那太贵了，忙的时候请人做，但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是自己抽空种地的，久而久之，基本上每个社员，都是种地小能手。”
“……”墨穷无语，随后眼睛一亮问道：“你们种的是什么？”
洛易卫兰笑而不语。
墨穷知道，显然种的东西并不寻常，仔细一想，他对蓝白社还是知之甚少。
一个小时后，老爹做完检查，专家说道：“这伤太久了，早点来还有希望，但已经二十多年，长期以往下来，这里面的筋骨都适应了现在的形状，以后只会越来越用不上力。”
老爹尴尬一笑，早些年没钱，住院费都交不起，腿还痛着的时候就自己出院了。
墨穷眉头一皱道：“能治吗？”
“只能尽力，手术方案我还要细细斟酌，开会讨论一下怎么恢复。”专家思索道。
“要多久？”墨穷问道。
“先观察一个月，我要跟好几个科的同事一起讨论。”专家说道。
总而言之，这是个非常麻烦的顽疾，换成一般人，那就直接说没得治了，不过墨穷有钱，专门请了一帮子专家来会诊，那就不一样了。
没办法，就当成一个难题攻克它，讨论出个可行方案来。
还不行，那就只能再请更好的医生了。
估摸着，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老爹的腿才能好。
洛易他们会这么一直等他吗？
墨穷才不管那么多，这件事不解决，他绝对不会去什么受限制生活区。
一直暗中盯着他也没关系，反正他也不干嘛，就是陪着老爹治病。
“还要讨论？太慢了……”洛易说道。
墨穷眉头一挑：“没关系，肯定要讨论清楚了才能动手术，我愿意等。”
洛易突然笑道：“卫兰，你不也是医生吗？给叔叔看看吧。”
墨穷一愣，就见卫兰笑着凑到专家身旁说道：“我能看看检查报告吗？”
专家蹙眉地看了看卫兰，又对墨穷说道：“墨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觉得卫兰是什么医生。
墨穷刚要阻止，可转念一想，洛易绝不会无的放矢。
这群人不是一般人，作为一个压制超自然的社员，他们莫非有什么收容物能治病？
不，洛易之前说所有收容物是为了不危害世界而收容，根本不可能带着，而他们能在半空中弹跳的效应，已经是少有能用的了。
所以，是真正的医术？
“专家你就让他看看吧。”墨穷说道。
专家撇撇嘴，还是让卫兰看了。
卫兰认真地看了所有的检查报告，以及拍的片子后，自信道：“问题不大，现在就能手术。”
“什么？”专家顿时愠怒，他刚还说起码先观察一个月，讨论讨论方案。
这年轻女孩张嘴就说能治，还问题不大？
我还怎么当这个专家？你来当好了。
“这不捣乱吗？手术怎么能乱做？”专家瞪眼道。
卫兰说道：“不是乱做哦，你也是老专家了，我的方案你一听应该就能明白。”
说着，她指着片子，流利地指导专家手术方案，先怎么做，后怎么做，需要什么，又要注意什么，手术的难点，以及要预防的特殊情况，统统详细地说明了。
大量专业术语脱口而出，墨穷听得云里雾里，反观专家，已经惊出一身冷汗，瞪着眼睛认真地听着。
“……我怎么说你懂了吧，今天能不能做这个手术？”卫兰最后说道。
专家似乎还有没搞懂的地方，问道：“不不不，等一下……为什么要剔除这块肉？”
“嗯？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一大片是死肉吗？”卫兰惊讶道，随后端起老爹的腿，手用力顶了一个地方，顿时另一端有硬块凸起。
“喏，这块肉神经控制不了，发力时根本不作用，放在那还碍事，以后治好了走路也会痛。”
专家恍然，彻底没了疑问，但随后惊异道：“看你样子才二十三四岁吧？你是谁的学生？”
卫兰仅仅看完病历，就想出了这么完善的方案。
而他虽然经验丰富，却也一时之间没有思路，简直羞愧。
“我在军队里学医，老师的名字就不方便说了，如果你还没有把握，我可以做这个手术，借你们医院手术室一用……对了，我的证件可以用你们的医疗系统查到，另外登陆联合国红十字救助会，也能查到我的履历，我在那挂职。”卫兰笑道。
“什么……”专家一愣愣的，失神了片刻后，才说道：“还是我来吧，方案都如此清晰了，我若还做不了，也妄行医二十年。”
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临床经验，毕竟论证方案是一方面，但临床真正动起刀来，他自诩还是高过对方的，毕竟那是需要大量的手术经验累积的。
卫兰也无所谓，她就是帮个忙，此刻笑着退到一旁。
墨穷呆呆地看着她，就听到专家说：“墨先生，你这朋友非同凡响，我准备一下，今天就可以动手术。”
“那麻烦你了。”墨穷急忙道。
“不麻烦不麻烦，思路一想通，确实问题不大……”专家尴尬道。
专家说着，叹气离开，临走时还能听到其小声嘀咕：后生可畏……
见状，墨穷轻声问洛易：“这真是医术？”
洛易轻点头道：“那当然，你以为是收容物效果？不存在的，就算有也是辅助学习而已，卫兰在选特长时修的是医学，社里的医学世界顶尖，没有并列，卫兰这技术也就是个凑合。”
墨穷感慨，这逼装的。
卫兰年纪轻轻，至少理论基础，就直接碾压了一般的专家。
更关键的是，这群人装逼还不怕怀疑。别说这是学出来的，就算卫兰这么厉害是学习时依靠了点特殊效应辅助，那也没关系，因为她本来就是在蓝白社学的，那特殊效应辅助也是官方提供的，就是拿来培养她的。
各种知识，他们能短时间内学到精通，也许是有东西辅助，但这东西各国肯定心知肚明。
就算十项全能，也不用怕别人质问：你怎么什么都会？
所以有什么本事，他们能正大光明地用，只要不让民众知道这世上有收容物就行，一些高层知道了就知道了，因为他们本来就知道！蓝白社什么都会很正常，只要不是特殊能力。
蓝白社员行走于都市，可以无比地坦然。
“真方便啊……”
墨穷暗想，如果关于噩梦的疑点妥善解决，他想试试成为正式人员。
虽然从车芸那得知，考核特别困难。
可一旦成功，他可以合法地接触超自然事物，合法地去研究它们，了解它们，因为这成了工作，成了职责。
墨穷不喜欢无知，更不喜欢被动，与其总是让人担心他的不可控性，倒不如让他去管别人是不是可控。
……
“手术很顺利，接下来就是用药，慢慢养好……”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圆满成功。
看着老爹被推出来，墨穷舒心一笑。
接下来在后续用药上的安排，那专家还主动过来和卫兰探讨，卫兰给出一些建议后，专家对墨穷表示半年之内就可以如正常人一般走路了。
墨穷陪了老爹一天，卫兰也硬是在一旁陪了一天。
这就让老爹有了些想法了，本来墨穷准备跟老爹一样，就在医院吃的，结果到了晚饭的时候，老爹硬是赶墨穷走。
“行了行了，人家女孩子都跟着忙活一天了，你好好招待人家，出去吃顿好的，别在我这老头面前晃悠……”老爹训斥墨穷道。
墨穷一愣，看向卫兰，就见她也有些尴尬，但很快堆满笑容道：“我随便，我不急。”
“好吧，一会儿晚上我再回来……”墨穷说道。
老爹一瞪眼道：“什么？你晚上还回来？回来干什么！”
墨穷说道：“我这不陪你吗？虽然我跟她有点事，但不急这一两天。”
“我还用得着你陪？我不是教过你吗？有想法就去做，你也不用我操心了，你们年轻人有什么想法，都不用问我。”老爹说道。
墨穷在床边无语道：“老爹，我这次要出远门，可能没法回来接你出院。”
“我腿脚好了自己能出院，你不用回来，走吧走吧，记住，先招待人家吃顿饭，之后就随便你们了，我就说这么多。”老爹说着，打开了电视，很舒心悠闲地看电视。
“我……”墨穷无语。
不过老爹确实不用担心，在医院有人照顾，无聊看看电视美滋滋。
心头事一了，墨穷给医院留了一大笔钱，便跟卫兰他们离开了。
回到车上，墨穷一个人坐在后面说道：“我老爹让我请你们吃顿饭，不过我感觉你们应该没这闲功夫吧？”
他一直觉得这两人肯定想尽快把自己带走，吃饭？他们等了一天恐怕早不耐烦了吧？
哪知卫兰偏头问道：“他请客诶，我们去吃火锅吧？”
“什么？”墨穷一愣，真愿意去吃顿饭？
这时洛易冷声道：“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卫兰撇嘴。
墨穷看看洛易，暗想果然还是这家伙比较冷淡。
刚想着，就见洛易继续说道：“吃海鲜。”
“什么？”墨穷再次惊愕。
“怎么？你海鲜过敏？”洛易扭头道。
“那倒不是，我怎么觉得你们挺悠闲的？你们出任务就这么轻松吗？”墨穷疑惑道。
洛易平静道：“和真正的收容任务相比，与你接触只能算是日常，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们会逼你很紧，其实你想多了，像之前那种要拖沓一个多月的时间肯定是不行，但几天的话完全在任务允许范围内。”
“其实你再陪你老爹两天也没关系，我们盯着你的同时，正好给自己放放假。很久没有在城里找家餐馆，拿着菜单点餐了，你请客我干嘛不吃？”
墨穷惊讶道：“你们没有假期吗？”
洛易笑道：“没有正式的假期，理论上是全年无休的。除了紧急而又危险的收容任务以外，一部分时间我们要在各地执勤待命，一部分时间则要训练以及学习，还有去种地。这还不算长期任务，有些任务很可能持续一整年，乃至数年待在同一个地方。”
“所以，我们所谓的假期，就是将一些外围人员能做的普通外勤任务，交给我们来做，没什么危险还轻松，以及能在都市里做点平常人做的事，这就是上头间接地给我们放假了，顺路的话还能顺便探亲。”
墨穷了然，接触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外勤任务，只能算得上是日常。
这种事本来是类似车芸那种外围人员来做，但现在换成他们，就属于变相放假。
“你们就这么随便吃我的东西，不怕我给你们下毒吗？”墨穷问道。
“下毒？轻松一点不代表不谨慎，你就算有把枪指在我脑门上，我也能把你反杀了，你信不信？”洛易笑道。
这逼装的……
墨穷咧嘴道：“我信……我信……”
信个锤子，墨穷若有把枪，别说顶在他头上，就算是他在火星，一枪也能把他崩了。
……
吃过饭后，他们两个连夜送着墨穷抵达清岛。
在飞机场，洛易去一个特殊通道跟人核对了一下身份后，就直接带着卫兰和墨穷上了一架私人飞机。
这飞机只走一条航线，不能随便去哪里。
他们坐这飞机，就跟做地铁一样……
此次带着墨穷，将要乘坐飞机去往太平洋上一个名为‘萌岛’的地方。
“萌岛？什么萌？”墨穷以为自己听错了。
洛易没说话，卫兰倒是先说道：“对吧，你也觉得这名字太萌了吧？我第一次听说时也很惊讶。”
“那是你太年轻了……见微知萌，从细微迹象中看出事物的发展变化。萌是生机勃勃，向上发展的意思，这座岛叫萌岛时，这个字还没别的意思……”洛易解释着，随后表情也有些郁闷。
墨穷哑然失笑，确实，人家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肯定没想过这个字会有现在的新含义。
正如同菊花一般，这在古代，可是时常挂在嘴边的傲霜之花，隽美多姿，然不以娇艳姿色取媚，乃是花中君子，用来比拟自己坚贞不屈的高洁情操。
但现在，用来表达自己节操时，年轻人谁会说：我就像一朵菊花，隽美多姿，坚贞不屈？
“有想过改名吗？”墨穷好奇道。
“改名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会改，无论字意有怎样的变化，它对于我们的意义都不会变，它就叫萌岛！”洛易说道。
墨穷一笑，没有再问，因为他又开始晕机了。
不过卫兰在一旁看他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随手拿了一瓶晕机药给他，不得不说，这晕机药相当给力，吃了一颗后，墨穷很快就舒服了。
“这药能送我吗？”墨穷问道。
“我们的飞机上都有这种药，随便吃。不过你上了岛后，基本就限制在岛上了，也用不上，等你以后取消受限状态，我可以送你两瓶。”卫兰说道。
“上了岛后具体要做些什么？能和我说说吗？”墨穷问道。
“例行体检肯定有的，之后就是住在那，等研究部的博士们安排试验了，具体的我不懂，反正就是找出你为什么摆脱噩梦。”卫兰道。
“如果一直找不出原因呢？”墨穷问道。
“那你可能要住一年，放心，你签署了S13协议，你生活所需我们会免费提供，包括学校方面我们都会帮你安排好的，并且按一天五百元的标准补你钱。另外时间不会超过一年，一年内都找不出为什么，你一样会取消受限状态。毕竟收容物特性，很少有完完全全搞清楚的，几十年还没彻底了解的收容物一大堆。比较麻烦的试验会由D级人员去做，你只要配合做一些简单的测试。”卫兰说道。
墨穷点点头，看样子，对他来说麻烦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体检。
体检本身不怕，毕竟X光，微波之类的东西，不会因为他的皮肤碰撞而触发能力。
但就怕他们的仪器可以看到他身边有气流不正常地涌动。
“这怎么搞？除非我睡得很熟……”
……
萌岛很大，具体多大不知道，但即将降落时，光目测就有一座大城市好几个区的面积。
这地方也不知道在太平洋何处，有大片的热带果林和稻田，有船港有机场，还有一小片白色的建筑群，如一个小镇一般。
下了飞机，墨穷被带进那个小镇，小镇周围被高墙围住，只有两条路分别通往船港和机场。
在高墙外还有哨塔以及荷枪实弹的战士巡视。
从机场走入小镇，卫兰提醒道：“你有些规矩要守，一会儿会有专门的人跟你说，但我知道有一条通用的规矩，那就是千万不能翻墙，甚至是私自跑出岛屿，否则一定会被击毙。包括我也一样，有事走门。否则这些巡逻的雇佣兵不会去核实身份，而是直接攻击，因为那是各个出入口的人该去核实的事，他们只会击毙一切不走正道的可疑人员。”
“击毙？连你们也会被攻击？”墨穷惊讶道。
卫兰说道：“这是规矩，出入萌岛，除了通过这个机场和那个船港以外，其他任何方法都是不被允许的。毕竟大家都知道规矩，如果还有人这么做，只能说明他心里有鬼，不敢通过正规途径。亦或者是实验室中一些智力比较低下或干脆没意识的东西。实验室里的一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随意流传出去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无论是谁都不能不守规矩，这和身份没关系。”
墨穷点点头，很快他被送到生活区入口处的一个办事处。
洛易去交接任务，接下来墨穷就要留这了，而他和卫兰则该干嘛干嘛，又会有别的事情。
“老王，交给你了。”洛易办完手续后冲着个中年男子说道。
这栋办公楼里有好几个国家的人，不过主要是亚洲与大洋洲的，其中华人占了三分之一。
老王笑道：“稀客啊，好久没看你执行这种外勤了……”
随后看到跟在洛易一旁的卫兰，突然老王脸色一变，轻声道：“你换搭档了？”
“嗯……现在带新人……”洛易平静道。
“杨子呢？”老王问道。
洛易没说话，默默地签了个字。
老王眼皮子一跳，没再多问。
等到洛易带着卫兰走后，他才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墨穷说道：“你好墨穷，你可以叫我老王，之后你就住在1号公寓501，这里到处都有地图，哪里是权限区都标明了，你的活动范围就是外面那个大广场以及周边的所有建筑。”
“你跟我来，我带你熟悉一下。”
墨穷跟着老王，首先去了公寓，然后还有娱乐区以及公共食堂。
从图书馆到医院乃至超市都有，超市里的东西是不要钱的，不过每天取用的量也是受限的，不过那个量足够任何人生活了。
整个生活区，就像是个不用上课，也不用花钱的大学校区。
室外有足球场、篮球场乃至网球场，室内也有各种体育运动场地以及娱乐设施。
在娱乐区旁边有一片公寓，不过貌似只有1号公寓有人住，从窗户上能看到好几个人探出头来瞧他。
华人白人黑人都有，各种年龄层面的也有。
其中一个华人青年很开心地打招呼：“哥们哪个地界的？”
“齐鲁的。”墨穷答道。
“可以可以，我津门滴，跟我住一块不？”那华人乐呵道。
墨穷看向老王道：“呃，能行吗？”
“随便你们，这片受限制生活区都是无危害的限制者，你们只要不打架，不霸凌，我们是不会管的。你们相互之间可以随便交流、玩耍，可一旦发现你们中谁有暴力行为，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物，都会被立刻隔离……另外，绝对不可以偷偷离开这，更不能私自翻越墙壁，否则你会被击毙的……”老王絮絮叨叨，把这里的规矩都说了一遍。
“懂了……”墨穷点点头，规定并不复杂，比起某些特别严格的中学要宽松多了。
这时老王带他来到了一个检查中心，在这里他要接受多达三十五项体检。
“你就在这跟着护士就好，体检完直接回自己公寓就行了，这是你的手环，里面录入了你的身份信息，整个受限制生活区，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打游戏，都要用到这个手环。”老王给了墨穷一个手环后，就转身离开了。
剩下检查中心一名白人女护士陪着他，将全程引导墨穷去接受体检。
这女护士虽然是个白人，但却有一口流利的汉语。
她低着头拿着表格给墨穷介绍体检项目时，墨穷灵机一动，突然伸手撩了一下她的马尾辫。
这简直是手贱的行为，护士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凝视了两秒后，突然抿嘴一笑，竟没有生气。
“怎么了？我头发不好看吗？”这女护士笑道。
“很好看啊，就是再翘高点就好了。”墨穷说道。
女护士笑了笑，继续为他讲解。
不过这回，不再是之前那样只是低着头念了，而是看着墨穷，带着他一边走一边生动地讲解后面的。
“只是略有好感吗？不够……”墨穷见她态度好了些，不禁暗想着。
毫无疑问，为了安然度过体检，他出卖了自己的荷尔蒙……
此时此刻，每分每秒，墨穷自然散发的荷尔蒙都在往女护士身上扑，带着墨穷气息的信息素，渗透进护士的身体，使得两人相性极高，生理上让他对护士产生极高的吸引力。
“你汉语说的不错啊。”墨穷问道。
“嗯，吃了个东西，就会所有语言了。”女护士一边走，一边歪着头看着墨穷。
“啊？吃了什么？”墨穷惊讶道。
“唔……”女护士想了想，忍住了，歉意道：“抱歉，你不要问这些嘛……”
墨穷点头道：“我懂我懂，那不问了，你叫什么名字总能说吧？”
“雪莱，我几乎每天都会在这，如果你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可以来找我，你们所有人的健康状态都由我负责。”雪莱爽朗地笑着。
“每天都在这？难道你也全年无休吗？那和在这坐牢有什么分别？”墨穷问道。
“不一样，我又不是正式社员，我随时可以请假休息的，我每年有三个月的假期，而且可以一直存着。平常的时候这里的工作量并不大，我打算存够三年，一口气休掉，然后好好地去世界各地玩一玩。”雪莱笑道。
“那正式人员连休假也没有，谁还会做正式人员？”墨穷问道。
“他们肩负的责任太重要，所以不能完全性地休假，必须时刻保持应战状态。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他们有时候出一些简单的任务，或者去加训学习，或者在某处戍守，就都算是休息。比如学习任务，是让他们尽快熟练掌握一项新技能，有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学都没关系，那其实就是在放假，只是别放松地最后没学会……”雪莱说道。
“那如果家里出了事，或者老婆要生了怎么办？”墨穷问道。
雪莱眨眨眼道：“会有外围人员去代为关照的。而如果是女社员要生，就不会给她复杂的工作，直接派到某个地方驻守，会有很多人照应的……”
两人一路聊着，雪莱说了很多她以后休假时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
雪莱性格爽快，再加上墨穷一路上对于她的荷尔蒙冲击就没停过，其对墨穷的好感度在疯狂地飙涨。
在荷尔蒙的关照下，墨穷简单的一个笑容，随便一个表情，在雪莱眼里都很耐看，甚至于让她产生冲动，一些比较撩拨的举动，都会让对方印象深刻，身体激素为之反应分泌。
好感度这种东西，从寻常地对话中就能听得出来。
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在询问她名字后，她不仅说出名字，还详细地介绍自己，这意味着她想加深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印象，希望更深地认识。
尤其是还主动地说出自己的追求，以后想去哪哪旅游，未来的规划都讲给对方听，意味着关系已经突飞猛进了。
仅仅三分钟，雪莱就对墨穷亲昵许多，眼神和笑容都饱含好感。
反过来，墨穷也对她了解颇多，乌克兰人，二十五岁，单身。是蓝白社外围人员，主修医学，虽然只是个护士，但在一些大城市里都可以做主治医师了。
“这是你的衣服，换好就可以开始了。”走进一间房里，雪莱把一套宽松的白色衣服拿出来递给墨穷。
墨穷一笑，抱着衣服看着雪莱。
雪莱也看着他，对视了一会儿后，她摸了摸脖子笑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以为你会出去。”墨穷说道。
雪莱抿嘴道：“唔……作为护士，我并不介意，如果你介意地话，可以要求我出去。”
墨穷无语，也没让她出去，想着自己牺牲点色相，后面体检时就可以对她提要求了。
当即他就直接把衣服脱了，当着她的面换起来。
对此，雪莲面不改色，呼吸也相当从容，玉立于原地等待着。
但是当墨穷换完后，抬头看去，发现她耳朵红得通透了。
……
每一名在蓝白社基地工作的人员，都要遵守规章制度。
其中就有一条，不能和限制者、D级人员、乃至收容物谈恋爱。
就算产生了感情，也不能有更实质性的发展，埋在心里也就罢了，一经发现应该调离工作岗位。
每个月，工作人员都有例行的心理测验，以及行为准则考核。
正如一些危险的工科职业，需要长期考‘安规’一般，三月一小考，半年一大考。
反复加深人员的安全意识，尽管大部分时候，喜欢限制者并不是危险的事，也许一百次事例都是安全的，但只要有一次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这项规定都是有意义的。
“人不错，说话又好听……感觉好舒服呢……也不知道他会在这里住多久。”
雪莱深知自己动了心，否则解剖课满分的她，根本不会对人体产生任何感觉。
只有真的遇上了对的人，其身体才会在眼中不是一块块肌肉与骨骼经络。
“可惜我在工作，如果我在休假期间遇到他就好了。”
“他是限制者，就算没什么危害也不可以……”
“不过，百分之九十的限制者，最终都成了外围人员，到时候就可以了。”
“如果他解除了限制者身份，我一定要追他……”
雪莱压制住自己的感性，其职业素养，让她表明相当平静，很快怦怦心动的感觉就开始消退。
由此，她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异常情绪，因为真正的异常，理应是她难以遏制住的。
学医多年，她知道正常生理反应的‘度’是怎样的，没有过这个度，便不算是异常。
墨穷换好了衣服，见她面色不改，暗道受过训练的人，果然比秦雅那样的单纯小学妹要更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过，也许是个人体质的原因，雪莱的耳朵通红，尤其是搭配她雪白的皮肤，更加明显。
这是反应内心的一项生理表征，就算心绪平静，有时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不是人自己可以轻易控制的。
“差不多应该行了，荷尔蒙不是什么绝对性地能力，我只是放大异性吸引力，而不是绝对吸引异性。”
墨穷得亏能力是通过荷尔蒙这样自然的方式增加雪莱的好感，这其实就是一种相性加持。
只要性取向正常，异性间接触过近，彼此间气息相互影响，都会有些感觉。
那其实就是信息素交换，导致大脑意识到‘啊啊，有异性！’，继而分泌对应的激素，使得人体自发地亢奋一点。
只是有的人比较敏感，有的人不敏感，但多少都会有点。
墨穷则是将这种自然散发的信息交换，变成了灌输，甚至不需要身体贴近，隔着多远都能传播。
这使得他这种对异性的吸引力气场，比谁都大。寻常的对话与动作，都自带暧昧氛围。
持续地时间够长，对方又不依靠人类这种高等动物的强大主观遏制的话，对视聊天所受到的刺激相当于完成了前戏。
墨穷并不需要雪莱爱上自己，若真想秦雅那样，反而麻烦。
好感度提到正常范畴的最高，就刚刚好了，再高反而不好。
墨穷所需要的，仅仅是要雪莱对他的一些不过分的要求自然地包容。
比如，躺着完成体检。
只见，前面大多数检查墨穷都很安生地做了，从验血到尿检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到了后面，就有很多用上大型仪器的检查。
他不是很懂这些仪器，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最好处于无意识状态。
关于如何让自己的能力完全不触发，墨穷早已经确认过了，那就是睡着，并且连梦都没有。
“还有多久？我好困，连夜坐飞机过来，中途还晕机，现在就想睡觉。”做了十几项后，墨穷面露疲倦。
“啊……还有好多呢……大约要两个小时，你再坚持坚持。”雪莱说道。
“两个小时都够我睡一觉了，反正后面的检查都是要躺在设备里，我干脆就睡一觉，你要做什么就随便吧。”墨穷萎靡道，并就势躺在旁边的一个移动病床上瘫着。
他这跟个少爷一样地躺下，换成别人，雪莱肯定让他起来，自己走。
但眼前的人是墨穷，那就不一样了。
雪莱不禁噗嗤一笑，无奈地说道：“检查时睡着没关系，但把你转移到其他设备里，还是会把你弄醒的。”
“这样啊，不能温柔一点吗？”墨穷说道。
雪莱叹口气道：“好吧，你来的确实太晚了，你安心睡吧，我会尽量不吵醒你的。”
“谢啦。”墨穷美滋滋地躺着。
雪莱推着病床笑道：“不过分的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的，反正抽血之类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仪器探测，你睡吧，我会动作轻一点的。”
尽量满足生活所需显然不包括让人一路推着，但这并不违反规定，因为如果墨穷是被打晕了送过来的，也一样会被人推着接受各种检查。
所以墨穷的要求，只在于雪莱自己乐不乐意。
事实证明，她很乐意，并悉心地照料熟睡的墨穷做完所有的检查。
之后，她因为要立刻把报告上传，也不能任由墨穷继续在这睡了，便去把老王叫来。
“他睡着了？检查怎么样？”老王问道。
“检查很顺利，他身体所有数据都记录完成，从医学角度来说，完全正常。”雪莱说道。
“行，上传数据吧，其他的会有博士们来判断。”老王说着，走上前拍醒了墨穷。
“唔……做完了吗？”墨穷迷糊道。
“你心还挺大，我第一次见到新来的限制者能睡得着的。”老王说道。
“不然呢？我莫名其妙在水下不用呼吸，就被你们带来了，别说检查，你们就算要把我切片了我也没辙，不是要配合吗，我睡我的，你们做你们的，这够配合了吧？”墨穷说道。
老王不禁一笑，摇头道：“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博士们准备了项目我会通知你的，除此之外，你在生活区可以随意活动，记住守规矩。”
“知道了。”墨穷爬下床惫懒地离去。
……
p.s：警告，██信息混乱入侵，隐藏心灵扭曲型模因，信念强度18级以下社员立即撤离！
有三年以上界面观测经验的社员，立即前往解读，试图理解并上报于【数据删除】。
Ω—404。代号：‘河蟹’。
描述：在触发特定条件后，其具有对一切世界线的纠正效应。
当河蟹爆发效应，乃不可抗力，宇宙唯有自己看着办。原本自然的世界线会因此变得紊乱，继而在新的世界线中因蝴蝶效应而无法达到原定结果。
一旦这种变动，威胁到界面宇宙存在的意义，令界面宇宙级意义的事件不会发生，则宇宙意志将强行压制蝴蝶效应，让原定结果在新的世界线合理发生。
其合理性，在高界面观测下，早期往往具有不真实感，乃是低界面宇宙信息深度低于高界面生物所致。
在随着事件推进时，宇宙意志会逐渐适应，并越发增进其合理性。
与第一条世界线相比，新的世界线向高界面展开的图景，将受到泛界面级‘信息处理’，是原有事件的模糊化，虚假化，不合理化的投影。
第一条世界线坍缩为不可观测状态，并在界面宇宙级脑洞运行下继续发生，作为宇宙真相、终极答案。
真实世界线归档‘42’，其对高界面生物，除去‘界面创造者’及【数据删除】以外，皆不可知。
界面宇宙级事件的全部过程真相，仅能通过观测当前虚假世界线脉络，进行推演及脑洞还原。
收容措施：未知。
第一次收容尝试：无人生还。
██部，█编博士对此警告：不要收容！不要收容！不要收容！
……
抱着自己衣服与随身物品的墨穷回到公寓。
在这里，手机是没有信号的，不过这里却有WiFi。
“哦？可以上网的吗？”墨穷一愣，看着手机自动连上公寓里的免费WiFi。
他发现上网非常流畅，外国网络无论是视频站还是论坛，以及门户网络或社交平台，他都能登陆上去。
“明明是受限制，竟然能上网，不对，不会是我强行突破了这里的网络封锁吧？”墨穷惊异。
正当他暗自惊异时，一个人走到了身边，一把揽住了墨穷的肩膀。
“老弟，你叫什么名字？”来者正是之前的华人，乐呵呵的，看起来就是个自来熟的正常人。
“墨穷。”墨穷初来驾到，人家这么客气，他自然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人笑道：“你这名字挺稀有哈……我就不行了，我叫张伟。”
见墨穷没什么反应，他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揽着墨穷跟他一块往五楼走。
“你在这上网啊，玩游戏啊，都没问题，反正就是不能发信息。”张伟说道。
墨穷心里一动，松了口气。
他能很流畅地在线看一些视频，还以为是自己突破了网络封锁，现在看来本来就是能看的。
“你演示给我看看。”墨穷说道。
那张伟娴熟地拿着手机操作给墨穷看。
只见明明网络一切正常，他能浏览，能登录帐号，能下载东西，但就是不能上传东西，在论坛发帖，亦或者私信留言，统统都不行，打字本身是正常的，但发出去的东西都不会留在那些论坛、网站上。
他甚至能和社会上的人一起玩手游，可是没法聊天，没法沟通，只能靠着默契玩。
“只能看和玩，却无法对外界网络的任何文字、图像进行改动。”
“这就是受限制的网络么，对于一些不喜欢回帖、说话的潜水员而言，这其实并无改变。”
墨穷看着张伟登陆了他自己的帐号，偷窥着自己的朋友在群里胡吹，乐呵呵的，但也没法回复，只能潜水默默看着。
那些朋友也提到他，说他天天上线也不理人，不冒泡，不知道在干嘛。
墨穷暗自想着，换成自己来操作，那些文字肯定可以发出去，贴在任何一个网站或平台上。
不过这么做的话，进行这种网络限制的技术部门肯定就会发现异常。
得亏遇到了张伟，知道了这事，否则他发个信息啥的，哪怕只是改下个性签名，估计就暴露绝对命中了。
“喏，就这样，在介里，咱们若是宅一点，那其实就是好日子。你新来的，慢慢就会习惯的。”张伟把手机还给墨穷说道。
这个人简直是个话痨，墨穷一句话不说，他也能聊得很嗨。
只见张伟说着：“我住半年了，介栋楼没有一个比我住的长，回头我带你介绍一下介里的住户，老外咱不谈了，自己人咱熟得很，保证你大吃一惊。”
“我跟你说，介地界住滴人……个顶个都是奇葩！倍儿离奇！说话又好听，饭菜也好吃，我都不想回去了。”
他说话抑扬顿挫，特别敞亮，硬是让人无法走神。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仔细一听，废话居多。
能住在这受限制，能是一般人吗？起码也像他一样，有个什么异常效应染身。
果然，张伟就问了：“哥们你因为啥来的呀？”
“淹不死。”墨穷说道。
张伟又等了一下，随后惊讶道：“没啦？”
“没了啊，这还不够吗？在水里淹不死，不用呼吸，不怕水压，这还不够离奇吗？”墨穷说道。
“你介个算什么？知道我为啥在介住半年不？”张伟笑道。
墨穷无语，心说在这关了半年，他还挺骄傲？
不等墨穷捧哏，张伟就自顾自道：“他们说我被什么……舒克贝塔515感染了……”
墨穷忍不住纠正道：“是贝塔515吧？”
他曾听洛易把木雕称为阿尔法531，前缀是希腊字母α，那么张伟口中的肯定不是什么舒克贝塔，而是β。
“啊对，那个515是个大蚊子，大冬天的咬了我一口之后，这包半年了还没消呢。”张伟撸起袖子，就见其右手肘上侧有个大蚊子包，犹如新咬的一般。
“然后呢？”墨穷好奇道。
张伟手舞足蹈道：“嘿嘿，他们说那蚊子会给人的血液感染一种模因，模因具有传染性，放心，你只有注射了我的血在你的血管里你才会感染，否则你就算吃了我血也没关系。”
墨穷差点就直接把他推开了，但听完后半段才松了口气，暗想蓝白社的人也不傻，如果张伟是个感染源，不可能让他就这么和大家混居的。
“神奇的地方要来了！这种模因会将血液转化为一种别的流质，每个人都不一样，我的是墨鱼汤。”张伟乐道。
“咳咳！”墨穷猛地呛了口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张伟急忙抚摸墨穷的背说道：“你不信？不信我给你尝尝！”
说着，另一只手摊出来，就见食指上包着创口贴。
他直接把创口贴一撕，就着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弄破没养好的伤口往外挤血。
不，他挤得不是血，而是温温热的墨鱼汤。
墨穷都不用尝，看这颜色，闻都闻出来了……
“墨……墨……墨鱼汤？”墨穷的冷静被瞬间击垮，他感觉自己三观都被刷新了。
“你不会死吗？”墨穷快疯了，他愣愣地盯着张伟的手指，那里的伤口往外滴着墨鱼汤，对此张伟一点也不浪费，往嘴里一塞，嘬得津津有味。
“死是不会死的，他们说了，我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墨鱼汤完全替代了我的血液，和正常血液一样，一点不适都没有。不过如果汤流太多，我会失汤过多而死，那时候就要补充墨鱼汤了，对了，太咸了不行，太淡了也不行，总之得按照我体内的这手艺来炖。”张伟边嘬手指头边说道。
墨穷深吸一口气，真要给跪了。
显然，就和他莫名其妙在水里时细胞不需要供氧一般。
张伟的身体，莫名其妙流淌着墨鱼汤还不会有问题，估摸着平时吃饭睡觉，身体里造血功能都是在造汤……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你的血液是墨鱼汤？这太荒谬了……”墨穷连想象都想象不出这种事，在他心中，即便是洛易口中的那种超自然，也只是让他想象着不会溺死，不会烧死，飞天遁地，百发百中之类的。
然而，原来他们口中所谓的收容物效应，竟然还会有这种诡异的完全没法解释的，连用神话魔法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概括的鬼情况。
不讲道理，玩弄逻辑，颠覆常识，墨穷整个人都懵逼了。
张伟嘿笑道：“哈，我哪知道为什么？我一个堂堂炎黄子孙，体内竟然流淌的不是华夏血脉，而是墨鱼汤！你说我上哪说理去？”
“我……”墨穷挠了挠头，感觉头皮发麻。
张伟甚至继续道：“跟我一样被咬的，还有俩也住这，一个味道跟火锅底料似得，我没吃出来，还一个是板蓝根，这个很熟悉，而且真的有药用。”
“真的是每个人都不一样，他们有几个D级人员也试着去被大蚊子咬，连流盐酸，流毒液的都有。”
“现在我们都被统称为异血人。”
……
墨穷揉了揉脸，他确实怎么也无法想象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第一次深刻意识到自己活在如此荒谬的世界里。
不会溺死，只是超乎理解，用当前人类的知识没法解释。
正如同古人无法理解电器，电这种印象中狂暴无比的能量，似乎可以毁灭一切，怎么会储存在一个小小的容器里用作驱动呢？
但电是一种能量，很早就有人想象掌控雷电，觉得它是可以掌控的，只是凡人不行。所以有人真能掌控雷电时，别人更多的是震惊：太厉害了，竟然能掌控雷电。
这就是不可理解，但能接受。
可是，如今见识到异血人张伟，墨穷感觉自己世界观都刷新了。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人体内流着如此离谱的东西，其实流淌水火他都能接受，但墨鱼汤太不可思议了。
这种荒谬感，来自于现代人习惯从客观上思考。其实就算是超自然，如果流淌的是一些无论人类存不存在，都应该有的东西，比如风火雷电，那其实都很好接受。
但倘若宇宙没有人类，那它会自然诞生出墨鱼汤吗？
就算有，那板蓝根呢？火锅底料又是什么？
“这才是超自然吗？真的是一点都不自然啊。”墨穷叹了口气，难怪洛易说是道术魔法反而好了。
张伟笑道：“哈哈，研究所那边的博士，经常和我说，收容物无奇不有，一切皆有可能。”
“收容物的奥妙，收容物的来源，收容物的原理，能研究就研究，不能研究也没办法。他们若是太钻牛角尖，早就疯了。”
“一切皆有可能么……”墨穷点点头，说道：“你好像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觉得难以接受？”
“介有啥？介栋公寓都是奇葩，明天你认识了其他人，才是真的会大吃一惊呢。”张伟说道。
张伟乐天知命，他知道墨穷是新来的，肯定难以习惯，所以才主动找上来，帮其熟悉这里。
“仔细一想，体内留着墨鱼汤，算是无危害吧，你为什么在这住了半年？”墨穷问道。
“因为我不想走啊，我打算住个一年再说。我愿意多留，他们也不在意。我多留一天，多五百块呢。”张伟说道。
墨穷一怔，是啊，这是何等简单的理由。
他还以为是蓝白社担心张伟有什么隐患，一直留着他。
没想到张伟其实早可以走了，但却主动留下。
仔细一想，这里如此舒缓的生活，悠哉的日子，而且住的越久钱越多，很多人其实还真愿意久留。
虽是说搞清楚疑惑就可以走了，但估摸着大多数人最后都留在这里，硬是让人研究一年。
若不是蓝白社强制一年后送走，恐怕还有人想再续一年……
“听说取消限制者身份后，可以参与培训考核入社？”墨穷问道。
“是有介么回事，但需要管理员推荐，一年就三个名额。但其实管理员们根本不推荐，反正我听以前的限制者说，近三年一个被推荐的都没有。”张伟说道。
墨穷思索道：“是有什么隐藏条件么？”
“是有的吧……介我真不知道，但成为外围的条件我知道，学习异常者规范课，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签个保密协议就行了。”张伟说道。
“就这样？”墨穷道。
“还好吧，九成的通过率。其实成为外围人员，主要是让我们这些异常者进入体制内，虽然是编外的体制，但也属于蓝白社的人了。从此以后就要守蓝白社的规矩，比如不能滥用异常效应了，比如帮忙保密异常了，比如要定期汇报了，限制者成的外围人员，不比其他，终究还是有可能超自然犯罪的，所以吸收进组织主要是防止我们回去后滥用能力。”张伟说道。
大部分外围人员没有特性，只有真正的本事，还知道异常效应对社会的危害，还学会要保护人类，那肯定才是蓝白社所需要的人。
反观限制者，有些时候会派上特殊的用途，但大多数时候，蓝白社是不需要他们的，只需要他们老老实实，安安稳稳地生活。
张伟继续道：“限制者成的外围人员，有的回去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未来恪守本分，不以携带的特性胡来，就是他们的工作。”
“而有的比较上进，可以让社里给安排工作，我跟你说，咱们这食堂的大厨，以前就是限制者，现在踏踏实实在这上班，每年对他的安全评定都很高，都不需要督促，自觉地坐飞机来这上班几个月，然后放假回家跟老婆出去玩。”
墨穷点点头，其实就是给这些被感染异常效应的人安排出路，实在没什么本事，遵纪守法就是工作了。
两人又聊了聊，墨穷对这基本熟悉了后，便约好明天再见，各回各屋。
房间里该有的都有，无聊时可以玩电脑，也可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更可以躺在大床上随便滚。
不怎么宅的人，在这住久了，估计也会宅化。
熟悉了一下环境后，墨穷安然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被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自然是张伟。
“一起去吃早点啊。”张伟笑道。
墨穷一笑，这家伙忒热情了。
洗漱一番后，两人走去食堂，一进去能看到七八个限制者坐那吃东西。
有几个倒还好，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但有几个，其形象一看就是不能回归社会正常生活的，估计以后就算解除限制，也得留在蓝白社的地界生活了。
一个可能是白人，别的没问题，但脑袋没了，脖子处一个光滑的横截面，能看到静脉与动脉，还有骨头和肌肉。
仿佛整个脑袋隐形了，可墨穷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手从脖子上的空气挥过去，一点阻碍也没有，貌似真的就没有脑袋。
还有个连人样都快没了，皮肤褶皱如老树枯皮，手脚枝芽茂盛，整个一树人。
正高举枝桠般的手提着水壶，自己给自己浇水。
这都不算离谱的，最离谱的是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穿着现实衣服的卡通美女，笑起来嘴巴巨大，但一点也不吓人，再合上就直接成一条线。
鼻子时有时无，有的时候就是个小尖儿，没的时候干脆是个平板。
眼睛时而又大又圆，时而弯弯如月牙，随心变化，似乎能摆出各种形状。
“卧槽……”亲眼看到个二次元脸在自己面前，墨穷直感觉极具视觉冲击。
“那是乔曼，华人限制者里唯一的女的，走，我带你过去。”张伟拉着墨穷拿了点吃的，走到那边的桌上。
桌上就五个华人，除了乔曼，其他都是外表正常的。
远处看的时候，乔曼还是简笔画风，走进一瞧，竟变得更为细节了，蜕变成二次元美女脸。
脸蛋的弧线边缘光滑到了极点，眼中自带光晕，笑起来连牙齿都看不到，嘴里只有粉嫩的颜色。
一有什么表情，都会生动到了极点地展现出来，有时为了把神色体现出来，甚至会直接让鼻子嘴巴都没了。
当着墨穷的面，乔曼的脸突然锐利起来，昂着头用下眼睑凝视墨穷，嘴角微微勾勒，犹如骄傲的女将军。
一种独特的霸道声线道：“新来的，报上你的名字。”
“呃……”墨穷呆住。
旁人皆大笑，那乔曼也立刻又变成可爱型的脸，眨着大眼睛自带光影，声音换成娇柔型说道：“开个玩笑，我叫乔曼，如你所见，我被二次元化了，你呢？”
这画风转变，声线转变，神情转变太快了，让墨穷措手不及。
“我墨……墨穷，淹不死……”
众人听了，面上毫无波动。
……
萌岛限制者中的华人，此刻全在这里了。
除了乔曼这二次元画风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他几个都如他这般，表面没什么异常。
有两个手上有包扎的伤口，跟张伟的一样，墨穷就知道这俩也是异血人。
一问也确实如此，一个外号板蓝根，一个外号火锅油。
至于张伟，那不用说，肯定外号墨鱼汤。
另外还有两个青年，一个叼了根筷子说道：“你好，我名字比较难听，叫我烟鬼吧。”
说着，轻轻嘬了一口筷子，舒服地吐了几个烟圈。
看得墨穷一愣一愣的。
那烟鬼笑道：“哈，见笑了，我没有他们那么诡异，我是在野外干嚼了一株烟草，没多久就被带到萌岛，我只不过是能从任何东西里抽出烟来而已。不同的东西里吸出来的烟，尼古丁含量不同，越复杂的东西越好抽，其中动物为最，比如说猫。”
说着，他从大腿上一捞，墨穷才知道，原来他腿上趴着一只小猫咪。
就见烟鬼端起茫然的小猫，嘴嘬在皮毛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啊……极品！真是极品！”烟鬼吐出烟雾道。
墨穷看着他吸了一口猫咪，吐得周围烟雾环绕，然后很舍不得地将猫咪安放回大腿上。
之后烟鬼又吧嗒起筷子来，享受着普通的味道。
墨穷揉揉鼻子，微微嗅到一点烟，还真的是香烟。
这能力真省钱啊，墨穷暗想，看似什么都能当成烟，但其实肯定很多是不能吸的，否则他直接就能从空气中吸了。而且在这里的，定然没有大的危害。
想到这，他不禁好奇道：“那人呢……人是什么滋味？”
烟鬼脸色一变，似是在回忆、憧憬，仿佛人身上抽出的烟，才是真正的圣品。
张伟赶紧说道：“别说了，蓝白社禁止他抽人烟，否则会把他隔离，他好不容易才戒了的。”
“为什么？”墨穷楞道，可以吸猫，不能吸人？
烟鬼抚摸着猫咪说道：“任何东西，都只能吸十口，之后就会灰飞烟灭。明白吗？我想要杀死你，只需要亲你十下！”
“这只猫，我好几天才抽一次，九次之后，蓝白社就会收回。”
“曾经的我，差点把自己吸死了，现在我只要敢从自己身上嘬一口烟，你就会看到我化为飞灰。”
“蓝白社要我一步步地戒烟，可我戒不了啊，他们关了我一阵子，才好不容易让我戒了人烟，然后用动物代替，之后一步步连动物也不抽，只抽植物、死物……”
墨穷怔怔地听着，一个看似无物不抽的效应，竟然都可以杀人。
“复杂的东西，不仅仅有生物，一些精巧的工艺品，不也是好烟吗？”墨穷说道。
“是挺好的，我的手机，屋内的电脑，统统都给我抽没了，现在蓝白社都不给我配备电器了，我平时也就去超市买点蔬菜水果回来抽，一天干掉六十多根黄瓜……”烟鬼说道，然后端起一杯可乐喝着。
喝着喝着，舒服地啊了一声，吐出一口烟来。
墨穷无语，这家伙烟瘾是有多大啊。竟然都抽出组合了，一边喝可乐，一边从可乐中吸出烟来，这真是技术活啊。
不过想来蔬菜水果里吸到的烟，味道口感定是极好的，让人欲罢不能。
张伟笑道：“我跟你说，他这种有危害的效应，很惨的，以后当了外围也得在蓝白社眼皮子底下，而且他都不能谈对象。”
谈对象？墨穷一想也是，烟鬼的嘴往人身上一嘬，就能吸出烟来，十口就要命。
这以后还怎么跟人亲热？就算他忍住不动嘴，蓝白社也不敢让他与人亲热，除非他乐意直播，公开自己的隐私，或者戴着口枷办事……
墨穷想想也觉得挺惨的，不禁看向烟鬼。
哪知烟鬼一脸无所谓，反而笑道：“哈哈，这只是一点小限制，你们没抽过你们不懂，亲热还不如吸一口猫，贼带劲！”
“真正惨的，是火哥，只要有人点名道姓地骂他，他身上就会着火，不及时扑救还会被烧死，你说惨不惨？”
他指着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男子，那男子愁苦着脸，默默地喝茶。
“骂他？”墨穷楞道。
烟鬼道：“是啊，只要点名道姓骂了他，无论是嘴上骂还是心里骂，无论是当面骂，还是背后骂……就算是笑骂一句‘xxx你是不是傻’，火哥都会着火。所以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火哥的真名，因为那是保密的。蓝白社甚至帮他办了新的身份，以后用的都是假名，省得惹了谁背后骂他。”
“怎么着火？如果泡在水里也会着火吗？”墨穷问道。
烟鬼说道：“有随身衣物就自动燃烧起来，倘若他光着，毛发就会烧起来。如果连毛发都没有……直接人体烧起来。泡在水里也一样，只不过泡在水里，火立刻又会熄灭而已。”
乔曼挥舞着手还有残影，细声道：“我刚来时亲眼看到的，火哥坐在那什么也没做，突然裤子就着火了！那个时候蓝白社还有人时刻盯着他，一旦发现他着火就施救。现在好多了，大概是住了太久，以前总骂他的人都忘了骂他了。”
墨穷啧啧摇头，这真的挺惨的，大家的效应起码不会莫名地把自己害死。
但这火哥会，而且是躺枪的那种。
“这他以后要回去，还不得时刻提防？万一哪天被人害了，都不知道谁骂的。”墨穷说道。
“不，我知道。无论是谁骂我，我都知道他在哪，不管我认不认识他，不管他心里骂我什么，我脑海里都会回响，而且特别刺脑。博士们说，每当我听到那些骂声，脑细胞都会大量的死去，相当于过度用脑十个小时以上。”火哥突然幽怨道。
墨穷好奇道：“方便说是为什么吗？你总不可能天生这样吧？”
听到墨穷问这个，火哥更是面色悲苦了，眼中流出泪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好意思，当我没问。”墨穷急忙道。
火哥摇头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知道。你们的效应都是收容物带来的，是属于衍生效应，被无辜地牵连。”
“我不同，我是萌岛限制者中，唯一曾经是收容物持有者的人，也就是持有收容物使用其能力达成自己目的之人。这种人一般是收容物犯罪，如果是犯罪，不会成为限制者，而是直接关押。”
墨穷见他苦笑一声，显然，他没有被关押，自然是没有犯罪的。
只见他悲苦道：“那个收容物是我从网上买的，一个扎小人的娃娃，我本来想扎我的上司，发泄压力，但我不知道上司的生辰八字，于是就写了自己的，毕竟我也不信这个，就是自己YY。”
说到这，他说不下去了，掩面哭泣。
“这……”墨穷无语，合着这竟是个用收容物害自己的猛人。
火哥更是继续说道：“我身上两个效应，一个是被诅咒，只要被骂就会着火。另一个效应，则是使用它的代价，大部分收容物如果是可以使用的，往往会对使用者本身也造成一些严重后果，我这个，就是被骂声杀死脑细胞，不管对方多远，我的大脑都听得到。”
“也就是说，这个收容物对施暴者和受害者都有负面的效应，而我……既是施暴者，又是受害者。”
墨穷暗叹，倘若收容物有灵，恐怕也想不到，使用它的人竟然第一个诅咒自己。
认识了几个限制者，墨穷发现，这所谓受限制生活区，简直是个异常人物临时拘留所。
简直个个都是人才。
他除去绝对命中，剩下那个不会淹死，简直是最普通的一种效应了。
……
食堂是自助的，中式西式都有。
厨师也在，可以让他煎鸡蛋，煎牛排，或者烤鸡翅。
不过早餐的话，拿两块面包，再让厨师煎个鸡蛋就行了。
“单面还是双面？”背后传来声音问道。
墨穷一怔，猛地回头，却发现自己背后没人。
他刚才明明听到声音是从后面来的，而眼前的大厨只是嘴巴微动，没发出声音。
“啊，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不用找了，是我在说话。”大厨抬起头笑道，但声音依旧感觉是背后有人在说。
“双面……”
墨穷说着，在等待期间，他好奇道：“你是不是无论跟谁说话，声音都从对方背后传来？”
“从哪里都可能，反正不会是我的方向。”大厨笑道，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完全违背双耳效应，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一会儿正背后。
墨穷背过身子，声音倒是会从正面来了，但就是不从大厨所在的方位来。
“这有什么用？”墨穷说道。
“为什么要有用？我以前是个颠勺的，现在还是个颠勺的，薪水更多了，这就行了，唯一麻烦的是放假回去要装哑巴……盘子递过来。”大厨将剪好的鸡蛋放到墨穷盘子里。
墨穷接过鸡蛋暗想：这还是有用的。
用飘忽不定的声音误导别人，简直是刺客神技。
躲在暗处等对方靠近，猛地大喝一声：去死吧！
然后对方定会吓得回头，这时他从正面窜出突袭，基本上是十拿九稳了。
不过大厨显然没做过这种事，否则不会成为外围人员，而蓝白社也不需要他，否则就会培养他了。
“什么样的人才会被推荐呢？仔细一想，很多限制者其实算是多了项本事，而且很安全，可近三年，蓝白社没有选择培训任何一个限制者。”
“毫无疑问，如果有的特性真的很安全，那他们也会使之出现在正式社员身上，而不是从头培养感染这项能力的普通人。”
“也就是说，限制者中选拔社员的渠道，根本不看能力的。”
墨穷思索着吃早点，有一帮子华人帮衬，墨穷很快了解了限制者人群的一些注意事项。
所谓注意事项，是张伟他们自己总结的，而蓝白社并没有硬性规定。
因为该规定的，蓝白社都规定了，比如注意事项之一，就是不要骂火哥，不过大家也骂不了，因为蓝白社已经要求火哥不可暴露真名了。
而烟鬼的注意事项，就是不要给他吸人，其他东西最好也别借给他，因为不管借他什么，都相当于在发烟给他。
曾有个新来的不懂事，把自己的老婆：一个手办借给了他玩一天，然后第二天，他取回了手办老婆的骨灰（烟灰）。
张伟偷偷指着一人说道：“你看到那个黑人没有？千万别惹他，心态最不稳定的一个，介家伙浑身都是管制刀具，随便从身上哪里都能抽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简直就是移动冷兵器库。”
“介人来了之后控制不住自己，曾经撸管撸出手术刀，一不留神把自己阉了，自此之后脾气阴冷古怪，动不动拔刀吓唬人，也得亏他不傻，没真砍，每次只是恐吓，但也已经被隔离两次了，以后肯定没法成为外围人员，基本上介辈子都是被监视。”
墨穷汗颜，这尼玛太牛了。
张伟又指着一个说道：“还有那白人老头，你别看他这么老，他刚来时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因为他睡一觉，就会立刻老一岁！蓝白社在想办法帮他去除效应，但我估计他只能在这养老了，时日无多。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就帮帮。”
墨穷一愣，这个才是真的惨。
“就因为接触了收容物，现在生命在疯狂流逝？”墨穷说道。
众人叹道：“可不是呢，我们算幸运的了，博士们说过，很多受过收容物影响的人，基本是死路一条，不是害人，就是害己。烟鬼若不是蓝白社及时发现他，遏制他的烟瘾，他第一个吸死的可能就是自己，要么就是身边的亲友。”
“收容物效率有利有弊，根本无规律可循，那老头是最惨的一个，恶果只能被动接受。”
“还有那金发小伙，每天只有三小时的生命，随机出现在凌晨、早晨、中午、下午、晚上五个时间段。这回是早上，你看吧，等会儿估计就死了。然后等第二天某个时间段又复活三小时，然后再死……”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把这里的情况讲得很详细。
墨穷的世界观在不断地刷新，对收容物的了解也越发深刻。
这里大多数人，其实更多是被收容物害得没法过正常人的生活。
像那金发小伙，他就是无聊进了个废弃工厂，从此就失去了大量的寿命，别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他一天三小时……其他时间，处于一种死亡保鲜状态。尸体状体下的他，怎么死都没问题，因为他已经是个死人，第二天尸体上的伤势又会好，再活三小时，重复这样的生灭循环。
这等于一天比别人少了二十一个小时，没法正常生活，只能住在萌岛。
白人老头就更惨了，其所在的农场突然出现了一团雾霾，所有浸泡在那雾霾里的人，睡一觉老一年。其他人都已经去世了，就剩下他还活着，但人总不能不睡觉，现在只能尽可能两天才睡一次，可也活不过一个月了，蓝白社如果还想不出办法救他，他指不定哪天就躺在床上，和他父母一样，睡一觉之后，老得再也醒不来了。
“那雾霾也太可怕了，一旦飘到城市里，岂不是所有人都会快速老死？”墨穷惊道。
“是啊，好在蓝白社发现的早，紧急派人用数个大功率仪器把那片雾霾都吸走，没有让其扩散、飘走。听说有不少社员及外围人员都感染上介个效应了，因为凡是进入那团雾霾的人都会感染，穿什么防护服都没用。”张伟说道。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这雾霾哪来的？”墨穷呆滞，惊出一身冷汗，这东西若是出现在人群密集处，要死多少人？他过去二十年，若是撞上这玩意儿，怕不是早死了。
张伟说道：“天知道哪来的，收容物来历成谜，就好像大自然中突然冒出来的，收容物的存在往往伴随着灾难，有的扭曲思想，有的篡改规律，还有的直接衍生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效应。我也说不清楚，蓝白社就是处理这个的，专门把发现的收容物收容，要不怎么叫收容物呢？”
“他们号称一切超自然都应该予以收容控制，任何失控的异常效应都是对人类的危害。”
“你想了解这些，就直接去上课好了。每天都有规范课，那老师是个正式社员，知道的比较多，你问点别的他也会回答你。只不过有的会告诉你，有的不会跟你说。”
墨穷点点头，他知道在图书馆那里有个教室。
所有限制者都可以去那里上课，想上就上，不想上就可以走。
那里的老师会教授他们怎样做好一名外围人员，以及怎样学会把特性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坏的一面压制住，如果做不到，就要学会遏制自己的特性，避免特性害人害己。
张伟他们都去过，基本上不需要去了。
墨穷初来乍到，此刻也想去了解一下。
不得不了解，他什么都不知道，不代表这莫名其妙的收容物就不会找上他了。
萌岛上就有现成的例子，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
墨穷要配合什么项目，到现在还没人通知他。
根据老王所说，没通知他就等于没事，让他自由活动，项目准备好了自然会通知他的。
吃完早点后，大家各自散去，墨穷一个人溜达到了图书馆。
他使用手环，可以在这里借出三本书，也可以坐在这随便看。
墨穷找了一圈，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的图书馆，供人读书学习的，没什么隐秘的资料。
想了想，他走进了旁边的教室。
教室里电子黑板前坐着一名肌肉壮汉，正捧着一本书看着。
墨穷一看书名，顿时无语：《神雕侠侣》。
问题是这还是个外国人，却看得津津有味。
墨穷看了看教室，也没别人，他就在中间找了个位子坐。
尽管那老外眼睛一直看着书，但还是知道他进来了，此刻放下书站起来说道：“你来了，墨穷，我以为你要过两天才会来。”
“你认识我？”墨穷问道，他发现这老外的汉语贼溜。
“我叫安德烈维奇，你可以叫我老安，你的资料我肯定要看的，我记得你昨天才来的，还以为你要先适应几天，没想到现在就主动来上课了。”那壮汉咧嘴笑道。
墨穷说道：“闲着也是闲着，我都住一天了，说好的什么研究项目也没个影。”
老安笑道：“哪有那么快，博士们很忙的，我估计下个月才有功夫管你吧。”
墨穷一愣，合着他配合研究还要排队？
老安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说道：“限制者并不会刚来就要直接参与测试，除非你的情况很紧急。这里要研究的东西太多了，像你这种一点也不影响日常生活的效应，且往后排着吧，太多事件更为紧急，博士们有更多迫在眉睫的事要做要考虑，有些甚至事关成千上万的生命，人力有穷啊。”
“原来如此。”墨穷了然。
接触了一些限制者，墨穷发现自己真的是唯一一个不影响日常生活的。
他的潜水能力下水才有用，而且还是淹不死，并没有什么主动性的，扩散性的，扭曲性的影响。
相比起来，木雕唯一造成的恶劣影响，就是那个女演员至今还天天做噩梦。
可睡觉做噩梦，总比睡觉老一岁要好吧？
与那恐怖的雾霾相比，木雕简直太温和了。
这还是衍生出限制者的收容物，除此之外，肯定也有本身就特别危险的收容物需要搞明白。
深潜者效应的紧急性，听这话的意思，几乎排不上号。
“如此温和，这不恰恰证明深潜者效应特别适用人类吗？让人接触一下木雕，人类就等于征服了大海。”墨穷说道。
老安哈哈一笑，大摇其头道：“你错了，如果我们都抱有这样的想法，人类早完了。”
墨穷点头道：“我知道，深潜者会不断地被噩梦纠缠，但这可以视为征服大海的代价，少部分意志坚定的人，一定愿意去做这样的深潜者。”
老安摇头道：“不仅是噩梦，你太小看收容物了，你知道吗？有D级人员具备深潜者效应，但却被水压杀死了。”
“什么？”墨穷一愣。
“深潜者效应可以适用的深度，与噩梦中所经历的深度有关。你在噩梦中潜到了一千米深，那么在现实就可以潜到一千米深，可一旦过了那个深度，深潜者效应会突然消失，人立刻就会死亡。”老安说道。
墨穷瞪大眼睛，这种事不试是不知道的，一定得是有人这么死了，大家才能推出是为什么死的。
老安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得到α—531后，觉得人类可以借此征服海洋，那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但现在，这项危害被D级人员用生命试出来，我们才知道它有这样的隐患。”
“确实，如果不知道的话，就潜到自己没梦到过的深度，那等于送命。不过既然已经试出来了，那只要记录下深度就好了，而且噩梦在不断地做，深度在不断地增加，超过了地球海洋深度后，不就是能在大海里肆意徜徉吗？”墨穷说道。
老安露出微笑道：“你能确定它没有别的危害了吗？”
“……”墨穷哑口无言，猛然清醒。
“我懂了……收容物的性质有好有坏，它们到底有多少隐患，谁也不知道，在其表面看似对人类有利的效果下，也许就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害？”墨穷说道。
老安笑道：“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想明白了。没错，人类对收容物最大的认识，就是我们对它的无知。”
“所有外围人员，包括正式社员，都必须具备收容意识。我给你们这些愿意成为外围人员的限制者上课时，往往要纠正一个思想：发现超出常理的力量，总想着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墨穷一愣，确实，谁不会这么想？
收容物的效应虽然很古怪，但也很厉害，除了特别坑的以外，很多直接也能理解成超能力。
老安笑道：“这种想法，很多人都有，古往今来，不知道给世界带来多大影响和创伤。”
“收容物为什么叫收容物？它们是世界上不自然的产物，我们不能用常理去认识它们，它们有太多的未知，其中包含着许多隐藏的危险。没有它们，人类照样向前发展，因为我们还可以去总结自然规律。但有了它们，我们反而要去甄别它的特性，去压制它的危害，去动用大量的精力、人力、物力准备对应的收容措施。”
“发现收容物，必须先考虑收容物有什么危害，对人类是否会带来灾难，它是不是有什么隐患？它的力量真的能造福人类吗？而不是先想着怎么利用收容物看似有利的特性。”
“这个思想不纠正过来，是做不了外围人员的，而成为正式人员，则必须要有更为坚定的收容意识。”
“收容异常，控制危害，保护人类。就算使用，也不会普及给全人类，而只是特殊情况用一下，以收容物制约收容物。”
墨穷深吸一口气，一时间想了很多。
这确实是思想上的问题，收容物不是想象中的道术魔法，不是想象中的那种超能力，它们有着本质区别。
也唯有坚持这样的态度，才能保障在使用对人类有利的收容物时，不带来灾难性后果。
先收容，先找危害，找到一个也不能停下，未知的因素太多。
探索它，仅仅是避免灾难，它无法成为人类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难道就没有完全对人类有利的收容物吗？”墨穷问道。
“有，但太少了，而且需要时间去检验一切，需要漫长地探索去确定。我们不能因为极个别收容物比较友善，就对其他的收容物掉以轻心。这样的教训，在我们的创社之初，吃过很多亏了。控制，关键在于控制，如果不能保障可控，我们宁愿不用。”老安说道。
墨穷看着他，暗自思索，自己的绝对命中，莫名其妙就出现了，从性质上来讲，他自己就是个收容物。
一直以来，他都尽量控制自己的能力，只有已知，才是可控的。他研究探索能力，也是怕自己乱射出什么大麻烦来。
只不过他只管自己，而蓝白社管所有收容物。
“之前你说收容物从古至今就有，而且给世界带来过很大的影响和创伤？你们有那种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收容物？”墨穷问道，他很想知道，以蓝白社的经验，收容物到底可以有多强。
老安一愣，还真没有限制者问过这个问题。
他苦笑道：“足以毁灭全人类的收容物，就有超过五十个，要知道收容物颠覆规律，以人类的智慧，连核弹都可以灭绝自己，更何况收容物。”
“其中有十个，它们自己就可以毁掉全人类，有些我们甚至没有很好地收容措施，只能说到现在为止，人类还是安全的。”
“什么……”墨穷豁然站起来，他听得出老安未尽的意思，那就是人类世界随时可能因为某个失控的收容物而毁灭。
“你不必问这么多，有些收容物知道的人越多，就越恐怖。就连我也仅仅了解一点，但详细的情况也不知道。灭世级的收容物，我看过受处理资料的，也就两个。”老安说道。
显然，他不可能什么都跟墨穷说，他自己也只知道两个。
“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成为外围人员，加入到收容事业中来，当然你可以拒绝，如果你不愿意，当你解除限制后，就可以回家了，你会成为我们工作中监控对象里的一员。”
……
接下来一天，墨穷都在了解蓝白社的情况。
老安是个正式人员，如今在这指导限制者，是他的‘休假’工作。
他负责传授外围工作人员所需要记住的行为准则，这些并不复杂，基本上墨穷从张伟他们那里也知道了差不多。
不过老安说得更为详尽，所有规矩的细节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都讲得清清楚楚。
比如他就告诉墨穷，外围人员在遇到麻烦后，不要想着自己解决，先寻求法律途径，如果不行，可以联系附近的办事处寻求帮助。
在全球各地，蓝白社都有产业，形成庞大的经济链条。
世界顶级的慈善基金，九成都是蓝白社管理的，乃是为了方便处理各个地方因为收容物而导致的破坏，对那些承受收容事件冲击的地方进行善后。
当然，没有收容需求的时候，这些基金该怎么运作怎么运作，该怎么做慈善就怎么做。
只是为了方便他们在对受灾人群进行救助时，有个便利的名义以及程序。
除此之外，蓝白社还有大量的实业，投资企业，媒体以及律师团队。
遍布各地，涉及各行各业的事务所，是蓝白社的一大经济来源，也是他们尽快找到收容物的耳目。
当然，没有哪个外围人员会知道所有这些机构，甚至于他们只会知道极小一部分，因为互不认识，有的时候一个会汇报另一个外围人员的异常。
“同样是外围人员，就可以向这些机构寻求援助是吗？”墨穷说道。
“对，汇报时求助一下，上头会安排的。不过该给的酬劳必不可少。”老安说道。
“什么？还要钱？”墨穷一怔。
老安笑道：“不要钱的话，我们的资金链早就垮掉了好嘛……”
“放心有优惠的，先记账也行，而且一些不能和普通事务所说的事，都可以放心地跟外围人员说，另外有些小忙，本身也不用钱。”
他举了个事例墨穷就明白了。
比方说烟鬼，他若从限制者成了外围人员。因为生活上的一些事，他惹怒了一个富二代，被暴打了一顿，还被当众羞辱，或遭受大的经济损失。
那他怎么办？
如果他不是编入了蓝白社，那么作为一名能把人吸死的超人，他很可能自行报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但这是不被允许的，可蓝白社既然不让他这么做，就得给他别的路，否则生活还是可能逼着他那么做。
蓝白社有最好的律师团队帮忙处理，且不会有什么权势之人能对他们施压。
最终他们得到的报酬，会从他们胜诉要到的赔偿中所得。
“如果失败了呢？”墨穷犀利地说道。
老安笑道：“不可能的，除非是外围人员自己的问题，那我们就不会管。否则我们一定可以得到最公正的结果，不然合法的途径走不通，不就是逼着那些有异常的人乱来吗？”
墨穷点点头，蓝白社不干涉司法，他们走正常的途径就能得到最公正的结果。
那些有打破常规能力的人，遵守规则是好事，如果不公正，等于秩序抛弃了他们，逼着他们脱离秩序。
与全球合作收容的蓝白社，他们约束异常者，堵不如疏，同时也要给异常者找到出路。不可能被任何猫腻所玩弄，因为稳定秩序，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
“如果是法律管不了的事呢？比如对方处处针对外围人员，但又不触犯法律。”墨穷说道。
老安哈哈笑道：“那更简单了，我们只需跟那富二代的父亲谈一谈，他不懂事，就跟他父亲的靠山谈一谈，谁的错谁负责就是了，一个电话的事，钱都不用花了。”
“放心，没有那么蠢的人，一般只要找个社会地位相应的人出面说句话就行了。”
“还不明白吗？关键是秩序，人家跟你玩商战，你就跟人家玩商战，人家跟你玩人脉，你就跟人家玩人脉，人家跟你讲道理，你就跟人家讲道理，人家不讲道理……你就跟人家爸爸讲道理……懂吗？一切都不可以失控。”
墨穷了然，蓝白社不可以仗势欺人，同时也不可能被人欺负，谁也不傻，真有傻子自然有不傻的人去管。
蓝白社的工作是不容有失的，保障一切秩序地运行，是蓝白社以及所有国家都在维持的。老安说得隐晦，但口中的‘爸爸’，必要时应该可以一直延伸到最高，不过肯定是用不着的。
一般时候，车芸那样的外围人员帮个忙，基本就能疏导很多异常者生活上的压力了。
“各国怎么会允许收容物这种东西集中被你们管理？他们自己为什么不收容？”墨穷还是有疑惑。
老安说道：“曾经是那样的，但经历了许多惨烈的失控事件后，大家都明白了收容物不可以被各国持有，因为我有你有大家都有，最后就是一次次的收容大战。”
“收容物必须统一管理，不可以分散在本就是复杂竞争关系的列国中，否则只是把人类拖入深渊。”
“它不比核弹，收容物有时候自己就会失控，这不是签个协议说大家都不用就可以的。”
“而它即便统一管理，也不能集中在任何一个国家手中，任何一个都不会得到承认，只能大家都没有。所以必须交给一个专门处理收容事件，只对所有超自然事物负责，对他们信息公开，不掺和任何政治，有着坚定信念的组织。”
墨穷惊道：“这个组织就是蓝白社？”
“与其相信任何一个国家，包括自己，都不如相信蓝白社，这是蓝白社过去长达一个多世纪的努力与坚持所换来的信任。”老安傲然道。
“竟然是……信任这种东西。”墨穷思索着。
老安笑道：“好吧，信任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各国实在没有别的方法了，如果当时不尽快把收容界先统一，现在的结果就是人类灭亡。”
“我之前所说的自己就能毁灭人类的十个收容物，现在我们是团结全球的力量，才能压制。而在当时，却分别在十个国家手中，甚至那十个国家还国力有高有低……你能想象那局面吗？”
“团结是唯一的选择，随着收容物越来越多，大家必须理智对待人类存亡，于是经过慎重讨论，在上世纪末的某一天，蓝白社得到正式承认，成为全球合伙人。”
“各国提供协助，但不持有收容物，蓝白社收容异常，但在一定层面信息公开。蓝白社本身不可以轻易暴露在大众，以维持表面的无异常普通理智的世界。这里有很多协议，就不跟你说了，总之全球暗地里联合在一种秩序中，共同对抗无序、无理的收容物力量。”
墨穷点点头，也没有去质疑什么，从结果来看，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我就想知道，现在能不能保障人类不被收容物灭亡？”
“你能保证一年后地球不被陨石撞击吗？”老安说道。
墨穷眉头一皱，顿时抑郁：“你之前说过，有些收容物还没有很好的收容措施，也就是说，所有人其实都站在悬崖边缘，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你们扛得住吗？”
老安扭扭脖子道：“去做，就有希望，不做，一定会死，我们只能尽可能做到最好，到目前为止，一切还在可控中。”
“也许未来某一天，最坏的结果会发生，但在此之前，蓝白社不会停止努力。”
……
墨穷之后，每天都去找老安，持续两周下来，了解了不少。
“你是我所见来这最勤奋的限制者了，他们来学会外围行为规范后，就基本不再来了。”老安说道。
墨穷一愣道：“难道他们就不关心这些事吗？”
老安说道：“关心有什么用？他们如果不是偶然被收容物影响到，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些。”
“他们看似想成为外围人员，其实也只是略尽薄力，主要还是过自己的日子。愿意去操全人类的心，终究是少数。”
墨穷无语，这样一来他反而显得太操心了。
不过他并不担心自己被误认为不法组织的间谍，他本来就不是，而老安也说，蓝白社不怕间谍。
在谈及有没有其他组织的时候，老安告诉他这世上有些非法持有收容物的小组织，不是把收容物奉为神物，就是被收容物控制。
他们都是蓝白社需要覆灭的对象。
老安说的算不得什么秘辛，只是收容界太隐秘，一般人以前根本不知道而已。而各国很多上位者，知道的可能都比外围人员多。
能说的没必要瞒墨穷，不能说的他也不会说。
真正关键的是正式社员，而老安说，蓝白社自有用来甄别间谍的东西。
那是一块大石头，老安说那石头能显示一个人的目标。
任何人入社都要过那一关，目标不符合蓝白社的宗旨，多少人推荐都是白扯。
而且迄今为止没有人可以瞒过那块石头，哪怕失忆了也没用，哪怕是个死人……
所以它也用来甄别社员是否目标改变，是否被人夺舍，是否被某种东西扭曲心灵。
真要有人能瞒过这一关，那也没办法。
蓝白社自有其规矩约束社员，如果社员违反规定，哪怕不是间谍，也是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在蓝白社，秩序为天，信念为地，不管是谁都不能违反。
对那石头的存在，墨穷相当蛋疼。
说实话，他非常想正式入社，他不想如大多数人一般，懵懂地活在阳光下，直到有一天，突然发现，世界末日了。
墨穷不想什么都不做，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老安危言耸听，但也要进去了才知道，总不能等到无可挽回的时候，毕竟光从一些限制者的遭遇上看，收容物的危害就可见一斑了。
哪怕他本身是收容物力量的既得利益者，可更是一名人类，他与人类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
但知道了这些后，他又没自信起来。
“果然啊，成为正式社员的隐藏条件是信念，是目标。他们不一定需要强者，但一定需要对收容事业有着强烈的、正确的信念，愿意一生为之奋斗的人。”
“我好像只是个咸鱼……只适合做外围人员。”
墨穷挠挠头，作为收容物，如今却想加入专门收容异常的组织，这念头已经相当冒险。
一旦有些误会发生，立场上就变得冲突了，因为平白无故的，不会有谁信任他是可控的。
现在有这么个大门槛，还是对自己的目标很是迷茫的他，发现这不是自己想做就做的，要有相当高的觉悟才行。
暂时只能搁浅这个心思。
……
“隆隆！”
墨穷住在生活区的第十八天，一支船队停靠在萌岛。
从远处能看到大型起吊机在把一个庞大的合金箱子放到车上。
之后有至少三百人的队伍，护送着那辆车缓缓开进萌岛小镇。
老王等受限制生活区的工作人员全都出来了，他们维持着限制者们的秩序，目送着那个巨大集装箱被送进小镇的另一头。
待了这么久，墨穷当然知道，那个方向是研究所的方向，听说萌岛大部分地下建筑，也都是研究所的一部分。
“这么大动静，那是什么？”不少限制者都好奇地问道。
墨穷很在看着，虽然不知道这护送规格是怎样的，但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收容物，起码护送木雕时绝对不需要这么多人荷枪实弹。
“有新的收容物送来了，你们不用管。”老王说道。
这时老安也出来了，他目送着车队过去，感慨道：“这是个伽马级收容物啊。”
“哦？你看到阐道者了？”老王道。
“嗯，我正好认识。”老安没有多说。
墨穷凑上来刚好听到，想问问什么是阐道者，但估计老安也不会说，便没有多问。
然而，两个小时后。
墨穷接到通知：他要去研究所配合一项测试。
“啊？现在？”墨穷微楞。
老安点头道：“是的，研究所那边发来的安排，一会儿老王会带你过去。”
“你不是说要一个月才可能轮到我吗？”墨穷问道。
“那就随口一说，博士们的安排我哪知道，说不定是对你的情况有眉目了。”老安笑道。
墨穷猜道：“会不会跟两小时前送来的收容物有关？”
“瞎想什么呢？放心，危险的事都是由D级人员去做。博士们突然找你，肯定是想到了你可能是因为哪些情况而不做噩梦，让你去确定一下。”老安笑道。
墨穷嗯了一声，等老王来，便跟着去往研究所。
住这里的限制者大部分都去过，他打听了一下，基本就是去回答几个问题，描述一下感受，或用已经确定有效的方法祛除、抑制效应。
像他这样有疑点的限制者，这里也有，认识的人里，那个二次元美女乔曼就是。
乔曼是唯一接触了某个收容物而没有死的，不仅没死，还变成了二次元画风。
对此博士们百思不得其解，也没有别的办法，因为收容物要是能解释的通，就不叫收容物了。
类似这种特例的情况，还有很多，一般被认为是收容物有某个不为人知的判定，出现不同的结果。
除非有大的危害，否则蓝白社没那么多精力在没有进展的项目上死磕。
来到研究所，墨穷跟老王走进一架电梯往下降。
降到—3层就停下，而墨穷看到，这里共有—9层。
“报告，限制者墨穷就位。”老王带着墨穷走出电梯说道，电梯外是个封闭的房间，显然需要通过这个房间的门禁，才能去到其他地方，亦或者才能坐电梯。
这个房间有个全副武装的人员，全身都被白色的作战服包裹，还带了罩面头盔，一看就是研究所的安保人员。
“请把手放在上面。”那白衣人端着一个仪器说道。
墨穷将手放上去，不过一秒钟就显示出绿光。
“身份确认。”白衣人低声道。
紧接着，封闭隔间左侧的门开了，白衣人说道：“墨穷，你可以进去了。”
墨穷点点头，独自走过了那扇门，而老王就留在隔间里等他回来。
门那头，一名白大褂引着他走进一个明亮的房间，指着椅子道：“请坐，你需要喝点什么嘛？”
墨穷摇头，看到椅子上有个耳麦。
白大褂说道：“那请你戴上耳麦，看向这边。”
话音刚落，就见左侧的墙壁突然展开，露出后面的透明玻璃，当然，也可能是屏幕，但如果是屏幕那清晰度就太高了。
透过玻璃，墨穷能看到另一个房间，那里摆放了一张床，床头赫然放着他曾经接触过的木雕。
而在那床上，一名青年正闭着眼睛躺着。
“你好，墨穷，你可以称呼我为桑博士，α—531，也就是眼前的木雕你认识吗？”戴上耳麦，墨穷立刻就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墨穷自信看着，而对方也很贴心地放大了画面，墨穷这才确定，原来这是个屏幕。
“我认识。”
接下来博士又问了几个问题，墨穷也都一五一十地回答。
对于当时做噩梦的情景，他都说了，只是省略了绝对命中在里面的作用，而是单独说他在痛苦下疯狂挣扎惊醒，然后再睡，再惊醒……
这是实话，只是没说他知道可能为什么醒。
对方问完之后说道：“墨穷，到现在为止，接触α—531的人，在躺下闭上眼睛后，会立刻睡着。之后陷入到无限深潜的噩梦中，至少五个小时后才会自主醒来。梦境可以被打断，只需要有外部惊扰，但下一次睡着，会继续上一次的结尾做梦，似乎永无休止。”
“这种梦境会给人带来深潜者效应，我就不多说了，你身上特例的情况在于，你做噩梦后立刻自主醒来，并且九次后彻底摆脱了梦境。”
“我想再确定一下，你能确定总共做了多少次噩梦吗？”
墨穷很确定道：“九次。”
桑博士说道：“很好，原本我们一直对此没有头绪，直到有眼前这位社员帮忙，才确定了α—531关于噩梦部分的一项特性：具有心灵抗拒效应的人，可以自主破开梦境，当梦境被破除九次后，噩梦仪式将消失。”
“墨穷，你具有心灵抗拒类效应。”
墨穷怔住，随后说道：“啊？”
“就是心灵扭曲类效应对你无效……”另一个声音突然蹿出，然后躺在床上的青年猛地坐了起来。
他挂着死鱼眼，疲倦道：“博士，这东西没用，我还是睡不着……”
……
那青年是个高加索人，一头褐色的头发，眼眶深陷，蓝色的瞳孔散发着疲倦的神色，闲得很没有精神。
他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住木雕，抚摸着其下巴处的九根蛇须。
随后摇头道：“博士，要试验一下我有没有深潜者效应吗？我已经触碰超过九次了。”
墨穷惊愕地看着这个青年，就听到桑博士说道：“可你一次噩梦也没做，你甚至都无法入睡。”
虽然如此说，但博士还是安排了一缸水在床的另一侧。
就见那青年走过去，整个人坐进大缸里，沉浸下去。
墨穷见了不禁说道：“他是D级人员？”
危险的试验都由D级人员去做，此刻这青年就在被用作试验，墨穷自然如此想。
然而桑博士说道：“不，他是阐道者。”
“阐道者？”墨穷惊异。
之前他就想问了，两小时前护送来的收容物，老安便是见着了阐道者，才说那是伽马级收容物。
虽然不知道伽马级是多厉害的收容物，但阐道者无疑是非常特殊的，否则老安也不会单独提到护送队伍里有个阐道者。
另外关于伽马级，墨穷心里已有了猜测，因为他先后听到过阿尔法、贝塔，而伽马则是继它们之后的第三个希腊字母。
所以伽马级收容物，墨穷感觉可以理解为第三级收容物。
“嗯，以强大自制力、坚定地信念持有、压制、掌控、利用收容物力量的社员，换句话说，阐道者本人，便是一个或多个收容物的收容措施。”
桑博士正说着，就见青年冲出水面晃着脑袋，甩着水珠道：“不行啊，我还是要呼吸。”
“噩梦是个仪式，不接受噩梦效应，就不会得到深潜者效应。”桑博士说道。
“你有不会入睡的收容物？”墨穷猛地说道，他看出门道了。
青年瞪着死鱼眼，在那默默地擦拭水珠，桑博士则说道：“他确实无法入睡。”
墨穷喊道：“有这种收容物就能拯救那个睡一天老一年的人不是吗？那个雾霾！这种收容物不是专克雾霾吗？”
“也许你要说它有很多副作用以及不可预料的危害，但如果不这么做，那个人很快就会死，想来无论有什么后果，他也愿意接受吧？”
那青年听了接话道：“雾霾？那次我也去了，可惜事况紧急，还是有十二名同志被感染，他们现在已经老了数十岁。”
“无法挽救吗？”墨穷稍一思索就听懂了。
如果真能挽救，也不会拖到现在，蓝白社本身在那次收容行动中，就有十二人被感染，要是能救，也不会让他们老数十岁了。
青年摇头道：“没有让人无法入睡的收容物，人是必须要睡觉的，除了我……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用各种技术、药物手段，延长他们的寿命。”
“那你……”墨穷盯着青年，这人也去了，不过却没有被感染，到现在还是这么年轻。
青年冲着镜头，挂着死鱼眼衰气一笑，显然在他那边也有这样一个屏幕。
就见他笑道：“我也被感染了，只不过我根本睡不着，呵呵，我活了二十多年，尚不知道睡眠是什么感觉。”
“这……”墨穷愣住，二十多年？这人总共才多大？
桑博士说道：“大卫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睡着过。无论是强效安眠药，还是物理致晕，都对他没有意义。到后来我们确定了他具有心灵抗拒效应，至今为止，接触了超过十八个具有扭曲心灵效果的收容物，却一点也没有被影响。”
“他是当今世界，效果最纯粹，强度最高的心灵抗拒者，连正常的睡眠都没有了……他是异常罕见的人形收容物……”
“什么……”墨穷一听就知道，一个能免疫心灵扭曲的男人，对于压制收容物的蓝白社而言有多重要。
难怪年纪轻轻就成为什么阐道者，这简直是天生的收容人员。
不过，当墨穷再次看向大卫的那双死鱼眼，毫无干劲的眼神时，不禁问道：“你很疲倦吗？从来没有睡过觉，你受得了吗？”
大卫衰气道：“啊，还好吧。相比于心灵抗拒，没有睡眠才是我真正的绝对特性，心灵抗拒只是附带的……哈哈，我也有过被一些收容物影响心灵，但却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让我睡着过。我的精神永远亢奋，我的大脑永不疲倦，我的思想永远清醒，我的意识从未中断过哪怕一秒钟……”
“就连感染那睡一次老一岁的效应，也因为我这个特例，而发现了它其实不睡的话，就不会老……也就是说，那害死许多人的雾霾，不仅没让我死，反而让我获得了可能永葆青春的效果……呵呵。”
桑博士低沉道：“大卫……”
大卫耸耸肩道：“放心，能睡就睡，不能睡算了，我已经不纠结了。”
墨穷一开始还不知道大卫在难受什么，而桑博士又在担心什么。
但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个思想从不会断绝的人，活得太累了，哪怕他感觉不到累，可从来没有中止过思考的人生，等于不知何为安宁。
别人思考时，他在思考，别人休息时，他还在思考。他可以比别人多出许多学习的时间，但过犹不及，意识一直清醒，恐怕想放空自己，发下呆都不行。
这种心累而神不累的滋味，很难想象，更没法体会。
也许，想体会真正的安宁，只有等到死亡……
不，根据收容物的尿性，大卫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在死亡之后，依旧能保持清醒……只是那时他已经没有了生命，除了思考，什么也做不了，在无尽黑暗的死寂中清醒着。
想到这，墨穷悚然一惊，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他能想到，这些人肯定也能想到。
“墨穷，你能破除摆脱噩梦纠缠，意味着你本身就带有心灵抗拒方面的效应……”桑博士继续之前的话题。
听着他说完后，墨穷才知道为何现在把自己叫来，因为他正好和大卫一起测试，节约时间。
大卫是主动申请这次实验的，他想试试木雕能不能让他睡着。
原本作为阐道者，他是不被允许无谓地接触收容物，毕竟他很重要，之前雾霾随时会扩散到人群密集处的那种情况，才应该轮到他出场。
这种闲得没事跑来故意染个效应，万一栽了呢？
不过已知心灵抗拒效应可以抵抗或免疫心灵扭曲类的效应，而大卫作为当今世界最强的心灵抗拒者，如果连他也无法摆脱梦境，那估计也没谁了。
更何况，有墨穷这个已经成功摆脱了噩梦的例子在，上头还是批准了大卫的申请。
时间则安排在今天，因为大卫正好要带队护送一个伽马级收容物到萌岛，可以顺便接触一下木雕。
心灵扭曲是一个大类，催眠、感官操控、思想畸变、影响情绪、观念扭转等等……所有影响人格意识的效果，都属于心灵扭曲。
同样，心灵抗拒也是一个大类，能抗拒一种或多种心灵扭曲。
蓝白社的心灵抗拒者不多，但也不少，而且都是收容物导致的。大多数心灵抗拒者，效果都很单一，而且抗拒效应本身，不是主要特性，往往是多面性效应中的一面。
什么是多面性，不需要博士解释，墨穷从老安那就学了不少关于收容物的尿性。
比如一个人感染了某个效应，会积蓄所有愤怒情绪，然后只在月圆之夜爆发，变成怪物之类的。
反过来，在不是月圆之夜的时候，这个人不会愤怒了，什么手段都没法让他愤怒，一切愤怒只会等到月圆之夜的时候才出现。
这就是一个特性有多个效应，其中一面性，是可能让他豁免无理智狂怒的。
明明他感染的是个心灵扭曲效应，但因为一些特定条件，所以反而能抗拒别的收容物对他某些方面的影响。
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
大多数收容物都是这种情况，有时看似是副作用，是代价的地方，却反而有正面效果。
而看似有利的一面，也许又充满危机。
所以蓝白社主张尽量不要用收容物，就算得到满意的结果，也一定付出了代价。
但必要时，却又非用不可，因为收容物用得好，即便是付出代价，至少也能压制别的收容物。
无眠者大卫，是已知唯一的全面抗拒型。
不仅如此，他还是极罕见的人型收容物，并不是因为感染了什么收容物效果才这样，而是他天生就这样。
所以，蓝白社想看看，墨穷的心灵抗拒是怎样的。
“墨穷，你愿意接受虚拟实境试验吗？”
……
“虚拟实境？”墨穷暗自卧槽。
“作为年轻人你应该懂的吧？通过神经传感，把各种感官直接传递给大脑，使得你不需要真的去看、去听、去摸，也能有视觉、听觉、触觉……”桑博士说道。
墨穷惊道：“科技这么发达了吗？”
桑博士苍老的声音笑着，随后说道：“很多科技不民用罢了，一方面这技术成本太高。另一方面，面向大众的技术，要一步步地更新，而不能再爆炸式地普及。”
“就拿你现在看到的画面来说，一开始是不是以为大卫就在隔壁？”
“计算机实际上最新的显卡，对于民用显卡而言超出了十几年。这所谓的十几年，并不是研发的时间，研发只需要三年。但这三年的进步，要分成十几代发向社会……”
墨穷挑眉道：“明明有最新的，却还要分成若干份性能小提升的更新换代，花上十几年出售……”
黑，显卡商真特么黑。
桑博士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笑道：“最新的出来，几十万一个，你买吗？科技发展不能停，但社会却需要适应的时间。好了，世界经济自有无数人操心，你现在只需要回答，你愿不愿意接受虚拟实境的测试。”
墨穷保持着微笑，他哪有什么心灵抗拒？
不，真要说的话，他的破梦用法确实是心灵抗拒。
这属于绝对命中特性里，多面性的一面。破梦，就是心灵抗拒的一种。
不过，虚拟实境的话，不比做梦。
做梦是不知道自己在做梦，所以呼吸的时候，就直接用现实物质把梦境冲击崩溃了。
而虚拟实境，他的意识应该是清醒的，那么他是可以控制特性到底是破除它，还是不破除的。
只要想着呼吸时把目标定在异世界，或者是自己身上，就可以体验虚拟实境。
“要怎么做呢？”
墨穷想着，但嘴上已经同意了。
他总要做的，不做的话这些人只会一直保持怀疑，并监控着他。
与其如此，倒不如拼一把。
很快，就有之前那白大褂推进来一个小车，装着一个复杂的装置，那装置有许多连接线紧贴在他的后颈处以及后腰处。
“放松心情，以平常心面对，这项技术很成熟，对人体没有危害。”桑博士说道。
“我会感受到什么？是游戏吗？还是什么？”墨穷问道。
“游戏还做不到，AI技术还不行，你甚至无法做出互动，大概可以当做一场旅游，你想去哪里？你可以选一个没去过的地方……”桑博士说道。
墨穷心想原来如此，真人电影么？
于是随口说道：“火星。”
“……”桑博士沉默了两秒钟，才说道：“我们只有地球上的素材。”
墨穷哦了一声，又说道：“精绝古城。”
“……”桑博士再次一滞道：“幻想的地方不行。”
“那庞贝……”墨穷还没说完，桑博士立刻又道：“必须是现代地球能收集到环境素材的地方……”
“好吧……白宫。”墨穷说道。
桑博士哭笑不得道：“你不能选个普通点的地方吗？”
“你让我选，我以为哪都行呢……那南极行吗？”墨穷说道。
“可以，你闭上眼睛吧。”
墨穷很快闭上眼睛，紧接着就感受到一股股凛冽的寒风，冰冷刺骨。
他睁开眼睛，赫然发现眼前是一片覆满冰雪的世界，狂风呼啸着，天空阴沉灰暗，见不着太阳。
不远处，有黑压压一片的企鹅，正围站在一起，屁股朝着他相互取暖。
“好冷……”墨穷冻得瑟瑟发抖，蹲在原地什么都不想做。
大约过了一分钟，当他再次眨眼时，眼前又回到了那个房间，他还是坐在椅子上。
只留下那彻骨地冰寒尚留在身体里，正缓缓消退。
“怎……怎么样？”墨穷搓着身子问道。
他并没有击破这个幻境，之前说什么火星时，他就考虑清楚了：不要刻意地去伪装。
破除梦境，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做梦，所以无意间破的。
既如此，测试的时候，能控制能力还是控制能力。
让破梦成为他莫名其妙有的被动，一个只针对意识不清醒的梦境的特性。
一个虚拟实境，破它干什么？这只会显得他的异常影响范围更大。
他算是摸清楚蓝白社的尿性了，他越大部分情况正常，越表现地可控，蓝白社就越会给予他正常人的待遇。
就算无法解释也不要紧，因为收容物本就是无法解释的，谁能解释大卫为何出生就没有睡眠？蓝白社肯定试图理解过，但也肯定毛都没研究出来。
只是被动地破梦，意味着他大部分时候就是个正常人，只在特定情况下有心灵抗拒效果。
无论自己是不是隐藏了什么，这种情况蓝白社都会给他不错的待遇，因为他什么危害也没爆发出来，他的性格上也没什么暴力倾向。
尽管这一点被墨穷利用了，但他深感庆幸，庆幸这个组织秩序为王。
“我们中止了测试，尽管已经把寒冷的真实度调低了，但再继续下去，相当于痛苦模拟，意志力训练……墨穷，你愿意接受真正的痛苦模拟吗？”桑博士问道。
墨穷楞道：“真正的痛苦模拟？”
“是的，暂时没发现你的心灵抗拒，也许是危机感还不够，毕竟深潜噩梦是非常痛苦的。”桑博士说道。
“你们难道要模拟那种无限窒息，超强水压的折磨？”墨穷说道。
“不，深潜噩梦那种程度，刺激太激烈。我指的程度，大概是我们社员的常规意志力训练中，初级训练的水准。如果这种程度不能激发你的心灵抗拒，那也没必要测试更高程度了，因为初级训练水准，已经堪比现实中绝大部分的危机压力。”桑博士说道。
墨穷深吸一口气道：“那就来吧，深潜噩梦我都体验过，还怕这个？”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因为这次我们会营造绝望感，如果你意志比较薄弱，有可能会出现心理疾病，不过……我们有专业的心理辅导……”桑博士说道。
“绝望感？这是你们的社员训练项目吧？我想试试。”墨穷认真道，他真的很想知道培养社员意志的训练项目。
“好，你闭上眼睛，大约三秒后就会开始。”桑博士说道。
墨穷闻言，再次闭上眼睛。
默数了三秒钟，突然感觉到一阵阵地虚弱……
那是一种无比羸弱，困倦的虚弱感。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个冰冷的夹子，钳着自己的尾巴……很痛……
“尾巴？我怎么会有尾巴？”
墨穷绝对没感觉错，有没有尾巴是感觉得出来的，当一个人真的有尾巴，且尾巴被拽着时，就能深切地感受到尾巴被拽的感觉。
他强睁开眼睛，顿时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被一只大手用夹子捏着尾巴拎起，倒吊在半空中。
那是个人，一个大叔正微笑着抓着自己的尾巴，提溜到一个大塑料盒上方。
“我是……老鼠？”墨穷迷瞪着他的小眼睛，能看到自己粉嫩的身躯。
粉嫩粉嫩的，连毛都没有，甚至稍微半透明地看到皮肤里面的经络。
他身体蜷缩，连肢体都伸展不开，赫然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胎鼠。
痛，只有痛，无论是凉风吹过那薄如蝉翼的皮肤，还是粗糙的夹子弄伤了他，他都只能被动承受。
“哗啦。”
大叔翻开了塑料盒子，钳着他往里一伸。
“我是个宠物鼠吗？这是他给我准备的小窝？我要跟一群老鼠窝在一块？”墨穷思索着。
但他很快发现，所谓社员的常规意志力训练，超乎他的预料。
“开饭了，小黑。”大叔笑道。
墨穷就感觉钳子一张，直接摔在了充满沙粒的地方，粗糙的沙粒让他的粉嫩皮肤布满了淤血。
紧接着阴冷的感觉袭来，他惊悚地看到，一条大蛇正盘踞在不远处，吐着信子感受着环境里是不是多出了什么。
“草草草……”墨穷看着那条饥饿的蛇，直感觉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笼罩了他。
可是，他竟是连动都动不了，别说站起来，就算是趴正都做不到。
他仅仅是一只胎鼠，一个生出来就是为了喂蛇的存在。
脆弱至极的他拼尽全力，也只能轻微地扭动，但这种扭动也仅仅表明他是个活物。
“呲呲……”大蛇似乎察觉到了他，滑动着撞到塑料板，随后沿着塑料板一路滑行。
墨穷虚弱地连身子都翻不了，当蛇头在他身后时，他甚至不能回过头看一眼，只有战栗。
刚出生的胎鼠，面对一条冷血的蛇，这是何等的无助。
跑？不存在的，他能翻个身子都算他牛逼了。
绝望到顶点的墨穷，好在知道这是虚拟实境，才能不断地破坏这恐惧氛围，而保持理智。
但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扑上来把他吞掉的恐惧，还是挥之不去。
想结束这一切，只需要破除这个幻境，但墨穷忍住了，硬就硬到底，他自己选的。
“日你莱莱的，你倒是咬啊！”墨穷等了半天，可却迟迟没等来蛇吻。
而他只能看到蛇尾，却看不到蛇头，完全也无法估计那冷酷结果什么时候扑上来。
就当他在这绝望氛围中提心吊胆时，那大叔不耐烦了，骂咧道：“你是不是瞎？就在这你怎么找不到呢？快吃啊。”
墨穷一愣，暗骂蛇不就是瞎嘛，他的体温很接近环境，蛇除非信子碰到自己，否则是很难发现他的。
刚想着，就见蛇从另一头滑过，冰凉的鳞片都搓到自己背部了，也硬是没发现自己。
这笨蛇顺着盒子边缘环绕了一圈，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家养的蛇就是……”墨穷还没想完，就感觉到一阵剧痛，紧接着世界都在翻转。
那是大叔用夹子拨弄了一下他，硬生生让他翻了好几圈，搓开许多石子，撞到了大蛇脸上。
“呃！”墨穷心里的弦瞬间绷到了极限。
“嘎……”就见那蛇以闪电般的姿态咬住他，恐惧瞬间飙到极致，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狂颤。
蛇口一吸溜，他就往那腥臭的深渊中陷去，身体被挤压碾碎。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再一眨眼，他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浑身都是汗。
“靠……”阴冷与疼痛还在身上阵阵泛起。
他并不怕蛇，但当成为一名胎鼠时，看待世界的角度是不一样的，他当人的时候，从没想过蛇是那么的阴冷恶心。
还有那被人夹起来送到蛇口的恐惧，以及自身的无力，整个过程的绝望营造是他当人的时候根本不可能体会到的。
摸了摸身上，墨穷坐回椅子，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此时此刻，他感觉无比的安全，那是生而为人的幸福。
“你还好吗？”桑博士问道。
“这就是你们的意志力训练？还真是……够绝望的……”墨穷低声道。
桑博士说道：“面对真正可怕的收容物，只会比这更绝望。克服恐惧，不屈服于无力，在最绝望的时刻亦能保持斗志，是社员的必修课。”
“这还是初级？那更高程度是如何的？”墨穷问道。
“你竟然还能正常地说话，其实我几次都想提前结束，但发现你还没有到极限……大部分社员，在第一次面对意志力训练后，心智都会蒙上阴影，表现不会比你更好了，你的意志是一流的。”桑博士感慨道。
“是嘛……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好好晒晒太阳……”墨穷说的是真心话。
桑博士说道：“可以，事实上我也不准备继续了，你的心灵抗拒即便在危机压迫下也不会激发，也许与你是否清醒有关。”
“以后再说吧，我还有很多工作，你跟着我的助手去做个记录，就可以走了。”
……
当屏幕归于黑暗后，白大褂过来收走了所有仪器，并坐在了他的对面。
这人就是所谓的助手了，他收拾完东西后，端着一个平板说道：“你可以叫我卡尔，测试后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墨穷已经平复了心情，说道：“还可以，现在没什么不适。”
卡尔笑道：“你的适应能力还真强，那你接下来请如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在接收到第二场虚拟实境后，你的第一感受是什么？”
墨穷毫不犹豫道：“虚弱。”
卡尔又问道：“在发现自己变成胎鼠后，最强烈的感受是什么？”
“震惊……嗯，还有痛。”墨穷如实道。
卡尔不断地问着，墨穷也真实地回答，将化身胎鼠被送到蛇口被捕杀的全过程感受，都交代了一番。
从被人扔进盒子的惊骇与恐惧，再到蛇在身边滑动的无力与提心吊胆，还有蛇迟迟没有发现他的紧张和愤怒，以及蛇可能不会找到它的庆幸和少许惊喜，最后是被人用力拨弄，把他摔到蛇吻下的绝望打击。
墨穷问道：“问这些干什么？有什么意义吗？”
“看看你的感情有没有缺失……墨穷，你还有别的感受没说吗？”卡尔问道。
“没了吧？”墨穷想了想，他确实只有这些了。
“你没有憎恨那个拿你喂蛇的人？”卡尔一脸狐疑道。
墨穷一愣，暗想难不成憎恨他才是正常的？
但他还是如实道：“并没有，当时除了恐惧外，就拼命地想动，可太虚弱太无力了。”
“恨什么？我都知道这一切是假的了，虽然你们营造的氛围相当真实，但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我知道这是弱肉强食。倒也没什么需要憎恨那个大叔的，人家买来食物喂家养的蛇，不喂胎鼠，也会喂别的，总不能吃土吧？类似的事在世界上到处都是，我是人类我当然知道。”
“虽然因为一场实境，设身处地交换了角色，放大了无力、绝望和惊悚感受。这是观察角度地变化所带来的全新的，强烈的，以人的视角所体会不到的。”
“但这些感受亦是来源于人类的思想，如果我真是胎鼠，反而不会想这么多，只有最基础的茫然与本能地恐惧，它本也不会憎恨什么。”
墨穷说着，发现卡尔表情古怪。
卡尔默默录下墨穷的感受后，在平板上似乎评价着什么，但从墨穷的视角是看不见他在写什么的。
这弄得墨穷一头雾水，不禁道：“有什么问题吗？”
卡尔笑道：“在无可描述的恐惧面前，人类亦不过是胎鼠。你能这么想，是因为你能理解这份恐惧。限制者墨穷，请保持这份理智，当你面对无法理解的恐惧时，希望你也能如此清醒。”
“无法理解的，就试图去理解，不可控制的，就试图让它可控，厄运降临时努力扭转它，无论有多绝望，憎恨是没有意义的。”
“要始终坚信，人心即天命。”
“这无所谓自大，亦无所谓狂妄，乃是一个物种想要延续发展下去最基本的立场。”
墨穷慨然，人类之于胎鼠，即是天命。
但当人类面对大恐怖时，亦要将自己当做天命，而不屈于上命。
真是挺狂妄的，但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这并没有问题，总不可以认命吧？
“不管能不能做到，终究心不可以屈服，看样子蓝白社都是这样的信念，但如果没有这种信念，面对那些随时压不住就灭世的收容物，又该如何坚持下去？”墨穷暗想着。
“抱歉，因为这是社员的意志训练项目，所以我不小心问了一个培训社员的题目。我们回归正题……”卡尔笑道。
墨穷无语，合着竟然问超纲了，他就说这有什么好恨的。
接下来又问了问测试结束后有什么感触，在实境中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虚拟传感是否有突然中断，或短暂消散的时候。
对此，墨穷都摇头道：“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卡尔点点头，说道：“我们觉得你的心灵抗拒很隐秘，不是情绪方面的，也不是感官方面的，可能只针对梦，只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触发。”
“唔……”墨穷没说话。
这时，卡尔又问道：“你以前时有过类似的经历吗？就是类似破除深潜噩梦时的情况，亦或者你以前的梦有什么异常吗？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要说，好好想想。”
墨穷一愣，他以前当然没破过梦，他本来就很少做梦，绝对命中能力也出现没多久，第一次破梦就是木雕的噩梦。
而在此之前，还真有个异常，那异常甚至是绝对命中出现前就有的。
时至今日，墨穷都挂念在心。
那就是和车芸的心灵相通，而且是单方向面的。
“有！我本人是很少做梦的，但一见某人，晚上就必做梦。”墨穷说道。
“什么？详细说说，这个很重要。”卡尔顿时来了劲，这在他眼中就是很明显的异常了。
“梦中我会以她为主角经历一些事，都是些小片段，比如在做极限运动，亦或者参加晚会，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睡觉……”墨穷说道。
卡尔问道：“是谁？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在哪里遇见的？”
墨穷一五一十地说着，那自然是车芸，大多数都是在图书馆见的。
当然，最后一次，则是在世界号上，并通过她初次了解到蓝白社。
不过这他肯定不会说，只说自己能浅显地理解车芸的心意，像是仅通过微表情，就能很清晰地感受她想干嘛。
反正谁也不知道车芸和他说话想了些什么，这种心里潜台词，一般连想的人自己都不记得的。
“只对她嘛？对别人不会？”卡尔问道。
“不会，完全不会，仅仅对她有这种感觉，见到她就能明白她的大概心意，晚上还会梦到她，我都以为我爱上她了。”墨穷说道。
同时看着卡尔的反应，想看看这是不是车芸隐藏了什么收容物在身，亦或者自己真的有什么特殊，除去绝对命中，他之前还有个效应在身上？
卡尔的表情很奇怪，他似乎觉得这情况有点熟悉，不停地操作平板。
“你说她叫车芸？我好像在你的资料里看到过……”卡尔说着，很快查到车芸的资料。
他调转平板指着照片道：“是她吗？”
墨穷点点头。
卡尔说道：“哦，她是外围人员，嗯，你的观察资料有一部分是她提供的，在世界号上，你们有过长期接触，她也是α—531情报的提供者。”
“什么？她是外围？哦，那就难怪了，她是不是以前也是限制者，有什么效应啊？”墨穷假装恍然道。
卡尔摇摇头，不断审视着车芸的资料，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不禁笑了。
“你对别人都没有，只对她这样是吧？是不是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但她对你却没有这种感觉？”卡尔问道。
“对，是她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墨穷说道。
卡尔说道：“这不是什么异常，勉强能用科学解释，非要说是异常的话，那也是通用的效应。即如自然规律一般，普遍通用，贯彻始终的。这种有点异常，但又不独立的通用特性，我们一般叫黑科技。”
“当然，还需要让车芸过来，加以确定，但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墨穷一愣，黑科技？有点异常的通用特性？
“到底是什么？”
卡尔笑道：“姑且这么解释吧，你们俩可能脑波频率完全一致，玄幻点的说法，就是你俩的精神力波长相同，是灵魂伴侣。使得一方的脑波外放，就会由另一方的大脑当做自己的念头接收。这种情况万中无一，全世界可能也不超过五十对。”
“这种情况我们很早就发现了，从古至今都有，现在光我们社里就有四对。”
“倘若两边的脑波强度都训练到了可以主动外放的程度，那么他们即便相隔千里，也能感受到彼此，并且连身体的感觉都能相互传递……一边痛苦，另一边也会感觉到痛苦，一边快乐，另一边也会感觉到快乐。如果同时经历，那就是双倍的感受……”
“作为灵魂伴侣，若是彼此不结婚，那就只能大家都单身了，否则会很尴尬的。”
……
墨穷嘴角抽搐，他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灵魂伴侣？命中注定心灵相通的两个人？
“不对啊，我的感受她是接不到的啊。”墨穷楞道。
卡尔笑道：“这很正常，一般情况下人的脑波很微弱，就如同打火石摩擦出来的火星一般转瞬即逝，根本传播不出去。”
“所以即便是灵魂伴侣，哪怕相遇了也和普通人一样，茫茫人海中，谁也不知道彼此。”
“必须至少有一方可以把自己的脑波发散出去，另一个才有可能接收到。”
“车芸接受过三个月的精神训练，虽然没有合格，但现在看来那段时间的训练让她已经能外放脑波了，只是太轻微的外放没有任何意义，除了你能接收到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你没经过训练，自然只能单方面接收她的脑波。不过人在睡觉时，这种接收会更敏感，所以只要在与伴侣刚接触不久后睡觉，就能梦到对方正在做的事。”
墨穷哑然，没想到是车芸训练得比他强，才导致他反而能聆听车芸的心声。
这就像是两个无线电台，在同一频道上，一个封闭，一个发讯。
那自然是封闭的能听到发讯的，但发讯的不能听到封闭的。
“那如果两人都受过训练，岂不是彼此都没有隐私了？”墨穷说道。
“除非两人都是半吊子，不能收放自如，否则还是能控制的，随心意地传递想法。”卡尔说道。
墨穷惊讶道：“那你还说不是结婚就大家都单身？”
卡尔更惊讶道：“抑制想法传递很简单，但脑波强大的人会连身体感受都传递给别人，这种很难抑制。你办事的时候难道也要压制欲望？人体激素带来的强烈感官统统都会传给灵魂伴侣，除非你只是敷衍了事，否则身体激烈的感受是肯定会让灵魂伴侣感同身受的。”
墨穷脸都绿了，难怪卡尔说蓝白社里的灵魂伴侣如果不彼此在一起，就只能各自单身，否则会很尴尬。
能不尴尬吗？一个在家啪啪啪，另一个在家看电视，突然一波波强烈的感官冲击袭来，感同身受……
也许两人刚好异性，也许两人刚好同性，但不管怎样，都会很奇怪。
更关键的是，彼此还认识，毕竟能精神训练，发挥出灵魂伴侣作用的人，主要出自蓝白社，若是大家都是普通人，反而什么事没有。
认识又能怎么办？知道这波感受谁发来的，难不成还打个电话过去：老哥，你干嘛呢你，我受不了！快停下！
亦或者客气点说：大姐，我快疯了，同事一场，你能不能让你老公快点？
这还怎么做同事嘛……
而除了生活上的事以外，任务中也经常会出现强烈感官冲击，毕竟面对的是危险的收容物。
对此，蓝白社能做的，也就只有让他们不在一块做任务，而又同时‘休假’，以免相互影响到任务。
剩下的，则看他们自己抉择了。
“我的话，一旦能自己控制脑波收放自如，应该是可以想传哪就传哪……”
“但车芸的话……靠。”
墨穷脸色古怪，古怪至极。
卡尔似乎见得多了，猜到他在想什么。
不禁笑道：“精神训练很难的，也得看有没有那方面的天赋，车芸就争取过这样的机会，但没把握住，远远不及格。”
“你呢……以后转成外围人员，一般也得不到训练名额。”
“你俩都不必有这方面的担忧。”
墨穷心想也是，车芸训练了三个月，还是半吊子，除了墨穷能勉强接收到以外，屁用没有。
至于他，还是限制者呢。
“这什么灵魂伴侣，会不会和我的心灵抗拒有关？”墨穷问道。
卡尔摇头道：“不会，很早就有灵魂伴侣了，最远可追溯到史前。”
“行吧，暂时判定你的心灵抗拒触发条件很苛刻，也许你是那种专门对收容物有效的心灵抗拒。你可以先回去了，等通知吧，近期我们会准备一次梦境试验，确定你对日常的，自然的梦境、幻境不会触发抗拒，那你就可以直接解除限制了。”
墨穷暗想果然如此，只要他对自然平常的东西不触发效应，那他就是可控的。
一切皆有可能，他们不可能对所有未知死磕，因为有太多已经表露出危险的特性需要投入精力。
就算墨穷还有什么特性没挖掘出来，但只要一直不影响外界，那就等于没有。
墨穷站起来，跟着卡尔原路返回。
当走到之前那封闭隔间门前时，顶上的喇叭突然响起警报。
“滴灵滴灵……”凄厉刺耳的警报声充斥着走廊，甚至可能整个研究所都响起了这个警报。
卡尔脸色剧变，搞得墨穷也心里一突。
再看通往电梯的隔间门已经亮了红灯，卡尔用自己的卡已经打不开门禁。
“发生什么了？”墨穷问道。
卡尔扫视着四周，这时已经陆续有其他白衣保安跑过来，围着护住卡尔。
“收容失效……你别吵。”卡尔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什么。
果然，过了一会儿警报停了，接着是一个女人说道：“γ—520收容失效，研究区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去往最近的保护舱。”
“所有战斗人员立即赶往收容区压制γ—520，并保护收容区电力运转正常。”
“主梯道紧急封锁，地下人员禁止越过负一层，闲杂人等，自行处置。”
喇叭里的公告说完，卡尔没动别的，而是先立刻操作平板，把一些资料上传。
而旁边的保安们，则二话不说地朝着走廊另一头跑去，其中一个还留给了卡尔一把手枪。
卡尔处理了一下手上的资料后，提着手枪看着墨穷。
墨穷也凝重地看着他，大脑狂转。
卡尔说道：“你不用紧张，这把枪是防止闲杂人等为了争抢保护舱而攻击研究员。虽然很难听，但没有解除限制的你确实是闲杂人等。保护舱必须由研究员的基因匹配，否则无法启动，你……肯定是没有的……”
“那我怎么办？”墨穷惊道。
卡尔为难道：“我还在想，你先跟我来。”
两人跑向最近的保护舱所在，路上时，墨穷已经意识到什么是收容失效，大约就是收容物暴走，或压制收容物的东西压不住了，亦或者一些特殊效应往外感染扩散之类的。
从紧急封锁去往地面的通道就知道了，此刻连卡尔都出不去，更别谈他了，所有人都得留在这地下，等待蓝白社的收容人员进一步的处理。
“就没有多准备点公用的保护舱吗？亦或者保护舱不能多进一个人？”墨穷问道。
卡尔叹道：“事实上保护舱就是个铁棺材，并没有什么特殊效果，只是能防核爆而已。在失控的收容物面前，它有的时候有用，有的时候没用，反而造价昂贵，它的性质其实和你随便找个房间躲起来是一样的……”
“……”墨穷无语，合着连自己人的安危也不知道能不能保障。
卡尔说道：“收容失效谁也不想的，我们现在没有办法管你，防止收容物的危害进一步扩散是我们第一选择，你不要想着逃离这里，一会儿你找个房间自己躲起来，等待社里压制住局面，营救你我。”
墨穷眉头紧皱，急问道：“γ—520是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我特么死也死个明白好吧。”
卡尔叹道：“一个无限制进食的怪物，拥有强壮的四肢，巨大的似龙般的嘴巴，牙齿可以洞穿人类能制造的最强合金，已经测到的最大咬合力为四千五百万牛顿……”
“它几乎什么都能吃，什么都能消化，而且只吃不拉，也不长大，体内犹如无底洞一般，代号：饕餮。”
“所有靠近它一米以内的生物，都会被其吞食，或杀害后吞食。它的收容措施就是一个巨大的封闭合金箱，有一个特殊的投食窗口，因为它很喜欢被投喂，所以我们必须不断地给它喂食，每天都至少要进食五万吨肉食，否则就会自行突破设施主动猎杀附近的生物。”
墨穷惊道：“不能杀死它吗？”
“常规的方法根本不可能杀死他，同时它还拥有强大的心灵，某个金属也关不住它，必须动用收容物抹杀才行，最新的销毁方案就是送到某个具有抹杀能力的收容物所在地，但路途太远，所以分成好几个行程，萌岛只是第二站。没想到在这里收容失效了……”卡尔叹道。
“喂食啊！继续喂食啊，肯定是太久没投食才跑出来的！”墨穷说道。
“不可能，虽然它一年要吃掉全球近一成的肉类产量，我们快养不起了，但我们是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失误的，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卡尔说道。
……
每一层都有研究员的保护舱，卡尔带着墨穷来到了走廊另一头。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井，井的内壁有各楼层的走廊一圈圈螺旋向下，趴在栏杆上可以往上看到负一层，往下看到负五层。
研究所只有主梯道能贯穿上下，从地表一直延伸到负十层。
而除主梯道以外，也就只有负一到负五有部电梯，负五到负十有部电梯，两部电梯并不贯通。
其中负一到负五，还有眼前这螺旋向下的步行通道。
墨穷就可以看到，负五以上各楼层的战斗人员，为节省时间，直接从栏杆处翻阅而下，落到负五层中间的广场上。
两三层高跳下去的连减速措施都没做，就这么硬摔下去，稳稳落地。
而四五层高跳下去的白衣人，作战服双手处向下喷气，高压气流稍作缓冲，也让他们安全落地。
“你别想着下去，越下面越危险，我推荐你去负一层，如果收容物危害会蔓延到那里，那你躲哪里其实也没用了，可能所有人都会死。”卡尔说道。
墨穷点点头，就见卡尔来到一处白色的门前，这样的门在每一层似乎都有。
只见他打开门，整个人站着躺进门后面一个狭小的舱内，墨穷看到有很多管子固定在卡尔身上，那是给他解除大部分已知的毒素，或稳定伤势的。
虽然卡尔说保护舱和随便找个房间锁门躲起来差不多，但终究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营养剂、水和空气等维生措施是基本的保障，人就算关在里面几周的时间，也不会憋死饿死渴死，就算身受重伤，这个保护舱也能输血，注射药剂，稳定伤势。
且自身具有多个超强效的电池，就算整个研究所断电了，它也不会断电。
总的来说，还是比随便找个房间要安全得多，之所以说它是个铁棺材，只是相对于部分收容物而言。
“门禁给你，它能开启大部分的房间，你找个房间躲起来等待救援吧。”卡尔递过来自己的身份卡。
“枪也留给我吧！”见他躺好，墨穷说道。
听卡尔说得这么危险，墨穷还是觉得有点家伙防身比较好。
卡尔想了想，竟真的把手枪也递给了墨穷。
“也好，必要的时候，你可以自杀，以免变成什么怪物。如果你真的变成怪物，救援部队发现你时，也会直接击毙你，因为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可能害死大家。”卡尔的话非常现实。
墨穷眉头一皱道：“饕餮还能把人变成怪物？”
“不是饕餮，而是这栋研究所其他的一些收容物可能把你变成怪物。收容失效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失控的收容物往往会把一些本不会失控的收容物的措施给破坏，继而导致更多的收容物失控。”卡尔凝重道。
墨穷深吸一口气，难怪卡尔会如此紧张，如果只是饕餮，他们能收容一次，那就再收容一次好了。
可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饕餮是个活物，这突如其来的失控，会导致越来越多的收容物失控。
失控的收容物越多，情况就越复杂，从卡尔的语气来看，收容失效是可能令整个研究所的人团灭的。
“保重吧，希望我们大家都能活下来。”卡尔最后说完，关闭了保护舱。
墨穷就看到保护舱一层层的封闭，最后带着卡尔一路退到了墙壁深处，然后墙壁表面那白色的门也死死封锁。
从外面，根本不可能看到这厚实的墙壁里，还有个人。
“啧……”墨穷趴在栏杆上向下望去，所有战斗人员都已经通过负五层的电梯去往更深处了。
当然，他们也留了一个人在负五层看守电梯。
“我要怎么做？”暂时为止，一切看起来还很安全。
不过墨穷知道危险很快就可能蔓延上来，而且他也不准备如卡尔所说的那样，在最上层找个房间躲着。
那太被动了，如果躲起来还会遇到危险，代表着事情已经无可挽回。
墨穷自认也是有一战之力的，关键在于怎么用，以及对谁用，也就是知己知彼。
“这里作为研究区域，一定有很多关于收容物的资料，就是不知道他给我的这张身份卡，能不能查阅一些。”
事急从权，卡尔将身份卡给他，显然意味着此时此刻，某些规矩可以不用迂腐了。
否则换作平时，研究员的身份卡哪里能给人？
现在地下区域去往地表的通道被封锁，形成一个困局，卡尔的身份卡给他，就是认可了他可以用。
“滴……”
墨穷打开一间房，一看是类似他之前所在的那种空荡房间，就立刻转头去下一个。
找到类似办公场所的地方，就立即翻找资料。
带有文字的纸，如报告般的智能手写平板，以及电脑。
“竟然打不开……”墨穷看着各个电脑，那里有个明显是刷身份卡的插槽，但墨穷试了一下，卡尔的身份卡并不能打开这些电脑。
“这张身份卡真的只是门禁？”
墨穷看了看身份卡，发现上面有编号：13810。
再看各个电脑，也有地方标识着编号，有的编号一样，有的不一样。
“好吧，这张卡只能开启他自己的电脑。”
卡尔的办公室在哪里，墨穷哪里知道，只能慢慢找对应的编号。
不过这里的编号都是乱的，或者说这是人员编号，跟办公室的位置分布没有一毛钱关系。
谁说13809旁边就是13810了？旁边是10682。
换成一般人，肯定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个个找了。
不过墨穷不用，只见他随手扔出一根毛，跟着它很快就能找到卡尔的房间。
每台电脑上的标识都一样，区别只在于编号，所以只要脑补中换一下数字为1310，便可以找到了。
“竟然在负四楼。”墨穷一路跟着毛，还没闲着，路过的房间也都顺手打开，看看有什么纸质资料。
当他到了负四楼时，手上已经抱着一大摞了。
“看不懂啊……”墨穷以为这些人研究的，只会是收容物的特性。
然而他错了，打印出来的纸质资料全都是些晦涩的专业术语，一整篇看下来，不是围绕某种粘液的学术报告，就是围绕某种病毒的防疫思路。
还有的是对某种新型合金的猜想，对某种可能大幅度抗衰老的方案论证，亦或者研究如何让人大脑一半休眠，一半亢奋。
虽然看不懂，但墨穷大约知道研究员们在做什么。
即如同命题作文一般，根据收容物带来的麻烦，对应性地研究科技。
不跟收容物的特性硬刚，而是曲线救人，如果收容物让人睡一次老一岁，那就研究出让人不需要睡觉的技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巧妙利用收容物的特性，去压制收容物。
只不过，这些资料看不出什么收容物的特性，因为实在是太细节了。
不是没有分析报告，但分析报告看了半天，墨穷都不知道这是在研究收容物的哪个部位，那个收容物是活是死。
他需要找到笼统的，概括性的报告，而不是如此专业的，看了半天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东西。
“是谁！是谁！”当墨穷来到负四楼马上要找到卡尔办公室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用压抑的嗓门低吼。
墨穷也吓了一跳，急忙将一摞纸扔到地上，将手枪对准声音的方向，哪怕他连保险都没开。
只见在前面一扇门前，有个穿着蓝色衣服的青年蹲在那里，双手都被手铐反铐住，同时又用另一副手铐将其锁在了门禁处的一个小钢环上。
两人相视无言，都很警惕，不过很快大家都知道是自己过敏了。
那青年打量着墨穷道：“你是限制者？”
限制者的衣着很随意宽松，像是病号服，一眼就能认出来。
而墨穷看着他，却也认出了他的身份：“你是D级人员？”
在青年左胸前是有编号标识的，D—80083。
“快帮我解开，求你了！”青年看到墨穷手里有枪，急忙说道。
墨穷摇摇头，从他面前径直走过。
显然这个D级人员是被蓝白社的人拷在这里的，事况紧急，他们没有多少功夫管D级人员，所以才没有将其带回原本的牢房，而是随手就拷在路边。
见墨穷不理自己，那青年急了，不停说道：“求你了，我很安全的。”
“大家都是华人，帮个忙啊，别不理我啊。”
“别走啊！你哪里人啊？也许我们是老乡啊！”
青年连珠炮般地说着，但墨穷只是默默越过他，打开了门禁，走进了他旁边的一扇门。
“什么？你还有门禁卡？”青年眼泪都出来了，羡慕至极地看着墨穷走进旁边的房间，那钢铁闸门自动合上。
有合金墙壁铸就的房间保护，与他这被拷在路边相比，那是何等的安全……
“别丢下我，你带我进去啊！这里很危险！这里很危险啊！”
……
墨穷在房间里，使用卡尔的电脑搜寻着可能有的资料。
花了大约十五分钟，他对整个研究所的构成有了大概的了解。
很遗憾的是，他没有找到全收容物介绍。
只能找到一些收容物编号，以及它们的收容位置。
因为大部分收容措施加固、更新、例行检查，卡尔都有参与，或间接设计。
偶尔他还会申请将某某收容物从某某处带出来，调配若干名D级人员进行接触、研究。
类似的记录他的电脑里到处都是，由此墨穷拿出一张A4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很快将收容物分布给勾勒了出来。
哪一层有什么，他都标上了编号，但大部分也只知道编号。
当然，饕餮的特性他已经知道了，其在负十层的A3房，距离这里远着呢。
在关押它的地方，旁边还有肉食仓库，长期送大量的肉过去，同时还有转基因生物培育室，用激素和转基因技术催生出大量的动物，以供应饕餮。
在饕餮转移过来之前，这里的人就做了长期的准备工作，毕竟不做好准备，他们怎么可能随便就把饕餮转移过来？
正如卡尔所说，他们不会犯下那种低级失误，饕餮暴走一定有别的原因。
“收容物几乎全在负五层以下，可是简单的特性资料，卡尔反而电脑里没有……”
墨穷有些失望，但紧接着又想到门口那个：“作为长期与收容物直接接触的D级人员，他会不会知道一些？”
他将自己整理的分布图放在口袋中，便走出了房门。
门外，那青年蹲在地上默默地哭着，他很害怕。
换成谁都怕，都收容失效了，蓝白社的人都自身难保，危机随时可能蔓延到这。
他却被拷在走廊上，跑也跑不了，躲也躲不掉，这提心吊胆地不怕才怪。
尽管他经常接触收容物，但他的胆子并没有因此而变大。
而且他知道，有个收容物如今没了人管，随时可能突破设施，而他在走廊，跑都跑不掉。
“咦？”青年正哭着，突然看到墨穷又从房里走出来，先是一愣，随后惊喜。
“太好了，你要帮我开手铐了吗？快救我，我们一起躲起来啊。”
在他眼中，墨穷能开门禁，肯定是找地方躲起来的。
此刻放着相对安全的屋里不待，又跑出来，肯定是又想救他了。
然而墨穷蹲在附近问道：“你这么害怕，你在怕什么？”
“收容失效啊！你不知道收容失效吗？我不知道γ—520是什么，但我知道这里关着一些很可怕的收容物！并且这层楼……”青年急道。
突然，他脸色一变，惊悚地盯着墨穷背后的某处。
墨穷猛然回头，就见走廊一个拐角处的墙角，正摆着一盆半米高的仙人掌。
“嘶……”墨穷可以确定，他来的时候那墙角还什么都没有的。
不，刚从卡尔办公室里出来时还没有，这就是刚才出现的。
“别呼气！”青年猛地低喝一声。
墨穷神色一凝，就见那盆仙人掌如瞬移般突进到青年面前。
“啪！”
仙人掌直接拍在了青年脸上，青年左半边脸扎满了刺，连左眼珠子都被扎了一根，鲜血淋淋。
可他却一声没吭，紧闭着嘴巴，连气都不吐。
墨穷立刻就看出来了，他若是敢再吐一口气，怕是必死无疑。
“呜呜呜。”青年手被反铐，只能挤眉弄眼。
他好像在示意墨穷把这仙人掌弄下来。
墨穷犹豫了一会儿，但见青年憋着气疯狂呜呜，暗想一直这么憋下去，迟早会忍不住呼吸的。
他对这东西一无所知，而青年明显知道一些，刚才若不提醒了一声，现在被仙人掌拍在脸上的，估计就是他了。
墨穷屏气凝神，握住了仙人掌的盆底，一用力，将其从青年的脸上拔了下来。
青年一仰下巴，指着对面的房间。
墨穷心领神会，打开门禁，把仙人掌往里面一扔，看着大门锁上。
当门锁上后，青年猛地喘气道：“还好你出来了，不然我必死无疑了！”
“这什么玩意儿？”墨穷急忙问道。
“α—418，这东西算好的了，我若不是被拷着，也不用怕它。但我不能动的话，就死定了，这东西能通过人呼出的气追杀目标，优先找到最近的，刚才我若忍不住再喘气，它的刺会直接把我扎穿。”青年说道。
可不死定了吗？被拷在这，不憋死就是被仙人掌干掉。
“只是通过人的气息锁定吗？”墨穷问道。
“嗯，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是密闭的阀门，只有一个排气系统，你把它扔进房间里锁住，一时半会儿它是找不到我们的。”青年道。
墨穷心想这就不用怕了，他甚至有办法当着仙人掌的面呼吸，只要把呼出的气射到异界，气会直接消失。
不过墨穷还是皱眉道：“收容物都在负五层以下，蓝白社的人难道都死光了？它怎么会出现在这？”
青年惊愕道：“什么啊？你以为收容物只会走电梯吗？”
墨穷一怔，是了，仙人掌刚才好像就瞬移了。
现如今几乎所有作战人员都去压制饕餮，但饕餮是属于能破坏设施的怪物，仙人掌只要个纯封闭房间就能关住，但这个房间若是被饕餮咬破呢？自然就导致仙人掌跑出来了。
研究员在保护舱里，作战人员穿着防护服，都有维生装置。
因此仙人掌的目标几乎都会是没有任何防护的D级人员，以及像墨穷这样的闲杂人等……
它能跑出来，自然还会有别的东西跑出来，并不是躲在楼上，有社员在底下挡着，就一定安全。
只见青年又说道：“而且这层楼还有个收容物啊！”
“什么？”墨穷悚然一惊。
青年用下巴指着墨穷背后道：“β—382就在那边顶头的一个房间里，正好今天凌晨时因为要改造它的收容措施，所以被转移到负四层，由3名D级人员轮流控制……我是其中之一。”
墨穷面色凝重，没想到就在跟自己同一层，竟本来就有个收容物。
而且也难怪会有个D级人员被丢在这。
“快把我解开吧，锁在走廊上我一定会死的。”青年哀求道。
“D级人员本就是迟早要死的。”墨穷说道。
青年说道：“是，我早该死了，但能活一天是一天啊，我宁愿以D级人员的身份赎罪，真的……不然我上周就直接选择接受处决了。我还知道很多收容物的事，都这个时候了，大家的目的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在负五层电梯口还有个作战人员，我觉得我还是问他比较好。”墨穷说道。
青年摇头道：“你贸然过去，他可能会击毙你，因为你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而不是乱跑。尤其是你还带着一把手枪。”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实话告诉你，我身上有两个效应，都是在试验中被感染上的。一个让我的血液变成了高浓度盐酸，一个剥夺了我的痛觉，还让我多了一双眼睛。”
“你看……”
只见他扭过头，在后脑勺处有两撮头发被剃掉了，露出一双忐忑的眼睛。
“你还可以扣下来……它是可以独立存在的。”青年又说道。
墨穷却没有去手贱，同时暗想难怪这家伙被仙人掌拍得血肉模糊，还能淡定自若，原来已经没有痛感了。
想了想，他开枪把青年从门环上解脱下来。
青年的手铐是靠在另一个手铐上，而连接在门上的。
墨穷一枪打断了其中一副，使得他可以走动，但双手依旧被反铐着。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之后我会把你锁进一间房里，你就在里面一直等到蓝白社的人来找你。”墨穷说道。
“多谢多谢。”青年似乎真的只是不想待在走廊，此刻虽然双手还是被拷住，但听墨穷那么说后，依旧很欣喜。
然而正在这时，一声惨叫响起。
两人一愣，立刻跑到走廊尽头一看，就见那守着楼梯的保安不知被什么袭击，已经倒在血泊中。
电梯门是敞开的，一具具保安的尸体就躺在里面，里面到处是溅射的鲜血。
“嘶，什么玩意儿上来了？”墨穷感觉汗毛炸起，似有什么已经隐藏在周围了。
……
墨穷不知道有个什么东西跑出来了，但能感觉到异常的危险。
保安就死在不远处，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什么善茬。
那保安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死了，可想而知这收容物的攻击一定是极度迅猛的。
它可能放过此刻在楼上看戏的两人吗？
千钧一发之际，墨穷来不及多想，瞬间如陀螺般自转起来。
双臂张开挥舞，身体微蹲保持重心，一条腿伸展出去顺着自转扫开。
没办法，墨穷没有别的选择，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他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特性，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死物还是活物。
如今只有尽可能地全方位扫射。
也许他触之即死，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拼了！”
墨穷疯狂自转中，旁边的青年吓得连忙缩到墙角。
两人本就保持着一定距离，毕竟墨穷不敢让青年贴着自己，此刻突然发狂自转，青年还以为他发疯了，但并不会被扫到。
在他眼中，周围什么都没有，墨穷这简直是在瞎打。
“完蛋了，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鬼……”青年哭丧着脸道。
装成陀螺有什么用啊，难不成还能把收容物打死吗？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垂死挣扎，他是D级人员，他很清楚这种行为，无非是拼一把。
面对未知的收容物，在不知道目标特性时，碰运气地去试探什么方法可以应对，几乎等于作死。
可总得有人去作死，总得有人去探索出经验来。
就像那仙人掌，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屏着气就可以随意抱着它走。
可在这经验的背后，是许多社员与D级人员的牺牲，没有人去作过死，便没有谁可以知道能这样收容。
当不作死也会死时，作死反而还有一线生机。
他活到现在，就经历过多次险死还生，也曾有身边的人不断死去，他都闭眼放弃的时候，却莫名地触发生路而活下来：某收容物当你看不到它时，它也看不到你。
所以这D级人员，此刻见墨穷这么疯狂地自转，他也没闲着。
干脆也胡乱踢脚，攻击着空气。
因为双手被反铐在身后，所以他没有墨穷那么平衡，踢两脚自己就摔倒了，但他也没停下，缩在墙边高抬着脚抽搐般蹬踹。
背部搓在地上，疯狂拖地。
只不过他还闭上了眼睛，并屏住呼吸，尽可能地把以前派上用场的方法同时使用，万一撞鬼了呢？
于是乎两人一个旋风小陀螺，一个滚地托马斯，场面相当滑稽。
但为了博取生机，两人都毫不犹豫地这么做，墨穷不是矜持之辈，D级人员就更不是了。
“噗！”
墨穷刚刚转了两圈，就感觉到撕裂的剧痛，左胸口的一块肌肉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紧接着好像一巴掌拍到了什么。
“啪！”
陀螺般自转的墨穷，蓦然间瞥到了一张可怖的脸，那不是人脸，没有人的五官，面部只有三个锈迹斑斑扇叶在呼哧呼哧地转动。
像是个镂空的脑袋里塞了个电风扇，因为脸部轮廓不是圆形，而是椭圆，所以扇叶转动时，还在刮着脸颊两侧腮内的肉。
而他的手正呼在那破电风扇脸上。
这不过是短暂一瞥，那张脸就瞬间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墨穷的一块胸肌，以及若干鲜血。
不能确定安全的墨穷又转了两圈，才终于痛得受不了地停下，胸口鲜血淋漓染红了上衣。
“呃啊啊啊……”胸肌被硬生生撕下来是什么感觉，墨穷算是感受到了。
之前太紧张，刚撕下来那会儿还没这么痛，如今停下来一感受，那就更痛。
他手撑着自己趴在地上，鲜血稀拉滴落，疼得直发抖。
墨穷念头微动，就见滴落的鲜血刚脱离身体就消失了，这才神色一松，放下心来。
他知道，刚才那玩意儿，被他一巴掌拍到另一个宇宙了。
眼看着保安死在面前，还留手那是找死，他如陀螺般自转，正是期盼于能在收容物攻击它时，能把它打飞。
飞到月球、太阳都不安全，因为那需要一个过程，一个极缓慢、漫长的过程。
所以他的目标直接是‘架空星球’。
所谓架空星球，既是构想了一个荒芜，没有生物，举目是一片岩浆火海的地方。
尤其是，天空中有十颗太阳，这就排除了当前地球人观测到的所有恒星系。因为至今为止，人类还没发现过十颗恒星的多体星系。
更关键的是，墨穷确定了对那里射箭，箭会消失。
也就是说，它根本不在墨穷所在的世界，整个宇宙都没有这样的地方。
这是他住到萌岛后，慢慢的试验，最后确定的一个倒霉蛋宇宙。
他不好选一个有生命迹象的地方，否则等于把祸害这里的收容物，投放到别的宇宙，祸害别人去了……
墨穷所能尽力的，就是选一个荒芜的地方。
那电风扇头此刻已经被墨穷一巴掌拍到倒霉蛋宇宙，为了验证，又以电风扇头为目标，令滴落的鲜血消失。
肯定是不在这个世界了，算是给这个世界，消除了一件收容物。
“不过太危险了，还好它没有秒杀我……”墨穷劫后余生，极度庆幸。
虽然被撕掉了胸肌，但总比丢了命要好。
刚才可谓险之又险，首先是不知道对方隐藏在哪，如果他稍作犹豫，没有果断对着空气乱砸，怕是来不及做什么就死了。
其次是他打得动那个收容物，若是打不动，或是碰都碰不到，那他的行为就毫无意义。
最后是他没死……事实上在选择自转时，墨穷的心里是相当紧张的，若是真的打中了，那他会不会死？会不会即便将其送走，自己也被秒杀了？大概率上，他的命很可能会被换掉。
所以尽管现在痛彻心扉，但结果已经是墨穷完全愿意接受的好结果了，心里还很是惊喜。
可即便如此庆幸，墨穷却还是有一层担忧，那就是被伤到的这一下，不会给他感染个什么效应吧？
温和点的效应也就罢了，比如深潜者，那墨穷还能接受，但若是如睡到老一般的坑爹效应，那就惨了。
可这些他没心思再去多想，情况似乎很不妙，这里的保安都死了，那底下的情况得是多恶劣？
而现在，他还受了伤，胸口痛得要死。
“你怎么样？是什么东西攻击你？”青年听到墨穷痛呼半天，不禁睁开眼睛。
因为能叫这么久，说明还没死啊。
他看到墨穷惨烈的伤势后，就知道他被收容物攻击了，但墨穷趴在那发抖，暗中的收容物迟迟都没有去杀他。
“一个……电风扇头……它抓了我一下，我打了它一巴掌，然后就不知道了，它好像跑了……”墨穷说着。
青年骇然道：“这方法真的有用？卧槽，咱们命太大了！”
一通瞎打竟然惊退了收容物？墨穷既然被攻击了，而现在又没事，看看那些死掉的保安就知道了，没道理收手的，一定是无意间触发了某种条件。
“电风扇头？没听说过啊……不过如果是这样的收容物，那可能是它脸上有个开关，你一巴掌刚好拍在开关上，让它隐形或虚化不动了？”青年猜测道。
“这是什么逻辑？”墨穷诧异地看一眼他，长个电风扇脑袋，脸上就可能有开关吗？
“这是D级人员的生存逻辑，观察细节，打破常规，突破惯性思维，用生命去拼一波生路，有时一些看似简单的小举措就能压制收容物，我这是经验之谈！”青年一副我是老司机的神情说道。
墨穷不置可否，他现在倚靠着墙壁，只想赶紧止血。
青年也不多说了，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弯下腰道：“搭着我，我带你去医务室！”
墨穷也不矫情了，搭着他的脖子站起来，踉跄地下楼，由这所谓D级人员老司机带着去负五层的医务室。
当然，墨穷知道，自己把风扇头给射到倒霉蛋宇宙去了。
可他不知道，此刻双手反铐，用肩膀撑着墨穷，双腿还没闲着，走两步就突然蹬踹两下空气。
时而往前踹，时而往后踹，时而往旁边扑腾两下。
单腿蹦跶着就带着墨穷去医务室，搞得两人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你干嘛呢？你不是说我打到开关了吗？”墨穷咧嘴道。
“啊？我瞎说的啊。一切皆有可能，这收容物我没见过，也许只是暂时退却，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青年神情认真。
尽管他的动作相当滑稽，但他还是很认真地进行着也不能确定有没有用的预判措施。
墨穷哭笑不得，他知道，这人是把刚才的行为当做有效行为，想着若是那收容物再出现，这么预判着乱踹也许有用，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这就是D级人员的生存态度，可能有一点用的方法，都当成珍贵知识一般地对待，然后很认真地去做。
……
这种认真活下去的态度，让他对所有去过的地方，都记忆深刻。
医务室就在负五层，青年曾经去过那里，所以记得很熟。
墨穷打开门禁，青年把他送到床上，然后东张西望，到处找着什么。
“这里的仪器我不会用，但我知道有一种药，外伤一抹就可以止血，很快就能结血痂。”青年边找边说道。
“长什么样？”墨穷知道蓝白社医药技术高超，这种外伤药肯定是很厉害的。
毕竟总是要面对各种危险，为了减少伤亡医学一定会发达。一些诡异的效应没办法也就罢了，普通的伤势肯定是小意思。
青年描述道：“一个青绿色的瓶子，跟这一样，但上面有禁止口服的标志，还有着特殊编号：96。一般我们叫九六膏。”
墨穷痛得不行，见他还在找，直接甩了一滴血。
就见那滴血直飞向一个柜子，墨穷跟上去拍掉血，用门禁打开柜子。
里面一排排的青绿色瓶子，全都是那九六膏。
“是这个吗？”墨穷虚弱道。
“对对对！”青年连忙点头。
墨穷拿起手枪指着青年，青年吓了一跳，惊道：“你干嘛！”
“转过来……手抬高！”墨穷喝道。
青年紧张地转身，然后弯下腰，双手高高撅起，就听到一声枪响，吓了他一跳。
但他发现自己什么事也没有，反而手铐链被打断了。
他当即知道墨穷什么意思，立刻跑到柜子前拿下药膏，熟练地打开，晃了一下冲着墨穷伤口处喷。
跟喷摩丝泡沫似得，很快在墨穷的心口蒙了一层蓬蓬的药膏。
他又找来纱布拍在上面，然后迅速地围着墨穷胸口缠了一圈绷带，伤口便处理完毕。
墨穷能感觉到血立刻就止住了，而且伤口麻麻的，大为缓解了痛苦，除非动作拉伸撕扯伤口，否则那痛完全可以接受。
“真尼玛神药，感觉都快长好了。”墨穷惊异道。
“怎么可能长好？这东西能快速愈合伤口，但你这肉要想完全长好是不可能了，以后你心口处至少留碗口大的疤。”青年说道。
墨穷无所谓道：“疤算什么，不就是少了个头头嘛，总好过命没了。”
青年笑道：“是啊……生命是最重要的。”
“你叫什么名字？”墨穷终于询问起眼前D级人员的姓名。
青年说道：“他们叫我80083，呃，你问真名的话……萧峰。”
“萧……萧峰？”墨穷古怪道。
青年笑道：“我爸金庸迷，你懂得，你叫什么？”
墨穷告诉他名字后，又问道：“你犯了什么事？”
萧峰低声道：“杀了人，D级人员大多如此。”
说着，他看向墨穷道：“我杀了五个，更可笑的是，为了一个女人……现在想想真年轻，对不起父母。”
“被利用？”墨穷问道。
“不是，自己蠢而已，跟人家睡几觉，就以为这是爱情。知道我为啥杀了五个吗？因为那天我找她，看到她身上挤了四个……”
墨穷挠着头皮，不知道说什么好，确实是他自己太傻了。
萧峰摇头道：“在监狱里的时候觉得自己很狂，维护了自己的尊严，狱友听说后还说我很牛逼，自己也觉得自己很牛逼，感觉自己不怕死……但来到这……才知道多傻逼。”
“哦？”
萧峰看着墨穷说道：“大部分D级人员，只要从收容物试验中活下来，都会明白生命的意义。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当我看到身边的D级人员被自己的影子，扭曲成香肠时，那个狂傲的我就已经死了。”
“每次侥幸活下来，我都在回忆自己的过去，那时候无所事事，打点零工起码饿不死，偶尔吃吃烤串，玩玩游戏，现在想起来简直是神仙日子。”
“活着比什么都好，就算是瘫痪了都比死了好……就算只是为了再多吃一顿饭，再多喝一次水，也是有价值的。”
“就算要拼了命，才只能勉强多活几天，我也不想选择被一颗子弹结束生命。有人不懂，选择了被处决，但我想他们肯定是后悔的，因为他们起码少活了一天。”
墨穷惊讶地说道：“所以你又选择了继续当D级人员……莫非你想要D之意志勋章？”
“什么D之意志？”萧峰楞道。
墨穷急忙说道：“没什么，吐个槽，海贼王看多了……”
他意识到，蓝白社并没有告诉过D级人员关于D之意志勋章的事，因为有那个东西的人，蓝白社会尽可能地不让其参与太危险的试验。
这若是告诉了D级人员，D之意志就不单纯了。
见墨穷这时候还吐槽，萧峰低下头，自嘲一笑，然后坚定地……往裤腰带上别了两瓶药膏。
不仅如此，还找出一把医用的剪子和手术刀，用绷带缠好把手挂在身上。
他见墨穷盯着他，急忙说道：“别紧张，这些东西你最好也拿点，说不定就用上了。”
“别觉得这东西伤不了收容物，对有些收容物来说，冷兵器有时比枪有用。”
墨穷点点头，他既然帮萧峰打开手铐，就不怕萧峰乱来。
图什么？枪还是门禁卡？这些门外空地处的保安尸体上都有。
这家伙显然只想活下去，而他也想活下去，现在大家必须合作。
拿了点东西后，萧峰又说道：“对了，你要信我，就下床站到这边来。”
墨穷道：“为什么？”
萧峰站在接近门口的位置，但同时又不贴着门口，他说道：“现在整个地下研究所都不安全了，看情况起码有好几个失效了，这情况不是躲在房间里就有用的，指不定就从脚下冒出来一个。”
“到时候你躺在床上，想跑都来不及，另外门卡在你手里，我打不开门禁，也跑不掉。”
这确实是经验之谈，墨穷不离着门近一些，等事到临头再去开门就晚了。
只见他当即跳下床，也蹲在了门口。
两人面对面蹲着，趁这暂时没事，墨穷问道：“把你知道的情报说一说吧，先说那382。”
β—382，就是之前说在负四层某房间里的。
萧峰点点头，快速简洁道：“382是一幅画，画着一栋在森林里的老别墅，别墅的一楼窗户里站着一个黑色的背影。它必须由至少两名D级人员轮流观察，两人一组，三小时一班，共有八组D级人员负责这项工作。”
“我不是，我是因为要搬运它才派来的，我把它放到了那边四楼的房间，就出来了，但刚出来就爆发了收容失效，带我来的人直接把我拷在这就去底层了。”
“如果不观察它会怎样？”墨穷问道。
萧峰说道：“那个背影会缓缓转身，若是只有一个人观察，会发现眨一下眼，背影就定格在扭过来一点的样子，每次眨眼后看到的都不一样，所以一组至少两人。”
“一旦他的脸呈现在画上，正面示人，他就会变成实体从画里跑出来……”
“把他抓回画里的方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连靠近他都不可能，那个东西会背着画，给人带来错乱、崩溃、疯狂与歇斯底里。”
说到这，萧峰很是恐惧，猛地深呼吸两下道：“我告诉你，最恐怖的收容物，就是这种防不胜防，不讲道理，莫名其妙让你崩溃的收容物。像我们之前那种命大的挣扎方式，绝不可能用在这种收容物身上。”
“最好他就别出来，出来我们只能期盼别碰上他……”
听到这，墨穷一愣。
这不是典型的心灵扭曲吗？
紧接着，他又想到，这研究所里还有个阐道者。
阐道者大卫，人形收容物，心灵抗拒已知最顶级的存在。
382萧峰虽然说得恐怖，但墨穷知道，这东西既然已经被收容，那它肯定就伤不了大卫。
有大卫在的话，至少一些心灵扭曲型的收容物是没问题的，跑出来也能轻松抓回去。
这是相当值得庆幸的事，因为墨穷真的对心灵扭曲型的东西一点把握没有，除非是做梦型的，那还有的拼。
“382会失效吗？他们听到广播，肯定会慌张的……”墨穷问道。
“我也担心失效，但他们肯定不会慌，你要相信资深D级人员的求生欲望。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知道不能让那幅画失控，就算多盯一天，为了活下去他们也会不吃不喝地盯着！”萧峰说道。
墨穷点头道：“D级人员的求生欲望么……那我们应该担心的是……啊！”
“仙人掌？”
萧峰说道：“是的，每个房间一段时间后会换气，那仙人掌如果没来找我们，反而糟糕，因为那意味着去找他们了……”
墨穷也道：“如果他们死掉，那幅画就会失控……”
“不光是仙人掌，还有其他可能已经失控的收容物，随便有一个去找他们，那幅画都会失控……”
萧峰抓头发道：“382出来，我们就完了。”
墨穷思索道：“我们去找他们……然后把画带着！这样我们有四个人，可以更好地盯着那画，还能相互帮衬。”
“另外……我们最好下楼，寻找阐道者大卫。”
萧峰一愣道：“什么？这有阐道者？”
……
382那样一个随时可能突破收容的东西，墨穷觉得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好。
一方面可以亲自压制收容物，一方面实在因为特殊原因失控了，他起码还能立刻将其扔到倒霉蛋宇宙去。
倘若让画中的背影不知何时跑出来，那就太被动了，墨穷没有把握应对这种心灵扭曲型收容物。
除非万不得已，墨穷还是不想选择把收容物射到异界。
之前实在是不由得多想，才不得不那么做，事后想起来，这就是在赌命。
就算这么做，也最好是孤身一人时。
“为什么要下楼？下楼更危险不是吗？”萧峰惊道。
墨穷说道：“这哪里都危险，与其在上面靠我们自己乱来，不如下去找蓝白社的人，就算他们没空管我们，我们带着画下去，他们为了防止画里的背影跑出来，也不会看着我们被收容物杀死。”
“可是，外面还有个电风扇头啊，我们对它一无所知，凭借运气暂时没有事，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突然袭击……”萧峰攥拳道。
墨穷一愣，暗中扯下一根纱布丝，射出后消失，再次确定了电风扇头在倒霉蛋宇宙后，笑道：“就算它还会攻击我们，我们也得去保障382不失控，光蹲在这里可不管用。”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少失控一件收容物也多一份安全。”
萧峰苦笑，不能什么都不做，他们必须去冒险，或者说这里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他点头道：“好，那咱们就随机应变吧。”
两人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由墨穷打开门禁。
“唰……”闸门开启后，墨穷刚要迈出，突然一惊，伸手捂住了萧峰的口鼻。
只见仙人掌就耸立在门外，静静地摆放着。
“它竟然又找上来了……不知道观察382的两人怎么样了。”墨穷和萧峰对视一眼，暗想着。
不过找上他们不怕，憋气就好了。
萧峰老实地憋气，墨穷却试了试轻呼，但却让轻呼出去的空气消失，射往倒霉蛋宇宙。
果然，仙人掌并没有暴起，这意味着它需要真的接触到哪怕一丁点人气，而墨穷呼出去的气连一丁点都没留下，全都去往了倒霉蛋宇宙。
想想也是，它的收容措施乃是完全隔绝封闭的房间，时空隔阂，就是最大的封闭。
只见萧峰走过去抱起仙人掌，然后扔进了医务室。
随后和墨穷走出去，看着门禁自动关死，虽说房间关不住它，但至少房间的定时换气，能拖延很长一段时间。
“我们要不要去捡点东西？”萧峰一边单脚弹跳蹬踹，一边靠近地上保安的尸体。
墨穷也凑过去，就见那保安胸前两个血洞，作战服没有给他丝毫的保护。
心脏并没有被完全掏掉，还留有不少，只是被抓碎了，大部分留在腔子内，少量碎块散落在胸前。
再看电梯里的三具尸体也是如此，鲜血溅射得到处都是，场面看起来相当血腥。
墨穷抚了抚胸，暗想刚才那收容物是专抓人双胸的，抓一下少个胸肌，再抓一下心脏都捏碎。
若不是他果断提前自转，想来也是这个下场。
“你挑一把枪吧，会用吗？”墨穷主动说道。
萧峰摇头道：“我没用过，但可以试试。”
两人分别捡起一把安保人员制式的大枪，这枪看起来很复杂，不像之前的手枪，结合电影摸索一番还能看懂。
“我也不会用，我先摸索，你不要随意开枪，更不要冲着人。”墨穷说道。
“好好好。”萧峰背着枪，和墨穷并排往楼上跑。
在负四楼，顶头的一个房间里，墨穷找到了另外两名D级人员，一个金发，一个棕发，都是老外。
开门的动静吓坏了他们，金发的那个立刻用英语喊道：“我转头了！”
说着，转过头来，看向房门。
另一个依旧盯着墙上的一幅画，浑身发抖道：“是什么？你说话啊！”
显然，他俩分工明确，一个要转移视线，必须提前大声打招呼。
此刻即便怕得要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开门进来，但在伙伴转头后，他也没有选择转头，而是依旧死死盯着那幅画。
金发男说道：“是083，还有一个……”
“什么？γ—083？”棕发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不不……是80083。之前跟我一起那个D·Man。”金发说道。
“嗨，冷静，我们是来帮忙的！”萧峰也急忙用英语说道。
那棕发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叫金发盯着，则换自己转头。
金发回过头去大喊好了，然后棕发转过来说道：“救援部队来了吗？”
他一边问着，一边看向墨穷，注意到墨穷的装束后，立刻就知道他是限制者。
“没有，现在还是很危险，已经有不少收容物跑出来了，382可一定不能跑出来……”萧峰说道，他的英语磕磕巴巴，用词也很简单。
墨穷见他说不清楚，便主动说道：“我们已经两次遇到仙人掌，还遇到另一个可怕的收容物，差点死了。如果有收容物找上你们，你们必死无疑，还会把382放出来，所以我们来帮忙。”
他的英语还是不错的，除非是特别专业的单词，否则日常交流没有问题。
棕发面露欣喜，急忙道：“那我们轮流盯着，有四个人的话就安全多了。”
接下来，墨穷让他们把画拿着，大家约好分工，一旦想眨眼，就大喊一个人的编号，然后把画交给他，等到对方说OK后，再转移视线。
四个人轮流监控，监控的人不必看路。
其他人要保护好监控的人，并且尽可能也看着画，以防止监控者失误。
另外偶尔失误一两次是无所谓的，因为根据经验，起码要眨眼七八次那个背影才会完全转过来。
因为墨穷没有编号，所以只要喊限制者就是说交给他，而如果想跟他正常说话的话，就直接叫墨穷。
另外为了安全起见，墨穷还打听了一下他们身上的异常，毕竟D级人员经常会染上异常，或是做实验直接赋予其某种异常看效果。
其中棕发苦笑道：“我怕看见绿色的东西，它会令我极度恐慌，对我而言，绿色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
“还有呢？”墨穷皱眉。
“没了……”棕发低声道。
墨穷无语，这着实没什么用，他看了看画，画上虽然有片森林，但森林是黑色的，充斥着黑暗色调，没有一丝绿色。
没用很正常，他们都是在试验中被染上的，不死就不错了，身上或多或少有点惨重的代价。
不过，倒是金发给了墨穷一个惊喜。
只见金发老外犹豫着说道：“我因为一些巧合，被感染一项比较特殊的效应，被博士戏称为‘不做饿死鬼’。”
“当我遭到致命打击时，我的死亡会被凝格，并延后十秒。同时身上会出现若干高热量的食物……出现的越多，意味着这份伤害越可怕，我必须在这十秒内将这些食物全部吃完，口腔之外一点也不能剩，否则十秒后我会瞬间死亡。反之……伤害会被豁免。”
“你成功过吗？”墨穷忍不住问道。
“当然，我已经濒死超过七次了，为了能活下去，我每天苦练狼吞虎咽，蓝白社的比尔博士也为我改造了一下食道，并且增强了我的唾液分泌功能。如果不是有别的D级人员已经试过不行，我甚至可能会被装一个假食道。”
“你可以试验一下，普通的枪械致死，大概只有五百克左右的食物，我完全没问题。”
墨穷一惊，不禁道：“你确定？你让我给你来一枪？”
金发说道：“没关系的，接下来我们必须合作，所以你们必须理解我的特性。我既然选择把这个特性告诉你们，自然是做好了被你们当做探路石的准备。不过能杀死我一次的收容物，就能杀死我两次，所以你们必须要在我进食时，找到解决办法。”
墨穷理解他的意思，当前是非常时刻，墨穷问他有什么特性，他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
显然金发自己也知道，这个特性一说出来，他不带头冲锋，谁带头冲锋？
所以与其遮遮掩掩，模棱两可，被逼着赴死，倒不如让大家更理解他的特性，好好地配合。
“明白了，那我开枪了……”墨穷随手把枪一举。
金发脸色剧变道：“等一下！你好好瞄准啊！冲着我的心脏或者头部，可千万别打不死我！”
墨穷呃了一声，急忙用双手握紧，将枪口抬高，顶在了金发的额头。
他什么枪法，他自己清楚，所以之前抬枪，确实有些敷衍，看起来很可能后坐力一飘，子弹射偏。
当然，他不可能射偏，可金发不知道啊。
金发严肃认真道：“一定要打死我，这一枪若打不死我，是不会触发效应！”
墨穷也认真地点头，当即冲着他脑袋来了一枪。
“嘭！”
一枪之下，连血都没溅。
金发身上爆出了两根巧克力棒，一个蛋黄派，以及一小块牛肉干。
……
金发当即吃了起来，同时还有闲工夫说道：“你可以再来一枪，这十秒内我是不会受到任何致命伤害的，嗯……对于某些收容物而言，也不绝对。”
墨穷捏起那个牛肉干道：“我帮你吃会怎样？”
金发脸色大变，急道：“千万不要，这些食物我必须吃掉，如果你现在拿着这牛肉干跑路，我就死定了。”
墨穷急忙把牛肉干还给他，就见他轻松地将其吃干净了。
此刻，才过去四五秒钟而已，剩下的时间他是不会死的。
“康忙！再来一枪。”金发笑道。
墨穷又冲着脑袋崩了一枪，就见金发被这枪打得倒退两步，脖子后仰。
不过子弹叮当掉下，而他根本毫发无损。
这时萧峰举着手术刀说道：“我也试试。”
说着，就划了一刀，但这刀却在金发的手上划下了一道小伤口，鲜血淋漓。
“啊啊……你你……我说的是致命伤！”金发捂着伤口道。
“呃，我英语不太好……”萧峰咧嘴道。
不过大家还是完全明白了金发的效应，就算是萧峰，听的时候只听明白一半，此刻一番演示也肯定懂了。
金发受到致命伤，那个伤势不会出现，但会凭空出现食物。
进食的十秒钟，理论上他是不可能死的，仿佛死亡状态被凝格。
不过却可以被伤害，只有致命攻击才会豁免，而且在那十秒内，致命攻击还不会导致更多的食物出现。
墨穷不禁说道：“遇到收容物，不确定它有多可怕的话，你最好直接冲自己来一枪……”
金发点头道：“没错，这样我要吃的食物是对应枪杀，那点食物我完全能承受，相反……收容物杀死我所爆出来的食物，我几乎不可能吃的完。”
“嘶……无敌啊……”墨穷感慨道。
金发苦笑道：“无什么敌？我如果又被打成重伤，或手脚断了，或被控制住，或食物被拿走，总之导致时间内没有全部吃进嘴里……那我都会死。”
说着，他突然伸手开始扣自己的喉咙，弯下腰狂吐。
这熟练的呕吐技巧，竟是一下子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又给吐出来了。
吐完后，金发脸色难看地抹了抹嘴上的唾沫、酸水，说道：“我觉得我还是尽量保持空腹比较好，这有助于我口腔的唾液分泌。”
墨穷暗道讲究，资深D级人员一个个这么专业的吗？
要说专业，其实也不怎么专业，关键是那股认真劲。
金发和萧峰，都是活了一个月以上的D级人员，不认真能行吗？
任何能让他们生存几率大哪怕一丁点的事，也愿意去做，而不是可能没用，或微不足道就不做了。
“083！083！快看着画！”棕发在一旁喊着。
萧峰急忙接过画，让他休息一下。
众人保持着这份配合来到电梯处，墨穷见金发手上还在出血，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他还是保持最好的状态比较好。
于是他顺手从裤子里拿出了96药膏，帮金发抹上：“来，抹完这瓶就放你身上，你肯定用得着。”
说着，突然一声极刺耳的尖叫声传来，吓了墨穷一跳，差点又想自转了。
“啊啊！”惊悚的尖叫声是棕发发出的，他疯了一般跑开，仿佛见到了令他无比恐惧的东西。
“快拦住他，啧……青绿色也不行吗？”墨穷这才想起来，药膏是绿色的。
萧峰要看着画，金发立刻扑上去拉住了棕发。
墨穷把药膏收好，也过去看情况，就见棕发瑟瑟发抖，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眼神惊恐至极。
“他这恐绿症不会是持续的吧？”墨穷说道。
金发道：“看不到绿色就不要紧，慢慢会没事的。他经受过催眠训练，脑子里一旦想绿色，蹦出来的会是淡黄色。”
墨穷想了想说道：“为什么不给他弄个隐形眼镜之类的，让他看不到绿色呢？”
“没那个必要，他平时不是试验就是待在屋子里，行程都是被规划的，平时不会看到绿色。不过现在收容失效，也许下层会有绿色的东西……”金发忧虑道。
墨穷思索道：“那就让他除了画什么都别看，一直端着画，眨眼休息时让我们帮忙看一看，其余时候他就不要东张西望。”
调整了一下安排后，墨穷当先走入电梯。
不过看到电梯里的尸体，他想了想又出来了。
“萧峰，除去电梯还有别的通道下去吗？”尽管找到蓝白社的高手，他们会很安全，但下去本身，却又无比危险。
“没有，只有这个电梯，但下去之后，负六到负十层之间有楼梯可以走……唔，你是不是想先侦察一下？毕竟我们在电梯里一开门如果就是个收容物，那就惨了。”萧峰说道。
墨穷说道：“没错……对了，你之前说你的眼睛可以扣下来？”
萧峰点头道：“是的，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想的没错。我后脑勺的眼球就算距离我十万八千里，也可以传达我想看到的。”
“千里眼啊……”墨穷笑道。
金发在一旁不明所以，俩人用的是汉语交流，他是英语，俩人还懂一点，但俩人说汉语，他却一丁点都听不懂。
墨穷简单地用英语解释了一遍，同时伸手把萧峰脑后的眼球摘了下来。
那眼球本身就可以摘，非常方便。
不过他手这么接触，眼球明显地血丝变多了，不过萧峰却神色如常。
或许会很痛吧，但萧峰已经失去了痛觉。
墨穷将眼球放在电梯尸体上，利用衣服褶皱抵着，调整角度。
“可以了……”萧峰说道。
墨穷当即按下负六层，走出电梯。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一层层地看。
哪一层看起来危险，他们就不去，哪一层看到了活着的保安，或者作战人员，甚至是大卫，那就肯定去那一层。
当然，也许通过电梯的视角看不到，但提前一层层大致观察一下，判断一番，总是好的。
电梯到达下一层时，萧峰的脸色一下子就凝重起来了。
“尸体……好多尸体……七具……不，八具，都在电梯门外不远处，好像是一路死过来的。”
墨穷急忙问道：“死状呢？”
“跟电梯里一样，胸前两个血洞。这是之前袭击你的收容物，命真大啊，它至少杀了十二个保安，而咱们竟然还活着……你肯定是触发了它的某个条件。”萧峰快速说道。
墨穷仔细听萧峰描述，很快把负六层至少是电梯门口能看到的情况搞清楚了。
可想而知，去这一层的一批保安刚下去没多远就遭遇了袭击，然后一路往电梯跑，最后剩下三个跑进电梯。
但追杀他们的东西也进了电梯，便造成了电梯里的这三具尸体。
之后电梯上去，里面的东西又出来，才杀死了守在负五层电梯口的保安。
风扇头……毫无疑问，那东西危险至极，但最后还是在墨穷身上栽了……
墨穷当然知道为啥还活着，因为那玩意儿被他放逐了，现在正于一片岩浆地狱中晒太阳呢。
没办法，为了活命顾不了那么多，看蓝白社怎么想吧，反正找不到风扇头，就无法确认风扇头别的隐藏特性。
“继续，看看负七层。”墨穷把电梯按上来，然后再从里面按下负七层。
萧峰尽心地看着，但电梯视角太狭隘了，视野盲区太多。
研究所每一层都很大，那一亩三分地看不出什么。
当萧峰看到第十层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喜。
“有人，有保安，哦，还有应激戍卫小队。”
“二十多个人，我还看到了D级人员，他们正围在一起好像商量着什么，周围还有人警戒……”
“大概在商讨收拾某个收容物吧，我是听不见声音的。”
众人一愣，面露喜色，尽管D级人员被保护着，也是为了收容时当炮灰，但至少他们可以获知该怎么做，而不是现在面对未知的危险。
“既如此，那就去负十层。”金发说道。
墨穷点点头，不过还是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了一个死鱼眼的青年，大概是这样的……”
说着，墨穷描述了一下大卫。
“没有，没有你说的人。”萧峰摇头道。
“嗯……”墨穷思索着。
这时萧峰道：“呃，哦！有你说的大卫，他之前在视野盲区，他走过来我现在看到了。”
“他们好像开始要行动，他们往走廊深处拐了，我们赶紧追上去吧。”
墨穷想了想，按下电梯，准备去往负七层追上应激戍卫小队。
对于这是否是收容物的引诱，墨穷心里还是有点警惕心的。但总不能因噎废食吧，姑且下去一看。
……
众人进入电梯一同去往负十层。
这里很明亮，顶上的灯将视野内的一切照的通明。
走廊是各种十字交汇的，由闸门相隔。出了电梯，正前方、左边、右边都可以走。
“往哪边？”墨穷问道。
萧峰指着正前方的闸门说道：“他们就是从这过去的，我们快追上。”
墨穷跟上去，同时扔了一根毛确定方向。
既然萧峰说大卫也在其中，那其实根本不用乱找，直接用能力确定大卫的方位就好了。
毛也向正前方飘去，墨穷急忙打开门禁。
很快他们就看到一群全副武装的作战人员排列在不远处一道阀门的两侧。
这队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当墨穷等人打开背后的闸门过来时，立刻就有十几杆枪指着他们。
“D—80083报道！”萧峰立刻举起双手，侧身顶在旁边的墙壁上，以表示自己是安全的。
金发等人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们把画也顶在墙上，表示自己还要一直看着画。
“是限制者还有D级人员。”一名社员说道。
为首的另一名社员道：“把枪放下，高举双手过来。”
萧峰等人急忙扔下枪，乖乖照做。
“嗯？”墨穷往前挪了两步，突然看到用来辩位的毛越过了视野中的大卫，径直前进，甚至飞过了那个关闭的闸门。
墨穷悚然一惊，猛地举起了枪。
对面也立刻大吼道：“把枪放下！”
墨穷眉头一皱，还是毅然开枪。
“砰砰砰砰！”
子弹飞射，击穿他们头部的护甲，眼前的所谓应激戍卫队被瞬间爆头。
就连那大卫，都被一颗子弹透过脑壳，噗通一声倒地死亡。
视野所见，不会射错。
短短几秒钟，二十几名作战人员应声倒下，一个站着的都没有。
“你疯了！”棕发惊骇道。
墨穷竟然瞬间射杀了眼前所有蓝白社的人，这突然的变故让他们傻眼。
但萧峰却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放下双手，端起挂在身上的枪道：“不，他没错，这是假的。”
应激戍卫队的实力虽然不知道，但萧峰知道是正式社员，乃是精锐中的精锐，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被一套扫射全杀了。
就算被射杀，也不可能一枪的还击都做不出来。
“快离开这！”
墨穷二话不说，打开背后的门，想要撤离。
然而门禁在这个时候失效了，无论身份卡怎么映照，这扇门都丝毫没有反应。
“糟了……”萧峰脸色惨白。
可紧接着，就见墨穷大步一跨，竟直接跨过了闸门，身体从闸门处穿越，透过到门的那一头。
众人急忙有样学样，还真的也穿过了那扇看似紧闭的闸门。
“嘶……”他们跨过来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来时的路已经不再干净，到处是鲜血与碎肉，还有D级人员的衣物，地上和墙上长满了真菌，成片成片地从血肉中生长出来。
血腥与霉臭味扑面而来，空气中还飘荡着细小的霉点，如蒲公英一般，而他们身上也沾染了一些，浑身发痒。
再一回头，就见那紧闭的闸门已经没了，或者说一切都变了。
闸门仿佛本就是开启的，旁边的电子锁显示出红色，似乎已被禁止关闭，而透过门洞，可以看到原本应该是社员们所在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社员。
那里只有一个巨大的蘑菇，之前他们再多走几步，便会碰到那蘑菇。
此刻那蘑菇上，一个个弹孔只相当于手指按压皮肤，此刻正叮当当地从上面脱落。
“这是什么？”墨穷大喊。
萧峰道：“我不知道啊！”
子弹显然没用，众人不觉得可以对付它，立刻就想先撤离再说。
蘑菇缓缓朝他们蠕动，速度非常慢，根本不可能追得上他们。
众人跑回电梯门口，却发现电梯在不知何时已经上行了，一看其停在了负八层。
墨穷狂按电梯，但电梯在负八层停顿了十来秒钟后，却继续往上升，貌似一时半会儿电梯是下不来了。
“有人在用电梯。”墨穷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这番耽搁，再回头，众人又发现之前的情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走廊，完好无损的闸门。
血腥味与霉臭味都没了，身上之前还瘙痒的感觉也消失了，一切似乎又恢复平静。
“妈的，又来了。”萧峰大喊。
傻子也看出来了，眼前看似的平静才是幻觉，他们所见，所嗅，所触皆是虚假。
此刻他们根本看不见蘑菇，但他们知道，蘑菇一定就在不远处，正缓缓向这里蠕动。
回想之前‘开花’的血肉，可想而知碰到那硕大蘑菇的后果是什么。
“哒哒哒！”尽管知道开枪没用，但墨穷还是冲着前方激射。
哪怕看不见，墨穷也绝对能射中目标，因为他已经记住那巨大蘑菇的模样。
子弹虽然没用，但却能打断幻觉，让他们短暂地看清真实环境。
当一切又变得腥臭后，蘑菇距离他们仅有四米，墨穷当机立断道：“不要等电梯了，从右边走！”
蘑菇这么大，再往前就要挡住十字交叉的中间地带了，一旦再等下去，到时候他们想从其他路走都做不到了。
既如此，干脆不回电梯，立刻挑选一边的岔道先拉开距离再说。
这个收容物速度很慢，一旦了解到它喜欢用幻觉欺骗人，那就很好办，比仙人掌还容易规避。
此刻，众人纷纷跟着墨穷往右边跑，那闸门都不用开，直接撞上门就过去了。
负十层的所有通道闸门，似乎都被打开了，除了进走廊两侧的房间以外，根本不需要门禁。
这个方向，墨穷不是乱选的，他之前看那根毛飘的方向，是偏右的。
此刻奔跑中，他又甩了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定位，确认了大卫的方向后，带着众人七拐八绕，一步步靠近大卫。
大约远离了蘑菇两三个路口后，幻觉就完全消失了，最佳的佐证，便是身上的瘙痒。
“靠……不会又染上什么吧？”墨穷边跑边把身上的霉点搓掉。
萧峰苦笑道：“不致命就不错了，有什么后果只有社员知道，可我们上哪找社员去？”
“没事，肯定能找到的。”墨穷自有信心。
“对了，你之前怎么看出来的？我也觉得不对劲，但直接开枪，你这也太有魄力了……”萧峰问道。
萧峰之前也觉得有些奇怪，怀疑过那群人的真假，比如为何都聚在这里？商量半天也没见什么行动，好像都不急一样。
但他不敢确定，更不敢像墨穷这样，直接开枪射击。万一这群人真是蓝白社，那还得了？
可墨穷却直接开枪了，胆量十足。
事实也证明，他们的疑惑是正确的，那不过是引诱他们过去的假象，他们想找到社员大部队，想跟着社员们熬到失效被摆平，结果那幻象就真的是那样。
“都说他们很奇怪了，那肯定是收容物的特性所致，既如此，我们若照做，岂不是送死？反正是死，还不如拼一把，我就不信收容物都到处跑了，这群人还在这干巴巴开会……”墨穷说道。
他通过自己的能力，才能完全确定，定位的毛发越过了眼前的大卫，继续远去，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眼前的大卫，不是真正的大卫，大约是他们所看到的幻影。
这幻影又和幻境不同，只是投射在他们眼中的假象，所以并没有像破梦般破除。
“382转身了……”棕发突然喊道。
众人急忙看向画，那画中的背影已经转过来了一些，原本是正背对着众人，现在却稍微侧身了。
“刚才被蘑菇追，有两次配合失误……它可千万不能出来，我们不能再失误了。”金发说道。
墨穷说道：“萧峰，你能让你的四只眼睛，不同时眨吗？”
“这……我做不到啊，这两个眼睛能让我看见，但我无法控制，我只要一眨眼，它们就也会眨眼，我有一只眼睛闭上，它们就全闭上了。”萧峰说道。
“没关系，把你的眼睛交给他。”
墨穷让棕发拿着萧峰的脑后眼，并让他等萧峰的眼睛眨了，才能自己眨眼。
如此，只要萧峰不连续眨眼，或干脆闭上，那棕发一个人就能应对这幅画。
现在他一直定位着大卫，并指引着金发头前带路。
看似瞎几把指路，实际上却肯定在接近着大卫。
……
跑了大约两分多钟，最前方的金发突然停下，做出嘘的手势。
墨穷看去，只见前面一片废墟，什么十字交错的通道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破碎的墙壁，坍塌的地板，甚至是坍塌的天花板。
从眼前开始，负十与负九层似乎已经被蛮力打通了，钢铁墙壁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撕咬过，边缘是不整齐的撕裂口。
在坍塌的地板下，是黑漆漆的一个大洞，仔细一看，这是人工塑造的洞，周围都是合金壁筒。
犹如一个巨大铁桶一般，本就是安置在这负十层以下的。
“这莫非就是饕餮的收容间？”
墨穷拿出自己画的地图，对应了一下，还真是饕餮的居所。
饕餮本该就在这凹陷监狱的底层，关在一个坑桶里，上方本该有多重隔离阀，肉食定量从上方的一个进食口，一层层地送下去，直至落进饕餮的嘴里。
但此刻，上方的盖子没了，只剩下眼前的大洞，显然饕餮冲破了封锁，甚至一路咬到了楼上。
墨穷看着追踪大卫的毛，飞越过大洞上方，竟去到了楼上，然后继续朝着右前方而去。
楼上每一个隔间的墙壁都被破坏地很严重，而那些合金墙壁后，关押的都是一个个收容物，因为饕餮的大搞破坏，连带着许多都跑出来了。
“哒哒哒……”隐约的枪声钻进他们的耳中。
一开始墨穷还以为是楼上传来的，毕竟很明显饕餮已经跑上楼了，但很快又发现不是。
“好像是这后面……”萧峰凑到旁边的一个房门上，静静聆听着。
“对，就是这房间里，有枪声！”
各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都很好，所以周围一直都很寂静。
不过这房间显然不是关押收容物的，隔音效果没有刻意做的太好。
大家凑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断断续续地枪声。
“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门后面是转基因培育区？”墨穷说道。
“什么意思？”众人都不知道饕餮的事，毕竟这是新送来的。
墨穷跟他们大略讲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房门。
有枪声，基本意味着有人在里面战斗。
果然，门一开，枪声顿时大了许多。
这是个很大的消毒间，而在消毒间的另一侧还有个阀门，此刻是开着，连通着一个宽阔的实验室，而实验室还连接着一个更大的车间。
那里就是用来批量生产廉价的动物，作为饕餮的饲料。
枪声是一名社员发出的，他就坐在消毒间的地上，背靠着墙壁，单手持枪点射着另一扇门处不断涌进来的敌人。
那敌人，是一个个表情僵硬的蜡像。
蜡像一个个僵硬地走进来，然后又被子弹打烂脖子倒在地上。
此时此刻，那门口已经堆积了数十具蜡像，其面目形象，还都是一模一样的：西装笔挺，打着领结，油光满面，黑色大背头，挂着很职业的笑容。
但太多了，此刻冲到最近的，距离社员仅有不到三米。
开枪的社员面无血色，胸口凹陷一片，左手几乎只剩下白骨，就算是白骨，也少了手掌那一截。
而下半身就更惨了，一条腿就是骨头带着点肉，另一条腿肉多点，但也坑坑洼洼。
伤势表面有血色，但没有往外流血，泛着油腻的光泽，似乎打了蜡一般。
听到开门声，那社员浑浊的眼睛突然又有了神，猛地侧脸看去。
然而看到墨穷等人，却又面露失望。
“让门关上……别把这些鬼东西放出去了……”他虚弱道。
墨穷听了，急忙跨进去，抬枪就射。
萧峰等人也跟进来，而闸门则自动关上。
除去一人要看着画，他们三把枪也是一股助力。
可惜萧峰和金发都是初次用枪，那子弹大部分都射到天花板上了。
反观墨穷，虽然也是头回玩枪，枪口也抖得可怕，但却枪枪命中。
不过，蜡像仿佛没有要害，无论是命中头部，还是命中心脏，这些僵硬的蜡像都没有停下脚步。
“打……领结……”那社员提醒道。
萧峰为难道：“呃……打不中啊！”
社员面露苦笑，虽然距离近，但想要打中行走蜡像脖子上的领结还是很难的。
他当然可以轻松做到，即便是受到如此惨重的伤势，即便单手持枪，也能精准命中，只不过点射得慢一些。
可这对萧峰他们来说就太难了，那准头直辣眼睛。
社员苦笑道：“算了，你们出去，把门关上，不要再开这扇门了……去找保安的尸体……用联络器……频道77联系戍卫队……”
他话还没说完，就自觉停下了，因为蜡像正在不断倒下。
“砰砰砰砰……”墨穷尽力调整着的自己的枪口，然后他的子弹，枪枪命中蜡像的领结。
领结一碎，蜡像顿时如死物般倒下。
一梭子子弹打完，墨穷把枪一扔，又抢来萧峰的枪，继续激射。
很快所有进入房间的蜡像都被击倒，直到再没有看到新的蜡像。
“你是……”社员惊讶地看着墨穷，他对这‘3D1限’的阵容，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却没料到其中竟还有个枪法不错的存在。
“限制者墨穷……”墨穷老实道，把他从卡尔那得到门卡，并遇到D级人员，然后带上382防止失控，如今下来找社员的事给说了。
社员笑道：“你做的很好，你们身上的孢子不必担心，那只是从尸体上长出的真菌所自带的毒素，让你们过敏。”
“是嘛……”墨穷顿时安心。
社员又道：“那个蘑菇不足为虑，虽然触碰它的人，会体内无可逆转地爆长出无数的真菌直至死亡，但它的移动速度太慢了……而且它的幻象欺骗不了摄像头，一个手机就能破解。”
墨穷心说对付收容物，还是‘知识’最重要，知道了这些，那蘑菇确实不足为虑了。
正当他想再多问些情报时，就见那社员神情萎靡，说不下去了。
他的伤势太严重，换做常人，怕是已经死了，而他还能撑着开枪，并保持头脑清醒，已然是体质惊人了。
“你坚持住。”好不容易找到个社员，却是个快死的，墨穷赶紧拿出96膏给他抹上。
就见那社员苦笑道：“没用的，在我上衣口袋还有一针肾上腺素，快给我打上……”
墨穷一愣，摸索出针剂，扎在手臂上按一下按钮，就完成了注射。
原本萎靡的社员立刻又精神了许多，他呼吸急促，双目凌然道：“限制者墨穷，我蓝白社员李青，临时征召你作战……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希望你能接受！”
墨穷毫不犹豫地点头道：“你说！”
没什么好犹豫的，待在这地下，谁也不能置身事外，他受够了这一路上各种无知带来的紧张。
此刻这社员一针下去，已是回光返照，犹犹豫豫不过是浪费时间。
李青一笑，把自己的枪递给了墨穷，并说道：“这里是生物培育区，培植了大量动物，其中生产车间周围有十个仓库，储存着大量的肉食。”
“我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肉食运到—8A33，这是给饕餮的饲料……你知道饕餮吗？”
墨穷当然知道，而李青快速简洁地说着，很快让墨穷明白他要做什么。
饕餮如今跑到负八楼去了，主力几乎全在牵制它。
虽然收容失效导致很多收容物也跑出来，但除了个别危险的意外，有些收容物看似也很厉害，可他们却会暂时不用去管，因为了解，因为熟悉特性，心里清楚某些收容物翻不起风浪，事后腾出手来随便派几个人都能收容了。
比如那仙人掌，比如那幻象蘑菇。
而真正危险的收容物，也有一些跑出来了，比如风扇头，比如此刻害死李青的蜡像。
β—466，增殖蜡像。
首先每隔五分钟，它会分裂一次，指数性增殖。
其次它还是活动的，并且具有主动攻击性，会无脑地攻击附近的活物。
攻击方式就是简单的徒手撕扯，生物被它触碰过的地方会变成蜡，被蜡像化的地方高温能轻易融化，或用力一扣就直接剥落。
收容方式很简单，蜡像怕高温，将其置于熔炉内即可，虽然最后一个蜡像永远无法杀死，但增殖出来的立刻就被烧毁了，对此，蓝白社还能长期得到大量的可再生资源……
可惜，一旦收容失效就麻烦了，稍微一没功夫管它，很快就会人山人海……
李青作为正式人员，带了三个外围保安组成临时小队，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运走仓库里的肉食。
饕餮被压制了，但想把它弄回监狱里可不简单，谁也不能靠近饕餮，否则等于拿自己喂食。
而饕餮吃不上东西，就会一直闹腾，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不得安生。
所以必须不断喂食安抚它，然后把连兽带地板送回坑里，之后派人继续喂食，以作为临时收容，等待一切解决后，再重新把牢房盖好。
李青负责此事，却不料生产车间的墙壁破了，而那里有许多动物，顿时吸引了蜡像跑了进去。
此刻李青身上这惨重伤势，便是遭到了数百个蜡像袭击，他强壮的身体在蜡像手上无比脆弱，一抓就扯下来一大片。
三名保安已经全部死亡，仅剩下李青拼了命把另一侧的墙壁破口给堵上后，拖着残躯退守到消毒间，已然是等死。
李青严肃道：“上面急需肉食喂养饕餮，不先安抚住饕餮，收容物只会越抓越多，不断地有新的跑出来。”
“我是不行了，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上面的决定是拖到第二批救援部队到达。但这样情况只会越来越恶劣，蜡像再不压制，就不是几百个了，而是几万个……越拖越麻烦。”
“你枪法不错，起码可以不断地减少蜡像的数量，如果可以……你最好能把食物送到上面去。”
“如果做不到，就在这一直坚持着……坚持到援军下来。”
……
李青的任务，自己是无法完成了。
而上头原本是让他自保待命，等待新的小分队去救他，以及接替他运送饲料的任务。
可上面一时间腾不出人手，而等第二批援军到达再派人的话，蜡像数量肯定更多了，这里的情况会更恶劣。
原本以为只能这样的李青，没想到在他濒死之际，竟然遇到了一群闲杂人等。
起初他还以为是援军就到了，但很快就失望起来，因为他根本不指望D级人员能对付这些蜡像。
D级人员、限制者，往往会有些衍生效应，但那又怎样？
除非是用法多样化，否则很多特性，只有在特定时候才会派上用场，其余时候，都是不稳定的战力。
就像金发，他看似在面对危机时，可以打自己一枪进入十秒致命伤害豁免期。
但那是致命伤害，对上蜡像这种，反而没用，被弄成李青现在这副模样，不过是苟延残喘，到时候连食物都吃不下去，还是要死。
真要在此刻派上用场，这些个D级人员，还不如他一个快死的正式社员，或几个外围保安。
但墨穷却给了他一个惊喜，快速射杀二十多个蜡像，这枪法可以了，比一般的外围保安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至少此刻能派上用场，用以镇压不断增殖的蜡像。
李青是如此想的，虽说把运饲料的任务也说了，但主要还是让墨穷压制蜡像。
然而墨穷却问道：“我如何把饲料送上去？卡尔说过，饕餮的进食量非常大，十个仓库的肉量，我怎么运？运多少？”
李青一愣，却没想到墨穷更关心怎么运饲料的问题。
要知道想完成运送饲料的任务，起码要先解决蜡像的问题。不把蜡像的数量压制到个位数，是没法安生运输饲料的。
运送饲料上去，一路上哪怕最佳路线，也本就会经过几个危险地带，更何况还要被蜡像追杀？
蜡像大部分拥挤在仓库门口，不清理掉它们连饲料都拿不到。
“你没有把握之前，不要尝试运送饲料，现在蜡像的数量约有五百，再过五分钟，不，再有两分钟左右就会破千。你更应该想的是尽快压制蜡像的数量，它数量越少，增殖的也就越少，你们也就越安全。”李青说道。
墨穷点头道：“我知道，不过这种能用枪解决的收容物，只要有足够多的子弹不就行了吗？”
李青惊愕，这话说得真轻巧。
“子弹的话，在隔壁房间就有小型弹药库，你可以得到补充。但是关键点在于准头，你必须完全摧毁蜡像身上的领结。我们的枪械弹头威力都很大，只要正中领结，是绝对可以将其彻底打碎的，但蜡像数量太多，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想每一颗子弹都正中目标是不可能的。”
“而我看你虽然准头不错，但貌似不会快速换弹匣，莫非你要随身带上十几把枪？看你样子，你其实不太熟悉这枪吧？”
墨穷点头道：“对，今天是我头回用这个射击。”
他确实不会换弹匣，所以之前子弹打完，还夺过萧峰手中的枪来射击。
“蓝白社的制式步枪是特制的，追求威力与杀伤，弹头甚至是国际公约所禁止的，仅用于应对超自然事件，你不熟悉很正常。你以前练的什么枪？”李青问道。
他一看就知道墨穷是有底子的，否则不可能那么准。
墨穷老实说道：“主练弓箭还有弩，另外飞镖也很准。”
“嗯……弓箭，嗯？弓箭？”李青一愣。
墨穷点头道：“是啊，以前哪有机会接触枪？捡到这枪后主要靠摸索，之前还对付蘑菇试了下，感觉手感很好，你们这枪设计得很上手。”
李青呆呆地看着墨穷，他以为墨穷练过枪，所以才对他托付重任。
却没想到这是个玩弓弩的。
收容失效到现在不到五十分钟，从弓弩转到枪械，能这么快上手，打出这种精准度的人，是真正的射击天才。
这样的射击天才，他这辈子所见，不到一百个。
其中有二十个成功完成培训考核，如今是蓝白社一流的狙击手或枪械大师。
换句话说，在射击天赋上，墨穷已经符合了蓝白社新人选拔门槛。
“没想到你天赋这么好，但天赋好不代表就可以轻视增殖蜡像，对付它们确实很简单，只要有任何一个正式社员跟我配合，我们就能全歼蜡像。”说到这，李青神色一黯：“可惜，我的搭档面对饕餮时牺牲了，而我只能临时带上三个保安。”
所有的保安都是外围人员，实力相当于特种兵，但也仅此而已。
当他们也全部牺牲，没有了人照应背后，孤身一人的李青难以面对各个方向扑来的蜡像。
李青说道：“千万不要小瞧蜡像，它们不是傻乎乎的丧尸，不是那种发现了活物，就正面前仆后继地冲上来的东西。你看到没有，被你快速杀死二十多个后，外面的蜡像不进来了。”
“它们有着基本的判断能力，在这小房子里，它们无法包围我，只能从门挤进来，但那是因为我快死了。而你们的强力支援，却让它们停止了这一举动，因为面对多把枪的扫射，从门口挤进来不过是靶子。”
墨穷一愣，惊道：“它们还有智慧？”
“不，顶多算是基本的思考，用不出什么精妙的策略，但它们会绕路，会偷袭，会爬墙……不出我所料的话，它们正在破坏我拼死堵上的缺口，同时等待增殖。我们不出去，反而对它们有利。而我们一旦出去，就要面对它们的包围网。”
“稍有不慎，被抓到一下，至少缺块肉，若是手部受伤，就更完蛋了。”
李青感慨，他就是不小心手受了伤，以至于节节败退，越打失误越多，落得这副模样，否则他还是有把握全身而退的。
墨穷恍然，难怪他都展现出能精准打击到要害的枪法后，李青还是对他没信心。
原来这群蜡像不是那种发现敌人就扑上来的莽夫，而是喜欢躲在阴暗处偷袭，或人海包抄围杀。
墨穷想着自己正面杀得正爽，突然感觉背后被人偷了一爪子，蓦然回首，一个挂着假笑的蜡像站在背后……
若出现这种情况，他射得再准也要玩完。
李青严肃道：“你现在的情况与我何其相像，甚至于更加不如，连我也失败了，你又如何能成功？”
“既然如此，你为何又要告诉我这个任务呢？”墨穷问道。
李青沉默，是的，如果可以，他内心当然更希望墨穷能做到。
运送饲料，是相当关键的一环，有了饲料，可以让饕餮长时间被安抚住，继而再把其他收容物一一解决，此次收容失效便可以结束了。
墨穷又说道：“你首先就认为我做不到，而不告诉我怎么做，最后我当然会做不到……可如果有特殊的机会呢？比如蜡像大部队离开了生产车间去了其他地方，让我能趁机杀入仓库。”
“做，也许能把握住机会，但不做，是一定不会成功的。”
“这是D级人员都懂的道理，你不告诉我如何运送饲料，那我真的有机会的话，也把握不住。”
听了这话，李青深深地看着墨穷，随后畅快地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咳嗽，剧烈呼吸了几次才平息下来。
“听着，真有那种机会的话，饲料当然多多益善，最好能拿两个仓库的量以上，即两百吨。”
墨穷骇然道：“两百吨？我怎么拿？”
李青喘气道：“每个仓库里都会有个垃圾桶，那个垃圾桶是一种收容物，看似只有一米多高，但实际上可以容纳一百吨的物质。当你推它时不会有多重，只相当于正常垃圾桶塞满的重量。记住……你自己可千万不能钻进去。”
“明白了……”墨穷了然道。
“哈……你以为拿到饲料就行了吗？没那么简单……想完成这个任务，我要交代的东西太多了，我们边做边说……”李青道。
墨穷一愣，不明白什么意思。
就见李青伸出手来抓着他道：“快，扶我起来……我还能战斗。”
“什么？”墨穷惊愕。
李青笑道：“既然你有那份决心，我又怎么能坐着等死呢……在药效褪去之前，我的枪还是很稳的……”
“希望你真的能做到吧，能帮你一点是一点……”
……
李青还有一只手完好，只要他撑得住，拿把枪点射可比萧峰他们有用多了。
但是，他的伤实在是太重了，若不是打了药，现在怕不是已经意识弥留，甚至死了。
墨穷没想到李青最后这一两分钟的清醒，竟然还要帮他。
李青见墨穷犹豫，笑着一指萧峰道：“你，背着我，快。”
萧峰急忙把李青背起来，李青掏出一把手枪道：“首先是去弹药库，墨穷，你在最前面，其他人负责观察和提醒他。”
墨穷无奈，只好端着枪当先走出去。
实验室有弹药库，这是收容区的标配，哪怕平时不需要也会有，以备不时之需。
而在那里，还有备用的许多联络器。
听了李青在背后一边帮他解决藏身的蜡像，一边解释后，墨穷才明白想要完成运送饲料的任务，比他想象的危险的多。
首先是联络器，没有联络器，如果上面大部队的位置转移了，墨穷都找不到他们。
李青还得帮他和上面沟通，将现在的情况汇报一番，如此大部队遇到墨穷，知道他是干嘛的，必要时还能支援他。
正式社员的联络器，都是匹配基因的，墨穷是没法从他身上得到联络器使用的，必须去弹药库拿个备用的。
一路上，还会经过很多收容措施被破坏的房间，有些收容物不会动，可能还在里面，但路过的话，却依旧危险。
所以李青一边诉说着运送途中，可能会经历的危险，以及应对方法，一边在萧峰背后，用手枪点射蜡像，帮墨穷分担压力。
事实证明，在射杀蜡像上，这三个D级人员加一块，都不如一个濒死的正式社员……
“砰砰砰！”
墨穷扫掉眼前所有的蜡像后，回过头，就见李青一把手枪每次开火，也都能稳定射杀一个蜡像。
蜡像果然如他所说，随时可能从暗处扑出来，因为它们竟然还能爬墙，甚至爬天花板……
他就见到实验室的顶上，有数十个蜡像或站着、或趴着，倒掉在上头。
那情景，就像是它们本来就是建造在上面似得。
它们的脚紧贴天花板，只要不同时脱离，就能稳稳黏住。
“小心上面！”李青提醒着并开枪。
墨穷反应也不慢，枪口象征性地瞄准一下，子弹就一一射中蜡像的要害。
不过吊在天花板上的蜡像即便射死，也依旧是倒吊着。
“蜡像爬墙的原理，大约就相当于把任何东西当成底座……”李青说道。
墨穷了然，就像是在蜡像馆里，大多数蜡像确实是站在地上的，也不需要底座。
可也有少量特殊风格的蜡像，会直接安装在墙上，甚至顶上。
这种时候，就需要给蜡像脚底装个底座，来让它能立在墙上。
此刻的增殖蜡像，就像是走到哪，都可以把身体的一部分固定在物体表面。所以它们即便死掉，即便触碰生物蜡像化的能力都消失了，只要死的时候在墙上，那死后也依旧在墙上。
“金毛，你把这些死掉的打烂掉，否则这么吊着，我都快分不清谁是活的，谁是死的了！”墨穷喊道。
“没错……”李青暗自点头。
有些细节上的经验，坐在那说根本说不清，太多太多，所以他才利用自己最后清醒的时间帮助墨穷熟悉蜡像。
却没想到，墨穷比他预计中更有灵性一些，不需要他提醒，也能意识到很多细节。
金发虽然枪法不济，但静止的靶子，还不用打要害，只是打烂掉，方便看起来是死的，这就不需要什么枪法了，会开枪就行。
于是乎，墨穷正面收割，李青点杀或提醒墨穷一时没看到的敌人，而金发则不断‘补刀’他们杀死，但表面还很完好的蜡像。
一时间，他们所过之处，所有蜡像死无全尸。
有的死在桌子底下，有的死在天花板上，还有的真的会装尸体！
趴在地上，也看不到正面，身上有些破损，一动不动仿佛是死的一般。
毕竟墨穷看到就直接射了，路过时还以为自己已经射过了。
哪知道，接近时李青突然冲着那尸体连点数枪。
见到那蜡像暴起，墨穷才反应过来，立刻射中其领带，才让它真的死掉。
“您怎么知道它是活的？有什么诀窍吗？”墨穷急忙讨教。
这太险了，若没有李青先开枪，他起码要等自己被这蜡像抓破腿才会反杀。
李青喘着气道：“你射中的，我都记住了。”
“什么？”墨穷一惊，这么拼吗？
李青苦笑道：“打烂蜡像是个办法，但如果被大量蜡像包围，这个方法太浪费时间和子弹了，最好时刻警惕一切看不到领结是否被破坏的蜡像，哪怕它趴着不动。”
蜡像就是蜡像，又不是活人，难不成还能看它是不是一脸死气？皮肤是不是像死人颜色？这都不可能。
不要靠近看不到领结的蜡像，它若暴起一抓，纵然铜皮铁骨还穿着宇航服，也是照样一抓一个糜烂。因为随身的衣物，首饰，也是可以被蜡化的。
李青所说的，是经验之谈，也是无奈之举。
“我记住了。”墨穷点点头。
众人很快杀到实验室角落处的一个房间，那里正是弹药库。
进了门之后，李青急切地指引墨穷绑定联络器，之后告诉他如何与应激戍卫队联络。
“本来看你不熟悉这枪，还想教教你枪法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你的天赋令我惊叹……”李青喘着粗气艰难道。
墨穷已经将联络器绑定在耳垂上，蹲在李青面前。
“还好吧，我毕竟练了十五年的弓弩。”墨穷说道。
刚才一番小规模战斗，他收敛了自己无解的射击……一边利用能力保证精准度，一边靠着自己从小酷爱射击的真天赋，慢慢熟悉枪术。
熟悉压枪的节奏后，一步步地加快射击，而又百发百中，这让他看起来仿佛在迅速进步。
李青疲倦道：“你的天赋是顶尖的，短时间内已经接近我了……如果你可以继续进步下去，或许真的能歼灭大部分蜡像吧……”
“汇合的路上，还有太多的危险，但我好像没时间说了……下一波分裂马上开始，你现在立刻行动，不要再耽搁了。有什么情况，你可以联络老鬼……询问他……”
老鬼是戍卫队长，李青的顶头上司。
此刻，墨穷看着李青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不禁说道：“别说话了，这里难道没有医务室吗？”
李青不仅伤势严重，还过量使用肾上腺素，如今已然油尽灯枯。
他靠在墙角，严肃道：“不要废话，执行任务，限制者墨穷。”
“嗯……你挺住。”墨穷知道时间紧迫，他与蜡像的战斗，必须一刻也不停下，否则只会越打越多。
墨穷带着萧峰等人跑出弹药库，关上了闸门。
只剩下李青一个人躺在弹药库里，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按了按耳垂，李青艰难说道：“老鬼，我临时征召了一名限制者，三名D级人员，由他们应对β—466……”
他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把墨穷的任务说了一遍。
联络器那头的老鬼说道：“墨穷是吧，我知道他，大卫说还有点心灵抗拒。不过要说完成这任务，还是太难了，等我找机会再派人去下面找你们，他能压制一下β—466就不错了。”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老鬼，如果他真的完成了任务，记得在他的推荐书上写我的名字。”李青虚弱地笑道。
“……是吗？不说这些了，你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还能坚持多久？”老鬼问道。
李青笑道：“我打了三针。”
“……草！说了只能打两针！”老鬼急道。
“那为什么每人要配三针呢？”
“……”老鬼沉默。
李青低声道：“我不打这一针，早特么死了……记得去灵岛看我，对了，有机会……给饕餮投食的时候……掺点尿给它……哈哈哈……”
“你要不要这么幼稚啊！”老鬼是真哭笑不得。
但他等了一会儿，却再没得到答复。
……
墨穷换弹匣太慢，所以随身携带了四把大枪，可以通过切枪的方式不换弹匣地射出一百六十发子弹。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不少弹匣。
可即便如此，就算每一颗子弹都射杀一个蜡像，也杀不完这近五百个蜡像。
更何况这蜡像马上就要增殖到一千了。
一千发子弹他是绝对拿不了的，真带这么多，再加上四把枪他跑都跑不动。
跑不动可不行，墨穷有信心解决蜡像，是知道自己之于李青，在准头上根本不必担心。
其中他最大的优势是可以移动射击，这一点之前他并没有展现出来，每次射击都故意停下来瞄准。
移动射击是相当困难的，李青之所以一个人会栽，在于他边跑边射击的准头不足。
静止射击每个社员都是神枪手，百步穿杨，枪枪命中只是基本操作。
但敌人一多，还会包抄，且不能与之近战，那就只能一边拉开距离，一边射击。
有时不仅要回头、转身、左右开弓，还要躲避来自头顶的攻击。
手臂会不停地摆动，身体也要不停地转动，甚至脚下也不停地走位。
如此，准头会大大降低，射击速度会越来越慢，以至于让包围网越来越小。
这种缺憾，是必然的，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只能尽量减少误差而绝对无法避免的。
一个人哪怕射得再准，在颠簸下，在自己与目标都移动的情况下，也不敢说是百发百中。
尤其是随机的颠簸，比如在直升机上，飞机时上时下，时进时停，那再厉害的狙击手，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击中敌人。
只有把握住那一刹那的感觉，才有可能打中，可这种感觉，不是每一枪都能做到，更不能连续快速地做到。
他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随便怎么晃，随便怎么甩一枪都能打中的人。
反正墨穷只知道一个，那就是他自己。
“砰砰砰砰……”
墨穷稳定地开枪，就跟点名一样，视野中所有蜡像的领结，都被他精准命中。
一枪接一枪，两分钟后，他完美剿灭了实验室所有的蜡像，约莫一百多个。
“你这枪法神了！”
“我们一点忙都帮不上。”
身后两人都看傻了，跟着墨穷，他们也想战斗，但根本插不上手。
在他们还在试图瞄准蜡像时，蜡像就已经被击杀了……
刚想打哪，哪就已经被解决，他们跟在后面，完全就只是在补刀，防止墨穷有遗漏。
但真的会有遗漏吗？每听到一声枪响，就能看到一个蜡像喉前爆碎，就算有遗漏，也无法掩盖这惊艳而稳定的射击。
然而墨穷却皱眉道：“太慢了，他们增殖了……”
如今实验室里的蜡像已经清理，死掉的蜡像就只是普通的蜡像，是无法增殖的。
但他们凑到实验室窗前，却能看到生产车间里无数的蜡像凭空出现，每一个蜡像身旁，都会突然冒出一个蜡像，没有分裂的过程，它们是直接增殖。
数是来不及数了，透过实验室对生产车间的窗户，视野中也不能涵盖所有蜡像，总有看不到的。
只能约莫估计蜡像总数应该接近八百个。
“这已经不慢了！”
“你竟然在这两分钟杀了一百多个，这已经很好了啊！”萧峰说道。
“好什么呀！”墨穷说道：“现在是八百个，按这效率，我每五分钟能杀三百，那五分钟后也是一千，十分钟后一千四，二十分钟后三千八！半个小时后，一万三千四百个！还不是越杀越多！”
萧峰咧嘴道：“你不能这么算啊，你已经做到最好了，想想你不杀会怎样吧！”
“如果没有你，现在会是一千个，十分钟后四千，二十分钟后一万六，半个小时后会是六万四千个！”
“这就是压制啊，你的努力，使其半小时后只有原定数量的两成。”
他们很容易就满足了，因为这已经是超出他们预计的好结果。
半个小时内援军肯定会到，到时候他们面对一万三蜡像和面对六万四千蜡像是两个概念。
前者还能把战场维系在研究所内，但后者直接是一场大型战争，可能遍布萌岛。
要知道蜡像的近战能力非常可怕，不管穿戴多硬的防具，都视为衣服，一通蜡化。
近战方面，普通的人碰都不能碰。更何况还有基本的判断力，彼此之间如同一人，一个蜡像发现的事，其他蜡像都会知道。
六万四千个蜡像，就相当于一支军队，五分钟能解决吗？最后很可能会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想想若是一个……哪怕仅仅只是一个跑到海里会怎样吧。”金发突然冷汗直流道。
墨穷皱眉，若是让一个蜡像跑到海里，还长时间没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天的时间怕是要数百亿吧？而它们太多的话，又是在海里，就算以后去处理，想完全确定海里没有遗漏，也是非常难的事，遗患无穷。”墨穷说道。
金发摇头道：“不需要一天的时间。”
他在实验室随便找了个计算机算到：“仅仅只需要三小时，一个蜡像就会变成六百八十七亿个，这还没算后面将近两千万的零头。”
“嘶……那一天的时间岂不是遍布……遍布……”墨穷惊悚地说着，发现他无法形容。
他立刻算了一下一天的时间蜡像会增殖到多少，最后无力地发现，那是个无法脑补场景的恐怖数字。
2.4乘以10的86次方，其已然超出了可观测宇宙的总原子数。
这是什么概念？
人的原子数量级约为10的28次方，一个蜡像就有这么多，那蜡像本身数量就超过可观测宇宙原子总数呢？
无可想象。
是，它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毁灭，而导致大量的蜡像无法算入到增殖基数中，继而增殖不到那个程度。但这对人类存亡而言根本就没有意义，根本没有资格去想象那时候的事。
不管怎样，远在那之前，人类肯定早就灭绝了。
墨穷汗毛颤栗，他知道指数爆炸很恐怖，但初次听李青说时，或许是李青说的太平静，他根本没什么确实的概念，毕竟人的心算没那么强，他哪知道最后会是这么多？
脑补的时候，不过是脑补了密密麻麻一大堆蜡像而已。
然而现实，却比这更加无法想象，是超出他实际脑补能力的超级宏伟。
他没想到，蓝白社随便一个收容物，都能一天之内毁灭人类。
不不不，都不需要一天，半天，甚至更短的时间都绰绰有余了。
而这，在失效期间中，却并不是蓝白社优先处理的收容物。
因为它的危害是在一段时间之后，增殖的初始阶段其实危险度并不高。
前面杀的越多，后面就会越少，如果从一个开始，就算一个多小时不管，蓝白社也有绝对的把握将它收容。
当然，面对这种指数型爆炸，越早压制越好。
正如同蓝白社的收容措施，是令其始终在‘一生二’上无限循环。
这样一来，指数爆炸的恐怖，就被压制成了‘每五分钟加一个’，这就不是危害了，反而是可再生资源。
所以相比起来，至少在这个时间段，蜡像还不是蓝白社优先处理的对象，此时此刻收容物更加危险。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我们尽可能地压制它的数量，这样援军到达后，能更轻松地解决它们。”他们都觉得墨穷能压制，就很好了，就算是立了大功了。
“很抱歉，墨穷，我们帮不上忙，如果我们打得准的话，三人合力还是能剿灭这几百个的。”萧峰说道。
墨穷摇摇头，不仅是帮不上忙，甚至还让他顾忌。
之所以还要花两分钟，是他怕误伤大家，所以只平均一秒钟射死一个。
毕竟只有视野锁定，他才能保证不误伤，否则若有个蜡像在萧峰他们身后，很可能误伤他们。
但要说萧峰他们没用，也是不对。
至少萧峰如果手受了伤，依旧能使用，因为他感觉不到疼痛。除非肌腱被破坏到完全没法动，否则他都能强行以几乎自残地方式运动。
而孤身作战的墨穷，却反而是最强的……
“我必须火力全开，这种效率并非我的极限，我孤身作战的话，有多少子弹杀多少个……”墨穷想着。
只见他从窗口指着生产车间边缘的仓库大门道：“你们开枪自然是帮不上忙，但不代表你们没用。”
“一会儿我先出去，吸引所有蜡像。”
“萧峰，你和金发一起负责去开仓库大门，把肉食装好，推着垃圾桶先离开。”
“记住，你们带着枪防身，但不要开枪。因为以它们基本的判断力，会优先围杀不断攻击它们，同时故意陷入重围的我。”
“另外，我会尽可能地去往高处，把它们往那边引，在那个吊机高台上，我可以看清全局，如果它们还是有部分攻击你们，我会优先帮你们狙杀，掩护你们安全撤离。”
“你们尽管先把饲料送走，我会突围追上你们的。”
墨穷迅速地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顿时惊呆了众人。
“你疯了！”萧峰不可置信道。
……
萧峰他们之前也听到墨穷与李青对话，知道他那很想完成任务的想法。
可当时墨穷说的是，如果有机会，比如蜡像大部分远离了仓库附近，他们能趁机运送饲料。
现在，墨穷却想人为制造这种机会。
直接自己为诱饵，吸引蜡像远离，而让他们趁机能取走饲料。
这是个办法，只要萧峰他们不开枪，而墨穷被团团围住大杀特杀的话，蜡像肯定是大部分围杀墨穷，而顶多距离萧峰比较近的去攻击他们。
关键就在于，别说不开枪，他们就算开枪，也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只能全靠墨穷远程掩护。
墨穷本就身陷重围，还特么要隔着老远掩护他们运送饲料？
他们当然相信以墨穷的枪法，如果被包围，也是可以一直坚持，把所有靠近的蜡像都击杀，让重围的蜡像根本无法近身。
只是这样的话，萧峰他们不会这么震惊。
因为刚才李青也说他是孤身从数百蜡像的包围中杀出来的，只是因为他为了堵上生产车间墙壁的缺口，而不小心被抓伤了手。
即便如此，还是杀出重围，退到了消毒间，只是因为受伤，而导致伤势越来越多，最后沦落成那副模样。
换句话说，当身陷重围时，枪法好，自保是没问题的，除非太过分心，还要做许多影响自保的事。
现在，墨穷就是有了同样的打算，他对抗无数蜡像时，还要分心掩护隔着老远的他们。
这岂不是要步李青后尘？近处的敌人都多的要死了，还有功夫管远处的？
“别冲动！李青的前车之鉴你忘了吗？他就是为了堵住那个洞才受的伤，才沦落到现在的模样。”萧峰急道。
墨穷平静道：“那他为什么还要做呢？”
“当然是为了防止大部分蜡像在研究所里到处跑，继而影响到其他社员收容。”萧峰说道。
“运送饲料比这更重要，早一步收容饕餮，戍卫队才能腾出手来解决别的收容物，继而尽快结束这次动乱。我们也不需要等到半小时后面对上万的蜡像，它们会在更少的时候就被大部队压制。”墨穷认真道。
萧峰和金发都陷入犹豫，他们很不情愿。
尽管最危险的是墨穷，墨穷才是那个几乎必死的人，但如果在他们撤离前，墨穷就已经因为顶不住那么多蜡像的冲击而死掉，他们也一样会死。
风险太大了，墨穷的计划简直是疯狂，在玩命。
D级人员想活下去，能在这开开抢，守到援军到达，到时候他们会因为帮上忙而被保护，安然度过这次危机。
以后对待他们的待遇可能会好一些，这就很不错了。
可墨穷的计划，尽管是在做更重要的事，但对没有未来可言的D级人员来说，他们为什么要去做？
他们又不是社员，他们甚至连限制者都不是，他们只是在经历着一场不知道何时完成的漫长死刑。
墨穷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对自己而言，这是有意义的事，但对D级人员来说，这么拼是没意义的。
“我不会逼你们，但我想说，只是在这里坚守的话，半个小时后，那一万多蜡像，你觉得这层楼放得下吗？怕是整个地下研究所都到处是蜡像了吧？”
“你们也看到了蜡像是如何增殖的，每个蜡像的身旁，会凭空多出一个。”
“就算我每五分钟能一刻也不停息地射杀三百个，我想也等不到半个小时后了，只需要十五分钟，我们坚守的地方就会凭空冒出许多蜡像在我们身边……可能打着打着，突然就有一大群刷在我面前了，我要是没反应过来呢？我要是死了呢？你们提着枪去坚持战斗吗？”
墨穷平静地说着，三个D级人员脸色苍白至极。
尤其是萧峰，他的眼泪水都在眼角打转了，墨穷所说的，是非常残酷的一个现实。
所谓的压制蜡像，也许一开始李青就只打算他们尽点力而已，对他们最后是否能活下来，都是说不准的，没有给他们任何承诺。
也所以李青才会在墨穷甚至想完成饲料任务的时候，感觉异常的惊讶。
墨穷也很为难道：“不要以为我是铁人，三十分钟一秒都不停的战斗我坚持不了。”
“我宁愿在此刻几百个蜡像的时候拼一把，让这次动乱尽快结束……”
“至少这个时候，我有信心在包围中全身而退。无论如何我也要试试，再等下一次分裂，就没机会了。”
单纯地压制，仅以坚守为目的，越到后面就越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不断地杀杀杀。
而现在，蜡像只有几百个，他们反而还能有别的选择。
萧峰表情失控地蹲在地上，牙龈崩得很紧，眼泪崩溃地流出来，他真的很想活着。
“不说了，你们自己选择吧，不管你们是否出去，我一定要试试，因为五分钟后，我连试一下的机会都没了。”墨穷说道。
只见他立刻从大门冲了出去，刚一出去门两边就有蜡像突然扑出来，竟是埋伏已久。
但墨穷双手交叉，左手的枪射向右边，右手的枪射向左边，将两边突然袭击的蜡像瞬间击毙。
这两声枪响，开启了墨穷的疯狂杀戮，亦是惊呆了D级人员。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墨穷提着两把步枪，左手肘压在右臂上，双臂始终保持交叉，形成一个人力支架，让双枪在自己身前保持稳定，急速射击。
双臂似剪刀，咔嚓咔嚓般摆动着，同时双腿快速奔跑，疯狂击杀蜡像的墨穷，竟这样一头冲进了蜡像群！
蜡像酷爱包围绞杀，墨穷冲杀出来的缺口，很快就被‘人群’弥补。
萧峰神色惊悚，呆愣地看着墨穷就这么冲进了密密麻麻的蜡像群里，看不着身影了。
他们看不到墨穷，只能听到蜡像群里面连绵不绝的枪声不断传出。
蜡像前仆后继，包括周围的机器上都有蜡像跳下去，甚至连车间顶上，都有倒挂着的蜡像坠落，仿佛人形炸弹般轰炸向包围圈的正中心。
在这四面八方，天上天下的围杀下，中心的枪声，就硬是不绝于耳。
“他真的去了……”
“太疯狂了！”
萧峰呢喃着，突然，那枪声突然停止了。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突突乱跳，心律都不齐了。
枪声停了？虽然看不到，但在重重包围中，枪声停了，意味着无法遏制蜡像靠近，这还不得死？
“他太逞强了……他以为自己是蓝白社员吗？”萧峰不禁绝望。
可紧接着，不过两秒钟，枪声又一次响起，并依旧是那样的犀利。
“卧槽……”萧峰魂都快吓没了，听到枪声继续，这才又喘上气来。
此刻无数蜡像包围中传来的枪声，就像是墨穷的心跳一般，连通着墨穷的生命。
枪声停，几乎等于心跳停……
刚才那一断，吓得两人冷汗直流，自己的心跳都差点停了……如今又续上，就跟续了命似得。
他哪知道，刚才墨穷不过是换弹匣罢了。
被彻底包围后，他跟开了无双似得，正在蜡像群里疯狂突进，朝着吊机转去。
身体如舞步般转动，双臂挥摆都懒得交叉支撑，干脆自由展开，枪口激射下，喷射的火星在身边划出一圈圈焰彩。
连压枪都懒得压了，反正也没人看得见，以至于被后坐力抖得乱晃。
这哪里有瞄准的事？根本就在玄学甩枪。
又转又跑，又抖又甩，换成别人怕是一枪都打不中，但在这里，竟是一颗子弹解决一个。
玄之又玄的枪法，根本就是在……厦极霸乱射！
可这厦极霸乱射，却硬是让墨穷在重重包围下游刃有余，周围的蜡像疯狂死去。
游刃有余到什么程度呢？虽然他带了四把枪，但子弹很快就会打完，还是要换弹匣的。
而墨穷换弹匣的方式，是萧峰等人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
他双枪射击，自然要故意错开两把枪的上弹时间。
空枪后，单手直接按动开关，让弹匣脱落，脱落的弹匣还自动去砸了一波蜡像……
接着他一边射击，一边从腰包里抽出新的弹匣用力一砸，那弹匣就以猛砸的速度噗得一下怼进了枪槽上。
上膛后继续射击，同时另一把枪也空了。
如此反复，失误的话，他还有两把备用枪。
刚才那突然中断的枪声，就是一次失误。
因为他对枪还不太熟练，想的时候时间也没把握好，新的弹匣没有扔入枪槽，而是直接砸到蜡像脖子上。
这导致没来得及换好弹匣，结果另一把枪也打完了。
不过，紧急解决的方法他也想好了。
只见他先停下脚步，然后把一支备用枪放到双腿之间夹紧，用东西卡住了扳机，使其连射。
如此，他可以继续射杀靠近的蜡像，而腾出双手来，从容地把两把枪都换好新的弹匣。
尽管他没有社员苦练的超速换弹匣的技术，但他也同样不需要瞄准。
把瞄准的动作和时间腾出来，他可以很轻松地换好弹匣。
……
墨穷枪口随意地指向敌人，后坐力让两把枪像是得了帕金森一般疯狂抖动。
根本无需瞄准，眼神锁定就好了。
子弹疯狂倾射出去，在蜡像群中穿梭，很多时候不止是眼前能看到的被射中，拥挤的蜡像中的某一个，也会突然被飞来的子弹打死。
谁让蜡像全都长一样呢？所以在换弹匣的时候，他甚至都可以不看敌人。
在没有墨穷眼神确定到底是哪一个的情况下，子弹会随机命中长得一样的蜡像。
就算墨穷的反应节奏跟不上子弹出膛的速度，他也不必担心所有子弹都射到一个上面。
因为他落点确定的始终是领结完好的蜡像，所以当一个蜡像的领结破碎后，它就不可能再作为落点了，子弹会在剩下完好的蜡像中选择一个射杀。
“砰砰砰……”
蜡像成片地死去，始终无法靠近墨穷两米。
墨穷杀出一条路来，迅速赶往了吊机，爬到吊斗里，探出半个身子射杀也试图爬上来的蜡像。
一边放慢枪速，一边看向实验室的方向，然而他所期待的人并没有从那里出来。
“唉……那没办法了，只能杀回去坚守了。”墨穷叹道。
以他之前的激射速度，每分钟可以打出三百发。
四分钟可以千人斩。
这是最有效率的速度，再快就会有太多子弹重复射到同一个点，这个速度可以说是他疯狂杀戮的极限。
可是，墨穷全身上下的子弹合起来，也不过四百余发。
若要全歼蜡像是不可能的，此刻已然消耗一半，所以他才赶紧放慢射速，只等到逼近再射杀。
靠着之前的莽冲，墨穷吸引了几乎所有的蜡像在这边角落，给实验室方向腾出了大片空间。
可以说，这是萧峰他们跑去仓库的最好机会。
但好像萧峰他们依旧不敢参与。
没有他们行动，墨穷一个人是完成不了任务的，本来子弹就不够，萧峰不赶紧行动，他只能再杀回去补充子弹。
错失了这次机会，之后蜡像只会越来越多。
墨穷也并不怪萧峰怕死，他想把握主动权，不代表躲在房间里坚守就是错的。
只能说个人选择不同，他若没绝对命中，这种计划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做了。
要说萧峰他们一定没事，墨穷也不能保证，又凭什么要求他们跟自己疯。
就在墨穷准备再杀回去时，突然一声爆响。
“哐啷！嘭！”
萧峰扛着一桶油砸碎窗户，将那油桶扔进了车间。
油桶在地上滚着，一路淌出许多燃油。
与此同时，金发背着一桶油也跑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缩在边缘朝着仓库冲去。
因为所有蜡像都被墨穷吸引到另一侧，所以对萧峰他们而言，只有一侧是有敌人的。
就见萧峰点燃了淌了一地的燃油，顿时烧出一片火墙，拦住了一波蜡像。
蜡像被火焰一燎，表面顿时模糊起来，跑过火墙时脚上还沾着燃烧的油，脚底冒火地追击着。
“来了啊，还找到了燃油，果然还是靠自己心里更有底吗？”
墨穷笑着，他说自己还能远程照看萧峰他们，掩护他们不被蜡像攻击，如果有，他还能狙杀。
这样的说辞，他自己说起来当然是自信满满，可别人听起来，却是跟疯子一样……
自己顾得过来吗？
墨穷所说计划最具风险的地方就是这里，让萧峰他们不敢冒险。
不过，他们不敢冒险，是怕墨穷狙击掩护他们，结果把自己害死了，如李青一样顾此失彼栽了。
若是能弥补一番，比如萧峰他们也找到攻击手段，用火焰稍微阻断、烧毁追来的蜡像，那就不一样了。
最起码，他们有基本的反抗能力，能靠自己努力拼一把，而不是全寄托于墨穷的远程狙杀。
如此可以为墨穷减轻压力，而他们也不是只能干巴巴地祈祷。
“砰砰！”墨穷顺手点杀了两个着了火还死追萧峰的蜡像，子弹直接从背后穿透蜡像射爆了领结。
但他看到，更多追他们的蜡像，被他们自己解决了。
除了铸成火墙的一桶油以外，金发还背着一桶。
萧峰在后面用东西舀着油浇上追来的蜡像，浇了它们满头满脸。
因为蜡像脚底都踩着火，所以油浇上去，火就直接从脚底烧上了脖子脑袋，灼化领结。
如此，他们虽然开枪打不准，但泼油总泼得准吧？
就算没泼到领结，但只要泼到附近，火焰燎上去，反而还温度更高些，化得更快。
有了这一手，墨穷只需要偶尔把一些脚底没着火的蜡像点杀，其余的他们自己就能搞定了。
“不愧是老D级人员，从不侥幸。”墨穷暗想着。
他意识到，萧峰这种人，怎么可能不敢冒险？他们的D级人员生涯，何时不是在冒险？何时不是在拼命？
关键在于是否值得。
D级人员不是没赌过命，活过一个月的D级人员，起码有超过十次的险死还生。
谁也不知道最后结果会是怎样，他们只能拼尽自己的能力，观察推测，然后无论选择有多危险，也要去搏一把，为了能更大概率地活下来。
现在，又到了这种时候。
萧峰怂起来，可以怂到毫无尊严，但若是决定要拼，可以拼到孤注一掷，因为他们除了一条命，本就不剩下什么了。
拼是为了更好的活，他们已经习惯自己去做些什么，无论用处大不大。
让他们把安全都交给墨穷的狙击，也难怪他们没有安全感，怂到面目扭曲地哭。
“跑快点！快！快！”萧峰在后面狂吼着，还帮金发托举油桶。
金发虽然跑在前面，但背着油桶太重了，所以跑得很慢。
“开门！”金发吼道。
萧峰当即放下勺子，扑到仓库门前，迅速用门禁打开了大门。
这时候，几个蜡像趁机扑上来，眼看着就要抓到他们。
萧峰满头是汗，却连头都没回，只是想尽快拉着金发冲进仓库。
墨穷见状，砰砰两枪狙杀了扑上去的蜡像。
这是默契，如果萧峰又要开门，又要回头泼油，那他会来不及的。
因为火攻不比枪杀，这些蜡像还是相当结实的，光靠这么点火，烧死他们需要好几秒钟的时间。
刚才如果萧峰回头对付蜡像，那几秒钟的时间足以让那蜡像扛着火扑到他。
“牛逼，他真的能反应过来！”萧峰拉着金发冲进了仓库，顿时后怕不已。
他尽管让自己也有反抗的手段，但不代表就不相信墨穷的技术。
在刚才，他没有时间去犹豫，选择相信墨穷能帮他们解决敌人。
事实证明，关键时刻，若有他们自己没顾得上的敌人，墨穷也能将其狙杀。
一路上几次蜡像逼近，都被飞来的子弹秒杀。
这让他必要时刻，可以完全将背后交给墨穷。
“不能全靠他，枪法再好也会失误，若是太关注我们，结果自己被抓到就完了。”金发说道。
萧峰一边疯狂把肉往垃圾桶里塞，一边说道：“而且要快！他的子弹应该不多了。”
墨穷身陷重围，一个失误都会万劫不复，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萧峰操控着机器，让挂在仓库里的火腿、猪排就往垃圾桶里掉。
这垃圾桶也是神奇，看似就是一个普通的塑料绿色垃圾桶，却能源源不断地往里面塞东西。
看起来，里面的空间是正常的，可每当它貌似装满时，只要把面上狠狠往下压，就能腾出大半的空间来。
再满了，再压一压，那一大堆肉竟然又被压到浅浅的一层。
如此反复，萧峰压了十几次，硬是还能装。
垃圾桶本就装了近百吨肉，毕竟它本身就是最好的仓库，因此挂在仓库里的肉并不多，半分钟后就被萧峰扫荡一空。
而那垃圾桶塞了一百吨肉，却并不沉重，萧峰推起来，只相当于在推着百来斤的东西。
……
两人一个背油桶，一个推着垃圾桶立刻跑出仓库。
刚一出去，就看到门前挤着十几个蜡像。
金发刚想泼油，就听见噗噗噗十几声，眼前的蜡像全部被狙杀。
“快！”
墨穷大喊着，他真的要没子弹了。
弹匣已经用完，几把枪里合计只剩下七十发。
此刻他一边操控着吊机升高，一面继续射杀蜡像。
吊机臂很细，升高之后，一次爬上来的蜡像不过一两个。
不过，蜡像也是相当阴霸，它们仅有一小部分顺着吊臂往上爬，而很多竟然从周围墙壁爬到车间穹顶，采取落体轰炸。
密密麻麻的蜡像吊在上方，汇聚到墨穷头顶时，就直接跳下，逼得墨穷不得不一一射杀。
若是遗漏一个，继而砸到他，那后果不堪设想。
“天啊……”萧峰看了，不禁头皮发麻，虽说墨穷一口气面对的敌人没有被包围时多，但那场景太可怕了。
一个个蜡像跟跳水似得从天而降，速度很快，换做是他，恐怕开不了两枪就被扑倒了。
而墨穷，竟然全能将其在半空中射杀，等砸下来时，已经是普通的蜡像了。
“他这个时候还能冷静地射击吗？失误一次可怎么办呐？”萧峰咋舌道。
“太恐怖了这枪法，但他坚持不了多久，我们拿着这一桶快走吧！”金发见状焦急道。
“对，第二桶不要了，先撤！”萧峰点头。
他们最多只带得了两个垃圾桶，多了他们也推不了，毕竟再不重也有一百多斤。
此刻看墨穷如此危机，他们顾不得拿更多，干脆先撤回去再说。
实在是墨穷此刻身陷重围的场面，从远处看就够可怕了，简直不敢想象身处于无数蜡像撞击下的墨穷有多危险。
蜡像坠落速度那么快，就好像许多的靶子从楼上掉下来，还要保证其落地前每一个都要打中靶心。
“他这是为了节约子弹，为了我们多争取点时间，可这样太危险了。”萧峰说道。
这样虽然子弹消耗量小，可技术要求更高了，蜡像掉下来相互之间还遮蔽视野，让人不能有一点失误，错过一刹那，代价就是死。
相比起来还不如被包围呢，虽然要射杀的敌人多，可起码相对有时间缓冲，蜡像跑过来不会一刹那就到眼前了。
仅仅顾得上这个就够难了，更何况还有许多蜡像如蚁附攻坚般顺着吊臂爬上去。
可没办法，子弹有限，所以现在每一秒都是珍贵的。
“快回实验室。”萧峰推着垃圾桶狂奔，金发则抱着油桶掩护他。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到墨穷大喊：“不要过来了，从那边缺口走！”
两人一惊，墨穷虽然没指，但他们知道墨穷说的是哪里。
就是之前被李青堵上的缺口，那里已经被蜡像打开了，不过只有少数蜡像游荡出去，大部分还是在追杀墨穷。
“为什么！”萧峰不解，怎么突然改变计划了？
墨穷喊道：“你们来不及回去了，先离开车间再说，别碍事！快快快！”
两人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当即掉头，朝那边缺口跑去。
当他们跑到缺口处时，就听到身后的枪声停止了。
“不好，他没子弹了。”萧峰大惊，急忙回头看去。
就见墨穷已经操控着吊机把他移到了实验室附近，此刻没了子弹，他直接把左手的枪一扔，砸中一个坠落的蜡像，然后立刻从吊机上跳出。
“扑通扑通。”一个个蜡像砸进了吊斗中，墨穷若是没跳下去，必被蜡像砸成碎块。
可是，下面是更多的蜡像啊，这落进去还得了？
萧峰心提到嗓子眼，却见墨穷竟跳出了四米远，直接撞上了实验室那面被他用油桶砸碎的玻璃窗。
“哐！”墨穷缩着身子撞在了窗台上，然后翻身摔进了实验室，倒是没有落进蜡像堆里。
萧峰脸色灰败道：“糟了……他还杀得出来吗？”
他总算知道墨穷为何让他们从这边的缺口离开了。
当时墨穷的子弹即将用光，定是已经有了主意，想在没子弹的时候直接跳回实验室，以免落到蜡像群里。
可是不说从六米高摔下去有多危险，光是现在疯狂从窗户追进去，往实验室里拥挤的蜡像，就够墨穷吃一壶了。
密密麻麻的蜡像蜂拥而入，而它们数量太多，还有很多堵在门口。
里里外外水泄不通，他们推着垃圾桶想从实验室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
若是刚才没听墨穷的，那么只有两个结果。
一，他们现在被蜡像包围，必死无疑。
二，墨穷为了不把蜡像引得堵死实验室，只能不跳过去，但这样他自己就必死。而墨穷死掉，他们也没法活。
“走！我们快走！”萧峰和金发不可能再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在走廊上跑着，遇到零散的蜡像就拼死烧掉。
此刻墨穷在里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里面还有棕发看着画呢，如今被蜡像堵得水泄不通，也不知道能不能杀出来与他们汇合。
但他们不能在这干等着，必须不断地找路上楼。
“他能出来吗？”金发呢喃道。
萧峰摇摇头道：“不知道，如果能及时去弹药库拿到枪，就还有机会。如果来不及……”
来不及就死定了，被蜡像触碰的地方立刻变成蜡，蜡像力气也不小，一抓之下，直接血肉如蜡被扯掉。
这种伤受一次，就会受更多，最后沦为李青那副模样。
两人尽管担忧，但也没有办法。明明起初是墨穷想带着饲料离开，而他们想留下来坚守。
却没想到，一番激战下来，墨穷却不得不困在实验室里，而他们却推着饲料完好离去。
“怎么办？”金发看着陆续有零散的蜡像追出来，不禁急道。
萧峰咬牙道：“我们走，好不容易把饲料带出来，当然要立刻送到蓝白社人的手上。”
“尽快让上面的人腾出手来，才能救他。”
……
墨穷从高台衰落，看似惊险至极，实则有绝对的自信。
看起来像是直接跳过了四米的距离摔进了实验室的窗户里，其实他先扔出了右手的枪，然后再抱住，借着飞枪的力量，才精准地落入了实验室。
不过当枪到目的地后，他却直接摔到了窗台上，冲击力可是硬生生承受了。
“嘶……”墨穷扶着腰，痛得表情都扭曲了。
这一下感觉边肋都快摔断了，痛得钻心，一摸甚至还有丝丝血迹。
他踉跄地爬起来，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冲向弹药库。
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挡路的桌椅板凳，统统一脚踢飞。
有蜡像顺着窗户爬进来，立刻就遭到迎头痛击，不是一块铁架子飞来砸到脑袋，就是一个桌子飞来拍到脸。
可很快，墨穷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不远处的棕发了。
棕发就站在窗前不远处，依旧恪尽职守地盯着画，纵然周围无数的声音干扰他，他吓得冷汗直流，也坚持盯着油画。
“有人吗？发生什么了？”听到无数脚步声靠近，棕发瑟瑟发抖却不敢去看。
已经有蜡像冲到他面前，他也只是吓得退后，目光放到画中背影上。
墨穷急忙大喊：“我在，不用慌，你盯着画就好了，其他的交给我！”
“好……好……”棕发应着，面对未知的恐惧，他还真是沉得住气，虽然怕得要死，也始终坚持不抬头，蜡像都杀到身前了，都还坚持盯画。
不得不说，蓝白社挑出来盯382的人，各个都有可靠的地方。不靠谱的D级人员，也不会被派去干这个。
墨穷转身大步冲过去，一边拉着棕发跑，一边扔出身边各种东西狂砸蜡像们。
其实他恨不得抄两个板凳乱舞，将其全部放逐，但只要是人带着的东西，蜡像也一样可以触碰其蜡化，根本抡不了几次就断了。
另一方面实验室里不比刚才的大厂房，这里的摄像头有不少完好，他又没有被包围，不宜操作太骚。
“不要总想着灭光蜡像，我一个人还是太勉强……除非我有无限子弹沙漠之鹰……”
墨穷叹了口气，萧峰等人已经带着饲料离开，他现在只要能杀出重围，与其汇合就行了。
只见他把棕发放到一个椅子上，并说道：“坐稳了！”
随后一脚猛踹椅子，就见棕发在椅子上一路滑行，跌跌撞撞地滑到了二十米外的弹药库门口。
棕发天旋地转，缩在椅子上晕乎乎地，但依旧坚持盯画。
墨穷紧追过去，在背后蜡像即将追上时，开门冲进了弹药库。
带着棕发进去后，他一边往身上装弹匣，一边看向墙角。
只见李青的尸体已经凉了，泛着死人的苍白颜色，浑浊地眼睛盯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嘲弄地笑容。
“还是死了啊……”墨穷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脉搏，随即合上了他的眼睛。
默哀了两秒钟，他站起来冲着棕发道：“一会儿你跟紧我，什么都不用管，一心盯着画就行了。”
“对了，我会腾不出手来拉你，你现在把画固定在我背上……呃，老鹰抓小鸡你知道吗？”
棕发是个澳大利亚人，一脸懵逼地盯着画说道：“什么……老鹰小鸡？”
墨穷撇嘴道：“总之，画架在我的背上，你就死死地盯着它，它去哪，你就去哪，它转向，你也跟着转。”
“千万别跟丢了，否则我救不了你的。”
……
最大效率地杀死蜡像，其实最好用火。
如果能制造一片蔓延整个实验室外加生产车间的大火，所有蜡像都会在短时间内融化，仅剩下极少的一部分。
也正是如此，蓝白社才会有信心不优先管蜡像，因为对于他们而言，一定有更多更有效率地杀伤方式，一个多小时放任不管也有绝对的信心收容。
墨穷想突围，只有他自己的话是没问题的，但带一个人就麻烦了。
尤其是这人还不能看路，这让墨穷既不能跑太快，更不能飞。
他能不断地射杀蜡像，令蜡像无法靠近，但也无法彻底摆脱蜡像，会始终被这么一大群蜡像追杀。
“应该还有燃油吧……”墨穷回想着刚才所见萧峰他们使用的燃油桶，随便踢了点地上的残渣定位一下。
果然，实验室里还是有的。
他顺着残渣，双枪激射开路，很快找到了六桶燃油。
原来在每个配有重要设备的房间，都会单独有个发电房，当主要供电系统损坏后，独立系统的备用电机会进行供电。
如果还有意外，当备用发电机也失去供应后，还能使用各个实验室里准备好的汽油发电机，进行临时供电。
这种准备，就是为了保障社员在特殊时期，需要电的时候，也随时能从各个房间里找到发电机。
之前广播就要求作战人员一部分要去保护主供电系统，这是和压制饕餮的命令同时发出的。看来收容安全中电力是很重要的一环，或许某些可怕的收容物的压制措施，是需要保持电力不断的。
不管怎么说，实验室里抛去萧峰他们用掉和带走的两桶外，还剩下六桶。
“很好，有燃油的话，放火就简单多了。”
墨穷先是以最快速度激射一番，将眼前一大片蜡像射杀，腾出一大片空间来。
随后趁机将六桶油一一踹出实验室，他一脚下去，一桶油仿佛足球般划出一个弧线，越过了蜡像组成的‘人墙’，精准地从窗户飞了出去。
如此反复，他连续六脚，仿佛六次定位球般，将六桶油全部踢到了窗外。
想最大程度地放火烧死蜡像，关键点不在于给每个蜡像抹上油，蜡像即便自己身上没有明火，身处于高温环境中，一样会融化。
因此，关键点在于用大火困住所有蜡像，让它们无处可逃。
只要不打开消毒间那边出去的大门，那么这里唯一通向走廊的出口，就只剩下车间处的缺口。
那里是墨穷必须重点盯杀的地方，否则一场大火下来，蜡像全跑出去了，反而遍布走廊，让他更没法走。
“砰砰砰砰……”一阵急射下，墨穷带着棕发杀出实验室。
在窗外，除了六桶油，还有许多之前他砸蜡像扔出来的杂物。
墨穷扫了一眼，发现一个桌子不错。
“这桌面是复合材料，既轻盈又结实，正好当扇子用……”
把油桶放在桌上，一脚踢出，顿时这桌子成了战车，撞翻十几个蜡像开路。
墨穷跟在后面跑，点射了几个蜡像后，踩在桌上，居高临下。
棕发急忙也手脚并用地爬上来，始终盯着油画。
墨穷没空管他，能跟得上节奏就跟，跟不上他也没办法，一旦382跑出来，他大不了将其放逐，反正就挂在他背后。
站在桌子上，墨穷再次以最大射速清理掉周围的蜡像，腾出空来，并迅速打开油桶盖，拎着一个就往外泼油。
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当油脱桶而出时，它们就成了墨穷的子弹。
油桶仿佛成了水枪，从中滚出的油在半空中淌着，形成油柱。
这条油柱精准地射中远处的蜡像，淋得它满头满脸的同时，还转移目标，又射了旁边某个蜡像一脸。
一时之间，油柱就像是跟鞭子，在不断地甩，冲刷远处的一大片蜡像。
看似同时攻击了多个目标，其实不然，依旧是有先后顺序，只是油柱连绵成线，看似如整体，实则不同时间从桶里流出来的油，目标不同。
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两秒钟，油柱就分叉了，而且越分越多，最后干脆如天女散花般飞向不同方向。
“吞吞吞吞……”油桶发出怪声液体往外涌动，这些油一坨坨地飞往各处，很快就淋湿了数十个蜡像。
重点不是让蜡像沾染到，而是尽可能地让汽油分布广泛。
一桶浇完，近处还有敌人要对付，墨穷来不及更精细地操作。
直接连续五脚将剩下的油桶踢到了不同的方向。
实验室里扔一桶，窗口处扔一桶，天花板上扔一桶，缺口处扔一桶，他附近最密集的地方也扔一桶。
汽油会挥发，常温下也会散发出可燃性很强的油气。
所以一桶均匀撒出去就差不多了，其他的直接扔到各处让它自然流淌、扩散。
墨穷不用担心身边会第一时间有油，因为不管遇到什么，它的箭都是无法被阻拦的，这些油哪怕被人吃下去了，油也一定会到达目的地。
别的先不管，他就盯着飞向天花板的那个，油桶在撞到其中一个蜡像后，开始打着转落下，汽油四处逸散。
眼看着往下落时，墨穷瞬间开枪。
“砰砰砰砰砰！”
墨穷连续点出五枪，这五枪精准地锁定分别位于不同方向的五个油桶。
“轰轰轰轰轰！”连续的大爆炸立刻发生，爆裂的火焰迅速扩散，在半空中形成冲击焰。
本就弥漫各处的可燃油气，在五个油桶爆炸后，立刻形成多出小型爆焰，释放出大量的热。
不过两秒钟，大火就遍布实验室与车间，其中天空中的大火更是如火雨般淋下。
“起开~！”
墨穷大喊着，迅速跳到一旁的一台机器上，然后抄起刚才的桌子抡了起来。
棕发完全跟不上墨穷的操作，直接摔倒。
他已经被爆炸声惊呆了，可头皮发麻地同时还是死死盯着画面。
墨穷的节奏太快，若眼睛实在跟不上时，他也会用手中握着的萧峰脑后眼去跟，可谓尽职至极。
当棕发爬上机器，脸几乎贴在墨穷背后时，墨穷也在履行他的职责：决不能让大火烧到他们。
“呼！”
墨穷狂抡着桌子，直接把它当大扇子使用，刮出的风不会在身边卷动，而是径直扑向远处，形成冲击气流。
连续地大扇风，足以射走飘过来的可燃气体，或直接，或间接，排斥着周围的高温热焰。
一扇之下，甚至还卷出一道道火焰，使其如火蛇般冲出去朝着远处还没被烧到的蜡像燎去。
棕发盯着画，缩在墨穷背后，反而只感觉到一点气流。
却不知，此刻车间卷起了异常汹涌的狂风火浪。
风助火势，在墨穷精准地气流锁定下，火蛇乱舞，燃烧的油气燎灼着大火还没弥漫到的地方。
这就是他不需要让油均匀撒在每个蜡像上的原因，他不需要每个蜡像着火，他要的是这高温环境！
此刻，从火光冲天处烘烤来的高温气焰，统统成了他的弹药。
这还包括从天花板上洒落的火雨，那更是明火弹药。
燃烧的油气还没落下就被他吹走了，轰击着附近的蜡像。
蜡像本身有一定的可燃性，它们沾染上油焰，很快就吱吱冒油，不一会儿就熔了，表面模糊起来。
一旦领结被熔掉，那便直接成了普通的蜡像，歪歪扭扭地形成一片片扭曲的人形蜡烛。
可惜蜡像的材质并不是最易燃的气态蜡，否则也用不着这么大的火。
“好……好热啊！”棕发终于喊道。
随着时间推移，墨穷也没法将所有的热气都吹走了，因为这环境内的气体平均温度越来越高，最后基本全是灼人的热浪与浓烟。
墨穷手中的又不是什么风火扇，不过是个扇风的桌板。
能优先让蜡像们被烤，而最后才不得已地烤到他，已然是操作的极致。
他又不能扇出真空来，一部分空气冲走，必有另一部分气流涌来。
利用能力，所能做到的只是保障被扇走的热气，不会在身边打个转回来，而一定能到达远处。空气流动状态下，也能让他吸热的效率小很多。
“累死我了……”墨穷浑身大汗，手臂酸痛。
他连续不停地扇了一分钟，此刻手都在发抖，毕竟这桌板虽然不重，但也没有真正的扇子省力。
若是有把大团扇，他可以更轻松地卷动周围的热风明火，形成高温气流冲击。
……
“快走！”
温度越来越高，现在扇风没什么鬼用了，周围已经没有多少凉爽的空气。
大火之下，整个车间浑浊不堪，甚至还充斥着有毒气体。
高温灼烤着两人，虽然有墨穷的操作，让他们受到的高温是最轻的，但此刻也快到达常人的忍耐极限。
这一把火，不知道烧死多少蜡像，墨穷也没发数，反正视野所及之处，基本上没有几个能动的蜡像了，都跟溶溶怪似得立着。
“快快快……咳咳咳……”
墨穷拉着棕发急忙溜了，棕发也呛得难受，眼睛都流眼睛水了，还在死盯着油画。
门口路上遇到零散的蜡像，枪口一甩，直接崩死。
现在麻烦的已经不是蜡像了，而是火场。
因为防止蜡像跑，他还在缺口处放了火，此刻这条路一片大火，浓烟滚滚，他们必须冲过去才行。
“穷！我快看不见了！”棕发双眼通红，血丝遍布，实在是忍不住眨眼，可以看到那个恐怖背影一帧一帧地往回转身。
“那不用管了！你先出去，我把画烧了！”墨穷听闻，拉着棕发就想让他先走，然后他趁机把画放逐。
冲过这片火场并不难，大家又不是什么矜持之辈，眼一闭，心一横，肯定冲得过去，还不会有什么事。
他们又不是蜡像，大活人没那么容易烧死，顶多头发衣服烧坏，但很容易就能扑灭。
更何况，墨穷可以轻松扫开所有燃烧物，腾出一条路来，这样就不会被明火烧到，顶多被灼烤。
可……棕发睁着眼冲过去是不可能的。
墨穷说完，却见棕发死死瞪着眼睛，推搡着墨穷背后狂跑道：“不！不可以！我行的，我稳得住！”
他显然吓到了，不带画了？自己先走？这等于把382放出来，他早已被蓝白社千叮万嘱，非常了解382的恐怖，此刻是绝对不会允许墨穷胡来的。
但是，他就算态度坚决，墨穷同样也不能任他胡来。
开玩笑，瞪着眼睛冲过高温火场？你以为你是赛亚人啊？
“你先出去，画交给我来处理！”墨穷取下画道。
棕发急道：“不行啊，这幅画是毁不掉的，相信我，我可以的，这幅画同时也是坚不可摧的盾牌，相信我！”
“哦？”墨穷以为画毁掉，里面的收容物本体就会出来。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根本毁不掉，其本身就是收容物，而里面的背影只是一部分。
收容物特性具有多面性，这幅画毁不掉意味着必须时时刻刻有人控制着监视着它，可相对的，它也因为毁不掉，而能视为坚不可摧的盾牌。
只见棕发把脸直接贴在画上，双眼死瞪着那背影，硬着头皮就往外冲。
墨穷也不废话，护着他往外跑，还用嘴巴吹开灼热的浓烟，即是帮他，也是帮自己。
画在这火场中过，一点也没有变烫，始终维持在冰凉的程度。
棕发眼睛贴上去，保证了正面不会有热烟冲击，再加上他自己也在吹气，竟真的坚持跑了出去。
“出来了！”
墨穷带着棕发跑出，立刻盯着画让他休息下。
棕发揉揉眼睛，激动道：“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哈哈哈！”
墨穷一笑，让他好好休息了一会儿，才再交给他。
“这自制力……”
也许棕发没什么本事，但D级人员生涯的磨练下，求生意志是没的说，否则也活不到今天。
棕发足足闭着眼睛休息了十几秒才缓过劲来，可想而知他刚才有多痛，能克服这种本能，也算是异于常人的本事了。
盯画的事，还是交给棕发做，毕竟墨穷明显战斗力更强。
“唔……这些蜡像也是被烧死的，萧峰他们干的么……”墨穷在走廊上走着，可以看到不少烧死的蜡像，一路延伸到远处。
走了一会儿，墨穷没看到萧峰，于是直接握住了萧峰的脑后眼。
“你先盯着，我通知一下萧峰。”
虽然萧峰没有联络器，但他的眼珠子在这里，墨穷握着它冲向自己，就相当于在和萧峰对视。
“萧峰啊，你们先走了？还在负十层吗？不在就眨眨眼。”墨穷冲着眼珠子说道，口型刻意明显。
很快那眼珠子就连续眨了眨，表示不在负十层。
墨穷又说道：“好，你们站在原地不要走动，等我去找你们！”
“懂了就眨三下。”
眼珠子立刻又眨了三下，如此，两人完成了沟通。
将脑后眼交给棕发，让他与眼珠子继续配合盯画，墨穷搓了搓头上烧掉的毛，定位着萧峰的位置。
……
此时此刻的萧峰早已经不动了，早在墨穷主动联系他之前，他就已经通过脑后眼知道了那边的大动静。
大火！浓烟！高温！
萧峰和金发一路杀到楼梯间，通过楼梯走到了负九层，一路上，萧峰也没忘记关注实验室那边的事。
因为他的眼珠子被握在棕发手上，始终放在画前，盯着那个背影。
透过余光虽然看不到别的地方，但他的眼睛能一直盯着画，其本身就意味着两人没事，相当于不断地在报平安。
等什么时候他的眼珠子掉在地上，滚在一旁，被蜡像踩到，或在角落默默盯着天花板，就说明墨穷他们都完蛋了。
本以为墨穷杀不出来的他，透过一些细枝末节，突然发现，那里好像着了一场大火。
顿时意识到，墨穷并没有放弃突围，他找到了电机房的燃油，在搞大事。
“不是吧，他打算烧死蜡像？那么多蜡像，他一个人哪里腾得出手来？”萧峰惊愕，急忙叫停金发，两人就窝在楼梯间里，一个隔空查看，一个听口述转播。
可惜，棕发太尽责了，除了之前剧烈跑动时，萧峰能看到他俩爬上桌子，墨穷踢油桶以外，之后的事情都看不到，只能透过一点烟和火光来猜测。
大火烧起来的壮观情景，是看不着了，他只能盯着那个背影……
“墨穷没选择留在实验室，他在努力出来……”
“能成功吗？”
看不真切的萧峰，焦急地等待着，他很期盼墨穷能杀出来，但这太难了。
就算放火又怎样？他们也用了油，但知道这其中的难度，太难烧了。
除非能制造一场弥漫全场的超大火灾，否则就算点燃了一些蜡像，它们还是能完成包围圈。
如果集中一处放油的话，总会有很多地方烧不到，蜡像不会傻乎乎站在火墙里给他烧的。
“可他如果把油倒得到处都是，难道不怕烧到自己吗？”金发惊道。
萧峰说道：“他已经这么做了，天哪，感觉我的眼睛看到的东西越来越模糊，他那边的温度很高！”
“疯了吧，这是要同归于尽？”
两人都懵了，小火没啥用，大火有用，但不怕死吗？他们可是在包围圈里，让整个车间烧起来，自己岂不是也在火场中灼烤？
“他这是干什么啊！”萧峰知道，墨穷这是太想突围了，以至于用这险到极致，把自己都置身于火海的方法。
若墨穷老老实实用枪，以他的枪法让蜡像碰不到他还是没问题的，不过是坚持时间长久的问题。
但现在放了这么大一把火，跟同归于尽有何区别？
“等……等一下！卧槽！”
“火焰燎到我的眼睛了！这是在……”
“什么？出来了？”
在浓烟与热浪中，萧峰虽然不痛，但能感受到那环境的恶劣。
紧接着两人穿越火场，更是灼烧得他都忍不住眨眼，当然，不是熏得痛，而是吓得。
可随后，他就惊呆了，因为油画交给了墨穷，而他则能看到两人身处于走廊上了。
他们冲出了火场。
“竟然真的杀出来了！”萧峰惊喜地跳出来，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想来一定惊险连连。
“莫非直接在里面硬撑着热浪，等蜡像们都熔化了，然后杀出来？太狠了吧？这是硬熬死了蜡像？”
“Nice！我们等一等他们，他们在赶过来了！”
两人惊喜万分，墨穷放了一把大火烧破包围圈，竟然真的带着棕发杀出来了。
蜡像肯定还损失惨重，否则两人也不可能跑得出来。
这意味着，两人是靠着一把既烧敌人，又烧自己的大火，然后硬生生熬死了更容易熔化的蜡像。
……
在负十层的楼梯间，四人很快汇合。
墨穷要定位一个熟人非常简单，找到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其实就算不定位，墨穷也能猜到萧峰他们在这里，毕竟电梯那还有蘑菇呢，上楼肯定是选择走楼梯，所以墨穷只问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还在不在负十层。
“太好了！简直不敢想象，你竟然杀出来了……”
见到墨穷，萧峰和金发都非常激动，用力地抓着他。
墨穷也很开心，不过却发现萧峰身上残缺不堪，其小腿上少了一大块肉，跟狗啃似得，而左肋下腰腹处也直接凹陷进去了，似乎左边的腰肌和肾都没了。
伤口表面仿佛封了一层蜡，显然这都是蜡像干的。
见墨穷盯着这几处，萧峰笑道：“这一路上有几个蜡像，我跟金发配合，将它们全部清理了。反正我少两块肉不碍事，只要能活下来，这点伤都能治好的。”
他走了两步，可以看到他的伤腿在无意识地抖，似乎操作不灵便，但他神色如常，跟没有事一样。
“没事了，现在蜡像已经不足为虑，它的数量被压制到了个位，一个小时内都不会有太大的威胁。”墨穷说道。
“难以置信，你竟然一个人成功压制了蜡像，这可是理论上可能毁灭世界的收容物啊。”萧峰笑道。
墨穷一笑道：“真要是能毁灭世界，它也不会只是β级了，仔细一想，除非蓝白社的人死光，否则怎么也不会让它泛滥。不，其实随便一个国家的军队也足够压制它了，毕竟它的弱点实在太明显。”
“就算如此，你也立了大功了。”萧峰等人羡慕地看着墨穷。
接下来，四人在楼梯间推着垃圾桶往上走。
根据李青所说，他们要把垃圾桶送到负八层，这一层大多是死物，即便收容措施被破坏，自己也是不会跑出去的。
虽然东西跑不出去，可效应，或一些特性现象，却能够影响出去，靠近周围，就有可能受到影响。
李青之前在萧峰背上的时候，就和墨穷提到了这些，并讲解了他自己所走的一条路上遇到的收容物。
作为社员，他自然是了解很多收容物的，一路上也都安全通过了，意味着他掌握了‘攻略’般的规避方法，当时他就把自己走来时的攻略告诉了墨穷。
不过，为防万一，李青还是提醒他：我不能确保，这么长时间过去，那条路是否又有一些收容物的压制措施被破坏，如果遇到问题，一定要通过联络器求助老鬼。
墨穷如今到了负八层的楼梯口，想了想，直接联络了老鬼。
等到危机的时候再问，那可能就晚了，要问现在就问，毕竟这么久过去，也许大部队的位置都变了，毕竟没有食物，饕餮无法长时间压制，肯定是到处乱跑的。
“老……老鬼，在吗？”墨穷试探性地问道。
“快嘲讽它，别让它破坏重力箱……嗯？别在不在的！说事！”联络器那头传来咆哮声。
墨穷一怔，急忙道：“我是限制者墨穷，李青临时征召了我，现在我……”
“墨穷？哦？是你啊，以后在这个频道里不要废话，立刻把你那边的情况汇报一遍！”老鬼说道。
墨穷一听就知道，李青已经把他的情况告诉了老鬼，现在他就是临时的任务执行人员。
“我与三名D级人员已经护送饲料到负八层……我想知道你们的位置以及最佳的运送路线。”墨穷简略地说道，他知道对方肯定很忙，不想听废话。
哪知老鬼听了直接愣住，愕然道：“我问你蜡像怎么样了，它们现在数值超过两千了吗？”
“蜡像已经压制到个位数，现在应该又分裂了一波，可能有十几个了吧。”墨穷说道。
“什么？”
老鬼的声音惊讶至极，显然他以为墨穷还在负十层干蜡像呢。
哪怕李青弥留之际联络他时，曾说墨穷有可能真的完成任务，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过墨穷真的能把蜡像压制到这么低位的数值。
这可太难了，要知道李青作为正式人员可都栽了，尽管因为意外导致手受了伤，战力大减，可栽了就是栽了。
临时征召的人竟然做到了一名社员都没做到的事，这太少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老鬼问道。
墨穷连忙简略地将放火烧死蜡像的事说了一遍，期间还着重强调了三名D级人员的勇猛和意志。
老鬼惊叹道：“可就靠你们也太难了啊，这么说，那场大火烧了整个厂房，你就不怕把自己烧死吗？”
“总得拼一把，不然等它数量再多就出不来了，反正大火之中，蜡像一定比我们先死……我们在最后关头冲了出来。”墨穷道。
老鬼当即感慨墨穷的时运，对这行为倒是能理解，毕竟过去他冒的险有比这更狠的，最后不也是硬生生地活下来了？
不过墨穷说的虽简单，但这其中所要求的勇气和运气都缺一不可，否则一定也是葬身火海。
“竟然硬生生熬死了蜡像，很好！做得非常好！我们还在原地，你们立即把饲料运送过来，虽然太少了，但总好过没有……快！”老鬼急忙说道。
墨穷也急忙让他推荐一下路线，毕竟李青说这一路上很多房间的收容措施都被破坏了，危险重重。
老鬼说道：“你记住，从楼梯间出来直接左拐，经过两道闸门，然后右拐，经过四个闸门，然后再右拐……”
他快速叙述了一条路线，和李青所推荐的是一样的。
墨穷听了，顿时笑道：“好，这条路我知道，李青已经告诉我一路上的危险和规避方法……”
“不，这条路线虽然是相对最快且最安全的，但对于你们而言，还是危险重重。毕竟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路上是不是又多了个收容物。限制者墨穷，时刻保持警惕，不要掉以轻心。”老鬼认真道。
墨穷一惊，是了，谁也不能保证不出现未知的危险，毕竟这条路上收容物很多，之前只有两个暴露在外，不代表现在也是。
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李青不就这么栽了吗？
老鬼快速说道：“如果你们见到了应付不来的收容物，立刻联络我，尽可能描述它，我知道后就可以告诉你们该如何应对它。”
显然，已经被收容过的东西，老鬼肯定是有办法应对的，只是不知道会有什么收容物。
他也不可能把这条路上所有收容物都说一遍，也没那个时间。
所以只要墨穷他们，切身发现有不了解的收容物后，立刻告诉他，就能从他那里获知情报，明白如何活着通过。
当然，如果没有，一路都运用李青走过一次的攻略安全度过，那就更好了。
“我希望你们能尽快送到，但如果二十分钟后还没到，你们就不用来了……我们会有援军去拿饲料。”老鬼没有再多废话，说完这句后，直接挂断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不敢来，就直接等二十分钟，一切等援军到达。
墨穷听完，立刻将情况跟萧峰他们说了一遍，继续完成护送饲料的任务，还是干脆等援军到，这是个选择。
这个选择，也是老鬼默认给的，否则最后他不会说什么二十分钟后没到会怎样怎样。事实上，他们的表现，已经极大地出乎了老鬼的预料，老鬼根本也没指望他们真能送到。
不过毫无疑问，众人都是想继续的，已经做了这么多，如果半途而废，那等于没做，还不如一开始就死守在底下呢，何必冒那么多风险？
“当然继续了，现在这地下，哪里没有未知的危险？就算是我们刚才从车间逃出来，到这里再上楼梯，这一路上不也是危险重重，随时可能有未知的收容物吗？”萧峰说道。
“对，我走在前面吧，如果真出现了什么危机，起码我不会立刻就死。”金发自觉道。
众人纷纷看向他，神情复杂，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墨穷也只好说道：“那……看你的了，你遇到危险，我立刻就联系老鬼。”
……
如果真有未知的可怕收容物拦路，那大家可以仰仗金发的能力，得到重要的沟通时间。
让金发开路，尽管这是最合理的队伍分工，但谁也没主动提出来。
金发当初把这特性告诉他们时，就做好了当敢死队的心理准备，此刻金发直接就主动提出来了，没有让众人为难。
“就按照最优站位，我在最前面，墨穷跟着我，有什么不对立刻联系老鬼。萧峰在最后，推着箱子。”金发主动分配了一下位置。
棕发不用多说，他一定是在最中间的，监控着画，别的不用他管。
经历过一次疯狂地合作后，众人已有了默契。
不需要多少废话，各自站好位置，金发带头冲锋。
左拐之后，连续通过两道闸门，然后向右拐。
就在这时，墨穷喊道：“闭上眼，什么都不要看，一直往前走。”
随后他又冲棕发说道：“你不能闭眼，就凑近油画，让这幅画充斥你的视野，一定不能瞥到这条走廊上的收容物，看到它一眼，你就走不了了！”
“α—181，我知道的。”棕发低头道。
众人很快拐弯，转进了右边那条走廊。
他们都看不到，正前方约十几米外，有一尊奥妙到无可描述的绝美雕塑。
根据李青所说，这雕塑象征着终极艺术，一切有感受的生物，都会沉溺于这无限绝美的雕塑那浩瀚的艺术感冲击下。
这雕塑本身，便代表了极致的美，无论是有感性的人，还是纯理性的人，都会被这终极之美所征服。
它的美，可以对应一切思想，包括畸形的美感，无论是内在美还是外在美，它都包罗万象。
哪怕是只痴迷于数学与公式的学者，也能从中看到令其惊艳的终极数学之美。
为了这无以言表的美，观赏者愿意放弃一切，包括生命，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如它有意义。
这绝美之物，毫无疑问具备着心灵扭曲型的效应，当欣赏到它时，就会成为如痴呆般的观赏者。
意志再强的人，哪怕看一眼也没救了，除了极少数人以外，比如大卫。
而像他们这群臭鱼烂虾，那是不用想了，肯定无法抵抗美神雕塑的诱惑。
“啊……”猛然间，金发停了下来，发出惊叹声。
墨穷吓了一跳，急忙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并低喝道：“你干嘛了？睁眼了？”
“OMG……原来是这种手感……好舒服……”金发不禁道。
墨穷一愣，原来是金发碰到了那个雕塑，不小心摸到了。
李青并没有说不能碰，只说别看到就行了，碰到是不会触发那绝对特性。
而金发摸到了，竟然还是惊叹不已，忍不住驻足。
说明单从自然方面，这个雕塑也是美妙至极，手感引人入胜的。
墨穷感觉到金发的肩膀还在耸动，顺着手臂一探，墨穷发现他的手还在抚摸着右边的某物。
“行了！别摸了！”墨穷急忙喝道。
金发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臂，长叹一口气道：“真的没想到是这种感觉，不可思议，完全想象不到，好想看一眼啊。”
“喂！”墨穷急忙推了他一下。
金发向前走着说道：“放心，我没有失去理智，就是好遗憾啊，就算没有那效应，它也一定很美，你摸一摸就知道了。”
说着，金发就遗憾地叹气，继续前进。
墨穷发现他主动收手，就知道这是自然的魅力，于是也忍不住摸了一下。
这一摸不得了，从右手处传来的触感，瞬间震撼了墨穷。
超乎一切丝绸的滑嫩柔顺触感，既冰凉又温润，顺着某种曼妙的曲线向上，墨穷握住了一个刚刚好的柔软之物，一切都恰到好处的精妙。
单从感触来体会，这哪是什么雕塑，分明就是个真人，不，就算是真人，也没有这般舒服。
这手感根本就妙不可言。
“美神雕塑，就好像真的是一尊美神静立在这里一样。”墨穷站在原地，闭着眼睛细细地体会着。
背后的棕发撞上他惊道：“穷，你……你别看啊。”
“看是不会看的，我又不傻……只是真的，真没想到是这样的感觉。单纯的它依旧是一件自然美到极致的造物，没有触发绝对特性都这么吸引人了，真要触发了那还得了，根本无法想象……”墨穷说着，克制着欲望把手收回来，不禁怅然若失。
“是吗？我也试试……”说着，棕发也想腾出手去摸。
墨穷听了急忙制止道：“别，太耽误时间了，而且万一你们谁没把持住就糟了，走吧走吧，别摸了，摸久了怕是会节外生枝。”
听到这话，后面两个就忍住了没摸，众人一路走出十几米远后，才陆续睁开眼睛。
“别回头，千万别回头……摸到它还能忍得住，可若是看到它一眼，就回不了头了……”墨穷提醒道。
“嗯……前面就该右转了。”众人也都是清醒的，尽管心痒难当，但没有绝对特性地心灵扭曲，他们还是压制得住欲望的。
再次转过一个拐角，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安然渡过了第一个收容物的影响区域，接下来还有一个，且比较麻烦，不是闭上眼睛这么简单就能避免的。
在他们面前有个墙坍塌的房间，关押着一个二十一面骰子。
当他们转过来时，就听到‘唰’得一声，他们的心脏从身体里飞出来，落到了骰子旁边，还在砰砰地跳着。
众人吓出一身冷汗，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因为这现象，和李青所描述的是一样的。
“嘶，凭空就摘取了我们的心脏……我们事后真的能拿回来吗？”萧峰抚摸着胸口惊骇道。
“当然，李青也是这么做的，一会儿记得不要心脏，心脏寄存在这里一样可以为我们的身体提供应有的功能，该状态能维持二十一个小时。”墨穷说道。
根据他所知道的攻略，现在他们必须去投骰子，如果就这么离开了，他们会瞬间死亡。
反之，这个骰子是一个心脏功率放大器，可以放大他们心脏的功率，投完之后，他们能选择收回心脏，继而加强他们的运动能力。
可是，二十一面骰子，意味着二十一个倍率，最好的当然是1倍到2倍，因为那等于没变化，或者加强心脏的能力。
但更大的数值，就糟糕了，人类根本无法承受五倍功率以上的心脏，会浑身通红，兴奋异常，供氧需求加大，最后爆血管而死。
“十七……”金发第一个投，直接无语了，十七倍……就算是熊也得死啊。
“你可以直接走了，萧峰，你去！”墨穷说道。
金发退后几步，看着自己的心脏在半空中跳动，很是紧张。
他没有接受这个倍率，心脏就不会还给他，而一直留在这，持续二十一个小时。
换句话说，心脏被寄存了，想拿回来，就得接受这个倍率，重新投一次都没用，每人只有一次。
金发可以豁免一次，却不能永远豁免，心脏的状态是永久的，除非他的身体能真正适应，否则他最好的情况，也是下辈子都在吃东西中度过。
“八倍……这也不行啊。”萧峰试了一次，不禁摇头，也只能暂时和自己的心脏告别。
棕发也试了一次，更惨，十九倍。
最后轮到墨穷，这时三人已经走了出去，萧峰见他还没出来，不禁催道：“快点啊，早点解决这次事件，我们早点让蓝白社帮我们取回心脏。”
墨穷说道：“嗯，马上好……”
他默默低头，看着正缓缓下落的骰子，暗道自己赌对了。
“竟然能出千……”李青说，投骰子需要向一个方向用力，让骰子凌空至少旋转一周以上。
可旋转归旋转，墨穷却能做到让骰子一周还缓缓下落，并且下落的基点，在最后命中桌面时，一定是出手时的某一面。
如此，只要下落的速度够慢，墨穷就能指定骰子的某一面朝上。
“哒……”骰子落定，晃荡两下，差点倒向别的方向。
墨穷吓了一跳，还好最后稳定住了，随机再看那一面：2。
“接受……”
……
李青说过，投1投2都是可以的，两倍的功率放大，是人类可以接受的，甚至是安全地强化。
如果是心脏体积变大，那没的说，对人类而言是负担，是疾病。
可这是功率增强，心肺功能的强大，是对人类整体运动能力的加持。
只是个人情况不同，有的人只能接受两倍，但有的人可以增幅三四倍也不会有事。这跟体质有关，但不管怎么说，两倍是任何人都可以接受的。
墨穷本就比常人身体强健不少，如今接受了心脏的增幅，顿时感觉浑身上下都在涌现出暖流。
那是一种身体各处都在绽放热量的感觉，连呼吸都被迫紧促起来，每次深呼吸，都能感觉到非常舒服的力量从心肺处扩散，连带着头脑都清醒很多。
“呼！”
墨穷小跑出来，感觉浑身都是劲儿，颅内啪啪两声，感觉耳朵里有什么挡板突然一下被推开了，顿时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清晰了许多。
众人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是多少倍？”
“两倍。”墨穷笑道。
“……”众人皆无语，没想到他们中出了个欧皇。
“也不知道有什么别的副作用，你们没了心脏有什么不适吗？”此刻墨穷身上的疲倦都消退了不少。
之前连续打了太多子弹，双手都被枪震得酸痛，此刻那种酸痛的感觉在渐渐地缓解。
但在场只有他是如此，其他人都不敢收回自己的心脏，十几倍率那跟找死没区别。
此时此刻，众人抚摸自己的胸口，发现那里根本就没有心跳。
但是，捏着脉搏，却能感受到脉动。
也就是说，心脏离体之后，依旧在为他们工作，只是这种状态，不可能持续太久，那个骰子不可能永远帮他们寄存。
甚至于，现在若是冲半空中的心脏来一枪，他们一样会死，寄存状态仅仅让他们的心脏不会轻易感染，仿佛藏在一个看不见的皮囊中。
可子弹，甚至用力拿锐物一戳，都能伤害到这暴露在外的心脏。
“如果二十一小时内蓝白社没帮我们拿回心脏，我们就完蛋了。”萧峰说道。
“不可能那么久，二十分钟援军就会到，一个小时内一切都会解决的。”墨穷笑道。
金发也说道：“而且我们马上就可以送到了，前面再走十几道阀门，然后右拐就能看到广场，到了广场就直接能找到他们了。”
靠着攻略，他们安然地度过了两个收容物的影响区域。
看似简单，实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两个收容物暴露在外都非常危险。
美神雕塑不用说，看一眼就完蛋，这辈子都会沉迷于这雕塑的美，原本的人生意义都变得没意义，如果强制将人拉开，甚至会发疯发狂，不惜与一切为敌。
这其实跟死了没区别，最后不出意外是被击毙。
而心脏强化骰，更是要命，只要二十一米内有路径达到它面前使用它，那么这个人的心脏就会被瞬间夺走，不强化就死，强化则要看脸，不是欧皇还是死。
可有了攻略就不一样，简简单单地举措，就能让他们安然度过这片区域。
事实上他们本身就很好收容，只要关押在完全封闭的房间里就行了，这次若不是饕餮把墙壁破坏了，它们几乎不会对外界造成影响。
“这些房间，每一个都有收容物吧。”众人赶着路，同时关注着身旁的房间。
每隔一段阀门，就会有一个封闭的房间，房门上还写着编号。
编号不是按排列顺序的，比如255后面，会是406。
不过这里大多数都是α开头，极少看到β前缀的。
紧张地走过十几道阀门后，什么事也没发生，众人不禁欣喜。
“大部分收容物还是安然无恙的，很少有会去破坏墙壁的收容物。”金发笑道。
然而刚说完，整条走廊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突……”
瞬间众人陷入在黑暗中，昏暗的环境下，仅有远处有一丝光亮，那是从广场上反射过来的光。
众人悚然一惊，紧接着棕发就喊道：“我看不见画了！”
“什么！”众人哗然。
墨穷反应最快，当即就拍向382，想将其放逐。
不过，刚出手他就顿住，因为头顶又亮了起来，只不过是红光，在每节走廊里都有应急灯，此刻统统亮了起来。
借助这红光，棕发又看得见了。
“没事没事！好险，它转身一大半了……”棕发死盯着油画，上面的背影已经能看清侧脸了。
起初的小失误，火场里忍不住的眨眼，以及此刻短暂的熄灯。
那个背影还差一点就可以出来，墨穷思索着，将手放在了画上，决定再有失误，立刻就扔。
“这是停电了吗？”金发脸色难看。
萧峰说道：“一条线路损坏了而已，放心，蓝白社有很多独立的电力系统，就算有怪物大搞破坏，也不可能全部断电，而且立即就会有备用供电……”
墨穷眉头一皱，就是这样才更担心。
因为蓝白社如此重视供电稳定，显然意味着有不少收容物的措施是需要电力的，一旦停电，也许都不需要墙壁被破坏，里面的收容物影响力就会扩散出来。
“大家小心点！保不齐有的房间失去电力就会收容失效！”墨穷说着。
众人自然知道这点，当即加快脚步。
他们想尽快冲出这片区域，赶到广场上，从之前的情景看，广场方向是有亮光的。
“滴滴叮叮，滴滴叮叮，滴滴叮~叮~叮……”
冷不丁的，一阵熟悉的旋律响亮起来。
这是诺基亚经典手机铃声，此刻正在循环响起，像是有谁电话铃响了。
“谁的手机铃声！”墨穷皱眉道。
他不过呢喃一下，却吓得萧峰大喊：“我们有个毛的手机啊！”
墨穷当然知道D级人员不可能有手机，现在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没有，所以在说出那句话时，已经开始联络老鬼。
铃声一遍遍重复着，甚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仿佛催魂之音，令众人心里发颤。
很快，联络器就接通了，墨穷没有任何废话，立刻问道：“我们听到诺基亚铃声，怎么做？”
哪知老鬼听了一头雾水：“啊？有这收容物吗？”
“什么！”墨穷惊愕，万没想到老鬼会不知道这个收容物，他不是说他这里的收容物都熟吗？
“你别急，我想一下……你们现在的位置是哪？周围的房间都报一下编号。”老鬼急忙道。
墨穷急忙照做，把旁边以及前面一个房间的编号都报出来。
当他说到β—202时，老鬼猛然道：“我知道了，是那个恶鬼！它以为自己是手机……快去接电话！”
墨穷心说我上哪接电话去，那收容物怕不是还在房间里，于是喊道：“这里停电了，门禁打不开！”
“旁边有备用电机啊，快，千万不要让它知道自己不是手机，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们。”老鬼说道。
……
墨穷急忙冲到β—202房间旁边的一个墙柜前，果然，这里到处都有临时发电的东西。
他一边把机器拿出来启动，一边询问着这个收容物的情况。
这是个总以为自己是某个东西的鬼，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从动植物到日常器物再到高科技产品，它都有可能‘冒名顶替’，总之就是不觉得自己是鬼。
当然，它到底是不是个鬼，蓝白社也搞不清楚，只是从它形象上去这么称呼。
那是个可以自由飞行，穿透物质的死人脑袋，长相阴冷还异常灵活。当然，不管它假冒成什么，样子不会变，其形象永远是这样，只是尽可能地去模仿那种东西的习性或功能。
它为什么要骗自己，蓝白社也不得而知，只知道最好配合它，否则会暴走。
“咔……”
墨穷打开房门，就见到两条电线分别串在了一颗人脑袋的两个耳朵上，头顶还有个带电线圈如头箍般固定着它。
那头颅吊在顶上，披头散发，面无血色，淡漠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令人不寒而栗。
嘴巴像模像样地动着，发出那手机铃声：“滴滴叮叮，滴滴叮叮，滴滴叮~叮~叮……”
“嘶……”墨穷头皮发麻，根据老鬼说，这头颅上次以为自己是电灯泡，所以他们将其吊在顶上，并通上电，使其发光发亮。
这种状态可以维持很久很久，几个月是没问题的，因为它会尽可能表现成自己质量很好，很耐用。
不过显然，刚才的断电，让它自以为是电灯泡的状态被刷新了。
如今，从这口中响铃来看，它又有了新的身份：手机。
铃声越发急促刺耳，似乎是在催促众人：还不来接电话！
“快接！”墨穷喊道。
“怎么接啊！这是个鬼啊！”金发愕然道。
刚说完，就见那头颅口中的铃声猛然停下，阴冷地盯着金发，一个冲刺就撞到金发身上。
“砰！”墨穷眼疾手快，直接给金发来了一枪。
这一枪正中头部，却什么都没发生。
金发纹丝不动，顿时脸色惨白，身上噗嗤噗嗤掉落了许多巧克力与牛肉干。
仔细一看却松了口气，因为这些食物的量是枪杀的量，完全可以承受。
“OMG，还是你反应快啊！到底怎么回事？”金发感激地看向墨穷，然后边问边吃，现在它有十秒钟的致死豁免时间。
墨穷瞥了眼那个浮空头颅，欲言又止。
他不能说这是鬼，金发就是揭穿了它是个鬼，才被突然攻击的。
“我要做什么，你不能拆穿我啊，配合我不懂吗？”墨穷变相地说道，只字不提收容物，只说是自己。
金发了然，急忙抓着那头颅，按了一下鼻子。
本事假意自己要接电话，却哪知这一按之下，那头颅却一口咬中金发的手指，直接把他的手指头全部吃掉了。
“啊！”金发惨叫着，连连后退。
墨穷急道：“什么情况。”
老鬼始终关注这边，听到动静后快速说道：“刚才你们拆穿了它，进入了暴走状态。这个状态下的它能轻易杀死脆弱的人类，如真正的恶鬼一般。”
“但是，‘不做饿死鬼’效应能卡住202的攻击顺序，它必然是先杀死拆穿它的人，然后才暴走杀死上个身份所见的所有人，之后再次找到人类，又假冒自己是别的什么东西。”
墨穷了然，此刻头颅其实是暴走状态的，但因为金发的能力豁免了致命攻击，所以它现在就死盯着金发，等待其解除豁免期，立刻再把它杀掉。
之前因为金发的失误，头颅已经不认为自己是手机了。
而手机这个身份下所见的所有人，在杀死金发后，它都会陆续杀光。
这其中，就还包括墨穷以及萧峰等人。他们四个……全要死。
“这怎么办？有攻略嘛！”墨穷急道。
老鬼说道：“有个紧急收容手段，这个手段只能用一次，千万不可以被拆穿，如果再被拆穿……你们自求多福吧。”
“什么办法？”墨穷问道。
老鬼很快把那个办法说了一遍，墨穷听了，一脸古怪。
眼看着金发已经吃完，而豁免时间还剩下两秒钟，墨穷当即挺身而出，挡在了金发面前。
被收容物盯着杀，是绝不可能来得及再给金发崩一枪的，之前之所以能做到，乃是金发说出它是个鬼时，墨穷就知道不好，这才提前杀金发，以此救了金发一命。
若真被这怪物杀，就不是这么点食物了，一定是一场大爆。
“D—202！你做什么！给我老实点！你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墨穷怒视着那头颅，直接把枪口指在了其额头。
萧峰和金发都吓了一跳，被这场面惊呆了，墨穷这么猛吗？竟然拿枪指着收容物的头？还威胁收容物？
哪知那头颅无比配合道：“误会！误会！兄弟你别开枪，自己人！”
“哈？”萧峰等人错愕。
墨穷放下枪，严肃道：“你也知道是自己人啊！都什么时候了，现在研究所里到处都是收容物，你还想不想活下去？”
就见那头颅说道：“想！我当然想活下去！”
萧峰和金发立在一旁，一脸乖巧，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不敢说话。
“我以为你发疯了呢，D—202……”墨穷绷着脸说道。
“D级人员怎么了？就算是D级人员，就算被收容物害成了这副模样，我也要坚强地活下去！我绝不会崩溃！”那头颅依旧维持着死气沉沉的表情说道，可语气却活脱脱一个D级人员的口吻。
“是……么……”墨穷说着，实际上也给这收容物的反应搞得不知所措。
一个飞在半空中的头颅，一脸阴冷死人相的收容物，竟然自称是D级人员，还说自己害怕收容物，想坚强地活下去……
这是从哪学的人设啊！
只有墨穷知道，这是蓝白社给的人设，乃是一项备用收容措施，作为紧急应对β—202的手段。
在其暴走的时候，只要来得及说话，是可以主动灌输一个身份给202的。
但这个身份，必须是202从来都没有扮演过的身份，而且最好是活物，有耳朵能听的那种。
202一个身份只能有一次，时间长短不一，但一旦被拆穿，就永远弃用了，它永远都不会再认为自己是那个东西。
D级人员，是它从未扮演过的身份，也是蓝白社的保留手段。
在蓝白社的D级人员档案中，是真的有D—202这个身份资料的，只不过，根本没这个人，乃是编辑的虚假D级人员，专门给这戏精头颅准备的。
戏精头颅以为自己是某物，比如手机时，那么它所扮演的，其实是地球上随机的某个手机，会自动获知自己该是个什么玩意儿。
所以D级人员若随机什么D级人员，就太危险了，要知道很多D级人员都是衍生物，有着一些绝对特性的。
戏精头颅虽然看起来怎么装都装不像，但它确实可以模拟事物的功能，其中包括其他收容物……
是以，与其让它以为自己是D级人员，不如直接指定一个特定D级人员身份给它。
即，D—202。一个没有这个人，但却有相关资料，专门等着什么时候来让该头颅扮演的身份。
这个虚假身份本身，就是一项非常安全的收容措施。
可惜，虚假身份瞎编能力是不可以的，只能在性格上下点功夫。
坚强、荣耀、善良、守序，热爱生命，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这就是D—202的身份资料中所记载的赞誉，其甚至‘荣获’了D之意志勋章，跟许多社员关系良好……
暂时为止，这是对202最好、最佳，且几乎最终的收容手段了。
至此之后，这个身份将永久被蓝白社维护，尽力不被拆穿。
它将真正以一名D级人员的身份，存在于蓝白社内……配合试验。
如果这一点被拆穿，它将再也不会认为自己是个人，且很难再有更好的身份去控制它了。
……
202完全接受了D级人员这个身份，但其他人却难以接受要带着一个收容物赶路。
想想一个刚才还暴虐凶残的收容物脑袋，此刻混在他们的队伍中一起去与大部队汇合，这太惊悚了。
“D—202，你就留在这里不要走动，等我们将饲料送到，一切就都结束之后，会有人来通知你参与测试。”墨穷说着，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大家一起向外撤去。
“饲料？到底怎么回事？”202询问道。
墨穷简略地将自己的任务说了一遍，以此表示他们是有任务在身的，受到蓝白社临时征召，所以可以自由行动。
除此之外的D级人员都是闲杂人等，收容失效期间不要乱跑，就好好待在自己的牢房里。
如果它真的听话，就应该好好待着，像一名守序的D级人员一样。
哪知202听了，竟自告奋勇道：“原来如此，我也帮你们吧。”
墨穷急忙道：“不用了，剩下的路途已经不远，我们很快就能送到。”
刚说完，就听到耳麦里的老鬼说道：“墨穷带上它！那不是它的牢房，它若是知道自己是收容物，会暴走的。”
墨穷一愣，看了看这牢房心想的确如此。
整个牢房根本就不是个住人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一看就是收容措施的东西，比如头顶上那个把脑袋当做电灯来点的头箍。
当初编辑资料的时候，可没说它被当做电灯吊在房顶上。
这些也就罢了，很好糊弄过去，但更关键的是，这个牢房的编号是β—202，且它已经看到了。
如果让它意识到这是关押自己的地方，它立刻就会觉得自己不是D级人员了。
“我们有准备专门的D—202的房间，便是给它留的，你把它带过来不要紧的，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怎么骗它。不要怕它，墨穷，它非常乐于助人，甚至还能帮上忙，只要你真把它当做D级人员，反而不容易露馅。”老鬼说道。
“……”墨穷明白了。
他不能说这是202的收容间，而如果要让它乖乖待在一个地方，就得把它带到真正D级人员的宿舍区，带进那个早已为它准备好的房间里，而不是这。
在墨穷说路途已不远，很快就能送到后。
202提意见了：“千万不要小瞧收容物，听着，以我的经验，首先要恢复这条走廊上所有房间的电力，一段段地走过去。如果贸然冲过去，你们很可能瞬间团灭。”
墨穷听了，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说道：“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也罢，你跟着我们一起吧，我问问上面。”
说着，他假模假样地询问老鬼，随后又说道：“好，好……明白了。”
“D—202，你现在也要参与护送任务，但我是临时小队的指挥，你要服从命令，明白吗？”
202立刻说道：“是！我知道该怎么做。”
四人就这样多了个队友，还是个前脚要杀他们，后脚又要帮他们的收容物。
金发捂着手指，心有余悸，但他也不敢跟收容物发火，万一又说错什么话，那大家就全完了。
“呃……”萧峰欲言又止。
墨穷知道他担心什么，这当然很别扭，可实际上，带上202反而更保险。
他说道：“202是老资格的D级人员了，你别看它样子渗人，但这都是收容物害得，你们不也是如此吗？”
萧峰明白他的意思，知道现在要大家伙一起骗202，于是也说道：“现在先把电力恢复了吧。”
202的提议大家还是采纳了，毕竟断电对收容措施影响非常大，能尽快恢复还是尽快恢复得好，以免群魔乱舞。
否则走在这通道中，前后都是危险的，谁也不能保障自己之前走过的路，会不会突然有收容物失效。
还是一节节地走过去，每一个都恢复电力，步步为营，这样就算遇到了收容物，起码不会腹背受敌。
就看到202那个头颅漂浮着，叼开房间旁的壁柜，取出发电机为通道及房间供电。
没有身体，没有手臂，它就用牙齿，仅凭一个脑袋，却硬是灵活无比地操作着。
看着一个头颅忙上忙下，帮大家一起恢复了一节节走廊的电力，众人意识到，只要它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个老D级人员，那它就是安全的。
不得不说，这个脑袋太灵活了，飞行速度最快甚至可以达到看不见的程度，如子弹一般。
202的D级人员资料中，写着它在试验中因为收容物的缘故，渐渐变成了现在这副飞头蛮的模样，可以飞行，穿透墙体，永不疲倦，还能超速再生。甚至拥有惊人的嗅觉，可以记住任何生物的气味，并以此感知。
换句话说，D级人员202，完全就是参考暴走后的收容物202的能力。
只不过来源上，从本身就是个收容物，变成了因为收容物试验而被影响、扭曲成了这样。
此刻它相当‘勇敢’，站在队伍最前面与金发并列，谁让它也是众人中最不容易死的一个呢。
怕死不代表畏缩，但勇敢归勇敢，让它一个人先探路把电力恢复这种事它却拒绝了。
因为它觉得这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别，它一个人过去把活儿干了，万一死了怎么办？
不得不说，它模拟地还真像个人，抛去这诡异的造型，它既勇敢又惜命，敢为先的同时又不代表它愿意作死，是个典型的矛盾体。
大家也不能逼它，毕竟它被墨穷拿把枪威胁，并不是怕墨穷的枪，而是被墨穷理直气壮的气势所慑。
“咚！”众人正走着，眼看着一切都很平静，突然听到一声闷响。
202立刻说道：“大家小心……有东西在房间里撞击墙壁。”
“快退回来，我问问是什么！”墨穷急忙道，瞥了一眼房间号：β—300，便立刻联络老鬼。
“碰！”
金发二话不说先给自己来了一枪。
毕竟有之前的前车之鉴，当时飞头蛮要杀他，若不是墨穷反应快，他没那么容易活下来。
抬手崩了自己，金发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往后退。
与此同时，202也在往后退，但它的速度却吓了众人一跳，因为它向后暴退出了数十米。
“靠……”
看到202一口气躲到老远，众人无语，大家可没有这个速度能瞬间跨越数十米。
很明显有个收容物要突破出来了，往后退几步只是本能行为，它们不觉得自己跑得掉，立刻问清楚攻略才是对的。
但对于202来说，它明明能跑得贼快，没有必要也在这干等。
一步步把电力恢复，正是为了有退路，保证后路不会有收容物新跑出来，所以它这一口气，直接暴退了好几节走廊。
“这家伙溜得倒是挺快……”萧峰轻声道，也没法说它不对，他自己若有这速度，肯定也是先跑开再说。
只不过，他会拉着大家一起跑，但202不行，202若是用牙齿叼着他们，他们必死无疑，它的牙齿可是有着某种致死性的，这一点202自己也知道。
“杠！”
猛然间，众人就听到一声巨响。
只见眼前的房间墙壁猛地爆碎，碎成了……碎成了一把把剑。
整面墙就这么没了，化作了满地的宝剑。那些剑各式各样，大小不一，泛着银白色，似乎就是由墙壁的合金锻铸而成。
正当众人惊愕之际，一把通体黑灰色的大铁锤飞了出来，半空中转了几圈，震荡出许多剑型气流波动，呼得一下砸在了金发的天灵盖上。
“铛！”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传来，仿佛打铁的动静。
这声音在走廊回荡着，还有许多扎人的气流刺痛他们的皮肤，震得所有人浑身一抖，一口气吸入那些细碎的剑型气流，扎得他们呼吸道都在刺痛。
金发被直接砸中，却没什么事，这意味着它受到的是致死伤害，若没有提前崩自己一枪，现在怕不是已经大爆了。
好在，墨穷的能力对震荡冲击波自带有大幅度地削弱，因为他可以射走空气，以此让波动在空中对流中抵消、扰乱，反倒也没什么事。
“它盯上我了……”墨穷神色一凝，就见那大铁锤停顿了一下，突然呼得一声又扑向他。
墨穷来不及多想，抬枪就射。
却见无数火星从铁锤上乒铃乓啷地冒出，子弹没有伤害到铁锤一丝一毫，却反而被铁锤弹开。
成了那漫天飞舞的许多手指长短的铜制小剑。
……
“墨穷！是什么！快说是什么！”耳麦那响起老鬼的声音。
但是墨穷已经来不及理会，千钧一发之际，直接把手中的步枪给扔了出去。
“铛！”
那自动步枪犹如飞刀一般，撞上那凌空飞来的大铁锤。
果然，大铁锤直接将步枪砸成了一把黑色长剑，上面还有可能是由子弹材料构成的，数十个细碎扣状青铜装饰。
反观锤子，却仅仅是微微一顿，就继续抡来。
这东西，莫不是能把所有物质都敲打成剑？
“那剑呢……”墨穷无法多想，他只能拼了。
瞬息间，只见他猛地蹲下，半身向后一仰，稍微拉开与冲着他脑门过来的铁锤的距离。
同时右腿竭尽全力地一抽，凌空倒仰抽在了由步枪锻造成的黑剑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将黑剑以极快速度射向铁锤。
“叮！”
铁锤终于被砸动了，半空中飞了出去，越过墨穷撞在了几米外的地上。
就见那金属地板有四米多的区域都轰然爆碎成剑，直接能看到下面一层的通道。
墨穷摔倒在地，心脏剧烈跳动，浑身发热，直感觉自己刚才简直是在死亡边缘走一遭。
不，现在依旧是，因为那锤子又飞上来了。
而且，这回的速度更快！
“叮！”
墨穷迅猛地爬起来，扑向那一地的剑，随手抓了一柄甩了过去。
毫无疑问，精准至极。
但是……这回是正面撞击，锤子只是顿了顿，向后微退，就继续扑来了。
墨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抓着剑砍这个锤子，只能在地上一边退后，一边随手抓把剑扔过去。
若不是他心肺能力大增，此刻力气比常人大得多，怕是都无法阻拦这锤子。
可是即便如此，这也治标不治本，大铁锤总体来说还是逼近他的，一旦被它敲到，怕是必死无疑。
“咻！”突然间，一个蓬头垢面地影子冲了过来，一口咬住半空中弹开的一把剑，直接砍在了铁锤上面。
正是飞头蛮202，这家伙又飞回来帮忙了。
显然，它在远处也跟墨穷一样，稍微看懂了一点这锤子，见墨穷危险，立刻赶来帮忙，牙咬着剑阻碍一下锤子。
它的帮忙还是有用的，毕竟这家伙力气比墨穷还大，速度又快。
墨穷靠着绝对命中，飞剑准头就不用谈了，而202的速度快，投掷不行，咬着剑追着锤子砍总可以了。
叮当一声，锤子被推开一些，而202的牙齿则全部脱落，碎成了一堆剑状物。
它竟然没有整个变成剑，也不知道是持剑格挡的缘故，还是因为202有着某种防御特性的缘故。
“老鬼！是锤砸儿！β—300！”墨穷终于缓过劲儿来，急忙喊道。
老鬼一听，急忙说道：“千万不要碰它，它能将万物锻铸成剑！”
“我知道，它不能把剑锻造成剑，所以剑是可以格挡压制它的。”墨穷说道。
老鬼却道：“不，千万不要自己手握着剑压制它，你就算只是被它隔着剑震到，也一样会被锻造，将你活活砸成人剑！”
“除非，有人能握着剑与锤子相撞，而感受不到反震之力。”
墨穷顿时了然，难怪202叼着剑与锤子对拼，却只是牙齿被锻造。
这完全就是202太强了，相互作用力只有牙齿感受得到。
刚想着，就又是叮当几声，只见202的下巴都没了，小半个脸化作一把剑落下，只剩下大半个脑袋还飘着。
这下它叼不住剑了，见锤子抡来，只好扭头就跑。
“我引它溜两圈，你快问怎么收容！”202说着，咻得一下飞走，想把锤子引走。
这家伙若不是之前跑得比谁都快，墨穷差点以为它的人设是圣母了。
但它显然不可以是圣母，因为它不能‘死’，202是死不了的，要是死得了早就被销毁了，相反，一旦它‘死了’，还会重生回飞头蛮的状态，而且是暴走的。所以不管它认为自己是什么，都不可以被摧毁，否则等于刷新。
蓝白社希望它珍惜自己的生命，必须有强烈的求生欲望，且心存敬畏。而为了方便管制，又有着不小的善心与意气，愿意在能出力的情况下出力，可谓相当复杂。
“如果它能引走锤子就好了……”墨穷皱眉。
墨穷与老鬼快速交流着，蓝白社能收容一次，自然就有相应的收容措施。
老鬼告诉它，这个锤子并不会死盯着一个目标不放，它会经常性地换个目标敲打，优先附近的。
想锤谁就锤谁，无论是人还是物。
换句话说，它虽然什么都能锻造，却不一定砸的中目标，其速度就相当于正常人用力把锤子甩出去，力道也是如此。
其真正可怖的绝对特性，在于其自动飞舞与触之即死。
“啊！小心！”萧峰突然大叫一声，手指着锤子。
果然，202速度极快，咻得一下就蹿到老远，而锤子并没有去追，划了一个弧线又抡向棕发，202根本不可能靠着速度引走它，相反，它只能靠着速度自保。
202也意识到了这点，只能待在远处看着，嘴巴都没了，此刻也帮不上忙，冲过来只是送。
棕发依旧恪尽职守地盯着画，神情紧张却目不转睛。
铁锤砸来，他动都没动，根本不知道。
“蹲下！”墨穷大喊着，棕发想也没想就蹲下了，也不管是不是跟自己说的。
“叮！”一个飞剑急速撞上锤子，稍微缓解一下，却也是无能为力。
“砸我啊！”金发此刻已经吃完了，他焦急地冲过去想救棕发，却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是墨穷猛地飞起一脚，踹在了金发后腰。
就见金发凌空飞扑，跨越两米多远，一脑袋撞上了大铁锤。
“铛！”
金发被鱼跃，然后顶飞了铁锤，摔在地上。
他迅速爬起来，摸了摸脑袋，没事！
“Nice！我没事！”金发笑道。
“只有你可以碰它！把它送进房间的‘剑牢’之中，通过强大的磁力可以压制住它。”墨穷大喊着。
和老鬼交流，他已经知道该如何收容铁锤了，所谓剑牢，是由各种特制的剑所做成的牢笼，主要有六把巨剑构成。
特制的剑体在充电后激发强大磁力，能将铁锤牢牢吸在上面。
常规情况下，剑是唯一可以碰铁锤没事的东西，而铁锤的速度与力道都不是绝对的，甚至是有限的，只不过似乎永远不会停下而已。
那么利用强大的磁力，是能压制它的，使其没法到处乱飞。
刚才的停电，让磁力衰退，铁锤这才渐渐挣脱了剑牢，砸破了一面墙飞出来。
触之即受锻造，意味着墨穷根本不能碰它，那等于自杀。
在场能唯一握住铁锤而不被锻造成剑的，唯有能开启‘十秒不死’的金发。
“哒哒哒！”
墨穷抬起备用枪连射金发，因为他的时间快到了。
金发一愣，重重点头道：“明白，我来压制它！”
被射了几枪后，金发身上终于又爆出了食物，这意味着他又有十秒钟的豁免期。
“来啊！”金发一边囫囵吃着巧克力，一边扑向又飞过来的铁锤。
“铛铛！”金发直接用头去接，因为他双手要往嘴里塞东西。
连撞两次后，铁锤又砸向萧峰，似乎不想砸金发了。
金发见状心想这哪行，直接把剩下一点牛肉干全塞进嘴里，腾出手来扑了过去。
只见他一把抓住了铁锤，竭尽全力地将其拽了回来。
铁锤在他手上乱动，左飞右突，但还是被金发双手死死握住，无法逃脱。
无数的剑型气流随着挥舞散发出去，看起来金发仿佛是在用一把铁锤释放剑气一般……
金发被铁锤牵引，踉跄几步站不稳，直接怼在了一旁的墙上，顿时又噼里啪啦砸出许多剑来。
“快啊！你时间不多了！”墨穷大喊，同时和萧峰一起，迅速地拿出备用发电机，以此恢复那剑牢的磁力。
“嗯……知道……”金发嘴里还嚼着牛肉干，哼哼着站稳，然后瞪着眼睛拖拽着半空飞舞的铁锤走向房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它也有脾气，铁锤朝着其他方向突突两下后，猛地掉头，一个回马锤砸在了金发脸上。
紧接着又抡起来冲着金发的脑袋狂砸，一下一下，铛铛作响。
因为金发死死握着铁锤，所以看起来像是他自己想不开，抡着锤子死砸自己天灵盖。
“铛铛铛铛铛铛……”
金发一边握着锤子砸自己，一边走进房间，一点事都没有，简直头铁。
这时供电已然恢复，周围大亮起来。
但是时间却不多了，墨穷举着枪大喊：“不行，你来不及的，快松开它。”
“谢特，差一点！”金发已经来到剑牢前了。
“快松手！”墨穷说着，同时心里一直数着呢，大约九秒的时候就直接冲着金发射击，反正一到时间，总有一发子弹能触发的。
但前提是，金发得松开锤子，否则子弹怎么都不可能比持续握在手中的铁锤触发速度更快的。
金发自然不敢多贪，立刻松开了铁锤。
额头迎着墨穷激射的子弹，金发摊开手，却悚然一惊，只见那锤子并没有如大家意料中那样，在他松开后自动飞走，而是顺着他的手一起摊开，仿佛黏在了上面似得。
“什么！”墨穷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就看到金发身上稀里哗啦狂落食物，瞬间就散落了一地巧克力和牛肉干……
大爆了！
……
墨穷已经提前射了，但子弹即便射速再快，也无法保证豁免期结束的同时续上。
锤子没有离开金发的身体，在亲密接触中，给了金发一场大爆。
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事情，谁会想到锤子那么激烈地飞舞，却会在金发摊开手之后，依旧留在了他手上。
就好像有人徒手抓了一只鸟，这鸟疯狂挣扎，结果这人松手后，鸟却还踩在手上不飞走。
这种情况太罕见了，就仿佛锤子也有脾气，非要弄死他不可，硬是顺着金发的手飞，始终与其保持接触，直到现在还没脱离。
“怎么会这样……”金发呆滞地看着锤子，用力甩了几下后，锤子才晃悠地飞起来，咻得一下砸向墨穷。
“快吃啊！”墨穷急道，同时弃枪用剑，通过飞箭与锤子周旋起来。
二话没说，金发疯了一般趴在地上将食物往嘴里塞，萧峰也冲上去帮忙，把食物都汇聚好一个不漏，金发只需要吃就行了。
可是，金发依旧留下了眼泪，边吃边哭，那眼神充斥着绝望。
太多了，这次爆发的食物，粗略估计就有四公斤。
他不可能吃得下这么多，就算吃得下，也无法在十秒内做到。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点，金发最怕大爆，一旦爆出超出他承受极限的食物，其实就只是苟延残喘十秒钟罢了。
“呜……呜呜……哈哈……”金发嘴里塞满了食物，拼了命地往下咽，发出呜呜声，眼泪止不住地流，最后都自嘲地笑了起来。
这真像一顿断魂饭，人生最后的十秒钟，他却要拼了命地吃东西，胡吃海塞。
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栽了，根本吃不完这顿饭。
金发的脸色灰败，似是要放弃，墨穷大急，连忙冲过去帮他塞，并在食物中顺进一个子弹壳，子弹壳被墨穷用手指甲硬生生掐出凹痕来，此刻被墨穷强行给硬喂进肚子。
“不要放弃，我来帮你，萧峰，你拖住锤子！”墨穷大喊着，抓起一把巧克力就往金发嘴里砸。
金发被他捏着张开嘴巴，七八块巧克力一同涌入，竟真的冲了进去，而且一路顺着食道怼进了胃中。
子弹壳是定位用的，被墨穷不惜指甲断裂也要硬掐出凹痕，此刻就是独一无二的。
他不需要知道金发的胃长什么样，只需要记住刚才那颗子弹是什么样就行了。
正如当初后箭追前箭，隔空静脉注射，让人贩子们无法逃跑一般。
此时墨穷一把砸下去，竟硬是将半斤巧克力怼进了金发的胃里。
“呃啊……”金发自然是相当痛苦，那是食道被强行推挤开，往里面灌东西的痛苦。
可这痛苦也死亡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墨穷宁愿此刻将其塞得急性胃胀裂胃穿孔，也不想他就这么死了。
不管最后有什么锅，墨穷也打算背了，总要尽人事的。
“对不起！我拦不住啊！”萧峰也在投掷飞剑阻拦锤子，可实际操作起来，才知道这有多难。
投掷命中一个半空中移动的锤子，对普通人而言是纯靠手感的，手感不好，仓促之间几乎砸不中。
就算砸中，也是擦个边，没法将其顶开。
此刻，那大铁锤已经飞到近前，势要把墨穷锻铸成剑。
“去你妈的，滚！”墨穷急忙抓起一把剑扔出，将其弹开一些。
飞出剑的同时左右开弓，又抓起一把牛肉干，用同样近似飞刀般的操作，砸进了金发的口中。
这动作，就像是在砸个棒球，牛肉干那恐怖的冲力硬是顶开收缩的食道，顺溜进了胃里。
如此，共一斤下肚了！
但时间粗略估计，还剩三秒，食物却还有足足三公斤多。
绝望，这根本就是必杀的可怕攻击。
子弹爆头也才三百克食物，一把锤子，碰了一下，竟是四公斤……
这么多食物，哪怕金发塞得下，时间也不够。
墨穷又抓起一把巧克力，但也不禁绝望起来。
“可恶！十秒钟够干什么啊！”墨穷心急如焚。
“够把它收容了……”金发闭上嘴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了墨穷。
与此同时那把砸向墨穷的锤子也已经近在眼前，就见金发迎面撞去，毫无畏惧。
“铛！”
金发用脸挡住了铁锤，随后双手齐出，再次将铁锤死死抓住。
“快把嘴张开！”墨穷怆然地瞪着他。
但金发却没停，拽着铁锤全力朝剑牢跑去。
“我不想死前还折磨自己，不如用这最后的时间，把它收容了，毕竟除了我，也没人能抓住它了……”
当电力恢复后，剑牢的磁力越来越大，靠近时金发已经不用多少力气，就可以把铁锤扔过去了。
“咔！”铁锤被他送进剑牢，强大的磁力约束着铁锤。
铁锤颤动一下就不动了，紧紧吸附在那巨剑的凹槽里，完全被这磁场压制。
金发完成了收容，转过身来看着墨穷。
“你……”墨穷知道没时间了。
“真希望……”金发话都没说完，当场就死了。
当着众人的面，他瞬间化为一把剑。
剑骨是苍白的，暗红色的脉络弥漫其上，纵横交错，犹如无限开叉的生命树图，勾勒在剑身上。
仿佛是两条手骨组成的剑柄，爪子如鲜花般绽开延伸出剑锋来，剑柄骨上面缠绕着密集的金丝，完全将手骨包裹，像是防止手滑增加摩擦的设计。
墨穷呆滞地看着这把一人高的巨大骨剑，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救他，可却深感无力。
十秒钟够干什么？墨穷就算把他肚子剖开，将食物塞进去都是来不及的，在真正强大的攻击下，不过是晚死十秒罢了。
金发深知这一点，最后特别平静，或许，D级人员的生涯，让他早有觉悟。
总有一天，D级人员会死在收容物手中，总有一天……
尽管他曾罪无可赦，但墨穷所认识的金发，热爱生命，坚强且坦诚。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利用自己最后一丝价值，选择完成收容，不仅救了大家，也救赎了自己。
“他怎么了？”棕发感受着场上的死寂，颤抖地问道。
墨穷看向他，发现棕发依旧盯着画中背影，没有抬头，眼泪却是从眼角处滑落。
他即便看不到，也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峰叹了口气的同时，吐出一个单词。
“Died。”
……
D级人员宿命就是Die。
这一点，没有谁比D级人员自己更清楚了，他们知道自己迟早会惨死，且早已预见了那一天并不遥远。
但萧峰他们依旧渴望活着，哪怕只是为了多吃一顿饭，贪婪地呼吸着，体会着活着的感觉。
墨穷不是D级人员，这短暂的相处下亦是深深感受到了。
“老鬼……”
墨穷抱着剑，联系上老鬼，并把这里发生的事都说清楚了。
他们成功收容了铸剑锤，为此，牺牲了一名D级人员。
墨穷的语气消沉，金发的死令他相当震动。
“你们做得很好……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我甚至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老鬼说道。
“都是他的功劳，否则我们可能都会被那锤子杀死。”墨穷说道。
“这是你们全体的荣誉。”老鬼如此说道。
墨穷眼睛一亮道：“D级人员也可以立功吗？那他们其实还是可能被特赦了？”
“不存在特赦，所谓荣誉，只是一定程度上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且不给他们必死的任务。给予他们一定尊重，但仅此而已。”老鬼平静道。
“那他们活着还有什么希望？”墨穷涩声道。
“本就没有希望可言，你不知道吗？他们早已被‘处决’了，每一个D级人员，都是因为能在这里为全人类献身，而被允许活着的。没有D级人员的身份，他们早死了，我们每个月都问他们要不要回去接受死刑，其中七成是拒绝的。”老鬼说道。
墨穷沉默，这一点他当然知道，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接触过D级人员。
并没有亲身体验到，他们能在多次的死亡边缘徘徊下，蜕变得如此脱胎换骨，或许这只是一部分，但至少这一部分值得他尊重。
“任务继续，墨穷，你们走到那里，距离我们已经不远了，把饲料送过来，快……”老鬼说道。
墨穷嗯了一声，扶起了那把剑拖走道：“萧峰，把车推上，我们走！”
现在不是在这黯然神伤的时候，纵然他情绪激荡，亦是明白什么更重要。
金发已经死了，如今他拖着金发所炼就的巨剑，走在最前方。
他知道，走在最前面的肯定是最危险的，这个角色原本是金发来当，但现在轮到他了，亦没有什么好推卸的。
不过，接下来三节走廊，他们安然地恢复了电力，没有再遭遇收容物。
“老鬼，人所化作的剑，是活的吗？”
路上墨穷拖着这把巨大的重剑，研究一番后，低沉问道。
他不想让这把剑如那一大堆普通剑一般留在那，这一把不同，这是以人类炼的剑，是他朋友所变成的剑。
尽管墨穷感觉不到这把剑有任何生气，但依旧期望人是特殊的，也许被这特性强铸成剑后，亦有思想。
然而老鬼说道：“死的，在铸剑锤下，人亦不过是一种材料，与金银铜铁没什么区别。”
他知道墨穷想的是什么，无非是人被锤成剑，人还是人，只是被锻铸成剑形。
这实在是太天真了，这把铁锤并不会创造有特性的衍生物，如果一把剑拥有人类的生命与思想，那它也是个收容物了。
“除非被锻造的人，本身就有无论什么形态下都维持思想的能力，那他即便锻铸成剑也是活的。”
“明白吗？铸剑锤本身不会赋予剑任何能力，就算造型、工艺都是顶尖，亦不过是技术可以实现的那种。”
“剑是否有异常，取决于被锤子锻造前的材料本身，是否有异常。”
“如果被锻造的是一件收容物，那么收容物变成剑，依旧是收容物。”
听完老鬼的话，墨穷皱眉道：“收容物也可以被锻造？那为什么不用它杀死饕餮？”
“天真，它连202都杀不死，何谈饕餮？根据我们推测，饕餮甚至能吃了它，将其销毁。”老鬼说道。
“这样么……推测？你们没有试过？”墨穷奇怪道。
“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试，尽管我们很想知道收容物的所有特性，但收容物与收容物之间的对决，我们必须深思熟虑，不能随便试的。”老鬼说道。
墨穷问道：“为什么？不管是锤子杀死了饕餮，还是饕餮吃掉了锤子，都可以少一个收容物不是吗？”
老鬼说道：“抱有这样想法的蓝白社，曾经付出过惨重的代价。根据以往的经验，锤子就算把饕餮变成了剑形，饕餮还是饕餮，它的特性是不会变的。很多收容物的特性都和外形没有任何关系，这世上甚至有锋锐无比的面包，你能想象吗……”
墨穷一愣，锋锐无比的面包？
对此，老鬼没有多说，继续道：“反过来，如果饕餮吃掉了锤子，我们也不能确定它是否能消化，因为已知有不少收容物它是无法消化的。比如收容了那个锋锐无比面包的……史上最强金属。”
“倘若饕餮消化不了锤子，那么一个会自己到处乱飞的锤子，会让吃了它的饕餮狂暴的。消化不良导致的暴走，已经有过先例了，更何况……还有一个收容物得到了另一个收容物特性的先例。”
“或许你觉得这不算什么，但深刻吸取教训的我们，对伽马及以上收容物的对立试验，需谨慎谨慎再谨慎。太多的例子我就不说了，你只要知道，曾因此差点酿成过世界末日。”
墨穷神色一凝，尽管老鬼说得不清不楚，但他还是体会到意思了。
不同收容物之间的对抗，就像是化学实验般危险，也许很温和，也许会爆发巨大的危险。
锤子又不是非常难收容的东西，一般情况下，那个剑牢就能好好压制住锤子了，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也就饕餮这种三天两头闹脾气的收容物，蓝白社才忍不住想将其押送到另一个抹杀型收容物所在处，将其销毁。
很快，墨穷一马当先，带着萧峰等人在广场上找到了大部队。
一路上，可以看到广场到处是窟窿，坍塌的地板和天花板显然都是饕餮干的。
此刻，饕餮被六名社员从六个方向用一种大型仪器压制，那个仪器貌似是个能制造失重环境的机器。
饕餮凌空漂浮着，四个小腿在半空中扑腾，似龙般凶残的巨口反复摇晃，冲着社员们龇牙咧嘴。
“吼哇哇哇！”饕餮低吼着，那小眼神往外暴突，仿佛在说：我很凶！如果它没有在哭的话……
是的，那小眼睛泪汪汪，疯狂往外流泪。
墨穷跑过去，感觉仪器背后的重力都很低，走路轻飘飘的，跟月球漫步似得。
可想而知，位于六台仪器中央的饕餮，根本就是完全失重，不会飞的它借不到力，只能一点点地通过喷气式吼叫等反作用力蠕动。
一旦它靠近某个仪器，六名社员就立刻调整位置，防止它破坏仪器。
墨穷一看，心想原来如此，他之前还在想饕餮除了少数收容物以外，什么都能吃，那还怎么压制它？
枪？炮？这些对它有用吗？根据绝对特性的尿性，怕是核弹都能吃吧？
不过，蓝白社显然找出了一种有效的压制方式，那就是引力。
力，饕餮是不能吃的，否则还怎么还在地球上？早应该把周围的重力吃掉，腿一蹬去太空旅行了。
“我们来了！饲料都在这！”墨穷喊道。
“只有一桶啊……”一名社员忧虑道。
这时场上唯一没有操控仪器的老鬼，走过来重重拍了下墨穷的肩膀道：“一桶也很好了，我原本不抱有期待的。”
墨穷再次数了数人，忍不住问道：“这么大的事，就只有你们七个人？”
这人也太少了，这么点人，难怪这么久还在跟饕餮纠缠，腾不出手来。
“算上外围人员，我们有一百七十个。”老鬼平静道。
“那其他人呢？”墨穷一怔，记得之前有很多保安也下来的。
老鬼瞥了眼墨穷，目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没有说话，默默打开垃圾桶往外搬肉。
墨穷眉头直颤，这里他没有看到一具尸体，也就是说，全都被吃了……
“怎么会……阐道者也被吃了吗？”墨穷惊道。
“那倒没有，他去解决饕餮暴走的根源了，一个永远哭泣的机器人，它给予了饕餮遇到什么事都哭的效应，激怒了饕餮，越怒越哭……暴走了……”
……
看着老鬼搬肉，墨穷可没有在一旁干站着还问东问西。
他也上去帮忙搬肉，然而顺带问问。
现在研究所里主要就是剩下他们压制饕餮，然后大卫一个人在楼上处理许多带有心灵扭曲效应的收容物。
“之前楼上占用电梯的人不会就是大卫吧？”墨穷回想着之前被蘑菇追，那个让电梯半天下不来的人。
饕餮暴走，事出有因。
作为一个有头脑有脾气的收容物，饕餮已经有多次暴走的记录了。
它的收容措施主要是靠它自觉，一旦它铁了心要越狱，是一定可以突破收容措施的。
这回的原因，就相当奇葩了，蓝白社将饕餮运送来时，却忽略了这里有另一个收容物，永泣机器人。
因为这个机器人既没有武器，也没有什么攻击性，只不过是个低级AI，相当于聊天机器人一般，有庞大的词汇库回答人类的问题而已，所以它的收容措施只不过是一间牢房。
它的战斗力，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只要限制它上网，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
唯一的异常在于，它仿佛是个有心灵的机器人，因为它不仅会哭，还会受到很多心灵扭曲效应的影响。
别的不说，比如木雕，是可以让它睡着，并做梦的。
机器人表达的所有情绪都是悲伤，都是流泪。
至今蓝白社也没研究出来，那些眼泪是从何而来的，因为机器人身上根本没有相应功能的元件。
它能令一切有思想的东西哭泣，哪怕其没有哭泣的功能，也一样可以，如同它自己一般。
这种永泣效应的感染，来源于它各种琐碎的伤心事，所有倾听了它故事的人，都会永久哭泣。
不过，因为从来没发现它具有跟人远程聊天的能力，所以这次收容失效发现饕餮在哭后，才意识到是机器人干的。
饕餮根本不会哭，完全没有哭泣的功能。
所以发现饕餮又哭又凶，一边发脾气一边流眼泪后，大家就知道引发饕餮暴走的根源是它了。
那个机器人，隔着三层楼重重阻隔，令饕餮聆听了它的故事。
意味着机器人欺瞒了蓝白社自己有远程沟通的手段，亦或者它最近在心灵意识上有大的提升，进化出了相应的功能。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我们都决定销毁它。”老鬼如此道。
墨穷点点头，既然能销毁，当然还是销毁了好。
今天能引得饕餮暴走，明天就可能影响别的收容物，甚至是人类。
虽说现在看来它仅有远程沟通的能力，但这能力以前并没有发现，不是隐瞒了，就是最近突然进化出来的。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是极度危险的，以后保不齐又进化出别的能力，那还得了？
一个如人类一般有思想，有情感的机器人，不管是懂得隐瞒，还是懂得自我进化，都是非常危险的。
“好了，这件事有阐道者去处理，你跟我一起，把肉投进去。”老鬼抓起一块牛肉，这根本就是半边牛身子。
只见他单臂一甩，这一大块牛肉就给扔到了饕餮近前。
“吸溜！”饕餮张嘴含泪吃下了这半头牛。
嚼都没嚼，直接囫囵就吞下了。
“不要停，先把它安抚下来。”老鬼左右开弓，不断地投掷牛肉。
墨穷也有样学样，抓起一条大火腿砸了过关。
对于二人的投喂，饕餮来者不拒，皆一口包下，美滋滋地吃着。
就算投偏了也没关系，饕餮张口一吸，就能把失踪的肉给吸过来。
“别扔太偏了，最后就送到它身体周围一米内。”老鬼被吸得踉跄一下，急忙说道。
墨穷撇撇嘴，刚才扔偏了的那块肉又不是他投的，是老鬼自己没扔好。
老鬼根本不用担心墨穷会扔偏，只要墨穷想，可以直接把肉砸进饕餮口内那一片黑暗中，饕餮不想吃都不行！
“你力气不错啊。”老鬼问道。
“嗯，运气好，投了个2，我现在的心肺功能壮大了两倍。”墨穷说道。
“原来如此。”老鬼点点头。
不要小瞧这个两倍，如果强化者本身心肺功能就是运动员级别的，那么两倍强化后，将达到甚至超越常规人体极限，成为运动能力极强的人类。
墨穷原本虽然不到运动员级别，但在社会上也属于强壮的那一批，如今两倍的心肺强化，爆发力和耐力都远超上班族数倍了。
事实上，就算没有这心肺强化，墨穷也能做到将这些沉重的肉食砸进饕餮的嘴巴，这与力量无关。
垃圾桶内的肉食源源不断地被拿出来，连续扔了上百块肉后，可以明显看到饕餮平静了许多。
它只是在认真地接肉吃，一块一块又一块，不断地张嘴去接。
老鬼给墨穷使个眼色，低声道：“慢一点……你带的肉少。”
墨穷心领神会，放满了投喂节奏，同样老鬼也故意磨蹭了一小会，才扔一块。
这就导致，饕餮会有那么两秒钟吃不到肉，而眼巴巴地看着两人，饱含热泪……
与之前那凶巴巴地暴躁模样判若两兽了。
从这一点就看得出来，饕餮已经被一步步安抚下来，投喂会让它平静，认真，专心地吃扔过来的食物，而不想着杀出去捕猎。
哪怕节奏稍微断一会儿，饕餮也不会发脾气，而是专心地盯着两人，等他们投喂。
仿佛在想：怎么还不投过来？哦！扔过来了。下一块呢？怎么还不投过来？不喂了？哦！有了有了，扔过来了……
这着实是一种超强的既视感，虽然墨穷不会读心，但却能连蒙半猜地体会到这点。
刻意停顿的时机必须把握好，而且不能停顿太久，如果停顿太久，饕餮会发脾气的：怎么还不投过来？嗯？不喂了？哼！还不喂！可恶！吼哇哇哇啊！
停顿最多不能超过两秒，每次投喂都需要五百公斤肉量，少了也不爽，是以一天下来，至少要两千多万公斤，也就是两万多吨。
注意，这是最低食量，实际操作起来，如果总是让它等两秒，它会无规律地猛吸一大口气提醒投喂者，甚至直接把周围的地皮、合金墙壁什么的啃食一大块。
以此彰显：快点！我要吃，不然我发飙了。
更甚至，它会直接冲出牢房，就近吃掉那些预计要给它，但还没给它的肉。
“这不是收容失效了吗？”墨穷一惊。
老鬼说道：“没暴走，这还不算收容失效，只是对喂食的渴望更主动了点而已。它的牢房其实对它而言是形同虚设的，只要它想，它随时能杀出来。所以收容重点在于喂食，只要食物不断，它就会一直专心地吃，而不乱动。”
“为了防止它就近突破措施，把投喂的机器破坏掉，继而导致投食中断，惹得它暴走。我们的机器投喂效率是维持在每秒五百公斤的，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它就绝对不会因为食物的问题而暴走。”
墨穷点点头，这就是将危险压制到最低，尽管成本高了很多，但很保险，可以保障投食上的隐患被降为零。
“这样的话，一天要四万多吨近五万吨的样子。一年要一千八百多万吨……接近华夏全年肉类产量的五分之一。养得起吗？”墨穷惊愕道。
“尽管我们的肉类产量也很高，甚至还有毫无营养价值的快速培育技术，但每年也要为了它支出五十亿美金进口肉类，算上我们自己产出的成本，每年花在饕餮伙食上的钱，破千亿美金。”老鬼说道。
“卧槽……”墨穷懵逼了，就这么个玩意儿，每年吃蓝白社一千亿美金？这还只是伙食，没算收容饕餮的其他支出。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安全最重要。”老鬼笑道。
这逼装得，但墨穷还是一语道破：“可你们不还是选择要将它销毁吗？此次送来萌岛，不就是打算把它送到某个抹杀型收容物那里，进行‘收容物对决’？”
“呃……哈哈，哈哈……”老鬼干笑着，无话可说。
饕餮确实非常强大，皮糙肉厚，恢复力恐怖，虽然不免疫攻击，但所有攻击带来的伤势都会瞬间恢复。
再加上几乎什么都能吃的特性，蓝白社用尽了手段也没销毁它，反而多次激怒饕餮，最后靠多喂点肉才哄好。
可就这么养着，每年的财政压力太大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这确实是蓝白社的真实想法，但不代表他们就真的壕无人性。
他们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太多了，再有钱也会被无数的收容压力给搞穷……
老鬼犹豫了一下说道：“没有财政压力是不可能的，虽然我不是财务部的，但也知道如今社里是负债状态，每年都在开源节流，但每年都有新的吞金大户……”
墨穷无语道：“不是团结各国压制收容物吗？不是把资源给你们去操作吗？怎么蓝白社还要花钱？”
老鬼诧异地看着墨穷道：“我们的需求太大，不给钱经济就崩盘了啊。各国和我们做生意，给我们很优惠的条件，但不能白给资源，否则谁的经济都会被拖累、搞垮。”
“我们尽管有大量的物质需求，但对人类社会而言是可以承受的，是对市场有益的，我们付出的钱，也都是在世界各国流通，流动的钱才是钱，这实际上是给全世界经济有很积极地帮助。”
“最后虽然我们压力很大，但正常的人类社会却在稳步前进，繁荣发展。这亦是我们存在的意义，而各国也是不可能让我们崩盘的，联合国支持我们的生意做到全世界，给世界经济积极影响的同时，也让我们有钱可花。”
“明白吗？收容措施是刚需，我们赚到钱，全因此花出去了，但却能帮助世界经济发展，各国经济发展之余，又给予我们便利帮我们赚钱，我们赚到钱又花出去……生产力不断进步，经济不断繁荣发展，一切良性地前进，可持续地前进。”
“蓝白社是世界隐藏的一大经济体，我们早已与世界经济融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墨穷终于知道为何说蓝白社是隐藏大国了，其不具有任何政治意义，但却有经济意义。
蓝白社不可以崩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的经济影响世界经济，他们的安全代表了全人类的安全。
彼此依赖，早已融合于世界。一旦蓝白社灭亡，全世界都将笼罩在危机与末日的阴影下。
蓝白社的经济有问题，首先要自己解决，自己开源多做点生意，自己节流多销毁点吞金大户。
但有再大的压力，也只能撑着，只能用正规地方式解决，而决不能单方面依赖援助，否则问题永远无法解决，经济只会越走越崩。
实在不行还能低息贷款，反正这钱还是花出去了，大家还赚了。
正是如此，蓝白社在世界各国才有这么大的便利和产业，谁也不会头铁去恶性挤压他们的经济。
收容措施是刚需，蓝白社赚得越多，花的就越多，他们的订单各国赚得美滋滋，巴不得蓝白社多赚点钱，反正都得花出去。
花钱研究，花钱提高生产技术，花钱压制收容物，蓝白社这么大的摊子，处处都要花钱。这是个无底洞，只求更好，没有最好。
所以一切都在发展，一切都在向上，一切都可持续地前进，全球表面上是如此繁荣，从未被收容物拖垮过。
“它不是什么都能吃吗？不能喂垃圾吗？”墨穷问道。
老鬼说道：“我们确实用它销毁垃圾，处理环境问题，每年都有数亿吨难以降解的高污染垃圾交给它消化。但这并不代表就能不喂肉了，动物的肉是它喜欢的食物，或者说那才是真正的食物，以此能安抚它，让它一直被投喂而不主动捕猎。”
“除此之外，无论是植物还是石头，空气海水，这对它而言跟垃圾没什么区别，虽然它都能吃，但只有肉是它真正的食物。”
墨穷点点头，那就没办法了，可以给它吃垃圾，但该给的肉一点也不能少。
喂别的等于没喂，和普通物质有何区别？这世间到处都是，它随便吸一口，咬一口，就能吞噬许多物质，趴着不动都能把地球吃穿，用得着人类来喂？
唯有肉，才是最爱，才能让它变得温顺，可以圈养。
如果没有肉，它就会肆虐，暴走，到处猎杀。
“什么肉都可以吗？”墨穷问道。
“什么肉都可以，营养肉质什么的对它而言也没意义，蛋白质含量的高低都无所谓，关键是动物细胞，所以我们从各国收购的肉类，其实是在进口变质的腐肉，以及各种原因而不能卖的肉。”老鬼说道。
墨穷无语，不过确实，怎么可能给它吃贵的，肯定是倾销那些卖不出去，人类吃不了的肉了。
廉价的同时还能顺带将那些有毒的东西处理了。饕餮什么都能吃，意味着它就是个垃圾销毁站。
仔细一想，这次收容失效，墨穷遇到过很多收容物，但却是没有一个是动物。
不是植物就是真菌，要么是稀奇古怪杂七杂八地玩意儿。
这让墨穷忍不住问道：“动物型的收容物，你们莫非都给饕餮吃了？”
老鬼说道：“也没有，虽然我们总是拿它销毁一些收容物，但这需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很好收容的，我们不会去冒险，只有既麻烦，又了解清楚了的收容物，才会交给饕餮吃掉，以此销毁。”
“但到底是不是销毁了，我们也不能确定，因为我们至今也不知道饕餮肚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消化只是一个说法，进食并不会令饕餮的体重增加。”
“所以像蜡像那种长期不管就会非常危险的东西，我们是不敢给它吃的。万一饕餮肚子里是个超大的特殊空间，而蜡像的指数增殖又如此可怕，把饕餮撑爆了怎么办？”
“哪怕饕餮只是觉得难受，将其全吐出来，我们也无法承受那恶果，多的不用说，蜡像只需要在饕餮肚子里发育几天，那就是个恐怖到极点的数字。”
墨穷知道，这就是收容物对决的不确定性。
有最好的可能，蜡像被饕餮消化湮灭，不复存在。
也有最坏的可能，蜡像在饕餮肚子里疯狂发育。
不能因为有好的结果，就不考虑坏的结果，要看最坏的结果能不能承受。
毫无疑问，像蜡像这种，最坏的结果是不能承受的，绝对绝对的不能承受。
所以哪怕蜡像进了饕餮肚子，以对饕餮的了解来说，很可能蜡像永远也出不来了，但也不能冒险，试都不能试。
又不是不能收容，又不是不喂给饕餮就世界末日。哪怕压制的代价很大，也要承受，两害相较取其轻。
此次运送饕餮也是如此，他们是慎重考虑了抹杀失败的全部恶果后，才决定这么做的。
“你们两个，立刻去下面把蜡像清理了，然后把更多的肉食送过来，我们一步步把饕餮引回它的钢铁老巢里。”
如今见饕餮渐渐安稳，被肉食安抚住，其他社员开始慢慢撤掉失重仪器。
当饕餮缓缓落到地上，也没乱跑，也没乱咬，只顾着吃老鬼和墨穷投喂的肉食后，另外六个社员算是全部解放了。
既如此，老鬼直接重新分配任务，让两人下去处理负十层的收容物。
“还有你们，去其他楼层，把所有跑出来的收容物都重新收容，遇到处理不来的，保命为主，援军以及贝斯特小队马上就到。”老鬼又道。
顿时又有两名社员离开，除闲杂人等以外，就只剩下老鬼外加两名社员了。
实在是没人手了，若不是墨穷把饲料送到，这几个人都只能留在这压制饕餮，随时可能没命。
别看失重仪对付饕餮看似很轻松，实际上饕餮一发威，还是能突破的。
饕餮虽然不会飞，但爆发力恐怖，失重不代表完全不能借力，脾气上来了饕餮吹口气，也能把自己吹出去。
只不过，饕餮是个吝啬鬼，进了肚子里的东西，一般是不会吐出来的。空气吸进去，若不是真的暴躁至极，是不会用来喷气式推进。
刚才的几次半空中滑动，都是因为它在吼叫，顺带吐了点气出来。
若是动真格地全力喷漆，六台失重仪根本困不住它。
一百六十人现在只剩下七个，就知道它已经跑出失重范围很多次了。
据老鬼所说，一开始仪器更多，李青托付任务给墨穷时，他们这边还有四十人，结果当墨穷杀出重围，在楼梯间联系他时，这里只剩下他们七个了……
可想而知，墨穷送饲料有多重要。
此刻根本不需要什么压制了，直接给它喂食，维持住节奏不断，就可以约束住它。
这是对饕餮的经典收容方式，已经有过多次考验，不会有问题，此刻一见安抚，墨穷立刻派出四人去解决其他地方的收容物。
墨穷和萧峰则留在这，帮忙喂养饕餮。
稍微故意扔偏点，饕餮就会挪动一点，如此一步步地把饕餮引向负十层，送回它那已经破损的老窝。
不过破损没事，喂食不断，才是真正的收容措施。
“吼哇哇哇啊！”
正当大家稳步把饕餮引走时，饕餮冷不丁突然又发狂了，它疯狂地嘶吼，面露痛苦，眼泪汪汪。
暴躁地它扑向天花板，一口就咬穿了楼层间隔。
两名社员反应极快，高高跃起，抱着失重仪去遏制饕餮，让它跑不动。
哪知饕餮凶狠地扭头，在失重的半空中痛苦地打了个滚，踩到破碎的天花板又猛扑向一名社员。
那社员反应极快，凌空虚踏，一个弹跳暴退数米躲开。
可是，饕餮大力地吸了一口气，顿时狂风席卷，犹如涡流，硬是半空中又把那社员吸进口中，囫囵吞下。
“什么！怎么可能！”老鬼惊骇莫名，以往的经验告诉他，饕餮只要喂养不断，是不可能发狂的。
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又暴走了？又特么是谁惹你了啊！
“它还在哭！而且它好像很痛苦，是不是那个哭泣机器人又惹它了？”墨穷说道。
老鬼也想到这，当即联络阐道者大卫道：“大卫！那机器人怎么样了？销毁了吗？”
“我正在摧毁，已经把它拆了，怎么了？”大卫平静道。
“加快速度，把它彻底摧毁！”老鬼说道。
“嗯……”大卫硬了一声，那边响起激烈的金属搅拌声。
与此同时，饕餮更加痛苦了，它嚎啕大哭，疯狂地往楼上跑，所过之处，什么都啃，似乎要吃出一条路来。
“不对！不对！快停下！”老鬼大喊道，他意识到不对，怎么回事？摧毁机器人，为何饕餮如此痛苦？
“大卫，先停下，停止摧毁！”老鬼急道。
大卫那边显然停止了作为，留下机器人的残体。果然，饕餮的痛苦稍缓了很多，但依旧是暴走状态，在疯狂乱跑。
“奇怪，为什么饕餮会这么痛苦的？我们摧毁机器人，跟它有什么关系？”老鬼呢喃道。
“感同身受？灵魂伴侣？”墨穷冷不丁说道。
他不是很懂，一听说这种心灵传感的现象，就想到了前不久卡尔告诉他的灵魂伴侣情况。
墨穷也就是随口说说，老鬼皱眉道：“胡说，两个收容物怎么灵魂伴侣？它们……呃……”
说着说着，老鬼悚然一惊，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
面对收容物必须开放性思维。
饕餮拥有极强的心灵抗拒，甚至心灵力量比磨练精神力的社员都强得多。
而永泣机器人也不是单纯的机器人，这是个有思想有情感有心灵的机器人。
“不是吧……竟然有这种事……”
“饕餮你特么还有灵魂伴侣？”
……
蓝白社从未想过收容物也有灵魂伴侣，毕竟这事未有先例，谁会想到收容物还有灵魂伴侣。
且与人类的庞大基数相比，收容物还是太少了。
灵魂伴侣纵然在八十亿人口的人类社会，也是凤毛麟角。
饕餮与一个机器人，这俩货是灵魂伴侣的情况，完全处于蓝白社人员的思维盲区内，是真没想到过。
可事已至此，仔细一想，却发现越想越可能。
如果两者是灵魂伴侣，那很多问题都解释的通了。
灵魂伴侣之间，可以传递感受，远距离交流沟通。这对于非灵魂伴侣而言，需要达到极高的意志才能做到。而灵魂伴侣，则要求低了很多，任何心灵力量运用的门槛对于灵魂伴侣都大为降低。基本上有一点心灵力量就够跨越这三层楼的距离沟通了。
难怪饕餮一送到萌岛就突然收容失效，永泣机器人也表现出以往没有的远程沟通能力。
明明蓝白社谨慎至极，不可能犯下任何低级失误的。
可若是这两者是灵魂伴侣，那机器人即便没有撒谎，即便没有进化出心灵沟通，亦是可以在饕餮来到附近时，与其联络上。
以前相隔的远彼此不知，但现在饕餮成了机器人的邻居，就立刻感应到彼此了。
大卫那头在销毁机器人，作为有思想有感情的机器人，其痛苦立刻就传达给了饕餮。
这能不刺激饕餮暴走吗？
又是让它哭，又是在脑海里哔哔，现在又是传达各种痛苦和负面情绪给它。
不把这根源问题解决了，饕餮随时都可能暴走，那喂养收容方式将不再能稳定地控制它。
可是现在它已经暴走了，先稳定住再说。
“压制住它，别让它冲上去。”老鬼大声说着，一个凌空虚踏就冲到了饕餮的背后，抱着一台失重仪再次让饕餮难以借力。
可是，饕餮是真的气疯了，嚎啕哭着，大口吸气。
那可怖地吞噬在空气中形成涡流，周围所有的杂物都涌向它的巨口。
老鬼经验丰富，在半空中疯狂地蹬踹，远离着饕餮。
不过他能凌空借力，萧峰等人就不行了，一个踉跄竟然直接飞了起来，半空中滚向饕餮。
“啊啊啊！”萧峰惊骇地大喊，划动着空气做着无谓挣扎。
棕发更是艰难，他一边滚还一边盯着画，根本做不出任何挣扎与反抗。
“啪！”墨穷眼疾手快地抓住棕发，将其向后一推。
毫无疑问，棕发必然逆着气流向后退，而墨穷则能再抓住他，以此借力稳住身形。
可萧峰就没辙了，时而腾起，时而跌落，越发地滚向饕餮。
“死定了……”萧峰看着自己距离巨口越来越近，不禁绝望。
突然，一把巨剑左侧飞来，紧接着就看到墨穷握着剑紧随其后。
一人一剑以极快地速度窜出，后发先至，追赶上他。
“嘭！”墨穷狠狠踹出一脚，正蹬在萧峰腰上，这一下直接把萧峰踹得斜斜飞出，逆着气流落到了几米外的地板破裂处。
那里的合金地板都翻起来了，正好可以给萧峰抓着，尽管其表面锋锐刺手，但这对萧峰而言不算什么，就算手被割得血肉模糊，他也不会撒手的。
可墨穷就麻烦了，他踹开萧峰，却是将自己加速，以更快地速度冲向了饕餮。
眼看着距离饕餮仅剩两米多，墨穷突然将另一只手上的大火腿甩了过去，直接砸进饕餮的巨口。
这火腿以极快地速度飞去，先一步钻进了饕餮的嘴巴。
饕餮吃到肉，稍微缓和了许多，那席卷的涡流立刻消失了。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看来爱吃肉的毛病还是不变的，肉食可以缓和饕餮的情绪。
此刻，墨穷就趴在距离饕餮两米远的地方，一旦超过两秒钟没有继续喂食，饕餮一定会扑上去将其吞噬的。
这一点所有人都明白，但墨穷仓促之间为了救人，只带了一块火腿。
这块火腿也就百来公斤，完全不足饕餮平时两秒内所要吃的量，必须立刻再喂不可。
“嘿！”老鬼大喊，猛地将一大块肉甩了过来。
可事况紧急，他却扔瓷了，那块肉眼看着就要落到墨穷身边，怕是凑不到饕餮嘴边。
这还得了，此刻饕餮泪汪汪的凶恶双眼，正死盯着飞来的肉，若是这肉飞不到嘴里，它一定会扑上去连肉带墨穷一块吞了！
墨穷心一突，却是相当冷静，手一翻，挥起大剑一拍，正打在飞来的肉上。
这一拍，给肉加了一段速，且精准至极地打进了饕餮口中。
饕餮瞬间将其吞下，连个响儿都听不到。
“配合不错！继续！”墨穷喊着。
老鬼听了脸色一窘，这哪里是什么配合，他根本就是太仓促抓肉，信手一甩，没用上劲。
但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时间紧迫，肉不能停。
“快过来！”老鬼快速扔肉，另一头的社员也绕了过来，帮忙一块扔。
喂食这种事，一个人很难办的，因为人力有穷，两秒钟要喂五百公斤肉食，一块一块地扔肉量不足，必须还有人帮忙一块。若一次扔太多，不说扔不扔的动，起码几下后手就酸胀发抖了。
饕餮刚刚降点火气，不宜调戏，必须每秒都喂上食。
这就导致两个社员累的跟狗一样，经常性手没用上劲，不是扔偏就是扔近了……
“卧槽……”墨穷还躺着呢，在地上来回滚着，大剑挥舞，跟玩趟地棒球似得，在那查缺补漏，将失误的喂食给拍进饕餮嘴里。
见墨穷一直在弥补他们的失误，一点闲工夫也没有。
老鬼眼睛一亮的同时低吼道：“给我来一针！”
“是！”另一名社员也不废话，迅速抽出两针，一个扎上老鬼的臂膀，一个扎给了自己。
不一会儿，两人顿时精神大振，手臂的酸胀也迅速消退，喂食的失误顿时没有了，手臂机械式地投掷，此次都落到饕餮嘴边上。
饕餮也变得温顺许多，倾着头不停地吸溜，像极了接食儿的狗。
墨穷得了闲，急忙伏在地上爬回来，总算退到了安全距离。
饕餮再次被安抚住，老鬼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暴走的根源在于机器人是它的灵魂伴侣，如果是这样的话，杀死机器人会不会让饕餮彻底疯狂？”老鬼按了一下联络器说道。
“那更应该抹杀它了，而且要用最快最无痛的方式……”大卫道。
原本的销毁无非是把那机器人磨碎，但这种方式太刺激饕餮了，一旦机器人身死，那巨量的痛苦会让饕餮疯狂的，很可能长期都无法安抚住。
可若是有一种快速无痛的方式瞬间抹掉机器人，这毫无疑问会好很多，长痛不如短痛，机器人是不能留的，否则饕餮随时随地脑子一抽就暴走，谁受得了。
暂时来看，把机器人送走也是可以的，送得远远的。
但现在没那么多时间，难道在机器人被送到很远的地方之前，饕餮就一直处于暴走的不可控状态吗？
“你有办法吗？大卫。”老鬼问道。
“可以利用那烟草感染给人类的吸烟效应，吸十次就可以令那机器人死得悄无声息，只要机器人没有痛苦，那么饕餮就不会有什么感觉。不过，我需要D级人员。”大卫说道。
“明白了！”
老鬼立刻看向萧峰，随后却冲着墨穷道：“墨穷，你带着D—80083去，支援阐道者，一切行动听阐道者指挥。”
……
“要不我留这扔肉，你们去？放心，我已经掌握节奏了。”墨穷说道。
老鬼一愣，却没想到墨穷拒绝，随即说道：“不行，饕餮我必须守住它。你不用怕，你们直接可以从这层坐电梯上去，阐道者会去接你们，不会有危险的。”
墨穷急忙道：“我不是怕危险……而是怕你们这又失控，抹杀机器人说不定又把饕餮惹怒了，虽然是一劳永逸，可以再安抚，但你们人太少了，就剩两个社员，外加一个D级……”
话还没说完，老鬼就冷静且迅速地打断墨穷的话道：“外加一个D级人员需要盯着画，但不也有D—202能帮上忙吗？”
墨穷瞳孔一缩，后怕地看着老鬼，同时带有钦佩。
刚才，他竟然忘了D—202一直在场上，竟然差点说只有一个D级人员。
在墨穷内心里，D级人员只有萧峰、金发和棕发，金发牺牲了，他带着萧峰走了，不就只剩下棕发了？
这是一种不过脑子的本能想法，终究还是不够心细，各种收容物，各种注意事项短时间内在脑中激荡，竟是脱口而出了这种口误。
什么叫只有一个D级人员？不把D—202当人？
人家是很敏感的，自认为是被收容物害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而棕发则彻头彻尾的人类，萧峰都还多长了两只眼，血液都变了，但棕发一点诡异外表都没有，只是恐绿症罢了。
若是说只有一个D级人员，那不是的那个，肯定是指202，而不会是指棕发。
这话说出口，有极大的拆穿可能，说不定202当场也暴走了：什么？我不是D级人员嘛？
好在老鬼及时打断，并顺着话茬接了下去，轻轻揭过了这个失误。
“我果然还是没有专业的社员老辣啊，他们的职业素养冷静如铁，我未必就比他们稳重。”墨穷暗道，并将心中的一丝骄傲按了下去。
他之所以想留下来扔肉，是因为刚才老鬼他们的失误，让他有点不放心。
那几次扔偏，扔近的失误，若不是墨穷有能力，抡着剑空中接力把肉拍进去，那岂不是死了？
这就导致墨穷觉得，还不如他来呢，他闭着眼睛都能扔进去。就让老鬼他们带着萧峰上楼，由自己负责安抚饕餮，持续喂养稳住这头凶兽。
墨穷有绝对地自信能做到，在投掷方面，他可比这些社员还稳得多。
所以他才如此提议，结果提议的话都还没说完，就犯了个失误。
和他之前帮忙弥补失误一样，老鬼也机敏地将其圆上了。
谁不会失误？
老鬼他们战斗了那么久，从一百多人，杀到只剩下几个，体力肯定撑不住了，刚才事情紧急，必须迅速把肉砸过去，一时手软用不上劲，也算是不可抗力。对此，他们也及时打了一针。
还有饕餮此次的收容失效，这也是他们预先没有想到的，失误地将饕餮送到了它灵魂伴侣这，关在了同一栋楼里……
可这谁事先能想到？谁知道收容物也可能有灵魂伴侣？饕餮的灵魂伴侣就在这？
这种事没有先例，实在是思维盲区，也只有在发生过一次后才能引以为戒。
如此就成了经验，但这种经验，需要付出血的代价，此次收容失效，就不知死了多少人。
与其说是失误，不如说是意外，收容事业充满了未知，意外性一定不少。
正如限制区的老安所说：你知道下一颗陨石在什么时候坠到地球吗？谁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就被收容物毁灭了，但在撑不住的那一天到来之前，至少现在还是安全的，我们只有坚持到底。
相比起来，墨穷的失误太不应该了，他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在刚才没想到那茬，脱口而出。
“我还太嫩了……”这一个小节，就立刻让墨穷冷静下来，他不过是个人民群众。
他纵然有能力，也不如社员们专业，老鬼他们留下来，不仅是应对饕餮，还要哄骗D—202，以及被棕发恪尽职守盯着的那幅画。
除此之外，保不齐又有别的收容物跑过来了。
若只有墨穷在这，到时候出了任何事，恐怕也只有急忙联络老鬼询问。
他没有这个应急能力，也考虑得太少了。
不管老鬼他们能力够不够，也必须由他们来做，就算墨穷提议，他们也不会把这里交给他的。
“饲料已经不多了，不要浪费时间，立刻！马上带D—80083上去，墨穷……执行命令！”老鬼说道。
“是！”墨穷不再废话，立刻带着萧峰往电梯口跑。
刚才老鬼的话中，又次提醒了他另一件事，那就是饲料不多了。
他们只带上来一桶，乃是一百吨，听起来很多，但饕餮吃得太快了。
几秒钟就一吨，几秒钟就一吨，要不了几分钟就得吃完，倒时候之前下楼的两个社员没把新的饲料及时送上来，饕餮还得暴走！
这个问题就不是他投不投得准能解决的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百发百中，也得有肉啊……
想到这，墨穷意识到，老鬼肩负的其实是更危险的任务，真正关键的镇压，他们不会也不敢让D级人员来做，特殊时期，社员所面临的危险比D级人员还大。
一路护送，只死了一个金发，但应对饕餮这里，却死了一百多个……
墨穷想想就觉得自己幼稚了，这个任务都敢要，他就算有这个能力，也背不起这个责任。
这令他很是不甘，他至少现在，只是个未经训练的雏儿。
见到两人上了电梯后，老鬼一边扔肉一边笑道：“这小家伙，还没学会走，就想着跑。”
那社员说道：“哦？你准备推荐他了吗？”
“嗯……不过推荐人就写李青吧，也是他征召的。”老鬼笑道。
“唔，好久没从限制者里选人了，不过他说的也对，老鬼，饕餮再暴走，光我们两个用失重仪可制不住。”
老鬼笑道：“确实非得有肉不可，不过放心，相信队友，他们肯定能及时赶到的。”
“如果送不到呢？”那社员问道。
老鬼说道：“来不及就再来一针，拖到来得及为止。”
“明白了，不过我快踩不动空气了啊，我的糖都吃完了，你那还有吗？”那社员脸色苍白，还大量出汗，似乎血糖过低。
“不多了，我也快到极限了，最后一盒，一人一半吧。”老鬼掏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大块大块的特制糖球。
社员直接倒了一半进嘴里，随后脸色一囧，硬咽下去后说道：“你带的都是原味的啊？太特么甜了！快把我腻死了。”
“别的我更吃腻了，反正都是甜，最近感觉原味甜的还清新点……怎么样？感觉能制造大范围空气墙吗？”老鬼问道。
社员试了试弹跳，只见他轻松走到半空，仿佛空气成了楼梯，随后原地跳了两下，非常轻盈。
“差不多了，应该能制造两次，可惜挡不住多久，不过是饕餮一口的功夫。”那社员叹气道。
“做成墙肯定不够它吃的，不过做成空气弹簧，起码够我们跑……能周旋片刻。”老鬼道。
“它要是不理我们呢？”社员问道。
老鬼舒一口气道：“老样子，把衣服脱了，肌肉露出来，在它面前皮，它会咬你的。”
“又……又用这招啊……”那社员黯然片刻，脑中闪过不久前好几个死于这种作死嘲讽下的兄弟们的脸……
这可是个技术活，需要真正的极限操作……
……
进入电梯，墨穷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到了负七层，墨穷一边联络大卫，一边往深处走。
“出了电梯直走，经过四个阀门左转……你会看到一只鸡，α—159，身上找点肉喂给它，两个人都得喂，别太吝啬，起码得有二十克。”大卫平静道。
“啊？我们没带肉上来啊，下面饕餮的肉都不够吃了。”
大卫说道：“割肉饲鸡不会吗？必须当它面从身上切下来，否则它不会吃的。”
“……”墨穷顺着指示，左转后果然看到了一只大公鸡。
看起来挺正常的一只鸡，见到墨穷和萧峰，沉默地斜眼盯着两人。
墨穷急忙问道：“我不喂会怎样？”
“你想变成鸡吗？”大卫道。
墨穷老老实实地用金发大剑，从自己肚子上割了一小撮肉条，大约四五枚硬币的重量。
大卫说了，起码得有二十克，而一枚一元硬币就是五克，所以这完全够分量了。
精心割下这条肉喂给这只鸡，墨穷痛得直咧嘴，急忙给自己抹了点96膏。
再看萧峰，好吧，这家伙没有痛觉，粗咧咧直接用手术刀从大腿上哗啦一大块肉扔过去，那从容的神情，仿佛只是在切猪肉。
那只鸡叼着肉条，脖子耸动一下就给吞了下去。
墨穷急忙带着萧峰继续前进，根据指示，再转过几个弯就可以见到大卫了。
一路上，墨穷边跑边问道：“……这东西留它干嘛？不能杀死吗？”
“这只鸡很容易死，饿死都可以。但谁杀了它，谁就也会变成鸡。我的意思是，会变成和它一样的收容物，或者说，是它的继任者。”大卫道。
墨穷道：“直接让饕餮把它吃了呀。”
大卫说道：“试过了，我们曾把它送到饕餮的居所，然而饕餮见了它，却把自己的腿咬下来给它吃了……事后饕餮气疯了，直接暴走，大发雷霆，还将自断条腿的屈辱算在我们头上……”
“这只鸡是罕见的，在饕餮嘴边上，饕餮也不想吃它的活物，和那个熟睡的婴儿一样……哈，对于生物，饕餮总有很强的先见之明，知道如何避免死亡……”
“它自带攻略？”墨穷惊讶，饕餮还有这本事？面对生物，它竟然知道怎么避免死亡……难怪这么久杀不了饕餮，原来它自带攻略？
大卫平静道：“仅限于生物。所以我们的猜想是，它有一种食谱特性，或者说‘不可食用生物百科’、‘狩猎指南’之类的特性。见到一种‘猎物’，就知道它能不能吃，乃至到底对方是猎物，还是自己是猎物，又该如何避免被对方‘猎杀’。”
“在收容物的生物链中，面对某些存在，饕餮就是个弟弟，但它却是我们销毁失败最多次的收容物……”
墨穷暗自咋舌，他之前还以为饕餮就是生物型收容物中最强的，结果它却会怕一只阿尔法级的鸡。
“竟然有这种事……饕餮不是伽马级吗？这个前缀难道不是按照强大与否来排列？”墨穷问道。
大卫说道：“收容物很难甄别强弱，什么是强大？这一点如何定义？那前缀，不过是根据对危险程度来判断的，与自身强度无关，威胁高的，就是强。”
墨穷呃了一声，他理解大卫的意思。
收容物之间，各有各的绝对之处，鸡虽然逼着饕餮贡献了一条腿，但饕餮却是大杀四方，给蓝白社造成了伤亡。
论对人类的威胁，自然是饕餮更高，这家伙脾气暴躁，还死精死精的……
“另外……这只鸡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博士所变的，虽然此非彼，彼非此，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杀死它之类的话了。”大卫说道。
墨穷又问了一下之后才知道为什么研究所一个博士，会跑去杀鸡。
但对此，大卫只是说，那个博士设计了一个非常精妙的抹杀计划，有可能彻底根绝这只鸡。
然后……然后那个博士现在变成了鸡。
至此之后，一切对这只鸡的销毁计划都被终止了，无论是谁设计出无比精妙的计划，也没有用，杀死了上一代，自己成为下一代。
……
“我看到你了……”墨穷带着萧峰很快跑到了大卫所在处。
在那里，他看到起码七八个盒子堆在一角。
大卫那双死鱼眼瞥了眼跑来的墨穷，做出一个先别过来的手势。
只见大卫背后挂着一个长了数十条蛇的石头，他自己遮挡着石头的正面，将其放进了一个房间。
安置完那个收容物，大卫才说道：“过来吧。”
两人走过过去，又听到大卫道：“墨穷，盯着这几个盒子，有哪个异动，你一定要告诉我，直接说编号。”
墨穷急忙道：“知道了！”
接着大卫打开了另一侧的房间，就见那里是个仓库。
“D—80083跟我进来。”
他只让萧峰跟进去，墨穷只好在外面看着那八个盒子。
显而易见，他要让萧峰去吃某个烟草，继而如烟鬼一般，能从任何地方吸烟。通过这种方法，没有痛苦地抹杀掉哭泣机器人。
“这八个盒子都装着收容物吗？”墨穷回想着一路走来好几个破损的房间，这显然让很多收容物放在里面不安全了。
大卫将其一一收集起来，装在这特制的盒子里，便是一种临时压制措施。
八个收容物！墨穷一点也不敢怠慢，盯着这八个盒子，寻找异动。
“嗯？这个盒子……”大约只过了十几秒钟，墨穷就看到一个盒子似乎在动。
紧接着更剧烈地弹跳起来，仿佛有东西在里面蹦跶，甚至于，这蹦跶的动静，都把这铁盒子顶变形了。
“大卫！087有异动了！这盒子在蹦跶！”墨穷急忙报告，在每个盒子上，都被大卫做了编号。
他知道，大卫肯定会告诉他如何压制这玩意儿。
然而联络器里却传来大卫的声音道：“麻烦了……你进来吧。”
本以为大卫会告诉他攻略，结果却叫自己进去了。
墨穷惊道：“什么？087无解吗？我不能压制吗？”
“永远用眼泪表达情感，和永远只有七秒记忆，你选择哪一个？”大卫说道。
“草！”墨穷还用选吗，直接打开仓库大门冲了进去，重重将门关上。
就见仓库深处躺着一具严重破损的机器人，那机器人零件散碎，大半个脑袋还在左右摇晃，泪流不止。
那零碎的表情仿佛蕴含无尽的凄楚，它竭力地晃动，让人深感悲伤。
大卫捧着一朵烟草，站在一旁。
而萧峰正趴在机器人身上嘬一嘬的，一脸舒爽地吸着烟，那享受的表情和烟鬼如出一辙。
“咦？没事？”墨穷一惊。
大卫笑道：“当然，这机器人的发声装置早就被破坏了，只要不聆听它的故事，就不会感染永泣效应。”
“之前我们还以为它的心灵力量进化了，能远程与人心灵沟通。现在看来还是没变，你只要不是它的灵魂伴侣，就不会有事。”
墨穷无语，这大卫竟是吓唬他的。
……
两害相较取其轻，墨穷宁愿接受任何情绪表达都会流泪的特性，哪怕哭到脱水还在哭，也好过只有七秒的记忆。
哪知道大卫吓唬他的，进来屁事没有，那个机器人早就被废掉了，若不是出了饕餮这次的事，都不需要销毁它。
“你这是……”墨穷无语道，这算是耍他玩么？
大卫轻微地笑道：“下次警醒点，这次是087还好，没那么快突破盒子。”
“换成别的收容物，你要再那么废话，我说什么都晚了。有求知欲是好事，但你要分得清楚时机，有的时候你会连执行命令的时间都不够，还问为什么？”
墨穷哑口无言，他确实太有求知欲了。
看着有东西要突破盒子，大卫说让他进来，他竟然还惊讶地问是不是无解。
诚然，这个收容物多耽误一下没事，但大卫借机吓唬他一次，便是在警醒他，追求已知是好事，面对收容物是该这样，就算有，也不能在那个时候问，必要的时候必须无条件执行命令。
“那外面那个……”墨穷急忙道。
大卫说道：“外面那个当然麻烦，只要它的咸鱼气息侵染到你，就会从那一刻开始，你只往后延伸七秒的记忆。”
墨穷直咧嘴，这个虽然杀不死人，但比死还恐怖，只有七秒钟记忆，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那东西的气味浓重，能弥漫数百米范围才被稀释失效，我必须立刻去压制它。”
说着，大卫指着趴在地上的萧峰：“你盯着他，我出去把那条咸鱼处理一下。”
只见他径直推着个吸尘器似得，但比吸尘器大得多的一个推车，直接走出仓库。
其神色如常，丝毫不畏惧什么七秒记忆。
毕竟是人型收容物，号称抗拒几乎所有心灵扭曲。不止这七秒记忆，就算是把机器人所有的故事都听一遍，大卫怕是也会一滴眼泪都不流的。
毫无疑问，那些个盒子，乃至这层楼全都是心灵扭曲型收容物，他一个人就能全收拾了。
仔细想想也知道，蓝白社既然有个大卫这样的人，那心灵扭曲型收容物自然是尽可能地关押在一起了。
机器人以及那八个盒子里的东西，还有之前安置好的长蛇的石头，肯定都是被大卫天克，否则也不会让他一个人上来解决这些东西。
正想着，他就听到萧峰道：“真爽啊，这机器人的烟……我的天……”
他急忙看过去，就见机器人已经没了，只剩萧峰意犹未尽地，竟开始去嘬旁边的一个铁柜子。
“别动！”墨穷急忙抓住萧峰将其按在墙上。
结果萧峰忍不住冲着合金墙壁嘬了起来。
鬼知道这隔壁放着啥，墨穷急忙又把萧峰从墙上扯下来，将其双手反扭，压制着他。
“别啊，兄弟，这些东西到处都是，我就尝尝味……”萧峰一点也不知道痛，挣扎地说道。
“闭嘴！你给我忍着！这种瘾是可以克制住的！你那么坚强，肯定能忍住的！”墨穷当然不会让他到处吸烟，这家伙明显上瘾了，只会越来越没有节制，最后什么都不管不顾，连命都搭上。
“别拦着我，帮帮忙，我就尝一下，趁他没进来，让我抽两下，他不会知道的……”萧峰疯狂挣扎，似有无数的理由说服自己，他的自制力似乎没什么用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他才阻拦你吗？听我的，你现在不克制，以后更克制不住了……”墨穷说的是心里话。
就算大卫不说，他也会制住萧峰，这不是什么任务。
墨穷不会看着他越陷越深的，吸完机器人就赶紧遏制住，以后慢慢戒烟还有救，烟鬼就是个实证，他以前连人都吸，现在只吸猫了，而且几天才吸一口，明显瘾小了很多了。
但是他确实无法想象萧峰到底经受着怎样的诱惑，这个机器人有思想有意识，又是个收容物，想来味道不比人类差。
萧峰奋力挣扎，跟爆了种似得，强化过的墨穷竟然都差点拉不住他。
“你要帮我就让我吸一下啊！他们以后肯定会把我关起来，现在不吸以后没机会了！”萧峰撕声道。
墨穷皱眉，更加用力地从背后锁住他。
在萧峰的挣扎中，两人渐渐扭打在地上，为了防止他面部撞到其他东西，墨穷腾出一只手来勒住萧峰的脖子，让他下巴高昂，碰不到东西。
但这样一来，萧峰手臂虽然被箍住，但手掌可以嘶抓墨穷的大腿。
墨穷被他抓得两股渗血，只是咬牙忍着，但紧接着萧峰竟然又嘶抓自己大腿。
之前割了肉喂给那只鸡，腿上就有一大片伤口，哪怕抹了96膏也只是结了层血痂。
此刻在他用力抓挠下，直接迸血出来。
萧峰的血，是盐酸。
“你特么疯了啊！”墨穷被感觉到腐蚀，而他的腿也被抓破，更是痛不可遏，不禁吼道。
萧峰也激动道：“让我吸啊！让我吸啊！我真的受不了，CNM你抓着我干嘛啊！”
墨穷这才意识到，为何大卫一定要陪同进来，自己出去后，也要他留在这盯着萧峰。
本以为萧峰的自制力戒烟肯定不在话下，哪知如此难以克制，竟然不惜自残来逼自己撒手。
“日你莱莱！”墨穷就是不撒手。
萧峰也难受地要死，怒骂墨穷多管闲事。
两人滚来滚去，大卫总算进来了。
“啧……放手。”大卫说道。
墨穷刚想问放手他肯定乱来，但想到之前的提醒，墨穷也不多问，立刻就放手了。
萧峰立刻翻身，也不扑向别的东西，直接伸手就要嘬自己手指。
“嘭！”
大卫抬起一脚踢翻萧峰，随后窝心一脚点在了萧峰胸口，就见萧峰似是胸闷至极，竟是晕厥过去。
墨穷见状，摇头站了起来，神色复杂。
“他上了瘾，可不是自觉就能戒掉的，起码要把他关起来，完全拘束住，强制戒个十几天吧，但也只能戒到不吸生物罢了。”大卫说道。
墨穷皱眉，想来自己被误导了，以为烟鬼能戒，萧峰比烟鬼坚强多了，肯定也能戒，却没想到烟鬼也是靠蓝白社强制拘束很久才减轻了瘾的。
“为什么你不吃那个烟草？这是心灵扭曲吧？如果你来的话，根本一点副作用都没有！”墨穷盯着大卫说道。
“嗯？我也想啊，说实话，我挺好奇那个味道的……”大卫死鱼眼略有变化，似是真的很好奇。
墨穷愕然道：“那怎么还让萧峰……”
“他是D级人员啊……但我不是，上头规定，我不能随便故意去感染任何效应，外面那些我能随意接触，是因为收容它们时，我都参与了，确定了我可以免疫。明白吗？我的特性，可没有在脸上写着‘一切心灵扭曲免疫’的字。你不是知道吗？已有影响过我心灵的收容物存在着。我申请试试那个木雕，还是上头知道你抗拒过那个梦境，才勉强同意我去接触的。”大卫撇嘴道。
墨穷不说话了，大卫显然是蓝白社一个宝，紧急需求的时候，会派他处理未知，没能抗拒成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他不能真以为自己心灵无敌，随随便便就什么都敢接触。
他又不是D级人员，要是栽在这种小事上怎么办？
正如同老鬼他们在必要的时候不惜犯险，但不必要的时候，该犯险的是D级人员。
“你还是看看自己的伤吧，异血人模因是会传染的。”大卫笑道。
墨穷一愣，急忙看着自己的双腿，那里沾染了许多盐酸，还在腐蚀伤口。
他立刻抹药膏，清洗伤口，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没有流血。
不，准确地说，他的血无色无味……
……
墨穷差点以为自己没有流血，最先转化的就是伤口处的血液，那里没有一丝猩红。
紧接着墨穷就感觉到气温急剧下降，一阵冰寒，双腿的伤口上方出现白雾，这些白色的雾气像是被冷却的水蒸气。
与此同时墨穷的左手也感觉到极度的冰冷，然后就没感觉了，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冰寒刺骨的气团，气团冷却了周围的空气，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大白色雾气团。
墨穷知道，这是自己本能地将射出去的东西面对左手心所致，好在因为涂抹96膏，左手就在伤口旁边，旁人也看不出来。
他急忙将落点设为地板，就见雾气在地上翻腾，越来越淡，也越来越大。
其以极快地速度遍布整个房间，几乎看不见了。
但这也导致房间内温度极低，犹如进了冷藏室似得。
“这什么？液氮？”墨穷惊愕道。
这冰寒的气团冻伤了他的手，现在更是给整个房间降温。
好在96膏瞬间止血，终结了这种奇妙的血液挥发，可以看到，他大腿处的伤口是苍白的，肌肉根本就没有血色。
大卫摸着下巴说道：“不对，液氮比这温度低多了，而且扩散没这么快。”
墨穷心想也是，思索道：“那是什么？”
首先所看到的白雾并不是它的血液，那是暴露在外的血液瞬间蒸发，其夺走周围大量的热，导致空气冷凝形成的白雾。
也就是说，他的血液是一种液态气体，吸收热量的同时瞬间回到气态。
同时那气体扩散极快，其体积从最初几丝血的大小，瞬间膨胀到整个房间。
大卫似乎想到了很有趣的东西，不禁笑道：“好想点把火啊。”
“呃……液化天然气？”墨穷一惊，随即说道：“别乱来！”
“哈哈，不用担心，它挥发性极强，已经扩散到整个房间，与空气融为一体，只要浓度不超过百分之五，现在就算是明火，也不会点燃它。”大卫笑道。
液化天然气是非常安全的燃料，燃点非常高，膨胀比也极高，就算是泄露，也不会引发爆炸。
除非泄露太久，在房间里浓度很高，且有大火才有可能。这还得房间是相对密封的，因为它比空气体积小太多了，第一时间就会膨胀到外界去。
墨穷呆滞地看着自己的伤口，万没想到这血管中会流淌着液化天然气。
—162℃的东西，他的心脏是怎么工作的？是怎么给身体提供热量的？
墨穷不断深呼吸，不断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可全身上下却没有多少不适，唯一的不适之处还是伤口有点痛。
大卫走向门口道：“把他带上，然后出来，外面的东西没人看着可不行。”
墨穷浑浑噩噩地扛起萧峰，跟着大卫出去。
他现在脑子一团乱，充斥着太多困惑。
“我也是异血人了……而且……特么是天然气。”
尽管其无色、无味、无毒且无腐蚀性，但其维持液态必然是极低的温度，或是极高的压力。
人体肯定是无法提供这些的，而它肯定也不应该提供得出人体所需的。
是以他此刻活得好好的，当真是无法理解，无可思议的事。
两人出去后，大卫见他一脸担忧，不禁笑道：“你不知道异血人吗？我记得限制者中有挺多异血人的，毕竟当初那蚊子咬了不少人。”
“不管你的血液变得多么奇葩，它绝对不会伤害你，它最大的异常在于，能够不讲道理地作为你的血液而存在。”
“就像你自己原本染上的深潜者效应，你变得在水里根本不需要呼吸了，天知道哪来的氧气让你的细胞能作用出能量，你的基因没有变化，细胞结构也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宇宙出了BUG。”
墨穷摇头道：“我当然知道，体内流着墨鱼汤、板蓝根，乃至火锅底料都能活，甚至萧峰体内流着盐酸。可是收容物的未知性谁又说的准呢？说不定在某些时候，某种特殊条件下，这种鬼东西突然失去了作为血液的用途。”
“你看，我的手被冻伤了，还有腿上。这意味着只有—162℃的液化天然气才是我的血液，一旦其暴露在空气中，温度升高，立刻就成了对我有害的低温气体。”
墨穷的表情很凝重，但大卫却笑了。
“你搞错了吧？如果你真被液化天然气冻伤，会只是这种程度吗？”大卫道。
墨穷看着自己的冻伤，冻伤处僵硬麻木，但没有淤血。
是了，他的血都变了，有个毛的淤血，常人冻伤皮下呈现淤紫色，可他只是惨白，因为他的血液低温达—162℃。
所以墨穷的冻伤，只是破坏了皮下的细胞组织。
可即便如此，他的冻伤也是很轻微的，只是表明冻伤，根据他所了解，被液化天然气直接碰上，理应造成严重冻伤才对，要知道他可是起初有一秒钟让射出的气体接触到左手，充分接触了。
大卫说道：“冻伤你的，不是液化天然气，而是它冷却的空气。”
液化天然气挥发时，并没有从墨穷身上汲取热量，而是从周围环境中，当时造成空气中的水蒸气冷却，形成低温白雾。
从墨穷身上夺取热量的，是这些水蒸气，乃至其他空气。
“作为我的血液，液化天然气即便形态变化，也不会伤害我吗？不对啊，我认识一个异血人，他的血液是墨鱼汤，他说过，给他输血时必须用相同工艺烹饪的墨鱼汤，太咸了、太淡了都是不行的。”墨穷说道。
大卫点头道：“对啊。”
墨穷急忙道：“这不就意味着，它作为的我的血液，必须是很精确的吗？”
“你依旧搞错了，你要记住，太咸的墨鱼汤，对它而言还是‘血’，之所以注射时要很精确，乃是因为‘血型’。”大卫道。
“血型？”墨穷愕然，他完全没想到这方面。
异血人还有血型的？墨鱼汤有个锤子的溶血现象！
大卫笑道：“事实证明，确实有。墨鱼汤的成分差异太大时，部分杂质会堵塞肾小管……乃至伤害造血器官。”
“这……”墨穷呆滞。
大卫解释道：“输血当然和这种血碰在身上是两码事，一个A型血的人会因为溅了一身B型血而受到伤害吗？你的血液温度升高，依旧是你的血液，它不会伤害你，充其量因为太奇葩，比如超低温，导致环境气温急剧下降，继而把你冻伤。这样伤害你的就是别的气体，而不是天然气。”
“对于你个人而言，天然气无论是液态还是气态，它都是你的血，如果你往天然气里混点别的东西，它碰到你依旧不会伤害你，但如果你把混了杂质的它输到血管里，那就是作死了。”
墨穷皱眉道：“煮沸的血液，不还是会烫伤人吗？”
大卫笑道：“对，你想的没错，如果天然气的温度过高，甚至燃烧爆炸，那你肯定会受到伤害，因为你的血液都爆炸了，它是不是你的血液已经没意义了。”
“你不要总是代入到那个墨鱼汤身上，它和你不一样。它的墨鱼汤是温热的，和原本的血液温度差不多，所以你看不出什么来。”
“但是你的液化天然气，低温达—162℃，这是你的血液特性。你的血液要烫伤你，必须高于你的核心体温很多，同样，它要想冻伤你，也必须低于—162℃很多。”
“明白吗？在你的核心体温与—162℃这个阈值间，它都是不会伤害你的。这就是你这奇葩血液的特性。”
“关于这种与曾经血液温度差太大的判定，我们已经从一个体内流淌着岩浆的D级人员身上了解清楚了。”
……
墨穷听张伟说过，除了限制者以外，D级人员中也有不少异血人。
有毒液血的，盐酸血的，乃至岩浆血的。
可见，蓝白社为了搞清楚异血人的危害，对于这种奇葩血液的研究下了不少功夫，已然非常了解。
盐酸血的墨穷已经认识了，就是萧峰。
刚才发狂的萧峰抓破自己的伤口，盐酸腐蚀了一下墨穷，但那盐酸却对萧峰自己没有任何损伤。
想来也是，要是盐酸能伤到他，那他早死了。
“那岩浆血呢？”
大卫说道：“那家伙可比你还奇葩，它的岩浆是一种高温矿物质熔浆，高达2000℃。”
“我亲眼见到他浑身滚动着岩浆……人会因为浑身浴血而受到伤害吗？他不过是失血过多而已，除此之外，也就是吸了点有毒气体，并没有大碍。”
“只不过他与你刚好相反，只要那岩浆不高于2000℃太多，那就不会烫伤他，而不低于体温太多，也不会冻伤他。”
墨穷彻底明白了，正常人的血液，只能接受几度的温差。
但是异血人中，如果本身就突然拥有了与曾经血液温差极大的东西。
那就相当于可接受的血液温度阈值也被放大了。
如同正常人能接受39度的血，也能接受37度的血，那么可能不能接受38度的血吗？
对于墨穷这种低温异血人，和另一个高温异血人而言。
血液温度有几百摄氏度的变化，也不过相当于正常人一度的血温变化。
这种适应，不仅限于温度，同样也适用于压力，以及其他各种差异，一切取决于他是什么血。
“但是，我的血液是个易燃物，我体内流淌着液化天然气，跟个炸弹有什么区别？”墨穷皱眉道。
天然气是他的血，但一旦点燃了，释放大量热量，不还是会杀死他？
大卫微笑地看着墨穷，似乎对墨穷的诸多担忧感到惊讶。
事实上墨穷还没察觉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潜移默化地具有了初步的收容意识。
未见其利，先见其害。
明明墨穷已经见过很多异血人了，明明知道异血人都活得好好的，但还是不断地去想它是不是有隐藏的危害，它在什么情况下会造成危险。
这种忧患心，是对收容物的正确态度。
所以尽管大卫对异血了解很多，不断地说他搞错了，想错了之类的，但还是很乐意解答墨穷的疑惑。
只见大卫说道：“这种血已经不错了，液化天然气无色无味无毒无腐蚀，是安全可靠的能源燃料。”
“是，被点燃的它肯定会烧伤你，但你不用担心火会顺着伤口引爆你的身体。”
“液化的天然气在你体内是高压状态，而体积是气态的六百分之一，暴露出去的瞬间就会扩散稀释，另外，天然气的燃点是590℃，比一般火焰的温度都高。就你这点血，不是那么容易点燃的，非得极高温才行。”
“就算身上着了火也没关系，你见过杂技中喷火的人，火焰顺着燃料烧进嘴巴吗？你的血压比那还高很多。”
“以后你受了伤，相当于天然气泄漏，会有明显的白色水蒸气在你周围喷涌。如果体表外有点燃它的火焰，你就不是冒白烟了，而是伤口外几厘米的地方在喷火。”
“见过氢气瓶冲着燃烧的蜡烛喷火吗？”
被大卫引导，墨穷不禁想到那画面：伤口喷射着火焰？
有坏的一面，自然也有好的一面。
想了那么多坏处，墨穷现在终于开始想他的好处。
仔细一想，发现还挺多的。
坏处只在于燃烧的问题，天然气确实很易燃，但它的性质决定了它又是非常安全的燃料。
基本上，除非他是被烧死，否则他很难爆炸。但既然都要被烧死了，炸不炸也没什么意义了，还能相当于自爆……
当然，如果有超高温利器直接戳进他体内，浸泡着他的血液，那自然也会引爆他。
除此之外，益处很多，相当于自带冷却液与燃料。
没有590℃高温引燃，他的血就是低温冷却剂，可以冻结很多东西。
比如把手放进水里稍微划破点皮，泄漏点血，就足以将整盆水冻结，并让他感受到周围气温下降，阴风凌冽。
若是引燃，甚至可以拿个高温打火机，然后割破手指喷火！
那时，他的手指就跟高压燃料瓶也没区别了，还不用喷前摇一摇……
不，如果想增强威力，还是要摇一摇的，运动一下，血液循环加快，冲压会更大。
不不……还是不用摇一摇，墨穷差点忘了自己有绝对命中，本就安全的天然气，配合绝对命中，就更安全了，绝对烧不回来，而且火可以轻松喷得更远。
仔细一想，有绝对命中，其实他就算被超高温利器戳中，也不会自爆，因为燃烧的天然气喷射时可以在他控制下远离自己，只要那利器不一直插在他体内，他并不会完全爆炸，充其量引发局部爆炸。
也就是被超高温利器刺穿的伤口处爆炸开来，伤得更重点，而这伤得更重的同时，也等于反击敌人，由伤口处冲击的爆炸，将对方轰飞。
“配合绝对命中的话……咦，我这血碉堡了啊。”
墨穷一时间想了许多用法，可以说这种血，简直冰火两重天……
是低温冷却机与天然气炉灶的集合体。
换成过去，墨穷早想到了，但经历了许多收容物危害的他，已经具有基本收容意识，本能去想太多弊端了，竟是此刻才意识到利用这种血液的诸多骚操作。
大卫引导他去想好处，见他表情松弛，似有所得后，却又突然泼冷水说道：“别忘记了，这不是别的东西，这是你的血液……小心漏气过多而死。”
墨穷唔了一声，这是个问题。
“明白了，也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但也不能没有节制，否则泄露过多，与自残何异？”墨穷说着。
却又听到大卫笑道：“其实也没事，及时补充就好了，天然气而已嘛，这输血简单得很。比那个岩浆异血人方便多了，那家伙每次输血都麻烦得要死。”
“你这个就还好，甚至比墨鱼汤还简单，特制一种压力罐，配上液压输送管，直接给你罐气就好了，放心，社里的异血人什么奇葩都有，这方面技术早就研究透了，液化天然气才多少钱一升啊，比那岩浆便宜多了……”
墨穷一囧，可不是么，最便宜的应该是火锅底料跟板蓝根，墨鱼汤的营养成分复杂，还比较难配，至于岩浆，那可难咯。两千摄氏度，还富含超多的矿物质……
相比起来，液化天然气安全环保还不贵……储量也多，世界各地到处买得到。
“但是输到血管里的话，成分必须贴合，否则你会血型排异的，这又难了。”大卫又道。
墨穷瞥了眼大卫，这人一会儿说弊端，一会儿又说益处。
他的心简直给大卫搞得一上一下的。
“收容物特性的多面性，好处与危害并存，无论怎样，我也只能接受不是吗？唯有利用知识，尽可能地压制危害，将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墨穷说道。
大卫斜眼笑道：“没错，你要是够狠，见到80083控制不住自己，就应该果断打晕他。”
“可你却没这么做，而被他传染了，那就没办法了，异血人效应你只能承受了，无论好坏。”
……
他们这里已经处理了机器人，墨穷很想问一下老鬼那里，饕餮是不是还很安分？但又怕打扰老鬼。
理论上尽管死得悄无声息，但这只是人类看起来这样。
灵魂伴侣都烟消云散了，饕餮说不定能感受到。
如果暴走，那边只有两名社员，怕是难以招架。
尤其是过去这么久，肉量已经消耗殆尽，之前派去楼下的人没有及时赶到的话，饕餮没了肉吃也还是会暴走。
也许两人有办法拖延，但棕发还在那里，若是画中背影跑出来，便是乱上加乱。
“我们快下去看看吧，去帮帮老鬼。”墨穷说道。
大卫指着地上的盒子道：“这些收容物相当麻烦，必须有人看着，把它们带下去，不过是帮倒忙。”
“一旦有所异动，基本上除了我，没人能在简陋条件下安全收容它们。”
墨穷微叹，这些都是心灵扭曲型收容物，伤人于无形，令人防不胜防。
没人看着可不行，但若带下去，谁也顾不上。下面已经够乱了，若是还要看着它们，只会更乱，哪里帮得上忙？
自己留下来，让大卫下去也不行。
哪怕知道了收容方式，这些收容物的效应也躲无可躲。
不是所有收容物知道了攻略都能处理的，就像那见都没见过的咸鱼，若是墨穷见到了它，怕是已经被侵染了咸鱼气息，只有七秒记忆。
唯有大卫能以最轻松地方式，直接无视咸鱼的效应，将那散发的气息收集起来。
相当于硬扛着收容物的能力去收容它。
这几个盒子里的东西，大部分也就大卫能如此轻松解决了。
所以大卫在附近的话，墨穷看着这些盒子还可以，若是大卫走远了，光靠告诉他攻略，他也处理不了有异动的盒子。
“那怎么办？老鬼他们坚持不住怎么办？”墨穷问道。
“相信队友。”大卫平静道。
墨穷无话可说。
大卫见他很急，不禁说道：“这次算幸运的了，我还没走，否则这种没有预兆，突发的收容失效，往往是整个研究所的人无一幸免，援军到达时只是在收拾烂摊子。”
墨穷咧嘴，虽然大卫的话有些自恋，但貌似确实如此。
若是这些心灵扭曲型收容物没有第一时间压制，整个地下研究所怕是如地狱一般，各种疯子、失忆者、崩溃者，一个个被饕餮、铁锤等收容物虐杀。
社员和保安们也许有办法解决铁锤、202等收容物，但如果他们失忆了，疯狂了，歇斯底里了，陷入莫名恐惧了，那再有能力也只是等死。
什么叫突发的收容失效，这次就是。一般来说饕餮暴走，往往是蓝白社对其抹杀失败，在执行抹杀计划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收容失效的准备，令其在一开始就被镇压安抚下去。
其他的收容物也基本如此，要做什么有可能引发收容失效的试验，肯定提前做足了准备，布置足了人手。
像这次动乱，就完全没有预见到，根本没想到饕餮会有灵魂伴侣。
面对这种毫无准备的收容失效，往往等援军到时，研究所已无一生还。
“援军还不到？”墨穷说道。
“应该已经到了，等着吧，很快就会有人联络我了。”大卫靠在墙壁上，脸色沉凝道，似乎一直在等待联络器的提醒。
墨穷也没办法，如果没有肉的话，他下去也没用。
不过，一分钟后，还真有人联络了大卫。
就见大卫死鱼眼立刻绽放神色，快速说道：“嗯，我这没有问题，老鬼他们怎么样了？”
“什么？这么骚的吗？没事，活着就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大卫的脸色顿时变得轻松许多，随后又板着一个死鱼眼瞥向墨穷。
“要结束了，饕餮已经被镇压，援军正在清扫各楼层，马上就有一小队到这里来。”
墨穷眼睛一亮，没想到援军一到，饕餮立刻就被镇压了。
作为阐道者，他既然说要结束了，那就肯定有把握。
“终于结束了啊。”墨穷感慨道，随机急忙问道：“老鬼他们怎么样？是不是没事了？”
“两人都还活着，就是打了三针，外加手脚都没了。”大卫说道。
“这……”墨穷一惊。
手脚都没了，已然值得庆幸了吗？
“打了三针？”墨穷问道。
“就是特制的肾上腺素，可以让他们超常发挥，即便受了重伤，也不会立刻死去，算是透支生命换取体力的药物吧，本就是超乎常人的剂量，副作用很大，两针就是极限了。若是打了三针，几乎必死。”大卫说道。
“什么？那还不是要死？”墨穷惊道。
大卫摇头道：“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撑到了援军到达，援军有医疗队，别说手脚，就算是肾脏没了也可以移植。而且援军带了痛楚水晶，将两人所有的负面状态平均分配给了每一个人，救下了老鬼他们。”
墨穷一愣，还有这种东西？
转移负面状态？这简直是害人的神器，不过……亦是救人的神器。
“可以转移收容物的效应吗？”墨穷问道。
“有的可以，但大部分是不行的。另外痛楚水晶使用者自己，也会强制接受一半的负面状态。”大卫一边说着，一边把盒子垒起来用个小车推着。
墨穷点点头，这样的话，那个水晶最好多个人轮流使用。
再重的伤势，分给太多人后，每个人就都承受了，如此，救下了必死的老鬼等人。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让必死者活下来的方法，想来是蓝白社专门用来拯救快死掉的伙伴的收容物。
“墨穷，一会儿还有任务要交给你。”大卫说道。
“你说！”
墨穷背着萧峰，大卫推着车，两人朝着电梯赶去。
路上，大卫说道：“还有零散的收容物没有控制住，我们还有很多扫尾工作要忙。研究所里还能用上的非战斗人员只剩下你了，饕餮的自动喂食装置已经被破坏，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必须作为人工饲养员，持续控制住饕餮，等待一切设施都修复后才能停下。”
墨穷点点头，饕餮虽然被镇压住了，但肉不能停！
如今研究所内破烂不堪，援军虽然到了，但不代表人手就有多余。
有闲杂人等可以利用，何必腾出个社员去做？扫尾的事情还有太多，这种事肯定是交给D级人员或者墨穷。
D级人员就剩下两……不，是三个了，萧峰已然烟瘾上脑，202本身也需要人稳住。
就剩下棕发和他墨穷……墨穷前面展现过不错的喂养能力，力量和精准度都很好，自然当仁不让。
想到这，墨穷急忙问棕发怎么样了，毕竟连社员都伤得这么惨重，好不容易苟活到援军到达，棕发一个只能盯着画的D级人员，怕不是已经牺牲了？
大卫说道：“哦，饕餮暴走，破坏了灯光，导致一片黑暗，老鬼命令他带着画有多远跑多远……”
“啊？那背影出来了？”墨穷大惊，这才知道，大卫急匆匆赶下去，是去解决背影的。
“这么说……他已经死了吗？”墨穷有些悲伤，棕发留在那，背影出来大家都要疯，继而死在饕餮手中。
既如此，唯有趁着当时背影还没出来人，让棕发带着画有多远跑多远了。
“哦……他没什么事，那个D级人员有心灵抗拒，大概会很恐惧，但不会因为背影的恐惧力量而崩溃。”大卫道。
“心灵抗拒？”墨穷一愣，没想到棕发会没事。
大卫说道：“他可是专门被选为盯着背影的D级人员，自然不是乱选的。”
“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绿色更恐怖了……背影，吓不死他。”
“这……”墨穷无语。
……
墨穷这才想到，棕发那毫不起眼，甚至当初一听完，就几乎忘掉的恐绿症。
那玩意儿是一种心灵扭曲效应，让棕发无条件地恐惧绿色，绿色对他而言就是世间最恐怖最恐怖的事物。
没有比绿色更恐怖的了，这不起眼的颜色，成了棕发心中最大的阴影，最不可面对的恐惧。
然而现在才知道，这妥妥的负面效应，竟然能让他抗拒背影所带来的恐惧。
回想桑博士所说的心灵抗拒，好像还真有可能。
“不对啊，那他为何如此担心背影出来？他说背影会让他歇斯底里的死去。”墨穷问道。
“因为他自己不知道啊，我们并没有告诉他可以抗拒画中背影，否则他知道自己不会被背影吓死，有可能不以全力监督油画。”大卫说道。
墨穷心想也是，要是棕发自己知道，当初在火场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拼命了。
早就把画一扔，跟着他跑了，反正棕发他自己死不了。
大卫说道：“画中背影，会将自己的形象作为最恐怖的存在烙印在观察者的心中，继而摧毁目标的心智，令其在歇斯底里中崩溃而死。”
“不过，如果观察者内心最恐怖的存在，是它不可抹煞，不可替代的，那背影也就没什么好可怕的了。”
“给他烙下恐绿症的收容物，是连我都无法抗拒的存在，那画中背影不过是个弟弟。”
墨穷点点头，很容易就理解了。
同样是‘最恐惧’，背影与那恐绿症撞车了，这是两个绝对特性的碰撞。
棕发的恐绿症更加绝对，是不可抹煞与替代的，所以画中背影的特性，无法对棕发触发……
倘若画中背影的恐怖特性，只是令目标恐惧并死亡，那棕发就凉了，即恐惧绿色，也恐惧背影。
但偏偏不是，经历了这么多，墨穷已然意识到，收容物的绝对特性，是相当死板的。
很多时候，一旦触发就没救，但没触发则直接没事……
如金发似得，在豁免期里，致命伤屁事没有，但小刀划破皮肤的小伤，却反而有用。
所以老鬼等社员纵然意志坚强，面对绝对特性也没用，遇到那背影，都只有崩溃而死的结局，但D级人员棕发，却恰恰能抵抗。
“连你也无法抗拒的存在？难不成是……灭世级的东西？”墨穷忍不住问道。
连大卫都抗拒不了的东西，这太可怕了吧？
然而大卫苦笑摇头道：“不，那是一个阿尔法收容物，能赋予他人终极恐惧。”
“呃……”墨穷知道，前缀来源于对人类的危险程度，并不一定代表收容物的强大与否。
到目前为止，都展现出惊人的，如心灵扭曲免疫般的大卫，硬是抗拒不了一个阿尔法收容物。
难怪上头严令他不得随意接触收容物，以免非战斗减员，在不必要的时候栽了。
之前那烟瘾，看起来大卫肯定能抗拒，但谁知道呢？没试过的东西，也许大卫就偏偏染上那烟瘾。
“你被扭曲出了什么样的恐惧？”墨穷问道。
已知那个收容物扭曲了棕发的心灵，使其无条件恐惧绿色。
但大卫，不可能恐惧绿色，他可是一路护送饕餮而来的，当时就在那护送队伍中。
别的不说，光岛上就有很多绿色了，所以大卫绝对不是恐绿症。
所以，那东西也许和异血人效应一样，让每个人有不同的终极恐惧。
大卫挂着死鱼眼，斜眼看着墨穷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墨穷急忙闭嘴，暗道犯什么傻呢，这明显是人家的弱点，可能是唯一的心灵破绽。
作为重要的阐道者，他的终极恐惧必然是蓝白社的顶尖机密。
不过，从他能自由地到处乱走来看，其终极恐惧一定不是如棕发那样的颜色，或是某种常见的事物。
……
刚走到楼梯口，就有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从电梯里出来。
他们配了枪，但却没有端在手中，反而每个人的身边，都漂浮着一块纯黑色的金属。
那金属千奇百怪，有的是剑形，有的是圆环，有的是立方体，还有的干脆是个球。
“画中背影就在楼下游荡，交给你了，大卫。”一名旁边漂浮着球的男子说道。
大卫把八个盒子往地上一放说道：“先一股脑地封锁吧，一点缝隙也不能漏啊，我先去解决背影，你包着它们跟着我。”
那男子点头，只见他没什么动作，旁边的黑色金属球就自动展开，柔顺如水般化作黑幕，将八个盒子统统包裹在一起。
包裹时，黑色金属碰撞了合金地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留下明显地划痕，可见其坚硬至极。
可如此坚硬的金属，却如水银般柔美，变化万千，看得墨穷一阵发愣。
“可以凭空操控的金属吗？好东西啊。”
墨穷知道，这绝对是黑色金属有问题，应该是其特性。只是不知道具体为何，这么多人忙碌着，他暗想以后有机会再问吧。
一名黑金作战人员跟着他们，其他人则立刻分散到各处搜捕收容物去了。
三人坐电梯下去，立刻就看到另一波人看护着伤员。
老鬼躺在地上，正在被处理伤势，虽然没有了手脚，看起来相当可怖，但状态似乎已然清醒好转了很多，正躺在地上跟人谈笑风生呢。
“老鬼……”墨穷打了声招呼。
老鬼笑道：“墨穷，一会儿你还有任务。”
“我知道，喂养饕餮的活儿就交给我吧。”墨穷自觉道。
众人点头，又纷纷看向大卫，在此之前，还得把跑出来的背影画进画中。
只见大卫扫了眼广场道：“背影呢？”
“那呢！”众人指向远处一个房间。
对于画中背影，这援军看起来兵强马壮的，竟也不敢靠近，唯有等大卫来解决。
只见大卫一笑，猛地一锤自己的肚子。
墨穷看呆了，却见大卫没停下，还在一直捶打，连胃酸都要呕出来了。
“呕！”猛然间，一个黑色的怪物，从大卫的口中呕了出来。
“卧槽！”墨穷连连退后。
就见那黑色的怪物是个类似于灯神形象的东西，只是通体漆黑，下半身像一缕烟般扭动。
“该死的家伙，你想死嘛！”那黑色的东西如梦魇一般嘶吼，却让墨穷脑海中感受到一种空灵的声音。
这声音其实并不是语言，但墨穷却偏偏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大卫挂着死鱼眼平静道：“想啊。”
那黑色的怪物气疯了，如烟雾般的身躯肆意扭动，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
其面目模糊，千变万化，乃是不定形的黑色扭曲而成，仿若恶魔一般。
但对于这玩意儿，在场的所有人都淡定不已，一点也不怕他。
大卫更是一把抓着这怪物，指甲死死抠进那黑雾身躯，让它无法飞走。
“放开我！大卫！我会杀了你！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那怪物的声音直击心灵。
“哦……”大卫淡定至极。
那黑雾用无比凶戾的眼神盯着大卫，似乎对他很无奈，但紧接着就用那恐怖的眼神扫视众人。
墨穷被它一瞪，直感觉困顿不已，身子一软就要睡着。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意识模糊。
大卫似乎早有准备，张开嘴巴猛地咬住那黑雾，将其拉扯地变形，犹如被拉到极限的橡皮。
黑雾惊声尖叫，顿时众人又清醒过来。
墨穷惊愕道：“这是什么？”
大卫平静道：“哦，它自称众生梦魇，在梦中是无敌的，但在现实……就是个无法杀死的黑橡皮。”
“橡皮？可恶！可恶！你休想再羞辱我！你会死的！我一定，一定会将你折磨致死，让你在无尽的梦魇中痛苦煎熬！”那怪物嘶吼道。
“我等着你呢，梦魇，求你哪怕让我睡一秒钟。”大卫似乎非常真心地说道。
“啊啊啊啊啊啊！”梦魇气得惊声尖叫。
之前这样的尖啸令墨穷无比恐惧，但听了大卫的话，却突然有点想笑。
众生梦魇，这似乎是个挺厉害的收容物，但遇到大卫……这……大卫怕不是梦魇的噩梦……
只见大卫淡定至极，提溜着这个魔怪就往画中背影的方向走，同时另一只手从队友手中接过来一支沾了黑色油墨的油笔。
“该死的大卫，该死啊！画笔？你……你又要拿我做什么！”梦魇凶戾道。
“我只能靠你才能碰到它，借你当板砖使使……”大卫的死鱼眼毫无波动。
梦魇屈辱至极地嘶吼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睡着的！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我会把你带给我的屈辱，以无尽痛苦的噩梦奉还给你！”
“我等着你。”大卫平静道。
……
墨穷听人说，大卫十岁就收容了梦魇，这也是它此生所收容的第一件收容物。
原本蓝白社是不敢让一个小孩子去参与收容的，但当时蓝白社着实没有办法去抓住梦魇，所有靠近的人，都被梦魇拉入梦境中折磨致死。
尽管梦魇是一种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东西，在现实有着无力但不死的真身，可想抓住它，却是用尽了办法也做不到。
绝对的令人沉睡，绝对的封锁梦境，掌控梦境，纵使钢铁意志，也无法在梦境中对抗梦魇。
梦魇可以穿越墙壁，一般的东西也碰不到梦魇，必须是具有生命的活物才能触碰。
眼看着梦魇在一个又一个小镇流窜作案，大卫成了镇压梦魇的唯一人选。
果不其然，大卫完全无视了梦魇的催眠，十岁的他追着梦魇跑遍了小镇，翻箱倒柜，锲而不舍，最后配合蓝白社狙击手远程的甲虫子弹控场，终于在某个床底下将梦魇逮住了。
虽然梦魇被抓住，但它依旧可以折磨那些靠近它的人。
最后经过反复试验，大卫自己发现，只要他拼尽全力的撕咬梦魇，让梦魇痛苦，就可以唤醒拯救那些被拉入梦境的人。
于是梦魇在梦中折磨着靠近的蓝白社人员，而大卫则在现实折磨着梦魇。
因为只有大卫能做到这种事，所以年幼的大卫不得不过上了长达十几年的，与梦魇同居的日子。
期间多次想要销毁梦魇，但却一一失败。
事实上有好几个特定收容物能销毁梦魇，但只有大卫能带着它接近目标，因为考虑到会牺牲大卫，最终蓝白社都放弃了销毁计划。
梦魇虽然孱弱，但却是不死的，能压制它的唯有生物，可生物却又会被梦魇直接催眠而杀死。
是以，对大卫的抚养和教育，唯有靠大卫钳制住梦魇，然后大家对梦魇施加痛苦来做到。
吃饭打梦魇，学习打梦魇，睡觉打……哦，他不用睡觉，所以几乎终日与梦魇作伴。
只有在销毁试验中，或测试其他收容措施的时候，才短暂地分离一会儿。
可对梦魇的收容，实在是离不开大卫。
为了能让大卫腾出双手，蓝白社曾试过将梦魇关押在一些大型动物的肚子里，可那些动物无一例外都在一秒内沉睡，两秒钟死亡，紧接着梦魇就能从尸体里穿透而出。
最后，大卫主动选择将梦魇整个吞了下去，吃进了肚子，以自己的胃为梦魇的牢笼，梦魇才算是有了个稳定的，不会收容失效的‘屋子’。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
梦魇如婴儿般大小，但身体蓬松，如一团黑雾，如棉花糖，亦如一个橡皮怪。
吃进肚子，尽管让大卫充满了饱腹感，但只要对方不疯狂地乱动，就不会有多难受。
起初梦魇确实不安生，两者互相伤害，互相折磨。但随着大卫一天天长大，梦魇也放弃了逃离，在大卫的肚子里安居了下来。
它似乎是被调教地没脾气了，安分下来后，靠近大卫的人，也不会再被它拉入梦中折磨死，至此给了大卫一个安定的生活，让他能正常地行走于各地。
梦魇陪着大卫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一起训练。一年又一年，尽管梦魇恨死了大卫，但却再也没瞎闹腾了，平日里待在肚子里都很安分。
这么多年的接触，大卫与梦魇都太熟了，梦魇知道大卫杀不死它，而它也杀不死大卫。
两者日夜相伴，可以说，没有人比大卫更了解梦魇，也没有人比梦魇更了解大卫。
尽管到目前为止，梦魇被非常安全地收容着，但大卫说过，必须在他有生之年，销毁梦魇，或找到更好的收容方式。因为不朽的梦魇并没有放弃自由，它在等，等待机会，等待大卫死掉的那一天。
此刻，大卫是真的拿梦魇当板砖使。
握着它，就可以借此挥舞，打到那些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
画中背影就是个物理上根本无法触碰的存在，除了超强的电磁场能勉强压制住背影以外，也就只有特定的收容物能触碰了，而梦魇就是。
梦魇能触碰一切虚幻实体，同时也能被生物所拿捏，是最佳的灵体板砖。
想要收容那个的背影，必须重新在那幅画上，把它画上去。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背影出来后，会一直背负着画，除了相应的心灵抗拒者，在场的社员没有谁能接近背影，见到它的第一面就会陷入到无穷无尽的恐惧中。
“可恶！你放手，我帮你对付它！别这样！混蛋！放手啊！让我自己动！”房间里传来梦魇的嘶吼声。
但大卫却道：“你觉得我会松手吗？别乱动，回头带你去吓唬几个小动物。”
“闭嘴！你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梦魇气极道。
“没有啊，只有一个D级人员，其他人看不到的，倒是你别大吼大叫，他们都听到了啊。”大卫平静道。
“我会杀光他们的！”梦魇森然道。
“等我死了再说吧。”大卫说道。
大卫在屋里折腾了不到一分钟，就握着梦魇安然地走了出来。
棕发紧随其后，捧着画框目不转睛。
墨穷松了口气，那个背影被大卫轻松解决了。
在看旁人，一个个都淡定如常，显然这并不是大卫第一次解决画中背影了。
突然，一阵不可抗力般的困顿袭来，梦魇又出手了。
但紧接着众人又清醒起来，看到大卫撕咬着梦魇道：“不要做无谓地发泄，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我要杀光他们！你住嘴啊！我让你不要羞辱我，不要羞辱我！你为什么不听！”梦魇撕声道。
大卫无奈道：“我没有啊。”
紧接着又是困顿袭来，然后瞬间又清醒。
梦魇不停地攻击众人，又一次次被大卫打断。
“我说过，你再敢羞辱我，我就会让你再也接近不了任何人，日日夜夜，你将永远孤独，一直到死！”梦魇气氛道。
大卫瞪着死鱼眼道：“这种话，我十岁时就听腻了。”
见大家一直在半梦半醒间徘徊，大卫急忙盯住画中背影。
同时平静道：“好吧，下次不会了。”
“每次都这么说！”梦魇并没有停下。
见状，大卫皱眉道：“你想死吗？”
“你杀不死我！我是不朽的！”梦魇轻蔑道。
大卫说道：“我知道，我只是问你想不想死……”
“我打不死你，但能打得你想死……又要开始互相伤害吗？梦魇……”
……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大卫，不要挑战众生梦魇的忍耐极限。”梦魇牛逼哄哄道。
“嗯，记住了。”大卫盯着画说道。
最终，梦魇没有如它所说的那样，让大卫不得安宁，它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因为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非常了解大卫的梦魇，知道大卫不是会妥协的人。
小的时候都没有让他疯掉，现在就更不会了。
比这更严重的收容失效，大卫都经历过，当时梦魇也添了不少麻烦，但依旧害不死大卫。
如今，梦魇也只是不爽地发泄一下。
见大卫真的有些生气后，就很识相地借坡下驴了，但依旧神情桀骜凶戾，保持着恶魔的体面。
社员们用关心地眼神看着大卫，大卫没说话，挂着死鱼眼漠然将梦魇塞进嘴巴，一口咽了下去。
随后才摇头轻声表示：没事。
大卫太了解梦魇了，他知道梦魇不会因为这点事跟他刚硬太久，梦魇也是知道他不可能让步的。
画中背影的事解决，一名社员带着墨穷往底层走，去接替正在那喂养饕餮的社员。
大家都要去各处搜查收容物，以保障所有逃逸的收容物被重新压制。
似乎是老鬼有所交代，路上墨穷对大卫的一些好奇，得到了满足。
那社员说，早期的大卫还恐惧于梦魇，可随着他长大，对于梦魇的惧意越发的小，对于收容事业的重要也越发清楚。
终于在十五岁的时候，大卫彻底做好了一辈子跟梦魇刚到底的觉悟，哪怕无法与人接近，哪怕只能与梦魇互相伤害，一直到死，一辈子只跟这一个收容物耗下去，也绝不会对它有任何妥协。
朝夕相处的梦魇自然知道大卫的觉悟，自那之后，梦魇就妥协了，将逃脱的希望，寄托于人类迟早会死的，那脆弱的生命上。
也正是从那一年开始，大卫正式成为阐道者。
“到底什么是阐道者？”墨穷问道。
“在蓝白社，阐道者最多的时候，也不超过二十个，现在更是只有九个。”那社员说道。
“因为人形收容物的稀有吗？”墨穷问道。
那社员摇头道：“不不，阐道者中，人型收容物只有三个，另外六个都是正常人。成为阐道者，跟他是不是收容物没有关系。”
“所谓阐道者，本身就是一些收容物的收容措施，他们会用尽一生去压制收容物。他们是最值得信任与尊重的收容者，是收容信念坚定到不会被任何人质疑的存在。他们每一个都能完美地控制自己，或控制自己所持有的收容物。他们的生命不属于自己，只属于全人类。”
“他们随身收容的东西，即是一生之敌，也是他们所掌握的力量之一。但并不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收容物的力量，而成为阐道者，恰恰是他们的信念足以成为阐道者，才被大家所认可、信任，放心地把收容物交给他们保管和利用，让他们用这份力量，去收容更多的异常，作为收容事业中的顶梁柱之一。”
“阐道者肩负着重任，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乃至于死亡，以及比死亡更沉重的东西。”
墨穷了然，收容物的力量，自然是不能随便用的，也不是谁都能用的。
即便没有副作用，掌控收容物力量的人也是不稳定因素。
但是，阐道者除外。
他们不仅是精英中的精英，能掌握收容物的力量，更愿意为收容付出一切，忍耐着收容物所带来的所有痛苦与代价。
能力与信念缺一不可，而要被众人所认可，就更难了。
毕竟这可不是说说的，是真正的付诸实践，并永远坚持下去。
“背负这份重任的人，只有九个吗？”墨穷思索道。
社员笑道：“背负重任的人有很多，但不一定是阐道者，而阐道者却一定是最值得尊重的。”
“大卫那么年轻，就被大家认可了吗？”墨穷想到之前说的，大卫十五岁就成为阐道者。
社员道：“大卫确实是史上最年轻的阐道者，不过他是特殊情况，因为不用睡觉，他比常人要多出接近一倍的清醒时间，每时每刻他都在思考，比别的孩子都早熟的多。”
“他十岁就收容了梦魇，十五岁成为阐道者，如今二十五岁，已是蓝白社的中流砥柱。”
墨穷心想原来如此，他就说大卫那么小的时候，为何就能耐得住寂寞，顶得住压力，漫长地镇压梦魇，面对诸多危险与死亡，没有性格扭曲，而成长至今，成为精英中的精英。
却是忘了，大卫不用睡觉，他一直在思考。
一个相当于比常人多活接近一倍的人，自然是早熟的。十岁的心智怕不是就已经相当于十五六岁的孩子了，而十五六岁的时候，估计就已经不亚于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而如今二十五岁，经历了蓝白社生涯的风吹雨打，在加上最好的教育资源的培养，想来心智与阅历上，比同龄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既然有能力，有资格背负重任的社员有很多，为何不多提拔几个阐道者？”墨穷问道。
阐道者既然是中流砥柱，整个蓝白社也才九个，从社员崇敬的语气来看，想来是地位极高的荣誉或职介。
同样背负重任的人很多，那为何阐道者只有九个？那些同样有能力，有资格的社员，为何不提拔成阐道者？
对此，那社员皱着眉头看了墨穷一眼，摇头道：“提拔？你是这么想的吗……那你问这个，只能说你还是没有理解什么是阐道者。”
他似乎懒得再解释了，不再多说。
墨穷意识到自己想岔了，但又不知道自己哪想岔了，阐道者难道不是越多越好吗？
见对方不想再说，墨穷只得沉默。
很快他来到饕餮的坑前，见到饕餮正乖乖地趴在里面，不断吃着一名社员投喂的食物。
“交给你了。”那社员说道。
墨穷看着一桶桶肉食，抓起一大块肉就精准地扔到饕餮嘴边，并说道：“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
社员观察了一番后就走了，临走前叮嘱道：“遭遇了什么麻烦，一定要第一时间汇报。”
墨穷点点头应答着，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这简单的任务。
这对他确实简单，居高临下地投喂，要简单省力的多，更何况他还有绝对命中，瞄都不用瞄，随手一放就是精确制导，这就更省力了。
墨穷故意扔偏了一块肉，发现只要不太远，一米内饕餮都会歪着脖子把肉吃掉。
对此，墨穷试了一下把落点定在饕餮背后某处，眼睁睁看到那肉被吃进肚子里了，还带动着饕餮暴退两步，停在了落点上。
饕餮沉迷吃肉，对这点推动丝毫不在乎。
“竟然真的可以……”墨穷一笑。
他的箭是不可阻挡的，箭碎了，碎渣渣也会到达落点，碎渣湮灭成粒子了，那些粒子也会到达落点，而如果连粒子都没了，这一箭的力道也会命中目标。
毫无疑问，当他以饕餮背后的某处地板为目标时，这肉哪怕被饕餮吃了，吃得一干二净，其作用力也会维持着初始速度到达那里。
饕餮就是吃了墨穷这一射，而被肚子里已经消化了的箭，硬顶得暴退。
有这一手在，哪怕饕餮又暴走，墨穷也能扔一坨肉硬生生把它按回去！
除非饕餮肉经过嘴边上不去吃，否则上来一次就得摔一次。
不过，面对这闹出无数乱子的怪物，墨穷还是抱有谨慎，安安稳稳赶紧结束比什么都好。
然而，墨穷投喂了足足半个小时，警戒封锁还是没有结束。
“怎么回事？不是说处理了饕餮，剩下的很容易就能解决吗？怎么还没结束？”
墨穷四处张望，不确定是不是还会有陌生的收容物突然杀出来。
他为了不打扰其他人，想到老鬼虽然重伤，但还很清醒，现在肯定在休养，于是通过耳垂联络器打过去。
老鬼果然有空，直接接通道：“怎么了墨穷？手酸吗？再坚持一下，还有最后一个收容物没有找到。”
他以为墨穷累了，毕竟墨穷几次生死危机，身上又有伤，哪怕心脏两倍强化，半个小时机械般地扔肉肯定也疲倦不堪了。
“没事，我可以坚持……呃，最后一个收容物？”墨穷突然心中一动。
“嗯。”老鬼道：“β—509，其他的我们早就处理好，全部重新收容了，就剩下它还没找到。不出意料的话……它应该已经逃离了研究所，大家正在整个萌岛进行搜捕，如果还没找到，只能宣布收容丢失，以后再说了。”
墨穷不动声色，但他知道β—509是什么，正是撕伤他左胸肌的那个风扇头。
“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它是很会躲的收容物吗？”墨穷说道。
“躲？它可以虚化，看不见，摸不着，所以它很可能直接穿越墙壁和土石，离开了研究所。只有当它出手攻击的时候，才会现身，具有实体。对了，它会攻击任何带有武器的生物，你现在身上没有枪械和冷兵器，它就不会攻击你，你自可以放心应对饕餮。”老鬼说道。
墨穷一愣，难怪当初那风扇头直接攻击他了，明明萧峰离电梯口更近，结果却先选择杀他，原来是因为他当时握有卡尔给的手枪。
“虚化？攻击的时候瞬间现身？它的脑袋是不是个破电风扇？”墨穷说道。
“没错，你遇到过？什么时候？”老鬼急忙道。
墨穷老实道：“收容失效刚刚爆发没多久，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在负四层楼梯栏杆处，它扯掉了我左侧胸肌，我还打到了它，之后它就离开再也没遇见过了。”
感觉到对面停顿了很久后，老鬼才说道：“我找那段录像了，这不是什么把它打跑了，只要你还带着武器，它是不会罢手的。你一定触发了隐藏生路，让它放弃了杀死你，否则你早死了，心脏都给抓碎了。”
“隐藏生路么……是不是我打了它一巴掌的缘故？”墨穷说道。
“都说是隐藏生路了，我哪知道？唯有等找到它，把它带回来测试一下了。”老鬼说道。
……
风扇头的虚化，比隐身还要难找。
看不见摸不着的风扇头，蓝白社唯有借助其杀人特性，将其引出来。
它只会攻击有武器的人，这里的武器指的是身外物，所以此刻无数社员正带着枪满萌岛地搜索风扇头，乃是在于吸引它出手，这样才能找得到它。
要知道风扇头攻击别人时，别人也能攻击它，只要反应够快，就能在自己死前，把全身的武器扔掉。
因为风扇头酷爱抓挠目标心脏，前两次攻击都会是冲着心口去的，所以只要事先用骰子将心脏寄存，任何人只要不是宁死都捏着武器，便能活下来。
风扇头力量不大，厉害的地方全在于那虚化，一切物质都穿透而过，轻松抓碎大家的心口。提前先把虚化的手放进胸口，然后解除虚化突然现身，随便一扯，抓的人不死也残。
对于收容物，只要搞清楚特性，便总能设计一些收容措施。
比如不断地投放一些翅膀上、鸡爪上绑着小刀片的家禽，吸引着它不断现身攻击。
如此一来，这些小动物就成了控制物品，一只控制风扇头一秒，一天只需要八万六千多只就好了。
这跟用肉压制饕餮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收容风扇头的成本很低，因为它只杀戮，死掉的鸡还能回收再喂给饕餮，或是内部消耗掉。
而且，它在解除虚化进行攻击时，没携带任何武器的人还能搬运它，抱着它走。
毫无疑问，这种需要持续监护的收容物，一旦收容失效，是很容易跑出来的，周围带武器的鸡一旦杀完，又没有后续补充，它立刻就自由了。
一个虚化，直接能穿透重重禁制，在研究所乃至地下肆意移动，就算是透过墙壁，直接从地底离开也是相当容易的。
“没有事先寄存心脏的话，就算是知道怎么应对的保安，也很难活下来，外表的防御没有意义，它直接能攻击人体内部。基本上只有社员，才有那份反应能保证在509手上不死。”老鬼说道。
墨穷道：“那我真是命大啊，我瞎几把乱打，就让它放弃了杀死我，我只是被撕了块胸肌。”
“不仅是你命大，除了刚出来时杀了几个保安外，它就再也没有作案了，大家现在搜索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遇到它，萌岛地表上也没有它犯案过后的痕迹，基本上已经确定，它离开了萌岛，而且根本没经过地表，是直接从地下横向离开的，现在估计在大海里呢。”老鬼说道。
老鬼的语气似乎还有些庆幸，想想也是，他们肯定做好了风扇头大杀四方的准备，就算不大杀四方，风扇头起码也能做到缴械四方。
哪怕是再强的社员，在它面前要想保命，也只能丢弃武器，否则就只能死在它手里，那虚化的手能洞穿一切防御，要么死……要么把你武器给我扔咯！
此刻从地表一个人没死来看，风扇头压根没往上走，而是直接从地底横向穿过土石，进了大海。
现如今，已不知游荡到哪里去了。
“那怎么办？这种收容丢失严重吗？”墨穷问道。
老鬼道：“收容丢失当然是很恶劣的情况，我们已经派出船只去附近海域碰运气了，但茫茫大海，希望渺茫。因为虚化下的它，可以肆意飞天遁地，虽然速度不快，但它现在是海底，还是在天上，都很难判定，至于走了多远，也是难以推测的。”
“想找到它，唯有广泛收集情报，等它进入附近其他的人类社会，杀死了携带武器的人，我们才能察觉到它的位置。但什么时候会发生这种事，发生时我们是否能在第一时间赶到，让它杀死的人尽可能的少，这些都是难以预料的。”
“它不杀人，就不会现身，不现身就根本找不到它，你说恶劣不恶劣。”
墨穷心想，这确实恶劣，收容物的危害扩散出去，对于拼了老命收容它们的蓝白社而言，是难以接受的。
可难以接受也得接受现实，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回来，将对外的危害压制到最低，尽量杜绝可能有的严重后果。
不过，若是真的收容丢失也就罢了。
但墨穷知道，β—509并不会扩散到社会上去，因为那家伙被它放逐到了异度宇宙一颗有十个太阳的星球。
蓝白社这辈子怕是都找不到它了。
……
又过了十分钟，就有三名D级人员来接替墨穷的工作了。
带他们来的赫然是卡尔。
收容失效被平定，研究员们自然也都从保护舱里出来了。
出来之后，他们没有去休息或者怎样，稍微问一下没有受伤后，就直接投入到工作中。
现如今地下研究所千疮百孔，很多收容物都是临时收容，必须尽快修补好收容措施才能算是彻底平定了。
“墨穷，你的功劳我听说了，没想到你不仅活下来，还做了这么多。”卡尔笑道。
墨穷说道：“我做的并不多，有攻略其实谁都可以，真正做出了牺牲的，是D级人员。”
经历了此次危机，他深切地意识到，他的能力虽然很厉害，妙用无穷，但是，在收容物面前……情报更重要！
而且他始终无法忘记，金发最后那坦然面对命运时的神情。
墨穷最大的功绩，也不过是靠着枪法以及火攻把蜡像的数量压制到了极低。
相比起来，金发为大家抵抗了数次死亡，最后用生命终末的几秒钟，收容了铸剑锤。这是个即便知道了攻略，也过不去的坎，没有他的牺牲，大家都要死。
萧峰虽然没死，但仗着没有痛觉也受了很重的伤。最后染上烟瘾，彻底抹掉了令饕餮暴走的根源，终结了这次收容失效。
就连看似没做什么大事的棕发，那兢兢业业没有一丝懈怠地压制画中背影，亦是大功一件，在火场中他没有放弃，在铁锤下也没有放弃，甚至在饕餮都要把它吸食掉时，都坚定地盯着那幅画。棕发哪怕有一丝自暴自弃，有一丝‘算了吧，死定了’的态度，他乃至其他人，就真的死定了。
这一桩桩，难道就不是功绩了吗？
墨穷将这些说给卡尔听，希望能为死掉的金发，以及还活着的萧峰和棕发，争取到一些东西。
只见卡尔微笑着听完，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他们并不是第一批做出巨大贡献的D级人员，有很多D级人员在蓝白社里，或耳濡目染，或自发领悟，养成了不亚于社员的三大收容精神。”
“这也是必要时候，我们会征召D级人员帮忙的原因，因为有些D级人员，确实值得托付。”
墨穷说道：“可他们却得不到回报……”
“谁说得不到回报？只是……秩序不可以明确地指出，怎样可以得到回报……”卡尔意义不明道。
“就只是让他们，不进行太危险的工作，就算是回报了吗？我听说，D级人员只得的到荣誉。”墨穷说道。
卡尔歪头道：“不然呢？我们没有权利特赦任何一名D级人员，不给必死的任务，已经是极限。”
“可是收容试验太危险了，就算不会死，也会染上各种各样的可怕效应，承受着种种痛苦或代价……他们就算不能重返社会，可难道不能让为人类立下大功的人好好活着吗？”墨穷说着。
却还不等他说完，卡尔就惊叹道：“如果能保障好好活下去，我都想去做D级人员了……”
墨穷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
……
两人的对话，旁边紧急从附近基地调来的三名D级人员也听在耳中。
但听到卡尔明确指出，D级人员不存在特赦后，尽管早已知道，但又听一遍，还是非常沮丧。
事实上每一个D级人员都很清楚，他们永远都只能在蓝白社里，一直到死。
从他们面对死刑与S13时，就已经被告知，签署之后，他们就是社会上一个死人。
谁都知道，一个已经被处决的死刑犯，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重返社会的，除非天下大乱，末日降临，还有那么点可能。
不强制面对必死任务，已然是极限。
卡尔引着墨穷离开研究所，一路上墨穷也终于明白，为何如此。
这并不仅仅是制度不允许，现实也同样不允许D级人员有受保障的未来。
因为，收容界本身就如此残酷，蓝白社连社员的生命都无法保障，拿什么保障D级人员的安危。
此次收容失效，正式与外围人员死亡一百五十四人，D级人员死亡二十一名。
但如果算死亡率，战斗人员在援军来之前，算上外围共有一百六十人在研究所内战斗，D级人员则有二十三人。
死亡率分别为百分之九十六，和百分之九十一，D级人员还低一些。
哪怕单算正式人员，总数为二十一，死亡十五人，死亡率也有百分之七十一。
只有当把卡尔这样的研究员也算上时，正式社员的死亡率才会降到百分之五十。
尽管是收容失效这种有可能全体百分百死亡率的极端情况。
但社员平时外勤的收容行动，也是相当危险的。
他们够强，比D级人员更有能力，也有更多的资源和情报，但也相应地，要承担更大的责任。
社员得到保障，仅仅是生活上的，以及比D级人员要更多的自由。
D级人员执行必死测试，社员，也同样会执行必死任务。
只不过一个是日常执行，一个是偶尔执行。
前者所做的工作，是收容事业中必要的一环，所以只能强制一批人去做，如果这是恶，即必要之恶。
后者所做的工作，也是收容事业中必要的一环，他们也同样要做出牺牲，只不过是自愿的。
强制执行，因为有罪。
自愿履行，因为有爱。
必要之事，总得有人去做，总得有人……这是现实。
不可能让信念支撑的社员，去履行D级人员的义务。
D级人员也没有自愿牺牲的精神，去履行社员的职责。
如果因为立下功劳，可以得到生命保障，如那千万万受保护的大众群体一般，那就不是D级人员想特赦了，而是正式社员想‘晋升’成D级人员了。
正式社员同样全年无休，同样功勋卓著，却同样从未得到过‘一定能活下去的’保障。
贡献太大的D级人员，可以不强制面对必死任务，已然是极限，和部分社员相比，除了不能随便进入社会，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秩序不可以乱，责任太过重大的蓝白社不能也没法擅开先例。
卡尔告诉墨穷，D级人员并非得不到回报，只是秩序不可以明确地指出，怎样可以得到回报。
D级人员只有在绝望中，自己救赎自己，赢得社里的尊重，届时即便没有任何明确秩序保护他们，社员们也不会亏待他们。
事实上，与社员并肩作战的D级人员亦是有的，也没谁去歧视D级人员。
一切不过是必要之人行必要之事。
“你先回去休息吧，墨穷，关于收容物的详尽情报，不要告诉不知情者。”
“明天早上八点……来研究所报到。”
听到卡尔的话，墨穷不禁问道：“什么事？”
卡尔笑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
回到公寓的墨穷，很快被张伟他们找上门来。
他们并不知道墨穷做了什么，但也知道今天研究所爆发了收容失效！
整个萌岛风声鹤唳，数百名外围战士，荷枪实弹地警戒在城镇各处。
机场和码头全部封锁，甚至刚才还有两艘舰船赶到，就停泊在港外。
一群社员不是踏着空气就跑来，就是跳伞直接从天而降，离地尚有一百米高就割掉了伞包，直接弹跳着空气减速落地。
限制者都被要求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不久前还有一队队警卫持枪搜查公寓，一层层地逛，似乎在找什么。
这让限制者们更紧张，直道有收容物跑出来了。
好在，对他们而言是虚惊一场，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墨穷事发时就在研究所里。
此刻墨穷竟然活着回来，令这些限制者既激动又好奇。
“你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怎么样？刺激吗！”张伟哈哈笑道，揽着墨穷，一点也不怕墨穷是不是带了什么效应回来。
他知道，墨穷能被放回公寓，说明没有扩散性危害，而且收容失效肯定圆满解决了。
主要多亏阐道者大卫刚好在，不用从外地赶来，把握住了黄金时机，否则多得不说，仅仅一个画中背影，就无人能挡。
社员除了避开，就只有尽可能招惹背影，拿命去皮，将其牵制在地下不跑出来。
墨穷眉头微皱道：“死了一百八十多人，你觉得刺激吗？”
“呃……”众人顿时不敢笑了。
张伟说道：“这……这么危险吗？我看你完好地回来，以为只是虚惊一场。”
墨穷无奈地看着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想，他直接脱掉了上衣。
就见胸口，那深红色的血痂就在正心口，碗口大的伤势，周围还有许多如刺状的伤痕向四方‘绽开’，那是皮肤被撕裂的痕迹，配上心口的血洞，正犹如一轮血色的太阳正在绽放。
那血痂还未长好，即便长好，心口也会留下平瘪，甚至凹陷的大血疤，狰狞显眼。
这足足被撕下来一大块肉，和完好的右乳相比，心脏前的这么恐怖的伤势，看起来太吓人了。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常人哪见过这么大，这么狰狞的血痂。
张伟惊悚道：“你这是被掏心了啊！这么大……都捅到心里去了竟然还活着？”
他用手比了一下，足有一掌之大。
这么大的血痂，又在心窝上，不由得不让人脑补，那是一只可怕的大手，如凶器般蛮横地戳进人的心房，捏住了那跳动的心脏……
九死一生，绝对的九死一生，这种恐怖的伤势，限制者们想想就脸色苍白，不敢直视。
紧接着又看到，墨穷腰上，手臂上，大大小小好几处伤痕，必是不止一次危机。
墨穷默默地把衣服穿好，一句话没说，就已然让他们明白了收容失效有多危险。
虽然心口伤没他们想象的那么恐怖，风扇头根本就没碰到墨穷的心脏，只是在表面将左乳撕扯了下来。
但当时的情况确实危机，若不是墨穷二话不说，看到保安死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自转了再说，他绝对已经死了。
因为风扇头下一击就不是挖胸了，而是直接挠到心脏，届时哪怕晚上一秒钟，墨穷怕是就不是少了左乳那么简单，而直接被抠掰下来几个心脏碎块。
心脏被抓挠成碎块，还有命在？
但即便如此，光是挖胸的这伤势，就已然骇人至极，对这几个没见过这种伤的限制者而言，极具视觉冲击。
“到底是怎样可怕的东西攻击你？你怎么活下来的？”众人问道。
墨穷摇摇头道：“我回来时被交代了，你们没经历过的收容物，我是不能随便说的。”
他只是限制者时，除了身边这几个人经历的收容物以外，就不知道别的什么收容物了。
但经历了一次收容失效，又被临时征召，一下子开了见识，领略了许多收容物的厉害，而这些收容物的情报，如果不是他在场，是不会告诉他的。
“那……”
众人七嘴八舌，还想问点别的，对墨穷的经历更加好奇起来。
但墨穷却没心情跟他们闲扯，疲倦道：“我太累了，还受了伤，想早点休息，你们有什么事吗？”
“你休息，你休息……”
“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见墨穷发呆，再加上那伤势，众人也很识趣，自是不会再打扰他，纷纷告辞让他休息。
众人见他没什么兴致满足他们的八卦，是失望而去的。
而墨穷更失望，结识了几个社员和D级人员后，他感觉限制者很幸福了，包括他自己。
难怪每年有三个推荐培养的名额，却已经连续三年没有任何推荐了，限制者中，要选择出有培养价值的还是太少。
限制者虽然九成都会成为外围人员，但他们几乎都不会成为外围中的作战人员，未来基本依旧是受保护角色，和普罗大众一样。
这种限制者转成的外围人员，只占有外围人员中很小的一部分。
此次收容失效，外围人员也损失惨重，除了个别被锁在楼梯间里没参战的以外，保安们可以说全灭！
这种作战型的外围人员，其实距离正式人员只有一步之遥，具墨穷所知，他们都是经过训练，却没有通过考核的社员。
所以他们其实和正式社员差不多地位，只是没考过，没转正，能力差了一些。
……
墨穷在房间里换了身衣服，直接走去了限制者生活区的医务室。
受了这么多伤，虽然在研究所里就被简单处理过了，但还是要去医院更好地处理一下。
刚过去就看到了雪莱在门口等他，这种在蓝白社基地里工作的外围人员，虽说有休假，但都是存到一块休，平时也是吃住玩都在基地里。
“我就知道你会来。”雪莱看到墨穷出现在视野中，不禁欣喜地笑道。
墨穷奇怪道：“你这么闲吗？伤员应该挺多的。”
他打量了一下医院，这里依旧冷清，似乎只有自己来这处理伤势。
雪莱引着他往里面走，笑道：“我也以为会有很多，结果在这一直等，也没有等到一个伤员送来。”
“伤员其实不多，另外有特派的医务小组在那艘船上，我看到特殊的伤员都送去那里了，像什么断肢了，肾上腺素注射过量导致的器官衰竭了，我都处理不了。”
“我的医术，在社里只是个护士。”
墨穷撇撇嘴，据他了解，雪莱的医术还是不错的，当个主治医师没有问题。孤身一人守着一家医院，处理限制者中的一般伤病，已然绰绰有余。
不过，这在蓝白社，就只是过了护士的门槛。面对限制者，也不需要动用更好的资源，一名护士就等于给限制者提供了非常好的医疗条件了。
雪莱让墨穷把衣服脱掉，见到心口的伤势也是愣了一下，不禁抚摸道：“少了好大一块肉啊……我会用一些加快伤口恢复的药，但顶多让你的左胸饱满一些，不这么干瘪，想恢复成过去的样子是不可能了……”
墨穷无所谓道：“没关系，不过你们既然能肢体移植，把肉补回来却做不到吗？”
雪莱笑道：“断肢如果还捡的回来，我们可以移植原版，但断肢如果没了，我们也只能做一副仿生假肢。呃……如果你想要的话，你可以申请做一个假胸……”
“咳咳……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墨穷急忙说道，胸肌养好就行，这样不影响发力，至于那头头，无所谓了。
雪莱很快拿来药，墨穷提醒她：“注意点，我的血液现在是液化天然气。”
“这样吗？那我去换身衣服。”雪莱很快穿着一身防护服。
她要将墨穷身上的血痂都揭掉，重新清洗、抹药。
96膏只是应急使用的，止血效果极好，如果小伤的话，它足够恢复了，但如果是这么大的伤势，还有更好的恢复药品，能让破损的骨骼、肌腱、神经都得到很好的疗养。
“嗤嗤……”雪莱挖开了血痂，冷气迅速扩散，与此同时，她打开了墨穷床上的一台机器。
那机器就照在墨穷上方，跟吸油烟机似得，将墨穷挥发的白色血雾全都吸走了。
揭开血痂，里面是苍白的肉，毫无血色。
墨穷的伤基本都是在异血转化前所受，所以之前用96膏快速凝结的血痂，依旧是黑褐色，被当做外物般遮挡在表面。
如今一被揭开，顿时显露出他注水肉似得情况。
雪莱麻利抹上药，迅猛地为其止血，很快表面又凝结成一层新的血痂，白皙如雪。
与其说是血痂，不如说是一层活性细胞，因为墨穷的血液并不会凝结在表面，暴露在外的瞬间就挥发了。
这些活性细胞会让墨穷心口长出肉芽，很快结成比皮肤颜色更浅色的疤痕，并让伤口不那么干瘪，除了没有小头头，基本上肌肉是可以全部长好。
原本动一下手臂，就牵扯得心口痛的伤势，以后将感觉和平时一样，一点也不影响运动。
雪莱处理完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后，说道：“伤口是没问题了，不过你好像有点失血过多，你的心肺功能比上次强了好多，我去帮你申请增强心血管的药。”
“谢了。”墨穷笑道。
“这是我的工作。”雪莱笑着。
之后一切处理完毕，两人坐在医院闲聊。
她也很好奇墨穷在研究所经历的事，不过墨穷只是大概说说，具体的收容物细节没有告诉她，正如当初雪莱为何汉语这么溜的原因，没有告诉墨穷一样。
“你近期肯定要解除限制身份了，到时候你就是外围人员，要不你也申请留在萌岛工作吧？选择一项专长考过就行。”雪莱突然说道。
她告诉墨穷限制者转外围后，留在蓝白社各大基地工作的方法。
一般的外围人员，有三种安排，一种是不安排，原本是干什么的，就回去继续干什么，那种很自由。
过去是种地的，依旧回去种地，过去是当网管的，依旧回去当网管，过去当大官的，还是当大官。
第二种是安排到蓝白社旗下产业中工作，比如各个基金会，比如各个领域的公司，正常上班的同时，同单位里也会有好几个外围，交际圈子会更宽阔。
第三种则是雪莱这种，在蓝白社部门中工作，萌岛上从她到限制区食堂的大厨，再到那许多荷枪实弹的警卫队，乃至研究所里的许多保安，都是这种。
并不追求实力，关键是要有一技之长，在某个领域用得上。
像那食堂大厨就是，厨艺是一流的，在蓝白社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更加精湛，在社会上足以吹个食神什么的，不过在这里他却甘于做个食堂大厨……
雪莱说道：“限制者的外围人员考试，只是个小测试，主要认真背熟安全规范，基本就能过，跟考驾照差不多。”
“如果你想得到更好的安排，就要主动，主动要求为收容事业贡献一份力量，那么你才会得到更好的安排，更好的教育。”
“若是某个领域进步的快，学得好了能在萌岛或者其他基地工作，待遇很好的。医疗待遇就不用说了，得了绝症社里也会坚持治疗，直到攻克为止。主要会有很多学习机会，留在萌岛想学什么都能去学，各个领域的技术知识不怕我们去学，就怕我们不想学。”
“这些社里是不会提的，全靠主动，很多限制者过了外围考试就直接回去该干嘛干嘛了，因为他们对收容事业没有兴趣。对此，社里是不会倾斜更多的资源安排的。”
墨穷听了，不禁笑道：“你跟我说这些好吗？既然需要限制者主动提出贡献自己的力量，你这都告诉我了，还算数吗？”
雪莱咬着嘴唇道：“我告诉你这些其实是不好的，不过你说你已经被临时征召过了，那么就算我不说，社里也会为你资源倾斜，对你所安排的，我告诉你这些其实也无所谓了。”
“另外你说你枪法不错，这就属于一技之长了，只要你主动要求，就可以留在这里做个警卫。”
她如此说着，墨穷却摇头道：“知道规矩，你还这么做？你这不帮我混待遇吗？”
“我……”雪莱窘迫，说不出话来。
见状墨穷笑道：“对了，他们明天让我八点钟去报到，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雪莱一愣道：“你一个人去？”
“对，就让我自己去。”墨穷说道，他知道这不是去配合试验什么的，否则就应该跟老王说，然后让老王带他去就行了。
雪莱惊喜地站起来看着墨穷，半晌才笑道：“我就知道社里对你有安排，只是没想到……”
“墨穷，我多此一举了，你要受到正式人员推荐了。”
……
萌岛限制者中，已然三年没有这种推荐了。
虽然有每年有三个名额，但即便是三年前，也是偶尔一年有一个人被推荐。
墨穷本不确定他是不是争取到了，但此刻看雪莱这样子，才正式确定。
得到正式人员推荐，他将获得最好的培养，经受最严厉的考核。
如果通过了，他会得到最好的待遇，同时履行可能是这世间最大最重要的一份责任：为全人类的未来而战。
什么是未来，是见到明天的太阳。是光明且安全地前进。
明天复明天，明天的太阳永远不会结束，所以社员永远没有真正的假期。
当然，说是没有假期，但人是不可能不休息的，只是当需要社员时，社员必须出现。当需要牺牲时，社员也必须牺牲。
起初想入社，墨穷是觉得在社会上正常地生活，也无法避免某一天突然就祸从天降了。
那时候想入社，是觉得蓝白社安全，他可以更了解这些能弄死他的东西。
但当得知社员的牺牲更大，入社可能死得更快后，他却没有退缩。
因为他意识到，那值得努力，值得一拼，值得奋斗。
与其懵懂无知地过着，不如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他并不是纯粹的普通人，他比很多牺牲的社员，能力更大。
如果能学习更多的知识，练就更多的本事，再加上蓝白社的情报与资源，他相信自己不比那些社员差，他相信自己没那么容易死。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也死的明白，知道自己是为了谁，为了什么而死的。
当了解到这些，并亲身经历过后，再让他去退缩，去躲在别人营造安全所铸就的繁华中，却做不到了。
因为他的父亲，从没有教过他：‘危险的事让别的孩子去做，你别冲在前面。’
或许这是他儿时玩伴邻居家父母所常常教育他们的东西，但他老爹却没有。
墨穷的老爹只教过他一件事：‘你觉得是对的你就去做，你觉得值得，你就付出。你学谁也不能学你老爹我，我要是懂，现在就不是这样了，我给不了你什么，你只能靠自己。就算学，也该学大人物。’
有些事总该有人去做的，总该有人……去做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只要他有能力，只要他觉得值得，就没有必要什么都心安理得地让别人去做。
“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通过那个理想之石，那个能甄别内心追求的东西……”墨穷此刻是真心想加入这份事业中，但过去还是咸鱼的他，刚萌生以此为人生追求，不知道会显示些什么。
于是墨穷冲雪莱问道：“考核是很严厉的吧？如果我没通过会怎样？”
雪莱说道：“没有通过，就还是外围人员，根据你的特长，安排岗位。但绝对不会是没有改变，如果你战斗技能学得好，警卫、保安、机动特遣队都有可能。而别的方面出彩的话，就会是其他岗位。”
“工作之余，还是有机会继续获取训练资格，只要训练到位，考核通过就能转正。”
墨穷点点头，据他了解车芸就训练过，只是没通过考核，在外围工作了几年，到现在还渴望着转正，其实就是在努力获取第二次训练资格。
可以想象不是什么人都能训练的，投入的资源一定很大，饶是车芸这样的老牌外围人员，也不是想被培养就能被培养的。
第一次没通过，基本上就只能老老实实在外围工作几年了。
具体训练哪些，考核又有多严格，雪莱都不清楚，她没有经受过正式人员预备役训练，只是经过外围培训而已。
但墨穷至少知道，他第一关，就是那个理想之石。
……
第二天一早六点钟，墨穷就从床上起来。
他一边吃早点，一边在内心反复坚定自己的决心。
走收容道路的决定，即便是经历了收容失效，也不是一拍脑袋就彻底决定的。
他在过去根本就没想过这些，此刻虽然感觉自己下定了决心，但内心深处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墨穷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头脑一热……
得到绝对命中后，一直很茫然的他，想确立一个人生追求，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明确己道的，不是一下子就跳到路飞那种坚定不移地觉悟中。
自己是否能贯彻决心，他不是很确定。
所以昨天开始，一直到现在，他都在内心反复地拷问自己：真的决定了吗？决定的话，就要有自信，就要尽一生去做这件事。
他反复地内心自我强调，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
快到八点时，他来到了研究所。
“你来了，跟我走。”老鬼已经在了，正笑着看着墨穷。
“你的手……”墨穷一惊，好家伙，这家伙昨天还惨兮兮，手脚具无。
今天就精神奕奕，手脚都配好了，只不过在关节处还打着厚厚的石膏。似乎还要休养一阵，暂时做点文职。
见墨穷盯着他的手，老鬼笑道：“假的，看起来像真的而已……没有进步空间了啊，我这双手双腿，以后再怎么训练都没有用了，止步于此了。”
他坐在轮椅上，只需要手指在一个触摸板上滑动，就能操控轮椅行动。
墨穷急忙跟上，来到一处办公室。
“雪莱都跟你说了吧，没错，我们打算培养你进行正式人员特训，你愿意吗？”老鬼问道。
墨穷一愣，一问之下才知道，雪莱并不是想帮他作假，她告诉墨穷怎么得到更好安排，这些话提前说出来，都是要汇报的。
毕竟她让墨穷主动提出学习，就能有更好的安排，有作假嫌疑，但只要上头知道，那就没什么事，上面自有考量，充其量是帮他更了解一些，让他能选择留在基地，而不是去旗下的公司什么的。这样以后雪莱就能和他在一块工作……
哪知墨穷说她‘这不帮我混待遇吗？’，却是让雪莱相当窘迫，一番苦心完全没被听懂……如今连老鬼都知道了。
“她也是听说你被临时征召了，才那么说的，你倒好……真是不解风情啊，注孤生吧你？”老鬼调笑道。
“呃……”墨穷无语。
“你可真行，才来一个月吧，小护士都泡到了。”老鬼笑道。
墨穷摸了摸喉结道：“没有，就只是朋友。”
“是不是朋友，你说了不算，她反正是动了情了，不管怎样，她本该被调离的，不过现在不用了，你已经不是限制者了，以后要谈恋爱，我们管不着。”老鬼说道。
“是么……”墨穷知道，蓝白社肯定不会干涉员工谈恋爱的，不管是正式还是外围，只要不是限制者和D级人员就行，不过他现在根本没什么心思跟雪莱深入发展。
拿起桌上的推荐书，墨穷看了一下，训练项目没写，但确实写了第一项就是通过理想之石。
社员的内心追求，至少要符合蓝白社的要求。
因为社员的精神，唯有理想化的信念才能支撑，没有足够的觉悟，根本撑不下去，害人害己而已。
“训练为期三年？”墨穷一愣。
“最长三年，最短……一天。”老鬼说道，指着推荐书上的一个补充说明。
“最短一天？什么意思？”墨穷不明所以。
“训练很难的，历史上出现过训练第一天就被教官劝退的人。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现在推荐机制和训练机制完善，基本上两三个月后才会有人被劝退。”老鬼说道。
墨穷点点头，说道：“我接受。”
不接受是做外围，失败也是做外围，干嘛不试试。
老鬼点头道：“你想清楚了，虽说推荐人是李青，但他已经死了，你的申报都是我来做，你要是一个月内就被退回来……我会被极限岛上的几个家伙骂的。”
墨穷看着推荐书底端，推荐人写的是李青，暗想原来是他推荐的自己么……
那个油尽灯枯了，还榨干自己最后的价值帮他战斗，并将所有注意事项都教给自己的男人。
“你就这么相信我可以通过理想之石？”墨穷奇怪道。
老鬼笑道：“你要是连理想都没有，那你根本就去不了极限岛，也就不存在被退回来了……咸鱼是做不了社员的。”
墨穷不禁问道：“你的终生追求是什么？”
“我只是想我的家乡能好好地发展下去，越来越好。”老鬼说道。
“啊？就这样？”墨穷一愣。
他还以为是什么为了全人类的安全，或是让世间再无收容物什么的。
没想到竟是如此朴素的一个想法，家乡越来越好。
这不是很多普通人都有的吗？谁不希望自己家乡能越来越好？
“当它是终生追求，会被一如既往地贯彻下去，这就够了，你以为呢？”老鬼奇怪道。
……
墨穷这才知道，蓝白社对理想的要求并没有太崇高。
只要有贯彻始终的追求，且这个追求是正面的，符合蓝白社所需的就行。
秩序的，善良的，保护性的追求都有很大概率通过。
不需要囊括的范围太大，哪怕只是对自己家乡有这种想法也够了。
怎能指望有太多人心系全人类？如果要求那么高，蓝白社成员起码要缩水九成。
墨穷知道，是自己想岔了，蓝白社不可能仅凭一个理想之石就甄选出合格的社员。
只能说，理想之石只是个基础，只是剔除别有目的之人进入蓝白社。
将追求为成为神，无限永恒，天下无敌，统治世界之类的扯淡理想者剔除掉。
像老鬼这种，只是希望家乡越来越好的梦想，便可以接纳了。
连对自己家乡的爱都没有，又如何指望对全人类有爱。
基本上追求中体现出了保护欲，责任心的，都可以接纳。
哪怕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
“我以为要完全符合成为蓝白社员的要求。”墨穷说道。
老鬼笑道：“理想崇高的，未必能成为社员，相反那种动则为了全人类的理想，更容易偏离实际，乃至走上岔路。毕竟理想之石所呈现的，是我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目标。”
“为了这份目标，再好的梦想，所用的方法都有可能是蓝白社所无法容忍的。”
墨穷点点头，确实如此。
理想越大，做出来的事反而可能越具有颠覆性。
为了和平而发动战争的存在，大有人在。就算梦想是保护性的，那种保护，也可能是一种囚禁。
理想本身可能很美好，但实现的过程就未必了。
老鬼说道：“不是说有崇高理想，未来就一定是合格社员的，同样，也并不是没有崇高理想，就不能成为合格社员。”
“正式社员一样会犯错，一样会有相应的规矩去惩罚，这跟理想没有一毛钱关系。”
“一切以行为去判断，就算是阴谋组织的间谍，混进了社里而我们不知道，但只要他一辈子都遵循蓝白社的秩序，表现地非常合格，也一样是兄弟，你明白吗？不管他内心怎么想的，至少他用尽一生贯彻了蓝白社的宗旨。”
墨穷了解了，理想之石只是尽可能筛选出符合蓝白社条件的预备役社员。
但这并不是决定性的，它只是个门槛。谁也无法保证通过了理想之石测试的，就绝对是自己人。
如同社会上，不是有了道德，就能不需要法律了。
没有百分百的保险措施。
哪怕是敌人千方百计混了进来，当了正式社员，那又如何？
这哪是什么好差事？有种坚持一辈子不暴露，那等于一辈子都在做合格社员的事，那又有什么关系？
正如墨穷，他到现在也没决定坦诚自己的能力。
因为他的能力可以做到的事太大，他没法证明自己是安全的，不会利用特性乱来。
现在坦白，只是让自己再成为限制者，届时就算表现出安全无害，也不能代表他本身无害，可能是在监控下被动地无害。
唯有成为社员，甚至成为阐道者，获得所有人认可后，他届时哪怕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也一样会被信任。
因为那时候，他已经用了几年，十几年，乃至用更长的时间去证明了自己。
老鬼笑道：“你就算通过了理想之石的审查，后面也有的是机会把你筛选掉，无论是因为能力，还是某种心态，都可能是特训中突然被劝退的原因，最终成为正式社员的可谓少之又少。”
“加油吧，你能最终通过自然是再好不过，通不过我也不怪你，因为那真的太难，不过我希望，你可千万别一两个月就送回来了……怎么样？有信心吗？”
墨穷笑道：“我……嗯，你别想骗我立Flag。”
……
理想之石并不在萌岛，所以墨穷需要坐飞机去另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同时也是特训所在，名为：极限岛。
老鬼是萌岛应激戍卫队的，所以不可能带墨穷去。
陪同他去的除了几个外围人员以外，竟还有阐道者大卫。
在飞机上，墨穷问道：“怎么会是你送我？随便一个社员都行吧？”
“我也是社员啊。”大卫看着书，头也不抬道。
“可你是阐道者啊，肯定很忙吧？这种小事也要劳烦你？”墨穷笑道。
大卫撇嘴道：“我还不能休息了啊？刚处理完收容失效，上头给个轻便的任务让我休息两天。”
“不对啊，你不是还要继续护送饕餮吗？我记得它要被送到其他地方，萌岛只是其中一站。”墨穷问道。
“任务被取消了，出了这么大事，暂时让饕餮在萌岛待着吧，移送方案需要再完善完善。”大卫说道。
墨穷点点头，吃了药闭目养神。
过了几个小时，感觉到降落的颠簸，他睁眼往外一瞧，不禁一愣。
“嗯？这是岛？”墨穷只见窗外的地表，是一片繁华的都市。
“不，这是华夏。”大卫道。
“诶？怎么回来了？哦，先让我回家跟家人打好招呼？”墨穷心说这还真周到，他也正想万一自己训练个三年，总不可能跟家里一个招呼都不打吧。
大卫斜眼道：“只是来接几个人，你不会以为就你一个人特训吧？”
“想探亲有的是机会，你未必会被训练三年，也许你刚到就被淘汰了，真要训练久了，你也可以打电话。”
墨穷咧嘴，怎么一个个地都这么泼冷水？
老鬼是这样，大卫也是这样？就真的那么难吗？
“你是怎么通过的？”墨穷问道。
大卫十五岁成为阐道者，据他所知，成为阐道者必须先是社员，大卫十五岁就能通过，难不成是他太天才了？
“我？就那么过的啊，必修项全部满分。”大卫平静道。
“……”墨穷瞠目结舌。
他还以为大卫会说自己特招的，毕竟无眠者的特性，对蓝白社太重要了。
哪知道大卫一本正经地说自己全部满分，正儿八经通过的，十五岁！
“怎么可能？”墨穷惊呆了，他虽然不知道社员有什么特训项目，但不可能比特种兵王差，否则直接从各国精锐特种部队里招人好了，还要特训个锤子？还要从限制者，乃至其他一些算得上普通人里招人干嘛？
大卫说道：“怎么不可能？十五岁怎么了？十五岁我已经是工程物理与数学双料博士，所有枪械精通……你睡觉的时候，我在操控机器焊接航天飞机玩。每天闲的没事睡不着觉，我还能干嘛？玩游戏？当时所有的游戏，都被我在九岁前就玩腻了……”
墨穷无语，一个不用睡觉的人，还没有别的琐事，除了压制梦魇以外，就什么事也没了，整天有大把的时间学习。
再加上他肯定从小被蓝白社投入大量教育资源培养，做到这些无非是用不用心的问题。
“你不仅是史上最年轻的阐道者，肯定也是史上最年轻的社员吧？”墨穷感慨道。
大卫平静道：“这有什么意义？年轻代表不了什么，我也是二十岁以后才渐渐独当一面的。如果不是我比较特殊，当初我考核时哪怕成就达标，教官也不会让我通过的，因为我太年轻了。”
“极限岛出来的社员，每一个都是天才，其中不乏比你还年轻的，但他们很多都在工作的第一年就死了，最短的一个，毕业第四天就挂了，正式社员的勋章还是追封给他的。”
“收容物面前，社员辛辛苦苦练就的本事，有时可能一丁点用处都没有。”
……
随着时间推移，飞机上和他一样参与特训的人越来越多。
墨穷似乎是最特殊的一个，因为这班飞机从萌岛出发，只载了他一个。
而其他地区，则是一批一批地上人，少则七八个，多则十几个。
大卫告诉他，每年至少培训八千人左右，因为通过率很低，所以这个数字每年也都在涨。
这八千人分四个季度集结，一到三月一次，四到六月一次，七到九月一次……
墨穷刚好赶上今年的第三季度，申报截止到七月中旬，就剩一天了。
错过，就要再等到十月份。
墨穷不想等，决定到了地方，若是过了理想之石，就打个电话回家，没过……那就直接回家。
此刻上了飞机的，只是末班的一批。
更多的人早在一二号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极限岛，现在都已经开始训练了。
其中似乎什么职业的都有，也有男有女，不过大多数是年轻人，超过三十岁的屈指可数。
这一班飞机上的限制者出身，似乎就只有他。
很快，到了极限岛，刚下飞机墨穷就感觉到燥热。
得，又是个热带岛屿，比萌岛热多了。
极限岛的具体位置墨穷并不清楚，只知道它肯定在太平洋的赤道线附近。
这一班共有一百余人，墨穷跟着大部队，去当地的一个叫总务机关的地方接受测试。
理想之石就只有一个，在一个封闭的收容间里，大家需要排队等叫号。
他虽然是这一百人中的第一号位，但这里本身就等了几十号人，不过都是白人。
“这批应该是从澳洲来的，你们先等着吧，很快的。若是被淘汰，你们自然有人送回去。”大卫说着，自己就先走了。
大卫走后，墨穷坐在等候间打量着众人，这里还是华人居多的，不管怎么说，华人也占世界人口的五分之一。
“未通过的在走廊集合，去食堂吃完晚饭你们就可以上飞机了。”一名社员冲着几个测试完出来后，还逗留不走的人说道。
那几个人一脸懵逼，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第一关都过不了。
“怎么可能？我的梦想怎么会是拥有十个老婆？这不科学，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有个男子甚至呢喃出声。
他看来是真的懵逼了，直接把自己的测试结果说了出来，引得不少人侧目。
墨穷无语，好家伙，这梦想……也太真实了……
“不会弄错的，这就是你内心深处的真实渴望。”那社员平静道。
“这……怎么……好吧，我确实有这种想法，但只是一点点而已，这不可能是我的终生追求啊！我也是胸怀大志的！我想要世界和平！”那人激动道。
“嗯哼……很好啊，作为外围人员你一样可以继续努力实现你的梦想，但你的确不符合正式社员的特训门槛……下一个。”那社员依旧平静道。
下一个是个黑发白人，他进去前，冲着那人笑道：“世界和平这种梦想，你总会意识到那不过是一时冲动，最终你还是会认为，娶十个老婆才是切实的追求。兄弟，回去吧，外围人员一样能为收容事业做贡献，同时还有机会满足自己的梦想，换个国籍什么的，比如拉脱维亚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式社员的工作，没有足以支撑自己的信念可不行。”
听完黑发白人的话，那人嘴唇微动，却是说不出话来，低着头异常颓丧地离去。
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带着满腔热血而来的，此时此刻，他内心也许是真的很想成为一名正式社员，真的充满激情。
以至于在理想之石的揭露下，他根本没法正视自己，如今怕不是怀疑人生，怀疑自我了……
“我有个问题……据我所知，理想之石可以判断出一个人视为终生追求的目标，但这个目标是会变得，也许他现在最渴望的还只是十个老婆，但随着时间推移，在蓝白社接触到更多，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觉得世界和平更重要了。可是这项测试，却直接打击到了他，使他怀疑自我，继而让原本有可能彻底坚定的理想，因此而夭折。有这种可能吗？”一个胸脯鼓鼓的女子站出来说道。
那社员平静道：“真正的理想，是不会因为这点程度的打击就夭折的，如果会……只能说明他更不合格。”
“如果他真的只是理想尚未定型，那么他还是有机会的，在外围工作几年，总有机会获得特训的，第二次再来测一次就是了，也许下一次，他的追求就不是十个老婆了。”
女子点点头，不再多说。被淘汰的人也只得苦笑，默默离去。
“该我了吧？”那黑发白人说道。
社员点点头，就见那黑发白人径直走进房间，一脸自信。
大约一分钟左右，社员带着他出来，其脸上的自信却完全消失了。
其失神地走着，完全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众人见状，就知道他也失败了，估计又是咸鱼理想，亏他还自信满满，之前甚至说教别人。
“你是什么结果？”有人忍不住问道，实在是这黑发白人之前太自信，给人一种‘我的信念坚定不移，无任何可虑之处’的感觉。
黑发白人脸色一窘，硬着头皮就往外走，根本不想公开。
众人略微失望，他不说大家也没办法。
“下一个！”再看那社员，一脸平静，显然也是不打算随意透露这种隐私的。
大家一个个地单独进去测试，基本上除了自己往外说以外，这种内心真实追求的内容，是不会公开的。
但是看黑发白人的表情，墨穷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可以启齿的理想。
可能跟他之前说教的那人一样咸鱼，也可能更加咸鱼乃至……卑劣。
在座的都是外围人员，很多都是工作了一段时间才争取到的机会，他们一个个都很自信，看起来也充满激情。
毕竟既然来这，就肯定不是来混的，谁都知道混不了，心里都有一定的决意。
但不得不说，人的内心是最难以捉摸的，有的时候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内心深处的答案。
这个世界不知道多少人带着面具生活，久了，还以为面具才是自己。
外围人员鱼龙混杂，也许在蓝白社内部氛围下，耳濡目染，也为收容事业的责任重大而深受震动，继而调动了积极性和蓬勃热情。
以至于，自己都以为自己真的想要为此事业付出一生之努力，乃至牺牲。
若没有这测试，不知有几人，未来在关键时刻，会原型毕露，直面己心。
这其中，也许就包括墨穷自己。
“好紧张……”
墨穷不得不紧张，因为在去到萌岛之前，他是很茫然的，甚至于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追求，就是有钱，然后安逸幸福地生活。
尽管早已觉得那样很咸鱼，有了能力后，赚到钱都没有成就感了。
可他毕竟是茫然了太久，而且从追求安逸，到愿意背负责任，为收容事业付出，转变会不会有点大了？
抱着如此想法，墨穷此刻甚至连几个失败者测试前的表面自信都没有。
“下一个。”
不知不觉，就轮到墨穷了，他是华人这一批的一号位。
跟着社员走进房间，他就看到一座耸立的巨石，那石头看起来平白无奇，就像是山里随便挖来的一块大石头。
“不用刻意去想，任何心理暗示都是没意义的，把手放在上面就好，一会儿就会显示。”社员例行公事道。
墨穷苦笑，他确实一直在给自己心里拷问自己。
“正视自己吧，如果真是咸鱼，我也认了。”墨穷猛地将手按在了石头上，尽管明知没用，但心中还是闪过自以为是的梦想，无数拷问过自己的决意在心中回荡。
就见石头表面开始浮现字迹，笔画从石头上鼓起来，乃是墨穷的母语文字，也就是汉字。
“我想要保护无辜的人民。”
“啊？”墨穷怔怔地看着这行字，感觉异常眼熟。
见他惊讶，那社员说道：“很惊讶吗？看来与你预期的不一样，你测试前觉得会是什么？”
“我也是最近才决定的，就是知道了收容物的危害后，想为全人类的存亡贡献一份力量，我经历过收容失效，知道蓝白社一旦撑不住，全世界就没有地方是安全的……我只是不想躲在别人后面。虽然入社很危险，但起码死也有价值，知道为什么死。要说确切地一个追求，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想先尽一份力。”墨穷老实道，这确实是他从收容失效以来的真实想法，也正是始终没有一个明确到底达到什么程度的最终目的，所以他才如此不自信。
可是，石头上却映射着……
社员笑道：“原来如此，最近才有这样的想法吗？没关系，世间很多人都是茫然的，所以总是会显示出一些很平庸的追求，但那才是真实。你不必茫然，你的内心其实已经坚定了信念，石头已经把它展现出来了，那就是保护无辜者……而这，正是蓝白社职责所在。”
“贯彻它吧，你通过了。”
墨穷依旧有点懵道：“是吗？我其实内心已经有答案了吗？”
“是的，相信自己。”社员笑道。
墨穷懵逼地走出房间，有些失神。
众人一看这表情，传出细碎的声音：“得，又失败一个。”
“其实不需要多高大上的理想，我听说只要不卑劣，不自私，不太咸鱼就行……”
“他进去的时候我就看他没什么自信，果然失败了，自己都没做好心里准备，就敢来特训……”
或许是连续出了好几个失败者，众人终于忍不住讨论起来。
可紧接着，就见墨穷抠了抠喉结，思索着一扭头走向左边，那是通过者要去的方向。
“走错了吧？食堂在右边。”有人说道。
墨穷沉思着头也没回，倒是社员张口说道：“他通过了……自信者未必表里如一，茫然者未必心无所定。下一个……”
“什么？通过了？”
“通过了怎么都不兴奋的，这一脸呆萌是干嘛啊！”几个刚才出声的人都无语了。
墨穷呆呆的，自然是在想自己的终生追求。
他不自信，来源于茫然，所以他其实很想通过这一次测试，正视自己，知道自己内心的追求到底是怎样的。是还像以前一样咸鱼，还是有所变化了，奠定了新的目标。
哪知，这石头显示个自己内心拷问时，闪烁过的一句话。
‘我想要保护无辜的人民’，这是法老之鹰的台词！
……
墨穷思索着走到通过区，大概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要说他的内心追求，是保护无辜者，也不无可能。
因为他最原始的想法，便是收容事业总该有人去做的，为什么总该有人？因为更多的普通群众需要保护。
但是，偏偏是这句话。
保护无辜者，就保护无辜者，什么叫保护无辜的人民，和当时心里想的自我拷问的话一样。
墨穷在按上石头前，脑子里就滚动着许多诸如此类的话。
说好了心理暗示没用呢？怎么原话都搬出来了？
这就让墨穷相当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绝对命中，把当时想的话映射到了石头上。
要知道，这石头的功能，就是从人的内心中提取最强烈渴望，然后以浮雕的形式浮现出来，会用上触摸者母语的文字。
会不会，它其实是让人拥有释放内心想法的能力，而石头又有个特性，是只接受最强最真切的那个，并将其浮现，其余的杂念都被送回去。
“因为我绝对命中，所以在那一刻，我任何念头都可以是最高的，或者说都是石头送不回来的。”
“哪个第一个到，哪个就一定会浮现？”
墨穷思索着，如果保护无辜者并不是他的终生追求，那么刚才他很可能就是利用了绝对命中，强行让石头这么显示了。
用一场赛跑就能比喻这种情况。
当时无数内心追求冲出思想，奔向终点石头。
而在半途中，石头于跑道上放置了一层膜，筛掉其余的目标，只留下内心深处最真实，最大的目标。
这就像是一个大筛选器，只会有一个通过，其他全部挡下。而石头自有一种甄别能力，将保障绝对只有最真实的目标通过。
可是，在那一刻，脱离墨穷心灵而出的思想概念，因为石头特性帮忙的缘故，成了一种箭。
他的箭，没有因为什么膜，或是什么筛选器而被阻隔，相反毫无阻碍地冲破了膜，直达石头。
也就是说，一百个选手，本该被挡下九十九个，结果却一百个都通过了，所有‘选手’，都撞破了墙，硬是一个都没挡下来。
一把米扔到筛子上，结果每一粒都穿过去了，那这筛选器和没有是一样的。
这样一来，会出现什么情况？
那就是谁先到，谁就浮现出来，与是不是终生追求没有关系了。
毫无疑问，墨穷的箭都是一样快的，所以谁‘起跑’的时候领先，先走一步，那谁就是第一。
‘我想要保护无辜的人民’，这个念头，正好是当时那一刹那，第一个出发的？
墨穷也不知道，他只能证明，自己现在没有释放念头的能力。
因为他到了通过者的休息室里，冲着几个人试了试传递思想。
结果毫无卵用，那些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虽然通过了，但我依旧不是很清楚，自己的人生追求。”
“不过，至少我现在是真的想加入，保护无辜者么？就当是吧。”
墨穷想起社员对他的叮嘱：贯彻它，相信自己。
他顿时觉得，那句话是因为什么而出现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贯彻它。
理想不能决定一切，行动才是。
有大志，未必不自私。小梦想未必不伟大。
只管去做吧。
……
在通过者的休息间，已经聚上了数百人。
且陆续还有跟墨穷同一班飞机的人走进来。
相比于失败者可以去吃晚饭，他们这些成功者反而还要在这里挨饿。
不过，大家都很有耐心，有不少还面带笑容，显然对大家而言，能坐在这边，远比去那边吃饭要更有意义。
大约半个小时后，三名社员走了进来。
他们各自拿了个名单，开始一个个地点名。
“点到名字的到我这边来。”其中两个社员，都如此说着。
很快，这两名社员面前，都各自聚了一波人。
第一个只念了三十几个名字，就放下名单了：“你们跟我走。”
说着，直接带着三十几人从另一侧通道离去。
第二个社员，念了约莫百余个人名，便带着他们离去。
而剩下的人，顿时都眼巴巴地看着最后一名社员。
那社员虽然也拿着名单，却始终没有动静，而此刻场上，还有很多人的名字没有被念。
不用说，剩下的全都归他管，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点名。
他扫视着剩下的两百来号人，说道：“我叫易波，从这一刻开始，直到你们解除特训身份，我都是负责你们的主教官。”
“现在，全部跟我走。”
大晚上的，快八点了，连饭都没吃，但显然从这一刻开始，特训就开始了。
墨穷跟着人群往外走，来到海边的一处沙滩列队。
两百余人，用了足足五分钟才列好队，毕竟他们之间彼此并不认识。
沙滩上灯火通明，将他们站列的地方照得明亮。
在易波的要求下，他们分成了两队方阵，相对而立，易波本人则站在中间。
“你们通过选拔以及推荐，来到极限岛，便是要成为蓝白社员。你们有的是军人，有的是职员，有的是商人，还有的是工人……”
“不管你们在各自的领域有多大成就，但既然来到我所带的第六组，即意味着你们都是初次参与极限岛特训，且没有在外围经历超过一年的工作经验。”
“也就是说，你们是纯粹的新人。”
易波的话似乎每个人都听得懂，哪怕人群里有不少民族国家不同的人。
众人都很安静，大家都知道这是哪里，是来这干嘛的，自然相当认真，没人敢交头接耳，东张西望。
墨穷暗想，原来还根据接触蓝白社工作的经验来分组。
这一组两百来人，都是在外围工作不超过一年的人，所谓不超过一年，自然也包括压根没做过外围人员的。
作为限制者出身，墨穷算是一个，而这里肯定还有不少类似直接选拔过来参训的人，比如从联合国挑选军人之类的。
易波继续说道：“明天，你们将进行基础测试，测试你们的文综、理综、工程、射击、驾驶、格斗、体能、反应、意志……”
“那是摸底考试，将对你们全方面素质有一个综合考量，所得到的评价，也将是你们未来所有考核，乃至毕业考核的基本分。”
“什么是基本分，你们现在不用知道，只需要知道它……非常重要。”
说着，他话锋一转，指着左侧的一片热带雨林。
诡异地笑道：“现在，你们只需要考虑吃饭的问题，今天的晚餐，被我放到了一艘船上。那艘船在这片森林的另一侧海滨，且距离海岸一公里，上船的人才有饭吃。吃完饭就没事了，我会安排你们住下，大家早点休息……”
众人瞪大了眼睛，这尼玛，吃个饭要跑那么远？
这片森林虽然他们在边缘的一角，只是跨越这一角的话并不长，也就两三公里。
真正远的是，穿过森林后，还要跨越海上的一公里距离，上船吃饭。
只要不傻，就知道如此刻意安排的话，是不太可能给他们准备船的……也就是说，他们要先跑三公里的雨林地形，然后还要在海里游一公里。
后者太难了，不是谁都能在海里游这么远的，就算会游泳，体力也是个桎梏。
“对了，据我了解，你们之中还有一些人不会游泳。”易波说道。
不会游泳的人立刻都盯着他，易波既然提出来了，自然是有相应解决办法的。
哪知道易波笑道：“不会游泳是你们的事……怕淹死的话，就饿着吧。”
……
众人傻眼，尤其是不会游泳的人，更是一脸懵逼。
森林长跑就不说了，距离不远，想来谁都跑得到。
但这游泳，不是谁都会的，第六组人员成分复杂，外围人员中各行各业的都有。
有的人，还真就不会游泳。
对此，易波提出的解决办法就是：饿着吧。
这算哪门子解决办法，不会游泳，就活该劣势？
有几个人刚要报告询问，就见易波又说道：“好吧，你们也看出来了，今晚这顿饭，也是个测试。”
“但你们不用关心测试什么，遵守规则就是了。”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准备，有疑问可以问。对了，晚餐比较特殊，能让你们在明天的测试，很可能超常发挥。”
众人一惊，晚餐特殊？明天能超常发挥？
可问题是，他们的‘起跑线’根本就不公平。
不谈人与人不同的身体素质，光就那些个不会游泳的人，都快哭了。
“报告！”有个青年苦着脸道。
易波笑道：“你说。”
“我不会游泳，一点都不会，下海肯定会淹死的……这有点不公平吧？”那青年说道。
易波拿起名单翻了一下说道：“杜小宇是吧？跑酷高手嘛，月收入八千，好像还想开店做生意，月收入可以有十万……不过干嘛不做了？”
杜小宇说道：“我不会做生意，亏本。”
“你不会做生意，所以亏本，你觉得不公平吗？”易波说道。
“呃……”杜小宇语塞。
“你不会游泳，下海就可能淹死，不会做生意，下海就可能破产，这不是理所应当吗？今晚有的人能吃到这份特殊晚餐，有的人可能吃不到。正如同你做生意赚十万，跑酷赚八千。这有什么不公平的？你们是否能成为正式社员，取决于未来的训练，你们的身体素质差异并不是问题，吃不到饭又不是把你们淘汰。”易波说道。
“我再说一遍，不会游泳，可以饿着。”
顿时，一众不会游泳的人都不说话了。
这怎么办？人家故意的。
一时间，有的人若有所悟，似乎知道这是在测试什么了，而有的人，则一脸怆然。
“谁还有疑问？”易波问道。
这时，一名女子报告道：“我觉得有地方不公平。”
众人惊讶，教官的意思很明朗了，自己没本事，就只能接受次一级的命运，如果为没有本事的人增加额外帮助，只是对有本事人的不公平。
既如此，哪还有不公平的？
怎料女人说道：“他们不会游泳，是他们没这个本事。但男女之别却不是本事的问题，体力的事我就不说了，因为在场的男人有比我体力更差的，大家本就各不相同。可是，我的胸太大，却是天生的，它严重影响我剧烈运动。今天我可以坚持，但我的目标是成为正式社员，未来的特训我全部要坚持过去，胸太大是个非常劣势的累赘，这个算公平吗？”
众人一惊，墨穷也不禁看过去。
参与特训的人中，女人不少，足有四十多个。
那说话女人就在他对面，一本正经地觉得自己的胸太大很不公平。
墨穷无语，但觉得她说得对，因为她真的太大了，别的不说，光是跑步就够她受的。
今天只是开胃菜，以后的特训一定是越来越多，越来越难，要磨练的项目太多，女人劣势极大。
不过，他听到旁边一个青年嘀咕道：“胸大怪谁？军队里的女兵不一样一视同仁。”
“燕薇是吧，你说没错，这是不公平，对此，我们确实准备了处理措施。”易波笑道。
“什么？”旁边的青年惊愕。
墨穷也惊讶，这也能解决吗？
易波说道：“在别处，这种生理上的累赘，会没有办法，只能克服。但在这里，你可以申请把你的胸部寄存。直到你离开极限岛前，再还给你。”
“啊？”众人哗然，这是什么操作！
大家都是新人，就算有不少在外围工作了一段时间，也只是几个月，对于收容物的认知度都不高。
墨穷在这第六组里，说不定还是收容物理解最深刻的那一批次。
此刻，众人都震惊了，包括提出这一点的燕薇，也都哦着嘴，一脸惊愕。
她事实上都没觉得蓝白社能解决这个问题，提出来，只是单纯地看这教官扯什么公平不爽而已，真要那么公平，那她们这四十个女人岂不是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所以她这么说，不过是想看看教官怎么回答。
哪知道教官直接说：把你的胸部给我寄存了。
易波淡笑道：“在蓝白社，不乏强大的女社员，她们在弱小时，经过的那些严格训练时，都用一种收容物将胸部缩小。”
“这是一件相对安全，并很早就运用于社员身上的收容物，你们可以叫它形象调节器。它的整形功能比任何游戏的捏脸还要丰富，并且囊括人体表面所有参数。”
“当然，它无法做出超人般的改动，充其量让你们的体表的数据调整到人体极限。也就是说，你的胸可以被调到如世界上最大的人一般，也可以如世界上最小的人一般……”
众人双眼放光，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超级整形器啊。
燕薇奇怪道：“为什么叫寄存？”
易波说道：“这件收容物并不在这里，它用于社员们的伪装，收容在另一个地方。所以，我们这里只能用它唯一的远程功能，那就是寄存。将你们身体所需要改动的地方，强制变成最低限度，而换回来时，也是回到你原本的尺度，并不能自由改动。”
“如银行那样吧？”墨穷低声道。
虽然他声音很低，但易波还是听到了，问道：“哦？你看出什么了？”
墨穷见他盯着自己，只好道：“你说寄存，我就想到莫非和银行似得？如同存进去的钱，社员们会酌情挪用，身体数据存进去就成为一个值，作为社员们使用这件收容物的代价？”
“只要使用的社员们及时归还一部分，而这边不发生‘挤兑’，这件收容物就会形成某种平衡，而不造成麻烦？”
“我想，只是一味地使用，而没有人寄存去维持某种平衡，那肯定会出问题的吧？这是收容物特性的多面性……”
易波惊讶地看着墨穷，随后查看了一下名单，笑道：“之前还没发现呢，这届竟然有个限制者，墨穷，你还经历了收容失效啊，不错……你的理解很挺深刻。”
顿时不少人看向墨穷，限制者是什么他们有的人不知道，但收容失效，却是知道的。
毕竟他们被选来到这，再小白，也不可能不知道蓝白社竭力严防死守的一种危机。
说白了就是收容物暴走，搞事情。往往要死很多人。
而墨穷，竟然经历了收容失效，这在于都是小白新人的第六组，简直是惊天的履历。
他没想到，自己经历过一次收容失效，竟然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在场的人除了那个教官，竟是没有一个经历过这种事。
易波说道：“你说的没错，大体上差不多，你们寄存自己的一部分累赘，不仅是帮自己，也是帮社里提供一些资源。”
“放心，是非常安全的，这一点已经无数次证明了，否则也不会允许极限岛的你们使用。”
“那么，决定吧，嫌弃自己胸大的，可以去把它抹平了，就在那边的屋子里，立刻就能搞定。”
“男人也觉得自己某物累赘的话，一样可以去……”
……
毫无疑问，四十余名女子都去了，无论大小。
至于男人，则一个也没吭声。
墨穷本想问一下，以后有机会用那件收容物，自己的左胸能不能修复，但想到那个器官组织都整个撕掉了，也就放弃了。
正如易波所说，寄存一下非常快，她们仿佛只是拍个照片的功夫就出来了。
有的女人，相当于没变……而有的，则变化极大。
像那燕薇，离开时波涛汹涌，回来时风平浪静。
对此，燕薇似乎并不在意，非常轻盈地归队。
“谁还有问题？”易波笑问道。
墨穷二话不说，直接把身上的几个杂物取下，放在地上。
大多数人是有所准备地来这里，知道什么都不用带，所以一身轻巧。
他却不同，去萌岛时他身上就带了手机之类的东西，出了萌岛直接就到这了，哪知来这连个放下闲杂物品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要开始吃饭之旅。
此刻取下这些东西，就地存放，一方面减轻负担，一方面是要下水的，也省得泡坏了。
反正东西在这，也不会丢。
见他这么做，少数也有累赘之物的，跟着照做。
“可以出发了吗？”一名光头白人壮汉问道。
易波点头道：“可以。”
话音刚落，那白人以及诸多一看就是军人的男子，就猛地冲出了队伍，钻进了森林。
他们健步如飞，如一头头猎豹般绝尘而去。
剩下的人则稍慢一拍，也陆续出发。
不过，看着近百名军人如风般的速度，他们很清楚其中的差距。
他们有的是职员，有的是工人，跟军人比拼身体素质是没意义的。
这极限岛的特训，从人员构成上，就呈现了所有人不一样的起步点。
毫无疑问，每一个从联合国中选拔出来的军人，都能吃得上这顿晚餐，并且是游刃有余的。
除了少数被气氛带动也撒开脚丫子跑的人，保持着相当高的速度以外。
后面跟着的，都几乎是慢走或小跑。
“现在跑只是浪费体力，那些军人底气十足，这点程度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自是不用在意，但大多数人还是要保存体力的，否则到海里没了力气就糟了。”墨穷暗道。
他也是小跑的人之一，他虽然两倍心肺强化，但这也同时更消耗体力。没必要跑那么快，又没有名次可言。
个人有个人的情况，没那个本事，就得有自知之明。
“你是叫墨穷吧？”慢跑的人中，有个一直跟着墨穷的青年说道。
墨穷一看，这青年正是不会游泳的人之一，那个杜小宇。
“嗯，有事吗？”墨穷说道。
“没什么，就是认识一下，我叫杜小宇。”杜小宇冲墨穷笑着。
这么多人不认识，非要来认识一下墨穷，显然墨穷经历过收容失效的履历，相当吸引他。
“你跑什么？你不是不会游泳吗？”墨穷说道。
杜小宇苦笑道：“我是不会游泳，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墨穷指着背后集结的沙滩，那里还有人逗留，正跟教官有说有笑。
一边跑，墨穷一边说道：“看到没有，到现在还有几个人没出发呢，他们都是不会游泳的。”
“你还记得教官连续两次的强调吗？不会游泳，就饿着吧。”
杜小宇点头道：“我知道，那是在暗指我们可以不吃这顿饭。”
“这并非什么强制任务，不吃这顿饭并不会死，也不会被淘汰。相反，没有那个能力，还强行下海，才是作死。”
墨穷说道：“是的，明知你们不会游泳，还把晚餐放在船上，或许正是让你们明白取舍。那些人就是听懂了提示，知道这顿饭就是故意让他们吃不到的，所以他们选择了‘乖乖饿着’，这本就是教官给出的选择，有本事的吃，没本事的饿，这是一道选择题。”
杜小宇摇头道：“并不是只有这两个选项。”
“哦？”墨穷一笑。
“完成不了的任务，还强行去做，确实是送死。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可以站在原地等候了，不会游泳所完成不了的事，是第二阶段……在此之前，跑步，并不需要会游泳。”杜小宇说道。
墨穷并不惊讶地点头道：“看来你在考虑教官的另一层用意。没错，教官说怕淹死可以饿着，但没说怕淹死就连这片森林都不需要穿过了。”
“不会游泳，不代表可以不翻越这片森林，见到森林那一边的大海。往大点说，就是明知一个任务必死，却连接下这个任务，去看一眼的态度都没有。”
杜小宇说道：“没错，我不会游泳，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哪怕最后会止步于那片海滨，也好过止步于起点。”
毫无疑问，易波都明说这是一场测试了。
尽管它不会让任何人淘汰，但绝对会影响教官心中的评价。
易波到底在观察什么，谁也不能确定，有的人觉得答案在易波的语言暗示中：这顿饭可以不吃，这不是一个强制性的任务，不要不懂装懂，不要不会而蛮干。
而有的人，如杜小宇，却觉得做不到也得看到森林那一头的大海，不会游泳不怕，教官需要看到他们的态度。
路被阻挡了，至少得看一眼，是什么东西，挡了自己的路。
“不会游泳的人有三十几个，除去几个留在了起点，其他人都意识到了教官的想法，和你一样决定坚持跑完这段路，最后再停在那足以要了他们命的大海面前。”墨穷说道。
“我没有去揣摩教官的用意，我也没打算停在那里。”杜小宇摇头道。
墨穷不禁偏头看向他道：“什么？你不会游泳，竟打算强行渡海？不，也许这表达出了你敢于牺牲的精神，但牺牲精神这种东西，并不应该从这种小测试看出来，它压根就不是个以小见大的东西，如果随便一个测试，就要去豁出性命，那性命也太不值钱了，这不叫牺牲精神，这叫莽夫，不，甚至可以说是刻意迎合。”
“教官所想要看到的态度，绝对不是这种把生命浪费在无意义的事上，蓝白社并不需要一群失了智社员。”
杜小宇挠着头说道：“呃，我并不想迎合教官，他在测试我们什么，我根本不想考虑。我不是要强行渡海，只是想下海，学会游泳。”
“学会游泳？你打算临时在海边学会游泳？”墨穷惊讶地看着这个青年。
杜小宇点头道：“嗯呢，既然决定要做正式人员，游泳这种基本技能是一定要学会的不是吗？反正要苦学，不如从现在开始。”
“极限岛特训，不就是让我们学习本领的吗？”
……
墨穷的惊讶仅有一刹那，因为他瞬间想通了关窍。
有本事的吃，没本事的饿，除此之外，还有第三个选择，学到本事，然后去吃。
学不会不要紧，哪怕今天学不会，至少也努力了。
这个态度，是绝对要比留在起点，以及留在海边做做样子的人，要好上很多。
勇于试探，知道要弥补自己的不足，这份上进心或许正是教官想看到的。
应对收容物也是如此，一个收容物在不断地威胁人类，普通人可以驻足不前远离它，外围人员可以尽其所能，止步于死亡边缘。
但正式社员，却已经没有‘更高个的人’，去顶这片天了。
所以没有办法也要管，没有能力也得提升能力去管，总不能站在那死亡边缘的干岸上，看着收容物惊涛骇浪。
正式社员不可以无能为力，哪怕客观如此，也要想尽办法地‘有能为力’。
他之前没想到，只是他会游泳，不会游泳的人该怎么做，他想了两层就没想了。
但杜小宇这么一说，墨穷立刻就清楚：这一定是对的。
“你想得没错，这极可能就是教官想要看到的。”墨穷笑道。
哪知杜小宇摇头道：“我不想知道教官怎么想，他的评价，并不能让我对付收容物。”
“我来极限岛是学本事的，几天前就想学会游泳了，只可惜练了一段时间还是不会，就来到了这里。”
“我的目标是成为正式社员，并在有生之年，收容所见的一切收容物。如果连游泳都学不会，哪怕教官认可我，我也不该留下。”
杜小宇的话，瞬间将墨穷从揣摩教官的心思，拉回到了现实。
是了，他没有必要过分地揣摩，继而患得患失。
他不是为了教官的认可而参与特训的，他要成为正式社员，他要把一生投入到收容事业当中。
只有扎扎实实地提升自己，让自己可以更安全地应对更多的收容物才是正道。
在极限岛的特训，又不是应试，而是变强。
不是获得一身好评，然后死在收容物手中。
想通此节的墨穷，一下子心思通透了许多。原本心里在想教官对会游泳的人，考察的是什么。但现在，对于教官到底在测试什么的诸多杂念，也一扫而空，不再多虑。
“一时半会儿，你哪里学得会游泳……我教你吧，我水性不错。”墨穷说道。
或许是真心希望杜小宇成功，墨穷主动提出教他游泳。
这虽然会耽误他的时间，但这并不是个竞速赛，就是吃个饭而已。
蓝白社的培训，并不具有恶性竞争，从没说一届里只有多少多少名额看，淘汰了别人，自己的成功几率就大。
没有这种事，理论上，这种特训有着全部淘汰，以及全部通过的可能。
若是最后毕业考核所有人都达标，那么所有人都成为正式社员，对此蓝白社还非常高兴，巴不得呢，因为他们真的很缺人。
只不过，全部通过和全部淘汰这种事历史上没有发生过罢了。
这已然表明得很清楚，极限岛特训，彼此不是竞争关系，大家都是同学，是队友。
既然是队友，互相扶持很正常，自己简直是水中霸主，帮一下杜小宇不过是举手之劳。
“真的吗？太好了！”杜小宇听墨穷这么说，喜不自禁。
于是乎，两人结伴而走，在森林中穿行。
森林地形复杂，不比平坦地带那么节约体力，根本没有路，很多时候要披荆斩棘，翻越土坡之类的，走得也未必是直线。
大约走了一两公里，突然墨穷一抬头，见到一个人影飘在空中。
“凌空虚渡。”
“这真的是社员标配啊？”
只见空中那人正是易波，他后发先至，竟一直在空中观察着森林里的众人。
他和洛易老鬼等人一样，可以空中弹跳，双腿踩踏空气犹如踩着一堵墙，那无形的支撑让他能借到力，无论是奔跑还是临空跳跃都相当潇洒。
这种能力，墨穷所见的正式社员，根本就人人都会。
杜小宇羡慕地看着易波：“真是恨不得立刻学到这类本事。”
“只要一直训练下去，迟早会传给我们的，这是正式社员的标配。”墨穷也兴奋道。
虽说不知道这种能力的详情，但光是表现出来的性质和绝对命中配合，起码也能发射无形固化的空气炮。
“学，我就是来学本事的，不管是他们的知识还是这种特殊能力，我一定要努力学到。”墨穷暗想着。
杜小宇，也定然是同样的想法。
只见两人时常看向天空，以易波为定位跟着跑，倒是少走了许多弯路。
不多时，他们终于穿过了森林，来到这一边的海滩。
“那艘船……”杜小宇指着远处的游艇，上面灯火通明，在海上哪怕黑夜也相当显眼。
他们不是第一波到的，甚至是很晚到的，可以看到大海上已然有人在与浪潮搏斗，有的甚至都快到了。
而在岸边，还有些不会游泳的人站着观望，已经聚了十几个了。
“这边……是宿舍？”在海边有一排排小公寓，一看就是住处，但里面却没人。
可想而知这是为他们第六组准备的地方。
“选择留在起点的，怕是要凉啊。”墨穷立刻说道。
不出所料的话，今晚想睡觉就得来这里，那些自作聪明，压根没出发的人，一定是大错特错，大部队怎么也不可能再回到那头了。
还留在那边沙滩的人，纵然不被淘汰，某种态度、信念上的考量评价，也一定极低。
“哗哗。”杜小宇缓缓走入水中。
尽管墨穷跟了上去，但那些观望的旱鸭子自然不可能想得到会有人保护着杜小宇学游泳，于是纷纷惊呼道：“杜小宇你不要命了？”
大家都知道杜小宇不通水性，这可是自己站出来说这事的人。
杜小宇也很紧张，看得出来，他似乎很怕水，水刚刚没过胸口，他就害怕得不得了，高昂着头神情紧张。
“你不是学过吗？放心大胆地游，我保你没事。”墨穷直接站在更深的地方，神色从容，开玩笑，他想淹死都难。
听了他的话，杜小宇开始试着扑腾。
与此同时，岸上的旱鸭子们都凑上来，不可思议道：“墨……墨穷？你要帮他上船？”
墨穷笑道：“有问题吗？”
旱鸭子们顿时欣喜道：“你真是太好了，是了，教官肯定是考验我们团队合作，你既然能帮他，也就能帮我们，规则并没有说你们不可以帮助不会游泳的同学，带着我们上船。”
墨穷忍不住白了一眼，无语了，这几个旱鸭子，竟然想让自己背他们上船？
是，他理论上确实做得到，可这得来回多少趟？他不会淹死，不代表无限体力，十几个人，一趟来回他要游两公里，这就直接三十公里的路程了，当他是铁人啊？
“你们另请高明吧，我可没那个本事！”墨穷果断说道。
“那杜小宇他……”旱鸭子说着，他们也知道要求过分，但还不是看到墨穷护持着杜小宇才这么说的。
“他依旧是靠自己的力量游过去，只不过，他要先学会游泳罢了。”墨穷说道。
就见旱鸭子们一片哗然：“这怎么可能？临时学？这要学到什么时候去？”
墨穷和杜小宇都不再理会，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
事实上，杜小宇根本不用学，该怎么游他都记得住，毕竟来极限岛之前他就想弥补掉这个缺陷了。
墨穷的存在，主要是防止他被淹死。
对此，空中的教官易波，默默地看在眼里，表情微妙。
可是，十几分钟后，墨穷终于受不鸟了，他终于知道杜小宇为何提前了几天准备，却还是不会游泳。
因为他太怕水了，对于被淹没他有着强烈的恐慌，似乎心里曾有阴影。
“咕噜噜……”一阵海潮涌起，杜小宇立刻被水推翻，在水里疯了一般拼命挣扎。
墨穷急忙上去一把将其提起来，哪怕他自己完全踩得到底。
“你是心里有阴影吗？怎么这么怕水？是被心灵扭曲了？”墨穷见杜小宇的惊惶神色，不禁说道。
“不是心灵扭曲……没关系，我可以克服。”说着，他又被浪头拍下去，没有墨穷在一旁，一米多深的地儿，他都能自己淹死自己。
墨穷皱着眉，这就麻烦了，只要淹到脸，小宇立刻就跟失了智一样乱扑腾，对于该如何借助浮力，调整身体姿势的动作，全都忘了。
这样的话，别说今晚，怕不是练到明天都没用。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到达，在海里朝着远处的船游去。
包括女人们，也都全部下海了，想来还没到的人，已然不多。
墨穷舔了舔嘴唇，这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杜小宇硬是连踩水都还不会，仅仅是稍微适应了浪花拍脸，不那么慌乱了。
“嘭！嘭！”突然，一直盯着他们的易波也动了，其凌空踏步，开始朝着游艇急速跑去。
旱鸭子中顿时有人说道：“教官上船了，看来后面森林里应该没人了。”
显而易见，这里除了墨穷以外，只剩下旱鸭子还没上船，在海边游荡。
“杜小宇，临时学习你以为我们不想吗？但我们要这么容易学会，也不会到现在还不会游泳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旱鸭子们说道。
杜小宇皱眉，冲着墨穷道：“你先上船吧，果然在大海里更容易学会，我已经进步很多了，接下来不需要你了，我自己练习吧。”
墨穷无语，就这还进步很多呢？
“别，要不你就在岸上等着吧，就你这水性，没人管的话，在浅水区都能自己把自己淹死。”墨穷撇嘴道。
杜小宇苦笑，还是说道：“你先上船吧，我今天是学不会了。”
墨穷叹了口气，回过头去，看向那艘游艇。
猛然间他愣住了，因为那游艇距离岸边很明显地近了很多。
回想着之前的几次瞭望，似乎每一次，那艘船都近了一些。
也就是说，那艘船一直在向岸上缓慢靠近，此时只需要游三百来米就够了。
“咦……”
墨穷嘴角一翘，又看了看就在海边的公寓。不禁笑道：“好吧，船……迟早是要靠岸的。”
“要结束了，小宇，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果然，随着时间推移，那艘船已然靠在岸边。
上面陆陆续续有吃饱喝足的人下来，而易波屹立在船头朗声道：“你们，上来吃饭……”
……
晚餐在船上，而船在距离海岸一公里的地方，上船的就有饭吃。
此刻船靠上岸，墨穷和一众旱鸭子是直接从踏板走上去的。
本来墨穷以为，这一切是易波设计的，他操控船一点点靠近，最后完全靠岸，只要是来到这的旱鸭子，都可以直接上船吃饭。
然而上了船才知道，并不是，或者说，易波并没有亲自操控船，而是由先上船的几个学员主动这么做的。
燕薇，以及其他几个人，上了船后吃了饭，没有待命，而是逛遍了整艘船，找到了驾驶舱想将其开动。
不过，船的发动机是坏的，那几个人只能把锚拉上来。
最后当着易波的面，把这艘船靠风吹回了岸边。
对此，易波也一点都没阻止，仿佛这本身就在他意料之中。
“吃完了就去公寓报到。”易波说完，一个踏空就跑了。
晚餐是每个人都有的，准备了所有人都上船的份量。
看起来不怎么样，一块生的芋头，以及稀烂的小麦粥和海鲜汤，唯一看的过眼的，是一条不知名动物的肋排。
不过吃起来，却很舒服，尤其是那海鲜汤，尽管都凉了，但喝下去依旧浑身暖暖的，所有疲倦都被驱散。
“果然，这些晚餐不一般。”墨穷暗道。
这时，燕薇等人走了过来，坐在墨穷他们对面。
船上就剩下他们几个了，其他人都已经下船。
“我听教官说，是你们把船弄到岸边的？”墨穷笑道。
燕薇笑道：“这本身就是被允许的事，上船后，我注意到这里准备了两百零八份晚餐，所以教官明明就做好了所有人都吃上饭的准备，无论会不会游泳。”
“也就是说，我们这些先上了船的人，是可以帮那些上不了船的人。”
“这一点，几乎每一个上了船的人都意识到了，最先上来的士兵们，甚至都有试图修理发动机，可惜虽然有足够多的维修工具，但那发动机坏得太严重，不是真正专业维修的人，根本无能为力。”
墨穷一边啃着肋排，一边说道：“这么看，船上一定有能维修的人，只是他没有主动站出来？”
“有是肯定有的，我就认为这次测试，每个人要做的都不同。不会游泳的人，能力只能止步于海边，他们尽力而为就行了。而有能力的人可以把船修好开回来，或是把锚拉上来任由其飘荡靠岸。”燕薇笑道：“什么都派不上用场的人，那么做好职责所在，遵守规矩就行了。”
“既然肯定有会修船的人，没道理不站出来啊。”杜小宇奇怪道。
在他看来，不会有那么自私的人才对，大家都是为了成为正式社员而来的。
燕薇也奇怪这一点，说道：“所以我才来问你们……你们之中，有人会修船吗？尤其是你，墨穷，你是唯一应该上船，却没有游过来的。”
他们问了谁会修船，但却没人站出来，所以一度怀疑墨穷就是那个唯一会修船的。
然而墨穷皱眉道：“我不会啊……”
这时，两个黑人弱弱地举手道：“我会……我们就是船工。”
“……”燕薇无语地捂着脸，会修船的竟然是旱鸭子，这尼玛谁想得到？
“有没有搞错啊？你们俩是船工，竟然不会游泳？”墨穷也吐槽道。
俩黑人也委屈道：“谁说船工就一定要会游泳啊？我们又不是水手。”
燕薇叹气道：“明白了，我还以为谁蠢到明明会修船而不站出来，原来要先把你们俩带上船，这可不是几个人有想法就能做到的，船上没有救生圈，我们必须很多人一起带你们俩旱鸭子，才能保障安全。”
“这只是最快的方法，你们把锚拉上来，风不一样让船靠岸了？只是太慢了。方法应该很多，关键是为了那个目标去做了，如果这俩船工干脆在起点没出发，那咱们也只有等船飘过来这一个方法。”墨穷说道。
燕薇撇撇嘴，搞清楚到底是特么谁会修船后，可算解了心中困惑。
想了想，她指着芋头说道：“你们已经吃出来了吧？这些晚餐都不是寻常的食物，尤其是这块芋头，吃了它后，来自天南地北的我们之间将再没有语言沟通障碍。”
“什么？翻译魔芋？”墨穷惊呼。
燕薇耸耸肩道：“叫它什么都行，哥几个，难道没发现我说的一直是汉语吗？”
他看向其他几个旱鸭子，其中不乏西班牙语和英语国家的人，不过之前都听得入神，再加上听得懂，根本没意识到燕薇只是在说汉语。
“天哪，这是收容物吧？”众人激动道。
“衍生物，收容物不可能这么多的，还人人都能吃。除了芋头，其他这些食物也都不一般，据推测应该和体质有关，至少这海鲜汤喝了能快速恢复体能。”燕薇说道。
“莫非以后顿顿都是吃这种东西？”墨穷惊喜道。
燕薇摇头道：“谁知道呢？”
“别的不说，如果芋头的效果永久有效，那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了，那几个没出发的人，亏大了……”
……
吃完下船去公寓报到。
教官并不在这，只见这里有个管理员坐在一楼老神在在，旁边还插了一把大剑，足有一人多高，正是墨穷带来的金发大剑。
墨穷一愣，问道：“你好，我们……”
那管理员见又有人来，便说道：“可以叫我吉米，是这里的管理员。新来的，如果你们想打架，可以来找我。”
墨穷怔怔地看着他，本以为这人说自己是管理员，必有一番高论，哪知一张嘴竟如此欠打。
“就没什么规矩需要交代吗？”墨穷问道。
吉米说道：“我负责阻止你们在这争斗，其他的一概不管，你们的纠纷由我来决定，谁要是在这里打架，我会把他扔出去，以后就给我睡在沙滩上。”
“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只能与我动手！这是唯一的规矩。”
听了这话，墨穷和小宇面面相觑。
原来这管理员就是给他们练手的实战对象？
“怎么样？要跟我打一架吗？一起上也可以哦。”吉米笑道。
“不和你打，就拿不到房间吗？”墨穷问道。
吉米摇头道：“那倒不是，五十四个套房，谁占了就是谁的，自己上去挑吧。”
大家面面相觑，急忙往楼上跑，谁也不想跟他打。
能被安排在这，接受第六组任何人挑战，甚至群殴的人，绝对是正式社员，而且是战斗力爆表的那种。
“墨穷！你不会要跟他打吧？”众人都往楼上走，小宇却发现墨穷没动。
吉米看着墨穷道：“你要打吗？”
墨穷摇头道：“打了有什么好处？”
吉米耸耸肩道：“没什么好处，也许你们能从我身上看到正式社员的标准战力，看看自己还差了多少。如果单独能赢我，意味着战斗力上绝对合格了。”
墨穷笑道：“知道了，以后再说吧。我留下来是想问问，这把剑……”
“杂物会有人送到这里来的，你的剑包括你的手机都在我这。”吉米说道，作为管理员，他自然负责接收包裹。
金发巨剑，被墨穷带离了萌岛，准备以后送到金发老家给他父母，只是因为立刻就来这特训了，所以打算暂时寄存于极限岛机场的托运处。
没想到连同开跑前的手机等杂物，都直接送到吉米这里了。
墨穷点点头，一把拔起了巨剑，又拿上手机等物，扛着巨剑就上楼了。
“小子，这么大的剑可不好用哦，不过做工很好，你来特训还带着它，莫非你剑术高超？”吉米双眼放光道。
墨穷回过头道：“不，这把剑是我在收容失效中，牺牲的朋友。”
吉米一愣，稍稍严肃起来道：“原来如此，难怪材质很奇怪……β—300干的吗？需要保养的话，可以找我。”
“多谢。”墨穷说着，扛着剑上楼了。
杜小宇、燕薇等人一脸懵逼地看着墨穷，没想到这把可怕的巨剑，竟然是墨穷的。
β—300？收容失效里牺牲的朋友？
这些他们听得明白，又不是很懂，虽然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因为那把剑实在太大，几人纷纷让开路，让墨穷先走，他们跟在后面，以免被误伤。
墨穷也不客气，扛着把巨剑就上去挑房间了。
……
吉米说了，只有五十四个套房，谁占了就是谁的。
可想而知，一个套房起码合住三到四人。
果然，楼梯走到一半，墨穷就听到不少人正在走廊上说话。
“你们套房还有空吗？”有人说道。
另一人道：“又是你，不是说住满了吗？你上去问问啊。”
“住满了你还开着门？整栋楼我都跑遍了，连女人的房间我都敲了门了。你看看住满了的套房，都把门锁上了，而你站在门口不还是想找人住吗？别等了，估计就只有那些不会游泳的还没到了。”
“这……好吧，你进来吧，四个房间还剩一个空着，加你就真住满了。”
“好好好。”
听到这些动静，墨穷立刻就算了起来。
毫无疑问，五十四个套房，每个里面四间房，理论上能住两百一十六人，他们第六组总共也才两百零八人，绰绰有余了。
但是，这房间分配没人管，完全是大家自己把握的，既如此，先入住的人自然希望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是有本事的人。
于是乎，有些可能在外围只是普通上班，没什么特长的人，就迟迟找不到接纳自己的套房。
与其说是他们挑房间，不如说是房间挑他们……
楼上楼下要问很多遍，才会好不容易能进个房间。毕竟不可能逼得人家睡大厅，最后还是会接纳，只是优先希望有更厉害的人一起住，以及有的是帮在船上聊得来的朋友留的。
“锁门就是住满了吗？好奇妙，一下子就形成了约定成俗的现象……”墨穷笑着，锁门的自然都住满了，或者不需要人住了，而门口还站着人的，哪怕嘴上说住满，肯定也有空房。
他走上去，就见二楼的房门都锁上了，仅有一个还开着，门口正是之前说话的两人。
那两人正要进去关门，突然看到墨穷扛着把巨剑走上来，顿时懵逼了。
这太猛了吧？怎么还扛着这么一把剑？剑柄如骨，剑锋遍布树状的暗红色经络，体型巨大，一人多高，之前插在吉米旁边，看那架势力气小点的人都扛不动！
门口一个白人见墨穷转身准备继续上楼，急忙招手道：“墨穷，来这啊！我们这还有空房！”
旁边另一个人急了：“不是，你刚答应我的！”
白人没理他，继续喊道：“住我们这吧，二楼多方便啊。”
墨穷无语，摆手道：“我都听到了，加他你们住满了的，别言而无信啊，我再上去看看。”
见他离开，那白人相当懊恼。
在第一天，大家彼此还不是很熟时，墨穷就已然被所有人记住了，谁都认识他，知道他叫墨穷。
毕竟教官点了他的名，说他是这组唯一限制者出身，且经历过收容失效的，这对第六组而言，非常吸引人。
果不其然，当墨穷来到三楼时，瞬间吸引了三楼所有还站在门口的人。
“是墨穷。”
“他总算来了……”
“这不是吉米旁边插着的巨剑吗？他怎么扛上来了？”
“卧槽，他难道打赢了吉米，赢来了这把剑？”
一时间，真是猜什么的都有。
剑插在吉米旁边，大家都看到了。而吉米什么实力，想来也有人头铁，挑战过。
这一点，从走廊上有的人嘴角挂着青淤就能看出来了，公寓里没人能打架，这只能是吉米锤的。
大家没想过墨穷来特训，还会托运一把这么大的巨剑过来，自然以为这是他从吉米手中赢过来的。
“来来来，墨穷，住我们屋，给你留了房间的。”
“这边也能住啊，我学过击剑，我们可以切磋一下。”
一时间门口还站着人的，纷纷说道。
更有一人，直接走了过来，拉着墨穷道：“萌岛前阵子的收容失效我知道，这事一个老社员告诉过我，γ—500搞事嘛。”
说着，更是凑到墨穷耳边轻声道：“代号饕餮是吧……”
墨穷点头道：“对，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肯定啊，我去过萌岛的，给γ—500准备的饲料，我在的外围公司负责筹集一部分你知道吧。正好，我那306还有个空房，你就住下吧，我们进屋好好聊聊。”
众人见他俩搭上话，不禁暗叹，估计墨穷要住进306了。
哪知，墨穷却没动，竟说道：“有两间空房吗？”
“啊？”那人懵逼了，知道这是墨穷还想再拉一个一起住。
“没有那算了，我再看看。”墨穷笑道。
“不，有的！”那人看了看燕薇道：“是燕薇吗？，她愿意跟我们住一块吗？”
燕薇面色古怪地看着墨穷，道：“我不用你帮，我有朋友给我留了位置。”
墨穷无语道：“不是你……是他。”
说着，一手揽在了杜小宇的肩膀上。
“我？”杜小宇也没想到墨穷会这么说，惊讶地看着墨穷，墨穷的话意味着要接纳他的房间，同时也要接纳杜小宇。
众人一愣，打量着杜小宇。
毫无疑问，大家也都认识他，毕竟他也是之前集合时被点名，提到工作的，只不过和墨穷相反，杜小宇是因为不会游泳而被拿来举例子的。
那人欲言又止，暗想难不成墨穷和杜小宇认识？早就熟识了？这么帮他？
不过，这其实无所谓，所有人都迟早会入住的，这群旱鸭子已经是最后一批了，所以他们没有必要再留房间了，想住就住吧。
“没问题，来吧。”那人立刻同意，拉着两人进了屋。
见墨穷带着小宇进了306，其他套房也陆续接纳了几个旱鸭子。
在房里，墨穷把巨剑放在桌上，顿时引起了众人围观。
306里除了他和小宇，就是一个华人和一个黑人，一个叫杨舟，一个叫麦克。
“天哪，你怎么打赢吉米的？”那黑人麦克惊呼。
墨穷无语，急忙解释清楚，那两人这才知道，这是墨穷自己带来的，是在萌岛收容失效里牺牲的一个朋友所化的剑。
他们都对那次收容失效相当感兴趣，也很想知道墨穷怎么活下来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收容失效极度危险。
墨穷对杨舟说道：“你不是知道吗？”
杨舟不好意思道：“那不是搭话吗？其实我就知道γ—500，对那收容失效不太清楚。”
墨穷于是随便说了说，讲自己作为闲杂人等，和几个D级人员在里面找大部队，结果发现了一个正式社员，被临时征召，完成了交托的任务，还收容了几个跑出来的收容物。
所有关于收容物的细节都被省略了，这让那两人有点失望，只是这么听的话，听不出什么料来。
唯有杜小宇务实道：“收容物的事我们只要成为正式社员，迟早会知道的，现在墨穷肯定要对我们保密的。与其想那些，不如想一想明天就要进行的全能测试，你们谁有不擅长的地方说出来听听？”
墨穷一笑，他就喜欢小宇这务实的精神，想了想，就没脱上衣。
只见杜小宇主动说道：“我先来吧，除了游泳和用枪，我没有特别的短板，因为我一直想成为正式社员，所以平时什么都学点。我背下了全球一百多个国家的历史事件，以及所有宗教故事、民族文化，风俗习惯。另外我会九种语言文字，包括其中所有方言……可惜，我在语言方面的努力，被那一个芋头完全抹煞了……”
说到这，杜小宇不禁苦笑。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这有点厉害啊，精通全国一百多个国家的历史文化？而且会九种语言，并且是包含所有方言在内的。
不过又有点惨，一上来，几乎人人都吃了那个翻译魔芋，这确实算是抹煞了小宇过往在语言方面的努力。
墨穷笑道：“这翻译魔芋只针对人们的语言沟通，文字方面并无效果。而且你的学习，一定是掌握了一定的方法，语言规律和构词逻辑这些东西把握了，所了解的绝对高于我们这些靠着特性来沟通的人。”
杜小宇一笑，看向其他人。
杨舟点点头，说道：“你不会游泳我知道，但是连枪也没玩过吗？哦，对了，你好像没在外围企业工作吧？我在外围上班，主要就是搞运输，车、船、飞机我都会开，我认识的那个老社员经常带我玩枪，潜水更不用说了。其他的都略懂略懂，一般般吧。反正教官说的东西，我都会一点。”
杜小宇羡慕地看着杨舟，游泳是他的痛。
那麦克笑道：“除了没上过学，驾驶、射击、格斗、急救我全部精通……”
他絮絮叨叨说了自己一堆特长，都是身体和个人技巧方面的，文理工程制造等知识一抹黑，倒是说了一堆什么百米短跑稳定发挥在十秒内，憋气长达九分钟之类的。
杜小宇又羡慕地看着麦克，尤其羡慕于他那憋气九分钟的个人记录。
“你是做什么的？”小宇问道。
麦克笑道：“职业保镖，隶属于蓝白社旗下的一家安保公司。”
“憋气九分钟，你怎么做到的？”杜小宇羡慕道。
麦克说道：“这是天赋，反正就是能潜水九分钟不冒头。”
说着，众人都看向墨穷，就剩他还没说了。
墨穷摸了摸喉结道：“我最擅长射击……”
“等一下，你之前是限制者吧？据我所知，你应该被感染了至少一项特性的，而且是很安全可控的特性，你是因为什么而成为限制者？”杨舟问道。
这个是可以说的，墨穷看了看杜小宇，还是如实道：“深潜者效应，我在水里淹不死，水压与窒息对我无效。”
“……”众人无语地看着他。
杜小宇更是愣愣地看着墨穷，房间里这三个，玩水一个比一个溜。
就他，却死活学不会游泳。
……
“深潜者效应就不多说了，我最擅长的还是射击，无论是枪械还是弓弩投掷，都是拿手的本事。”墨穷道。
麦克笑笑，他自诩枪械精通，自然不会觉得墨穷的擅长射击是有多擅长。
毕竟墨穷一天的外围都没当过，也没有太多练枪的机会，所谓的擅长麦克估计也就是凑合吧。
墨穷又道：“体能还行，我被一件收容物弄得心肺能力大增，身体素质是运动员级的，格斗没学过，但打架没问题。”
麦克面色古怪，凡是说自己没学过格斗但是很会打架的，都是耍流氓的说法，往往就是自吹。
以他的经验来看，基本上这么说的人，都是没见过世面，自以为自己很能打，最后遇到真的格斗高手，顷刻间就会被打倒。
但墨穷会是没见过世面的吗？麦克不好评价，只能不吭声。
墨穷继续说道：“我的意志也不差，我参加过测试，蓝白社的博士给过我很高的评价。”
麦克和杨舟面面相觑，意志这东西不好说，博士给过很高的评价，也许只是客气一下。
社员所要求的意志，是真正铁一般的意志，绝不是日常中一句‘你意志坚定’，就真的是那么回事了。
他们不知道，墨穷觉得能拿出来说，是因为他参与的测试，乃是正式社员的意志训练项目。
在那个化身胎鼠，被蛇所吞食的意志训练下，博士说他意志是一流的，绝对不是客气一下。
墨穷只是实事求是，来这什么都要练，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真要说的话，我驾驶不行，知识方面也欠缺，虽然我是机械工程专业的，但成绩一般，数理也顶多有高中的水平。”墨穷最后说道。
众人默默记下，这么一介绍，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可谓是各有所长，而综合考量的话，最弱的是杜小宇，除了文化知识丰富些，其他方面短板很明显。
杨舟是个万金油，没有明显的短板，而麦克身体素质、作战能力特别突出，只是没怎么读过书。
墨穷则不好评价，感觉仅比杜小宇要强一点。
因为墨穷所说的擅长之处，听起来也不是很精通的样子，像是只在普通人中出类拔萃的那种。
“那么，以后大家就相互帮助，共同进步吧。”
“明天还要测试，现在就早点休息吧。”杨舟最后说道。
众人各自散去，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各自的房间，但房间里不过一张床，一个柜子罢了。
这里的待遇比限制者差得多，不过墨穷不以为意，甚至于，他觉得还有屋子，还有床可以睡，已经相当令人惊奇了。
也许是正式特训还没开始，过段时候估计就没有这么好的床可以睡，没有热水澡可以洗了。
之前越过森林时，墨穷有在森林里发现被砍伐的木墩，以及扎营的痕迹。
想来，这公寓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住的。
……
第二天六点，墨穷早早地起来。
他下了楼，发现很多人起得更早。
不少人在海边晨练、交谈，等待教官的到来。
见到墨穷，纷纷打招呼：“嗨，墨穷。”
“墨穷！”
四面八方都有人叫他，并介绍自己。
墨穷也一一回应，记住了一大堆人的名字，走了一百来米，硬是认识了五十多人。
大家，都穿着相同的衣服，那是统一的灰色单衣长裤。
这是每个房间的衣柜里都有的，且具备各个型号，大家总能找到自己贴身的那一套。
想来谁都翻看过自己的衣柜，而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今天肯定要穿着这一套。
因为在这套衣服的腰带上，还有编号。
每个人的编号都不同，墨穷是66号。
大家都穿了，不需要谁来说，想来教官也是故意不提的，让大家从小事上就习惯自己思考。
当然，也有人没穿，那就是杜小宇。
他不是不知道，而是正光着身子，一个人在海边扑腾着，苦练游泳。
“你什么时候来的？”墨穷走过去问道。
杜小宇苦着脸从水里爬上来，鼻子里都在往外淌水，显然，喝了不少……
“四点吧……”他说道。
墨穷感慨，杜小宇竟一个人早起，默默在这练了两个小时。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弥补这个短板，但他也是真的天赋奇差。
想当初墨穷是直接被扔到水里，没多久就找到感觉了，不需要人教，几个小时就自己领悟了。
“今天还有测试，别太浪费体力了，上来吧，我们去吃早点。”墨穷说道。
哪知杜小宇摇头道：“没有早点，我是第一个起来的，周围几个建筑找遍了，也没有食堂。五点钟左右，吉米就出来闲逛了，我去问他，他笑了笑，指了指那边的森林……意思是我们自己解决。”
墨穷看向森林，果然如此，有不少人在森林边缘游荡，寻找可以吃的东西凑合凑合。
不过，除非深入森林，只是在边缘的话，根本找不到什么吃的，只有些椰子和树葡萄可以吃。
“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墨穷道，昨晚若不是想要那份特殊的晚餐，很多人直接就可以就地找食物充饥，这倒是难不住大家。
杜小宇道：“你看这是什么。”
他跑到自己沙滩上自己的衣服处，从里面翻出几个牡蛎来。
“本来有很多，但你起的晚了，那边一片都被人吃干净了，我这还是更早的时候捡的。”杜小宇笑道。
“你吃吧，这都不够塞牙缝的。”说着，墨穷直接把衣服一脱，就往海里一跳。
杜小宇急忙喊道：“这附近没鱼，他们有人找过……”
他说晚了，墨穷噗通一声，没了踪影。
杜小宇无奈，只能在海边等着，不少人听到动静看过来。
“他想摸鱼？难咯，最近的鱼群起码在八百米开外。”
“鱼滑不留手，赤手空拳怎么抓？”
众人看了一会儿，随后纷纷坐不住了，因为几分钟过去，只见海面上墨穷硬是没冒头……
他都不用换气的，这一点除了小宇等人，大家都还不知道。
又过了几分钟，就见海边一个浪打出来，墨穷蹭蹭地跑上了岸，双手放在两旁勾着鱼，腿脚迈动着似乎还有点没刹住车的感觉。
“吸溜儿……四条大鱼……”众人见到，墨穷手指扣着鱼鳃，左右手各提溜着两条鱼。
紧接着，他们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墨穷的左胸。
在那里，一个可能是被水泡发白的巨大疤痕，正位于心窝。
那疤痕狰狞，仿佛被某种巨手掏心挖肺，周围还有一圈放射状撕裂伤，犹如一轮抽象的太阳。
很明显少了一大块肉，那大疤微微凹陷，滴落着水珠。
“兄弟，搭个火儿！”
墨穷提着鱼，来到一群正在烤牡蛎的同学面前。
那几个人呆呆地看着墨穷，急忙让开位置道：“你用，你用……”
“我去添点柴。”火有点小，又有人自觉跑去捡干树枝了。
墨穷在那烤着鱼，周围的人都议论起来了。
这个疤看起来太吓人，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有人去问杜小宇、麦克等人，但就连他们也不清楚。
“不知道啊，昨晚他没说啊……”麦克呆滞道。
“会不会是收容失效遇到的危险？这种伤简直是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一圈啊。”旁人说道。
杨舟说道：“收容失效的事他就说了一点，感觉没什么啊，不是很危险的样子。”
“你是不是傻？收容失效不危险？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简直白在蓝白社干活了。对了，我问过了，那把剑就是在收容失效中，他一个朋友死去所化的。你想想看，又是把人变成剑，又是掏心挖肺的，他能活下来定是九死一生，他不说不代表就没危险。”那人快对杨舟无语了。
杨舟和麦克对视一眼，他们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昨晚墨穷说的太平淡，以至于让他们有些失望。
此刻看来，并不是真的平淡，也许只是因为保密协议，加上有伤心事之类的，墨穷不想多说。
看看那个可怖的致命伤疤，这里面又有多少故事。
……
墨穷吃完一条就饱了，剩下的放在那，留给了借他火的人分食。
杜小宇吃过了，杨舟麦克也起得比他早，墨穷算是起得最晚的那一批。
此刻连烤带吃他身上的水份已经干了，正好去穿上衣服。
起身抖了抖沙子，把衣服穿好，遮掩了胸口的伤疤。
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他昨晚没有故意亮出来，今天也没有故意遮掩。
顺其自然就是了，别人迟早会注意到这疤的。
要说伤势恐怖，对于一般人来说，也确实恐怖，说是九死一生也没错。
不过墨穷见识过真正恐怖的伤势，那是留不下疤的。
像老鬼，四肢具无，濒死还生，最后整个换了一套假的。没有留疤，但那伤，却是让他一辈子都再无寸进了。
亦或者李青，浑身都快没个人形，到处是蜡化的坑坑洼洼的缺口，那伤势比他严重百倍，最后也油尽灯枯而死，哪还有留疤的机会？
更甚至，很多时候面对收容物，直接就死了，根本没有受伤的机会。
所以对旁人来说，他这伤定是危险到了极致。
但墨穷知道，这算不得什么，能在收容失效中，活着留下疤，意味着他不是经历最危险的那一个。
众人自己解决肚子问题，然后聊着天等待教官出现。
不过，却再没人那么迫切地套问墨穷的故事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但既然昨晚连同居的几人都没问出来太多，那可能往事不堪回首，墨穷不想说。
既如此，大家也不会去得罪他，除非特别熟了，否则以后也不会再去问那些让大家心痒难当的经历。
墨穷倒也乐得清闲，省得应付了。
大约七点多钟，教官易波踏空而来，众人急忙自觉集合。
他瞥了眼一地狼藉，又看了看众人都穿好的统一训练服，微微一笑。
“看来并没有蠢货，也省得有人第一天被我劝退。”易波笑道。
众人汗颜，想来这训练服是一定要自觉穿好的，有人特立独行，或者自作聪明，那估计就凉了。
连这点灵性都没有，做什么正式社员？社员都要能独当一面，心细如发，不是什么都要人交代清楚的。
“你们身上的编号，前面加上2018届，第六组，便是你们在极限岛上的身份证。这个编号将在训练期间一直代表着你们，如果你们中有人成功毕业，那么这个编号甚至伴随你们终生。”易波说道。
众人都听得懂，正式社员肯定也是有编号的。
一旦转正，那么这个编号就是正式编制，墨穷是66号，加上前面的数字，便是2018666……
易波继续说道：“凭借这个，你们以后有空，都可以去测试广场验证自己的项目评分，当然，每次都会被记录。”
“而今天，你们将被记录下基本评分，这非常重要。”
很快，他领着众人来到了所谓的测试广场。
距离他们的住处并不远，走一公里就到了。
这里十几个训练场林立，有很多人在排队，明显是这一届其他组的人，可能还有上一届的。
毕竟一直没被劝退的话，理论上会特训三年，而一年一届，共四季，每一季都有资深组和新人组。
墨穷这是今年的第三季的新人组，所以是今年的第六组。
易波指着测试广场说道：“你们的腰带中有装置记录你们的资料，放心，它没那么容易坏，这里每一栋建筑都有必考项，所谓必考项即我昨天所说的文、理、工、射、驾、斗、体、敏、心……”
“这些必考项以后还会增加，但只要有一个在第一年结束考核时不合格，便没有以后了，你们将直接转回外围工作。”
“当然，今天这次考砸了你们不用担心，因为你们还没有开始训练，所以全都不合格也不要紧，它并不是你们的最终成绩，我只是通过它来了解你们，摸摸你们的底。”
墨穷咋舌，这竟然只是初级阶段。
第一年就有这九项全能，后面两年还有别的必考项。
不用说，正式社员人人都会的踏空而行，肯定是个必考项，那是高级培训。
只不过并不会在一开始赋予他们，唯有渡过了第一年的基础培训，才会培养他们这种超自然的东西。
他不禁又问道：“报告！有必考项，是不是还有非必考项。”
“没错，医学、经济学、心理学、战略统筹、极限生存、伪装表演等等等等，这些都是选修项，如果你们必考项没过，但一些选修项合格，即便是外围人员，也会被分到重要的部门、基地。”易波笑道。
又有人问道：“最终达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合格？”
“你们不需要知道，竭尽全力就是了。”易波笑道。
这让墨穷有点奇怪，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搞得那么神秘？指不定挖着坑呢。
但他不说，众人也无奈。
只见易波最后说道：“你们自己去排队吧，全部考完了才能回去，通宵考也没关系，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在你们公寓接你们，开始正式的训练。如果那时候还有人没考完，我也不会等你们。”
“你们考得快的，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也可以多考几次，毕竟成绩每次都会记录，我会取你们的最大值。”
“还有，体能测试的地方有特制餐，能快速恢复你们的体能，在这里你们不用到处摸鱼吃了。”
说着，他几个起落，又跑得没影了。
易波已经多次强调了这次考试非常重要，众人急忙找人较少的屋子进去排队。
只有一天时间，先尽快把所有项目都考完再说。
“能重复考真是太好了。”
“对啊，如果时间有的多，对哪个成绩不满意，还能重考一次，取最大值。”
众人跃跃欲试，都想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拿到高分。
“墨穷快来，这里人少。”杜小宇排上队急忙冲墨穷招手。
墨穷过去一看，驾驶……
好吧，这是他的短板，他开过船，也上过天……但都是靠吹……
真要考他正儿八经地驾驶，他可能也就自行车合格了。
但那也没办法，都得考。反正这不是最终成绩，这些技巧以后也都是要学会的。
排了很久的队后，他终于进到驾驶训练场地，这里从摩托到汽车再到皮划艇以及飞机坦克都有。
汽车他还算知道点原理，发动没问题，简单的直线和拐弯，都开得有模有样的，但更高难度的项目就完全不行了。
对此，工作人员忠实纪录着他的成绩，而墨穷都懒得看他自己的分数。
“坦克就不必了吧？见都没见过……”墨穷说道。
工作人员平静道：“没事，上去试试。”
墨穷知道，他如果很灵性，自己摸索出怎么开，那肯定也有点分的，而这灵性自然也是蓝白社希望看到的，不可能因为他没开过，就不用试了。
于是墨穷将所有过去没摸过，没见过的载具都试了一遍，过了过瘾。
还别说，都开动了！
最终得到了自己的成绩：2分、3分、3分、1分、2分、1分、1分……
综合评分：2。
墨穷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很淡定地走出来。
和他一起排队的杜小宇，也是同时考的，此刻也走出来，似乎满脸欣喜。
“哦？你考得很好吗？”墨穷问道。
杜小宇笑道：“那当然，综合评分九！我为了当正式社员，早就什么都去学了，除了坦克飞机不会以外，其他的都考得不错。”
墨穷点头道：“真不错，比我高四倍多啊，我才两分。”
这时，燕薇竟然也走了出来，眉头紧皱，显然不满意成绩。
“你……”杜小宇刚想问问。
墨穷拉住他道：“别问了。”
开玩笑，没看到人家黑着脸吗？定是没考好。
燕薇见状笑道：“没事，这次考得不好，不代表以后也不好。只是我万没想到，自己驾驶只有21分。”
“啊？”
此话一出，墨穷和杜小宇都懵逼了。
什么鬼？21分？
“不……不是十分制吗？”杜小宇愕然道。
他觉得自己考得不错，然后分数出来是九分，自然觉得是十分制。
尤其是墨穷考了两分，他更觉得是如此了。
哪知道，燕薇竟然二十一分，直接把他震傻了。
燕薇神色古怪道：“当然是百分制，不然我怎么有21分？真是严格啊，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优秀了……呃，你们考多少？”
杜小宇：“……”
墨穷咳嗽一声道：“我们去考射击吧……”
……
毫无疑问，墨穷基本指望着射击拿高分了。
其实驾驶也能作弊，但墨穷是来学习，磨练自己的，所以打算除了射击，其他都正儿八经地表现真实实力。
正如杜小宇所说，来这是为了对付收容物而努力，不是为了成为正式社员而努力。
若只是应付考试，驾驶格斗体力都能作弊。
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不是射击方面，他想考砸比考好更难……且已经表现过极高的天赋，他连射击项都想靠过去的底子去自然发挥。
“射击排队的人挺少的。”杜小宇看了看说道。
燕薇道：“排队的人少，但等得时间更长，因为要测试的项目太多。”
他们排在后面，就看到几个熟人已经开始考了。
麦克就在其中，考得不光是枪械，还包含投掷物与弓弩之类的，甚至于还有载具射击，也就是坐在一个模拟舱内，模拟坦克射击与飞机射击，乃至远程遥控射击之类的项目。
这是个大项，和驾驶一样，要想综合拿高分很难，因为很少有人所有项目都精通的。
只见昨晚还信心十足的麦克，正一脸懵逼地投掷飞镖。
固定靶，移动靶，乃至多重移动靶。
从十米到五十米再到一百米……两个、八个、十六个，乃至三十二个靶……圆靶，人形靶，活靶……
飞镖、钩锁、手雷、精弓、劲弩统统都试了一遍后。
麦克终于哭着摸到了心爱的枪。
前面考得这些，他都不用问，就知道自己绝对低分。
比如五十米的靶子根本没让他考，因为连二十米的靶子，他都一次也没命中。
多重移动靶也一样没有考过，因为单个移动靶他就没有命中。
正如墨穷考驾驶时一样，玩了玩载具，基本就考完了，进阶项目没必要考。
此刻拿到左轮手枪的麦克，深吸一口气，恢复了自信。
他熟练地检查枪械，并上膛预瞄，姿势标准，一气呵成。
“可以开始了。”工作人员说道。
“砰砰……”
麦克精准地点射近处的靶子，十环命中九次。
对此工作人员只是平淡道：“继续。”
换到二十米，麦克的准头就明显下降了，最高依旧是十环，但最差打到了六环。
而到了三十米，足有半数脱靶。
四十米，全部脱靶。
接着又试了试移动靶、障碍射击和多重靶连射之类的项目。
虽然看起来命中率很低，但别忘了，他用的只是一把左轮。麦克的发挥，已然相当出类拔萃了。
工作人员平静道：“好了。”
麦克笑道：“怎么样？”
“嗯哼……”工作人员不置可否。
麦克不满道：“这种发挥就已经一流了好嘛？再远就是狙击了，还想怎样啊？这枪的准度本来就不好。”
他看了看旁边一些人，那还不如他呢，十米全脱靶的大有人在。
“换枪。”工作人员按了一下射击台，立刻又有各式的轻机枪摆放出来。
不需要所有枪都考，同类型的枪自己选一个拿手的就行。
麦克挑了自己擅长的，继续类似的测试，后面又换上自动步枪，重机枪，狙击枪乃至榴弹发射器……
最后让他进入载具射击模拟舱内，仅仅两分钟，就被叫出来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工作人员将成绩录入麦克的腰带中说道。
麦克一查看成绩，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
“二十分？你在逗我？我体能都考了三十分！”麦克急道，作为职业保镖，他练了很多年的枪，是拿这当自己的擅长项的，结果考得还不如体能。
工作人员平静道：“体能和射击有什么关系？”
“但也不至于才二十分吧？我的枪法在公司数一数二的。”麦克说道。
“这里是极限岛，你的射击太瑕疵了，非常非常瑕疵……”工作人员平静道。
麦克不甘道：“瑕疵？”
“嗯哼……”这时工作人员目光移向另一边，只见在附近的一个训练台上，一名似乎是资深的学员，正在用机枪射一百米外的靶子。
一百米！
麦克看都看不清靶面，而那人却在用机枪连射，八环九环叫个不停，偶尔提示中了十环。
许多新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什么压枪？无后坐力？开挂了吧？
而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们却神色平静，似乎这只是基本操作。
“119，接下来是三色……”工作人员正说着。
那第一组19号就主动说道：“直接七色吧！我要试试七色！”
“可以。”
只见十米外，立刻有个一人高的七色圆盘升了上来，仿佛那种抽奖的转盘，上面分了七色区域。
紧接着圆盘转动，越转越快，最后混成一色，旁人看了基本是一片白。
“卧槽……不是吧？”排队的新人们看了头皮发麻。
只见那19号眯着眼睛，眼珠子跟着转，全神贯注。
工作人员轻声道：“红色。”
“嘭！”19号立刻开出一枪。
过了几秒钟，又开一枪，然后再一枪。
足足用了四分钟，打完了机枪里所有的子弹，那个转盘才被叫停。
只见停下来的转盘上，红色区域遍布弹孔，仅有三个弹孔在其他色块，可也是红色区域左右两边的色块上。
这是枪法？开挂了吧？
麦克快给跪了，第一组，其实就是今年年初就来极限岛的，比他们早了半年多。
单数组都是资深老外围，或者不是第一次来特训的人。
可即便如此，这种枪法是什么鬼？奥运会都在比些什么东西？
只见19号叹气道：“果然失败了啊。”
工作人员道：“还有很大的瑕疵。”
“夸我一句会死啊。”19号似乎跟那工作人员很熟了。
工作人员笑道：“哦，你很棒。”
“……”19号无语地放下枪。
“好吧，你已经是小组第一，进步很大。”工作人员笑道。
“是吗？我小组排第一了？”19号惊喜。
工作人员道：“排名无意义。”
“我知道。”19号笑道，尽管如此，他还是颇为自豪的。
“你还要测试其他项目吗？”工作人员问道。
“再测个载具射击吧。”19跳过了别的项目，直接进了模拟舱。
他跟第六组的人不同，摸底测试早就做完了，这次来只是自己主动来测一下，并不用跟新人一样所有项目都测。
麦克呆呆地看着，却被旁边的工作人员催促道：“别杵着了，自己努力，以后也能做到，下一个。”
“……”麦克一句话都不敢说，乖乖地让出位置。
这轮到的下一个，赫然是墨穷。
场地很大，同时测试的人可以有很多，立刻就轮到墨穷了。
麦克一看墨穷，苦着脸道：“是你啊，墨穷，难！真的难！一会儿别在意评分低，我们只是菜鸟……我以前觉得在外围训练的就够厉害了，没想到这里……我对枪法一无所知。”
“瑕疵，太特么瑕疵了……”
“别灰心，人家能练出来，你肯定也能练出来。”墨穷感慨道。
事实上他也被震了一下，他算是知道自己在萌岛研究所中展现的枪法，李青等人为什么只是略微惊讶了。而且只是惊讶于他有这个枪法，而不是惊讶于枪法本身。
不过，墨穷很快就平静了，因为19号也并没有做到移动射击。
打来打去，还是静态射击的范畴，自身是没有乱动的。
人一动，手就不稳，枪就更不稳，刚才那种准度能发挥出一半，都算是牛逼了。
不出所料的话，各种艰难的目标，加上射击者自己高速移动，是属于更加进阶的测试。
19号，依旧是初级阶段，这么说可能太过分，那就中等阶段吧。
由此可推测出，正式社员在射击方面的标准，应该是能在多个神枪手包夹中，无序地躲避，不断地找掩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往哪翻滚。而在这种前提下，依旧能进行反击，并击杀同样在跑动的目标。
而这种测试，是无止境的，因为敌人的数量可以不断增多，十人的项目搞得定，二十人呢？二十人搞定了，四十人呢？
到底多少算是合格？
墨穷即便从李青的表现中，也反推不出来，毕竟李青是在数百个悍不畏死的蜡像包围下才栽的。
“不愧是蓝白社，这么多开挂级的人。极限岛的后续训练，现在来看，哪怕是射击，也肯定有值得我一学的地方。”
“可是这个度好难把握啊，多少算合格？”
“嗯……我肯定不能通关。”
……
“选择一款飞镖。”工作人员指示道。
墨穷看了看各种款式的飞镖，乃至飞刀。
这时麦克在后面说道：“墨穷，加油！”
他考完了射击，却还没走，留在后面看别人测试。
当然，看的不是墨穷，而是那些资深学员，对墨穷加油只是顺带的。
昨晚他和墨穷都是说擅长射击，但他并不觉得墨穷的射击能高过他，连他都考二十……那墨穷可能也就十几分吧。
墨穷回过头，冲他一笑。
麦克点点头，让他墨穷加油，自己则跑去找别的组的高手围观去了。
墨穷定了定神，随便抓了一个出去聚会常玩的那种飞镖，直接甩了出去。
“10.9环。”
“10.9环。”
“10.9环。”
墨穷看了那么久，已经知道流程了，不等工作人员说，他就依次把十米、二十米、三十米的靶全部射了一遍。
飞镖没有更远的靶子了，三十米开外用什么飞镖？
工作人员面色平静地……看了看墨穷的编号，尾号666。
这意味着他是第六组的。
“666，接下来测试移动靶。”工作人员平静道。
墨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喊自己编号。
这里的人都习惯喊尾号，前缀2018都省略了，像那第一组19号就直接喊得119。
墨穷看了看十米、二十米、三十米的移动靶，不过都是有规律移动的那种。
一个垂直上下，一个左右横移，一个则是在画圈圈。
速度一般，不是很慢，但也没多快。
“10.9环！”
一连三次投掷，墨穷都用了很大的力气，自然是全部命中。
接下来，又一连测试了多重移动靶，以及多重移动人形靶的指定穴位打击。
这些进阶小项目，都是满分。
除了三十米外的移动靶墨穷瞄了很久以外，其他的都是抬手就拿分。
射击……唯一限制墨穷的，是眼力。三十米外可是非常远的，10.9环这种成绩，一般人连看都看不到。
想命中，正常人需要凭借非常丰富的经验找到感觉。
不过，墨穷不光有眼力，还能脑补，毕竟靶子都一样。只要他看得清十米靶的10.9环，那么就能通过目力锁定三十米外的相同靶子的相同位置。
视野加脑补，可以保障墨穷视野内哪怕看不清靶子上的那条线，也能命中它。
像这种高难度的投掷，十八岁那年，墨穷也玩过，不过三十米外的固定靶，他也足足试了一百多次才中一次十环。
现在……绝对命中。
“666，下一项……手雷。”工作人员依旧平静。
“没有进阶了吗？”墨穷问道。
“……没有了，飞镖的话，到此为止了。”工作人员缓缓说着。
接下来是手雷投掷。
手雷考验抛物线的精准度，因为需要将手雷投入一个壶中，而壶口只比手雷大那么一点点。
固定的，移动的，连续投掷等全部考完就是了，并不分什么一环十环的。
钩锁也差不多，墨穷一一测完。
他终于摸到了心爱的弓。
“好弓啊。”墨穷挑了一把不知名材质的短弓，他不爱用复合弓，更喜欢这种手工的。
“首先是固定靶……”工作人员说着。
哪知墨穷说道：“能加快进度吗？我还有好多要考啊，你知道我这是摸底考试。”
“你也知道是摸底考试……所有项目都是不能跳过的。”工作人员幽幽道。
墨穷提议道：“进阶项目就别藏着掖着了，把所有靶子都放出来，我自己看着办吧。”
“你确定？”工作人员终于惊愕道。
“试试吧，弓和弩我最擅长了。”墨穷说道。
“……”工作人员想了想，直接放出了弓箭的所有小项目。
就见眼前一连串的靶子亮出来，从固定靶到移动靶再到飞鸟那种活靶。
密密麻麻，从近到远，足有上百个靶子。
“注意，这些鸟转瞬即逝。”工作人员提醒道。
墨穷一看果然，那些鸟一朝出笼，一窝蜂地飞走。
若是不管，等飞出射程就一个也打不到了。
墨穷来不及多想，弯弓搭箭直接射去。
“啪！啪！”
一连八只鸟，一个也没走脱，稀拉拉地落在地上，每一只都被箭透身而过。
“这弓真带劲！”墨穷赞叹着，手不停歇，连续不断地抓箭，搭弓射出，继续打死物靶。
就听到从近到远，十环的声音响个不停。
一时间，吸引了排队的人在他身后观看，就连麦克也跑了过来。
“卧槽……”麦克呆呆地看着墨穷神经手，正射着那些他进都没见过的项目。
是的，弓箭他就射了射二十米的，然后就不让他考了。
哪里见过百米靶，以及三十二重移动靶？
甚至于还有鸟，八只鸟四散飞逃怎么射的？
麦克正惊骇着，墨穷就射完了。
全部十环。
“666，下一个弩。”工作人员叹道，同时再次确认了一下墨穷的分组。
观者愕然道：“弓箭项目，这就全射完了？”
“不是，这谁啊，考官都喊666？”
“呃，那是编号吧？”
“编号？他是第六组的？”
有的组学员还以为墨穷是一二组的，直到工作人员喊了666，才意识到是第六组的，也就是新来的……
“这新来的弓箭好厉害，冷兵器是我的短板，我练了两个月硬是连所有项目都没见到。”
“还好吧，若是一二组的，弓弩投掷所有人都是满分，冷兵器进阶项就这么多而已，三四组满分的也有不少。”
“但他是第六组的啊，这一手都是以前自己练的，是没有强化过的天赋啊。”
“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在弓箭上，这已经到顶了，冷兵器方面已经没有再更强下去的意义。”
听到一些四组的人议论，麦克顿时也觉得可惜。
弓弩的进阶考核到此为止，没有更复杂更难的项目了，也没那个必要。若是这天赋在枪械上，无疑更有用得多。
不过，这已然值得麦克羡慕了。
“不出所料的话，他就算枪械没分，综合评价也远高于我了……”
麦克感慨，昨晚墨穷说自己擅长射击，后来还说自己从小就练弓弩，他并没当一回事。
哪知这已然不是擅长了，而是直接夺取了满分，极限岛的满分。
“这个没有那什么七色板吗？”只见墨穷没舍得放下弓，而是如此问道。
“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你加分了，下一项。”工作人员撇嘴道。
墨穷有点遗憾，他是真喜欢弓箭，刚才的连射速度，是他自己真实的神经手技巧，自是想试试用弓箭挑战只有枪械才能完成的七色板测试。
可惜对于蓝白社而言，弓箭是在不能使用枪械下的替代品，这个程度已然不需要更强了。
对此，底下有第四组的人说道：“刷分没有意义的，666。弓箭再强也不如枪炮。”
见他遗憾，别人还觉得他是想在自己擅长领域刷分，以拉高综合评分，殊不知枪械的比重占得太大，前面这弓弩之类的东西，不过是开胃菜。
很快，弩也全部测完，和弓相比，弩不追求连击速度，墨穷也没法操作太快，只是中规中矩地在准头上拿到无可挑剔地评价。
“诶？他怎么还在用弩？诶？怎么这么多靶子？”
麦克正聚精会神地等待墨穷枪法如何，却听到旁边传来了杜小宇的声音。
见杜小宇凑了过来，麦克不禁说道：“你就考完了？”
“呃……我不会那么菜吧？”杜小宇立刻也意识到自己考得太快了，考得越快意味着成绩越差，因为他肯定没有必要考更复杂的进阶项目。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和墨穷一起排队，一起考，结果自己都考完了，墨穷才刚刚放下弩……
麦克算了一下说道：“还好吧，你比我快了一点，墨穷考得慢，是因为他前面这几个项目太多了。”
“越是高手，考得越久，你看那边的119，第一组的牛人，现在还在模拟舱里呢，你都考完了他还没出来。墨穷和他一样，考得太深入，所以比你慢。”
杜小宇笑道：“那墨穷的分岂不是会很高？快跟我说说，他前面考得怎么样？”
麦克羞愧道：“投掷我没看……但他的弓和弩……是满分。”
“满分？满分是多少啊？”杜小宇看了看自己的综合评分：8。
“不知道啊……可能……”
麦克话还没说完，众人就听到一阵急促到极点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
墨穷的手枪一阵抽搐，便冒着烟放下了。
再看一到五十米的五个固定靶，已经全部十环倒下。
这回连考官也没反应过来，因为他正低头给墨穷的弩技录入评价，准备听到枪声斜眼瞥一下就好了，哪知听到声音一抬头靶子都倒了。
“666……你再打一遍……”
……
墨穷换好弹匣，再射五枪。
和之前一样，五声枪响连成一线，五个靶子应声而倒。
依旧全部十环。
工作人员眼睛一亮，变得相当期待起来。
他让墨穷再打一遍，并不是没记录上成绩，靶子上有传感器的，多少得分会自动报出。
再打一遍，仅仅是想看看墨穷是否能稳定发挥。
既要射得快，又要保持那份可怕的精准命中，难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枪法怎么样，一目了然，五枪连发，五个远近不同的靶子被十环击倒。
如果这种又快又准的枪法，能稳定发挥，那意味着墨穷随时随地都能抬枪瞬间击杀五个目标。
而墨穷并没让他失望，完全复制了上一波操作。
很多受过特训的学员，手感一来也能做到，但要连续两次都做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666……挑选一把自动步枪。”工作人员期待道。
墨穷找了一下，问道：“考官，没有蓝白社的‘戍卫者’吗？我只用过那个。”
“呃……”工作人员一愣，‘戍卫者’自动步枪，是蓝白社的制式步枪之一。
这里的学员很多都没用过，所以考试时基本只准备外界能玩到的枪。
“你没用过这些枪吗？难道你练枪的时候只练过手枪？”工作人员问道。
墨穷摇头道：“没有，我去萌岛之前，都没有玩过枪。”
工作人员急忙细看墨穷资料后面的介绍，突然楞道：“你经历过收容失效？你是在那时候才开始用枪的？”
“对。”墨穷老实道。
“……”工作人员定了定神，随后通过联络器，让人送来了几把戍卫者系列的枪，从自动步枪到机枪再到榴弹枪以及狙击枪都有。
“我姓徐，你可以叫我徐考官，接下来的测试，你就用戍卫者系列吧。”
握上这把熟悉的枪，墨穷笑道：“多谢徐考官，这枪特别好用，不会降低我的评价吧？”
“不会，暂时只测试你的技术，一种枪练好了，别的也不会差多少。至于全枪械精通，那是明年的考核。”徐考官笑道。
墨穷点点头，接下来又用戍卫者系列开始了几个简单测试。
“砰砰砰！”
连射十枪都命中百米外的十环后，徐考官突然开始频繁地让他换枪。
到后面一把枪往往打了四五个靶子后，就让他停下了。
当所有类型的枪都试了一遍基本功后，徐考官突然说道：“好了，一到三级项目不要测了，直接进入第四进阶项目。”
墨穷一愣，心说难怪靶子不让打完，原来打算让我跳级考了吗？
想想也是，有前面的投掷、弓弩的满分打底，再加上这一连串枪械上的小小测试，经验丰富的考官基本已经知道了他的实力底线，普通的测试不需要做了，直接测高级的吧。
听到进入第四进阶项目，围观者哗然，尤其是几个四组的学员惊道：“我第一次见到摸底考试能跳过项目的。”
“不能跳级考吗？”麦克问道。
四组学员道：“考官觉得可以，那自然可以，因为毕竟是他打分，如果考官觉得刚才那两下子已经足够展现实力，那么后面几个测试不用考，考官也能直接给出分数来。”
“不过这种事情，往往只出现在老学员身上，因为考得多了，对他们的实力心知肚明，不用一个个测过去，考官也知道什么水平。”
“可这人是摸底考啊，所谓摸底考就是不知道实力详情才要全方位测试一番，这特么竟然直接跳过了一到三级项目。”
麦克问道：“第四进阶项目是什么意思？”
“基础项目就是军队射击训练的那种层次，而进阶项目，则是在那个基础上增加更多的射击难度。这么说吧，你所认知的世界顶尖神枪手，也只能打打第三进阶项目，而且绝对打不到满分。”四组学员说道。
麦克惊道：“那一组19号打得七色板，是不是就是第四进阶项目？”
四组学员道：“不，那是第五进阶，第四进阶是要能完美发挥枪的性能，在其极限有效射程内快速做到精准命中。19号之前用机枪快速连射百米以外的靶子，枪枪八九环，便是第四进阶的项目之一。19号的程度，已经意味着百米左右见到的敌人，可以直接锁眼球击杀。且是没有瞄准镜，直接机瞄就能做到。”
“别看只是打了一百米靶，19号其实进阶四早就满分过了，只是不能保证每次都满分而已。今天他象征性地测试了一下，跳过了项目，主要是冲着进阶五来的。”
“看起来他平均发挥只是一百米靶做到枪枪八九环，其实代表着三百米内误差不超过五厘米。换句话说，他不用瞄准镜，三百米内都能用机枪快速爆你的头。”
“这就是第四进阶，也是我们大部分人在苦苦攻克的关卡，一旦被允许考第五进阶，则说明我们已经能做到：三百米内机枪锁头。”
麦克咋舌不已，这考试太变态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基础项目满分一百，进阶二、进阶三也都是一百分，加上进阶四，这就总共四百分了。
还有个只有一组玩得转的进阶五，也就是说，枪械有五百总分？
第四进阶就已然是完美发挥枪的性能了，那第五进阶是为了练什么？
麦克想问，但四组学员却道：“别吵，我要看看这新人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他不光弓箭天赋异禀，连枪械也这么厉害，这就不一样了。”
“再厉害的弓，也不可能千米之外取人性命，而且威力也有限。但如果他在枪械上，也有弓箭那种发挥弓之性能到极限的天赋，那么他等于没经过天赋强化，就直接做到了我苦练的程度。”
弓箭只有进阶三，而枪械却有更多的进阶测试，且越发的极限与严苛。
很多老学员都凑过来了，他们的表情都……好紧张。
如果墨穷只是天赋在弓箭上，那么他们顶多惊讶这新人好厉害，但现在，他却在枪械上也展现出惊人天赋，没有特训就被考官判定直接跳过了前三级考核，进入了连老学员都要苦练的进阶四。
这就不是令他们惊叹了，而是紧张。
能不紧张吗？他们很多人只能在进阶四上打个五六十分，有些差的，更是只有二三十分。
别的不说，如果墨穷在进阶四里，打出了三十以上的评分，这里很多老学员都要脸红。
打出六十以上的评分，基本上这里所有的四五组成员都要羞愧地想死了。
至于八九十分，则想都不用想，开什么玩笑，那是第三组才会有的成绩。
而进阶五，至少现在看来，那是一二组的功课，第六组的新人就不要想了。
一时间，众多排队或考完没走的人，围在了墨穷背后。
打进阶四不稀奇，但第六组的人打进阶四，就太特么稀奇了，墨穷是场上唯一一个。
别说第六组了，此刻第五组的人，都在后面一脸懵逼。
而燕薇，此刻也已经考完了，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诶？墨穷他怎么那么多枪？这是什么枪？”
杜小宇惊道：“你才考完？”
她现在才考完，意味着她比自己强多了，考了进阶项。
燕薇说道：“还好吧，墨穷不也才考完吗？咦？他怎么又拿起手枪了？”
杜小宇轻声解释着，同时就听到台上枪声响个不停。
墨穷的手枪子弹连绵不绝地倾射到五十米外的移动靶上。
二十四个移动靶，无序地晃动，划出奇异的曲线，同时还在自转，一会儿正面，一会儿反面。
毫无疑问，打在反面是无效的，唯有正面才算命中。
然而在连续二十四声枪响下，半空中飞舞的靶子全部被命中十环。
“卧槽！”立刻有第四组的人惊呼。
“怎么了？五十米而已啊。”杜小宇楞道。
四组学员苦笑道：“他用的是手枪啊，普通的手枪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他这枪特殊，但顶多七八十米，能在五十米内打移动靶到十环，意味着八十米内，不管你怎么跑，他手枪能枪枪爆头。”
“这混乱的移动曲线，相当于人在跑动，规避子弹，而自转则相当于人在掩体与暴露中转换，必须精确把握住目标从掩体冒出来的短暂时机。”
“别看只有五十米，这已然意味着他能把手枪的性能发挥到极限。”
“不是吧……如果后面都是这种发挥……不，不可能的……”
许多四组学员都开始挠头了，如果后面都有手枪这种发挥，那这进阶四，墨穷不是满分也是九十分了。
这还得了？
“自动步枪，自动步枪才是关键，如果他自动步枪百米外打不中这种多重移动靶，那就还好。”四组学员们纷纷暗道。
打不中，就是零分。很多四组学员只能打中二三环，极少数打中五六环。
唯有像19号那种考到进阶五去的人，才能每次都打中九到十环，甚至用机枪都能八九环。
墨穷多得不用，哪怕只是打中七环，就算是超越他们了，他们这些四组学员就相当于社里帮开挂都比不过墨穷这个新人。
众人紧张地看着墨穷拿起了其他枪，徐考官示意继续。
三十二重混乱移动自转靶，位于一百米外。
很快，他们就看到墨穷的自动步枪喷射火舌，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它们。
“十环！十环……全是十环……”资深学员纷纷惊恐地捂着头。
不是超越普通四组学员，不是超越四组里的高手，而是连三组都超越了，直接是满分。
“草！新人都是怪物吧！”
……
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是四百米，能在一百米做到十环。
则代表四百米内误差不会超过九厘米，几乎相当于四百米内锁头。
至少三百米锁头了，而四百米也能打死人。
“这哪来的新人啊！摸底考试打出一二组的成绩！”
四组学员各个都被这成绩吓到了，感觉头晕晕的。
不过，当墨穷用所有戍卫者系列的枪，完成了进阶四后，他们反而没那么羞愧难当了。
四组学员都用过蓝白社的武器，知道戍卫者系列是极好的枪，本身就占了些便宜。
也许这满分是超常发挥。
另外，当差距太大时，他们反而更好调整心态，因为不仅仅是他们被超越了，连第三组都被超越了。
超越太多反而只剩下震惊，没什么不甘与羞愤。
“这新人是怪物啊。”
“他进阶四满分了，不会还要考进阶五吧……”
渐渐回过神来的四组学员们，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新人将要在摸底考试里挑战进阶五！
“嘶……我现在都还没考到进阶五啊！”一个四组的资深老手郁闷道。
想想当初他们摸底考的时候……天赋好的也才五六十分。
而哪怕不考进阶五，墨穷现在综合评分也有……四百分了！
麦克看了看自己的二十分……杜小宇也看了看自己的八分……顿时众人头皮发麻。
燕薇也喃喃道：“不……不是百分制吗？”
“你多少分？”杜小宇问道。
“六十……”燕薇低声道。
她从小就有很好地教育条件，且母亲是外围人员，别看是个女人，燕薇的枪法却是比麦克还厉害得多。
可以说，第六组里应该是名列前茅了。
但是，和四百分相比……
“啊！真厉害啊，燕薇，你可能是我们组第二名……”杜小宇说道。
燕薇斜眼道：“这排名毫无意义……”
此时墨穷放下枪，揉了揉手腕。
高强度的测试，让他手有点痛……
而旁边的徐考官，扶了扶眼镜心中惊叹道：“又是一个枪神嘛？”
“怎么了？”墨穷见徐考官好似在回忆什么，不禁问道。
徐考官笑道：“没什么，你还真是……恐怖的天赋啊。”
墨穷见他这么说就放心了，他所做的本就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这也多亏了极限岛的测试，并没有直接在枪的极限有效射程那里放靶子。
而是手枪最多打五十米的靶子，步枪最多打一百米的靶子。
因为这样，七八九十环才有意义，否则真在四百米外放个靶子，枪术再好的人，也绝不可能保证打到想打到的位置。
没办法，枪械的误差在那里，太远的距离，会有人类根本无法预判到的无序误差。
总不能最佳成绩者，弹痕也是错乱的，几个子弹二三环，几个子弹七八环，然后考官说：不错，满分，因为误差没有超过九厘米。
不可能的，这分就很难打了。
所以这测试截止于操作范畴内能稳定打中十环的距离，更远的不需要测，除了狙击枪。
也正是如此，没人知道，墨穷打出一百分，是因为这个测试只有一百分。
倘若刚才进阶四的靶子在两百米处，全部命中十环能有两百分，那么墨穷也能达到。
“666，接下来是进阶五！”不知为何，徐考官比之前要激动了许多。
墨穷注意到了徐考官那难以抑制住的期待，似乎，似乎他在期待某个时刻。
“期待吗？他期待我进阶五也满分？”墨穷暗想着。
只见那等了许久的转盘被升了上来，位于十米外。
“只有三色？”墨穷说道。
“当然是从三色开始，失败不要紧，我可以多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全力发挥！”徐考官说道。
听了这话，墨穷更确定了，这考官希望他通过这个。
三色轮盘，很难吗？对于别人来说，当这轮盘转动起来后，想要每一个子弹都射在同一块色板上，确实很难。
但对墨穷而言，这比前面几项还简单。
并且不管是三色、七色、九色，对他来说都一样。
“来了来了！进阶五！”
“哪怕完美过了进阶四，也未必能过进阶五，这根本考验的是另一种层面的枪法。”
观者再次注意力集中。
与此同时，远处另外一个训练场的19号终于走出了模拟舱。
他有些兴奋，显然自己再次进步了不少。
但很快他发现，根本没人理他，包括负责他这边的工作人员，都面向另一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人测试。
“怎么了？嗯……这是进阶五，那又怎样？”19号有点茫然，不知道进阶五什么时候连工作人员们都追看了。
他都差点通过七色了，这三色他早就能完美过了，为什么大家都要看？
“唔，不认识啊，二组也没这号人啊，那就是上一届的了？”19号想着。
如果正常训完成为社员，需要三年，在这岛上偶尔也能看到上一届的学员来验证自己实力。
“但是上一届的人进阶五肯定要满分啊，怎么还来测？”
正想着，就见墨穷已经开枪了。
“砰砰砰……”
墨穷从手枪到机枪，统统都射了一遍，每一个都要求打空弹匣。
他刻意放慢了点速度，维持在点射的状态，花了近五分钟才停下。
“停转！”
徐考官深吸一口气叫停了转盘，就见那高速旋转的圆盘渐渐停下来，而上面的红色区域，遍布弹痕。
“嘶！他一次成功了！”观者哗然。
徐考官异常激动地看着墨穷，似乎墨穷做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不仅是他，附近所有负责考核的工作人员全都很兴奋。
这搞得19号有点莫名其妙：“干嘛呢？上一届的人过了三色板不是很正常吗？你们这么激动干嘛？”
他问自己旁边的那个工作人员，只见那人说道：“什么上一届？666他可是平了枪斗之神的历史记录！”
“啊？我也过了，我怎么没有什么历史记录？”19号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何要喊666。
工作人员解释道：“这种事你们不知道，但我们在极限岛工作当然知道，历届摸底考试中在射击上的最高纪录，就是一口气通过了进阶五的三色板！”
“什么？摸底考试？他是新人？”19号这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他愣愣地看着远处的墨穷，万没想到那是个新人。
开什么玩笑，新人在打进阶五？
与此同时，徐教官冲着墨穷说道：“666，你现在420分了。”
“嗯，继续！”墨穷点头道。
徐考官一笑，立刻调出了七色板。
墨穷还不知道，420分已经是蓝白社史上射击考核的新人最高纪录了。
他还想继续通过，因为徐教官之前那么期待，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继续发挥的余地。
可是，徐考官却并不觉得他还能再往下通过了，三色板下一个就直接是七色板，难度拔升了很多，每个颜色的区间都变小了一倍多。
当初的记录创造者，也是止步于此的。
不过……
“蓝色。”
“砰砰砰砰！”
墨穷再次像射三色板一样，将弹匣一一打空。
转盘渐渐停下，许多工作人员都看过来，想看看墨穷有多少颗子弹不在蓝色区间。
只要少于六颗，墨穷就算是破纪录了！因为社里的枪斗之神，在还是新人的时候，就有六颗子弹没射中蓝色区间。
“什么！”徐考官猛然一愣。
众人呆呆地看着那块七色板，只见上面的蓝色区间，布满了弹痕。
而其他色块中，却是一颗子弹也没有。
“666，你……”徐考官语塞了。
所有工作人员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新人刷新了记录，而且不是一两颗子弹的那种刷新，乃是直接一口气通过了七色板。
19号都无语了，他刚刚也挑战了七色板，就差三颗子弹！
此刻，一个新人，竟然过了！
“进阶五还有吗？是不是还有九色板？”墨穷说道。
徐考官呆呆地将九色板放出，脑子里还在反应着眼前这全新的记录创造者之壮举，便听到耳边传来一连串的枪响。
过了几分钟后，墨穷说道：“打完了，停下看看啊。”
“呃……”徐考官将转盘停下，只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满分！”
“卧槽，他进阶五满分了！”
“五百！他总分五百了！”
墨穷背后许多人都在惊呼，而工作人员们也全都震惊于这个成绩。
“进阶五就这样了？”墨穷楞道。
徐考官怔怔地看着墨穷道：“没了……”
见他这样子，墨穷心里一咯噔。
“不好！我不会通关了吧？”
“不对啊，他之前那么期盼是干什么啊？”
墨穷急忙问道：“什么意思？没有进阶六了吗？”
徐考官回过神来说道：“有进阶六。”
墨穷哦了一声，这才暗自冷静下来，吓死了，还以为通关了。
“那你到底怎么了？”墨穷问道。
徐考官说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位老前辈，你们同样在新人阶段就有着人类极限的天赋。”
墨穷一愣道：“以前有人打出过这种成绩？”
徐考官说道：“摸底考试就进阶三的有很多，而打通进阶四的只有一个，你则是第二个。在你之前的那位前辈，当时可是把所有考官都吓到了。现在，他已然是社里的枪斗之神，欧米伽组成员之一。”
蓝白社真是人才济济，墨穷没想到世上真有人一开始就打通了进阶四。
“呃……你之前那么期盼，是觉得我可以打破他的记录？”墨穷说道。
徐考官感慨道：“我觉得你打平，或打破一丁点就很厉害了，已然代表着一代更比一代强，这是值得庆贺的事。不过那位前辈当初摸底考试，也才打过进阶五的三色板，止步于七色。”
“却没想到，你一口气把记录拉到了五百分，竟然一举通过了整个进阶五！”
“现在，最高纪录是你，五百分，那位前辈第二，四百二十分，而第三名则是三百分。”
墨穷一副欣喜的表情，但内心却是无语。
期待我破纪录，这种事怎么不早说呀。
说了才知道该破多少啊。
……
如果说进阶四是考验人发挥出武器的极限，那么进阶五，就是在考验人的极限。
圆盘高速旋转，而且是一节节地往上提速，人要根据色块地初始位置，脑补出它在某个速度转动下某一刻的位置。
这其实就相当打一个超快地移动靶，只不过这难度还不是最高，它只是在眼前转，而不会脱离视野范围，相当于闪避率极高。
“你怎么第一次就能通过？”徐考官终于问道。
墨穷见他问，笑道：“我对靶子的转速非常敏感。”
他知道，如果说自己眼力好，马上就会被拉去进行异常测试，而不是这种普通测试了。
因为命中转盘上指定的颜色，跟眼力没有关系，速度太快了。这个速度下唯有通过计算，在脑中模拟一个个闪烁的颜色。
这种测试，往往第一次根本过不了，因为人很难判断眼前转盘的速度，通常需要很多次练习的经验来判断。
所以墨穷直接说，自己对转盘的速度非常敏感，心里预判到了色块的位置。
“直到第三节速度的时候，我本身也还可以判断到位置……”墨穷心里暗道。
他刚才并不是纯粹利用能力，每个转盘最初的十枪都是自己打的。
也就是对应转盘的某个点，而非锁定颜色。
当时他想，靠自己判断若是打偏了，也就打偏了，他并非一定要满分。
哪知道，那十枪竟也都中了。
墨穷从看到这个测试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去想该如何预判，很快就摸到了诀窍。
很简单，转盘的任何颜色区间，一定会经过转盘上的每一个点，每一个位置都算的话根本算不过来。
但只算一个地方，就会简单很多，即颜色的初始位置。
比如蓝色初始在正左，而0.25秒后，它会转一圈回来。
这样眼前的圆盘，脑补出了一个提示光，心中每隔0.25秒，在正左闪烁一次，开枪时命中闪烁的区间内就好了。
所以关键在于对圆盘转速的判断，色板转动太快会只有一片白。
唯有眼中无色，心中有色。
“我记住了色板的初始位置，并能通过这转动后的纹路判断出它的转速。第一节速度0.5秒所有颜色归位，第二节速度0.4秒，第三节速度0.25。”
“唔，第四节速度时，飙升到了0.1左右，我的反应跟不上，不过预判两圈后还是可以，而第五节，也就是最后剩六枪的时候，速度快到低于0.1秒归位。”
“所以本来最后六枪我以为自己会打不到，没想到运气还不错，甩到了。”墨穷稍说了一下自己的诀窍，且夸大了一下自己的执行力。
徐考官便感慨道：“天赋异禀……”
墨穷嘟嘴，得亏他意识跟得上这测试，算是个嘴强王者。
他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通过的测试，他是绝不会瞎比射的。
否则人家问起来，或是谁请教一下，怕是连个所以然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是进阶六了吧……”墨穷暗想着自己还该不该考下去。
就见徐考官让人开启了进阶六，并说道：“进阶六你只需要考一把枪，也就是狙击。”
此刻出现的靶子全为人形，高低不一，各式各样，遍布于训练场，连绵六百多米，相互拥挤。
“怎么这么多靶子？”麦克在后面莫名道。
“是要考最快连杀？”
“不知道啊，进阶六我见都没见过。”四组学员说道。
他们的角度看都看不到的某个东西，墨穷却看到了。
那也只是惊鸿一瞥，因为那是个位于数以千计的靶子中的某个。
乃是个头部深红色的人形靶，混在众多靶子中，位置还在移动。
从墨穷的角度看去，那个红色靶子直接被遮到了，只能偶尔瞥见一点。
“相信你也看到了，目标就是那个红色靶子，而除此之外的其他靶子，你每伤到一个，少得十分，如果伤到十个，哪怕击中了红靶，也是零分。”徐考官说道。
“卧槽……”墨穷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流涌动’，顿感棘手。
“能跳起来打吗？”墨穷说着，跳起来仰着脖子看了看。
不行，连绵六百米的一大群靶子，跳起来只是让近处的遮不到，但目标红色靶周围的还是把它遮得严严实实。
难怪只考狙击枪，别的枪在这一关根本没意义，唯有狙击枪才能在这六百米内弹道相对笔直。
以此，把握住时机，还是有机会直接击中那红色靶子的。
“狙击枪不都是在视野开阔的时候射击吗？”墨穷说道。
“视野开阔的狙击项目，前面不都测了吗？”徐考官说道。
墨穷点点头，这明显是考验特殊情况下，在密集人流中取敌性命的能力。
机会，机会转瞬即逝，要想不伤无辜者，唯有捕捉到刹那的时机。
“难……”
墨穷用瞄准镜看了好半天，找到红色靶子不难，但要找到一条通透的弹道就太难了。
这进阶六测试，竟是让他的绝对命中能力没用了。
他的子弹能穿透一堆靶子而命中目标，但这就是零分，是哪怕只有基础狙击水平的人都做得到的事。
这进阶六的关键，就在于‘只命中目标’。
而这恰恰是墨穷的能力所做不到的事，他的子弹肯定能打中，但这路上顺带击中几个，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作不了弊，我必须靠真正的本事瞄准发射，自己真的捕捉到一条完美弹道不可。”
墨穷感慨着，他知道，如果这是实战，他可以冲着天上来一枪，然后天降正义地命中目标，还不伤任何无辜者。
不过这只是测试，这一关唯有靠真本事。
“我能移动吗？”墨穷问道。
“可以，但不能离开你脚下这一圈。”徐考官说道。
墨穷点头表示明白，开始在枪柜边圈定的范围来回踱步。
一把大狙击枪架着走，寻找最合适的角度，偶尔还跳起来，缩着身子制空一霎。
然而他瞄了很久，却迟迟不开枪。
后面的人听完徐考官的话，都想得到这关有多难。
“这关考时机把握能力啊，也太难了吧”
“这么多靶子，要是能负分，我一枪下去怕不是倒扣一百？”麦克说道。
这些靶子似乎就是设计来让人穿透的，看起来明显材质都不一样，以戍卫者狙击枪的威力，一发打穿几十个靶子都不是问题。
他们期待地看着专心致志地墨穷，然而墨穷却额头都出汗了。
“不行，‘人’太多，好不容易看到，也只是边边角角，一丁点红色。”
“等我枪口移过去就错过了。”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墨穷始终没有开枪，而旁人也不急，大家都知道，这关就是一枪决定一切。
这一枪，终究还是要开的。
只见墨穷在某处似乎找到了机会，突然就开枪了。
“嘭！”
这一枪声音巨大，待墨穷放下枪时，还在思索。
毫无疑问，他肯定打中红靶了。
但这一关击中目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损失。
“共命中九个靶子，其中八个黑靶，一个红靶。”徐教官很快说道。
每个靶子都有传感器，无论是穿透还是擦中，都会知道。
墨穷这一枪命中目标的路上，连续擦过了八个黑靶，被擦过的黑靶小半块脸都碎了。
“还不错，墨穷，很多上届学员刚打进阶六时，都是击中十个以上的。”徐考官笑道。
“上届学员？”墨穷一愣。
徐考官解释道：“是的，第一年射击类的年终考就直到进阶五了，第二年才要求通过进阶六及后面的项目。”
“这一关，是你学满一年后才有可能过的。”
……
教官说过，第一年最后有个筛选的考试。
必考项必须全部合格，否则就可以走了，这个合格是多少呢？还不知道。
但满分是多少，墨穷却已经听出来了。
至少射击类的满分，第一年是五百。从进阶六开始，那是第二年的项目，过不了才是正常的。
本来，墨穷就没打算这一关也拿满分，心想着故意拿低分，结束这场测试。
哪知道，不用故意。
这一关难度高到他本来就过不去，墨穷哪怕作弊，也拿不到高分。
其项目内容有了一个质变，且刚好天克绝对命中。
既如此，也不用刻意失败了，墨穷直接‘全力以赴’。
他全神贯注，认认真真地瞄了二十多分钟。
要说通透的弹道，肯定是有的，但每次都不一样，等瞄准镜的准心调过去就错过了。
这里面，还要有预判的因素，但是‘人群’的运动轨迹仿佛无迹可寻，墨穷观察了二十分钟也没找出规律。
最后只能在某次机会下，好不容易准心移过去没错过时开枪。
但即便如此，等他发射子弹时，那弹道就被挡了，一连擦了八个靶子。
弹道太窄，视野太逼仄，再来一次的话，墨穷只会擦得更多。
只误伤八个，已经算发挥极佳了。
墨穷估计这里有子弹初速不减的功劳，因为那意味着这六百米狙击子弹是极度笔直的，不会因为碰撞有一丁点偏差。
“果然，哪怕是射击，我要学的还有很多。”
“绝对命中也有做不到的事，作为使用者，我的技术也是非常重要的。”
墨穷暗想着，他本以为会在某一关故意失败，却不料他是真的止步于此了。
不过这不是坏事，相反他很兴奋，这意味着他可以学到很多真本事。
这样再加上绝对命中，他以后面对收容物的生存机会无疑大很多。
“还有最后一项，载具射击，射击游戏玩过吧？在这台模拟舱内，加载了从坦克到直升机乃至遥控无人飞行器射击等模拟操作系统，考验的是你不直接触碰武器，而通过屏幕锁定目标。”徐考官说道。
墨穷点头，知道这是抹掉了长期实战练枪人的手感，从握着武器，变成了握着遥感和发射按钮之类的东西。
尽管这类攻击方式通常有系统自动锁定，但极限岛玩的就是极限，必须手动操作的时候不能就没辙了。
只不过，这种情况很特殊，有个基本功就行，不需要多秀，因为这是机器的领域。
所以没有太多进阶项，第一年这个项目总分也才一百。
“为什么不用虚拟实境？在萌岛我用过虚拟实境，感觉所有测试都可以用它来。”墨穷问道。
徐考官说道：“除了意志磨练以外，其他是不会用虚拟实境的，技术并不成熟，暂时为止，我们能营造很强烈的环境氛围，但体验者本身没有太多的行动能力，也就走一走，逛一逛，看一看，摸一摸之类的。”
“在增强体验者互动选择上，还有太多的难关，你在萌岛用的时候没人跟你说吗？当成电影就好了。”
墨穷回想了一下，确实基本上做不了什么。
比如在南极，他基本也就是走动了两步，以及冷得蹲下来这点操作。
而那化身胎鼠，连动弹都难。这种情况除了增强无助感以外，估计也有技术很难实现更多操作的原因，没法让体验者在游戏里什么动作都能做，其自由度、互动技术难以提升。
“而且……成本太高了，我们极限岛上总共也就两台。不仅造价贵，你们全部人打的所有子弹，外加我的薪水，都不如虚拟实境开一小时的。”徐考官说道。
墨穷哦了一声，虚拟实境所需要的计算量就不谈了，起码也堪比一台超级计算机，而超级计算机的耗电量……
估摸着整个考核区的电力供应中，意志测试所用的虚拟实境就占了九成九……
接下来大约五分钟，墨穷就打完了载具射击的测试，不用考进阶项。
成绩，只能说是很一般，哪怕操作并不复杂，但墨穷对这种操控模式太不熟悉了。
屏幕上模拟的是人坐在载具里的视角，比如飞机里，就仿佛有个驾驶满分的队友在旁边开飞机，完美地追击目标，而他只需要负责手动操控武器系统射击。
说起来简单，但哪怕所有按钮，所有遥感的使用说明，都提前让他熟悉了，墨穷也依旧操作迟钝。
这种迟钝，就好像使用键鼠打游戏，结果控制键位改成别的一样，哪怕全记住了，也会滞涩不已。
没办法，考得就是这个，就是抹杀掉手握武器的手感，只用这种东西操控载具武器。
当然，作为电子游戏，墨穷可以准心不动击杀屏幕上的敌人，但这没意义。
他老老实实考完，就得了二十分。
不过，也许这东西就是熟能生巧，且因为武器威力大，也不用追求苛刻的准度，摧毁目标就行，所以评分比重不大，徐考官依旧给了墨穷很高的综合评分：518。
实在是他的枪械得分太高了，墨穷在枪械上打到了520分，弓弩等测试也是满分，载具测试这么差的成绩，竟然依旧有518的综合评分。
这个分，别说新人，就算是整个一年期里也是爆表了。
走出射击场，麦克等人立刻跟上来。
“墨穷，这就是你昨晚说的擅长射击？518分啊！是我的二十五倍多啊。”麦克服气道。
杜小宇也说道：“你可得教教我怎么做到的，我想学。”
墨穷笑道：“有的没法教，但能教的我一定教。其实你没必要跟我学，忘了来这干嘛了？教官肯定比我厉害多了，没听到说吗？进阶六后面还有很多呢，正式社员肯定比我水平强，要学跟教官学啊。到时候我们一起训练的时候，相互辅导就是了。”
杜小宇心想也是，墨穷止步于进阶六，进阶六中只拿了二十分。
教官肯定更厉害。
“接下来考什么？”
“我记得你昨晚还说过你意志很强吧？有博士给过你很高评价？要不我们去测意志吧。”麦克说道。
他们现在一点也不敢小看墨穷昨晚说的话了。
昨晚的时候，麦克还觉得墨穷的意志力被夸奖，可能只是博士客气一下，但现在一定也不敢那么认为了。
“随便，反正都要考。”墨穷说道。
聊了一会儿，就见杨舟也往射击场这走来，笑道：“诶，你们都在啊，射击考了吗？”
墨穷一愣道：“我们都考完了，正准备去考意志测试。”
“哦，那你们先去排队，那边巨多人，我先把射击考了。”杨舟说着，就进去测试了。
众人也没等他，结伴来到意志测试处排队。
这里确实有很多很多人在排队，因为虚拟实境仪就一台在这。
不过每个人就坐上去一会儿就下来了，然后就有工作人员在旁边心理辅导，并顺便评分。
每个人进入虚拟实境的时间有长有短，短则十几秒，长则一两分钟，所以流量走得特别快。
没多久，杨舟似乎就考完了射击往这边跑来。
“你就考完了？”麦克惊道。
杨舟笑道：“这还不快得很？我们又不是老学员，这里每一个都严苛得要死，我们能考二三十分就很好了。之前去考驾驶，我还看到有人考3分的，哈哈。”
墨穷斜眼，驾驶……他2分。
“麦克，你射击考了多少？”杨舟问道。
麦克说道：“20分。”
“卧槽，连你也只考20分？那我考得还可以啊，我18分！就比你低一点。你20分应该是第六组最好成绩吧？”杨舟觉得麦克的枪法算他们中最厉害的了，毕竟是职业保镖。
哪知听了这话，麦克反应极大地摆手道：“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杨舟一愣道：“是了，忘了我们组有职业军人，你应该只是素人里的第一。”
“不不不，她就60分了。”麦克指着燕薇道。
杨舟看着这个女人，顿时尴尬，他没想到这女人考了这么高分。
“60分，天哪，你比军人还高吧？”杨舟感慨道。
心说难怪麦克那么大反应，原来第一是个女的，而且三倍于麦克的分数。
哪知，燕薇却摇头道：“不，墨穷更高。”
“哦？”杨舟顿时乐了，这感情好啊，果然最后第一还是在他们房间吗？
“墨穷你比60分还高？你多少啊？”杨舟问道。
墨穷呃了一声道：“先排队，回头再说吧。”
杨舟不解道：“六十五？还是七十？”
见墨穷不说，他惊悚地大叫道：“我靠，你不会考了九十分吧？”
众人扶额，总算知道为何墨穷不想说了，大家排着队呢，那边还有人在心理辅导，杨舟却咋咋呼呼的。
墨穷急忙道：“嗯，对，考了九十分以上。”
杜小宇也道：“唔，确实是九十分以上……”
“没毛病。”
……
杨舟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毕竟怎么也不会去想象到墨穷能得到518分。
此刻还真以为九十多分，便没再多问。
众人排着队，同时默默看着意志测试旁的心理辅导，观察着评分机制。
看了一会儿，大家都发现这是主观与客观双重评分标准结合地用。
所谓客观，就是人在那台机器里坚持的时间，精确到毫秒都是个参考值。
至于主观上，则根据工作人员的心理辅导来评估，通过观察从机器上下来的种种表现，倒扣几分，或加上几分。
他们就看到，一个女的从机器上下来，面露惊恐，直接失禁，双手乱挥乱舞在地上扭动。
还有个男的直接跟发疯了似得往外冲，似乎想逃避一切。
这些个反应特别大的，最后都是打了镇定剂才安分下来，在一旁被慢慢安抚。
毫无疑问，这种肯定会大为扣分，若是有了心理阴影，以后甚至是个弱点，很难成为正式社员。
“不妙啊，这么恐怖的吗？”麦克心怦怦直跳。
燕薇眉头一皱，刚才那女的可谓是丢大脸了，被一个测试吓成那样。
“我感觉，这测试应该最后做，如果这方面是短板，会影响后面的测试。”燕薇说道。
可不是吗，就刚才几个人的表现，哪怕安抚下来，接下来别的考试也肯定发挥失常，状态严重受到影响。
“但是，我们已经排了这么久，不是很想走啊。”杜小宇回过头，发现后面又多了一堆人。
意志测试来得快，走得也快，他们排队看了半个小时，已经快到了，而队伍后面多出了一百来人。
杜小宇头铁，什么都不怕，自是不想退缩。
墨穷体验过正式社员初级意志训练项目，也是不怕。
他们俩都不打算离开，麦克和杨舟自然也不会走，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也要测了再走。
唯有燕薇叹气道：“这个项目状态会受到影响，等于因为一科的失利而害得其他科目失利，这是不智的行为。”
“你们先测吧，我最后再来。”
“嗯……”四人也没多说，点点头便看到燕薇退队离去了。
同她一样先离去的，还有不少人，都是看到意志测试可能留下心理阴影，而想着最后再来测。
墨穷等人也不好说什么，这是人家的选择，考试也是有策略的，什么先考，什么后考，这一点没有硬性规定，自然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尽管这显得燕薇对自己的心理素质不自信，但亦可以说是聪明的做法，这样她可以保障自己各科都拿到尽可能高的分。
不过墨穷，却在思考另一件事，那就是拿高分真的有意义吗？
之前他还和大家一样，觉得摸底考试肯定分越高越好，但他发现，即便是第六组内部，彼此之间天然差距也是极大。
像燕薇这种自小就有条件的人，射击项考了六十分，而杜小宇呢，没什么条件，很多东西都是主动找地方去学的，纵然勤能补拙，但没有太多练枪机会的他，也只能考八分。
人与人本来就是不同的，杜小宇未必就天赋比燕薇差，这还有很多生活环境以及工作环境的差距。
要说这九个必考项，第六组论综合实力，不用说，肯定是那四十来个军人，因为他们过去一直在经受类似的训练。
既如此，何不全从军队里选人，还要有这么多普通人呢？
“之前可以看到，那些资深学员一个个枪法精湛，远胜于军人。也就是说蓝白社有方法强化大家，以至于几乎人人都可能在一年后通过这九个必考项，大家来极限岛之前的种种差距被无限地缩小。”墨穷暗想着，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所以这次摸底考试，不管拿高分，还是拿低分。教官都不会因为低分而小看大家，也不会因为高分而高看大家。
只要足够努力，最终，大家都能在某种强化下，一年后做到九项全能合格。
“可基本分到底是什么意思？教官从昨天到今天，都强调了这次摸底考试的重要性。”
“它到底哪里重要了？”
墨穷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已然轮到麦克上场了。
“下一个。”工作人员看着麦克。
麦克似乎有些紧张，很磨蹭地走上去。
“加油。”墨穷急忙给他鼓气。
麦克却好像没听到，僵硬地坐进了虚拟实境仓。
墨穷眉头一皱，心想这状态不行啊，还没测就自己把自己吓成这样。
测试很快开始，就见麦克闭着眼睛，刚开始还好，但仅仅十秒钟，就变得脸色惨白。
很快身上不自觉地扭动，似乎对某种场景非常抗拒。
大约测试持续了三十秒，突然就终止了。
麦克从椅子上蹦起来，面露惊恐地睁开眼睛，似乎还沉浸在幻象里，双手猛力地搓揉着身体，仿佛那些粘在身上的线路都是跗骨之蛆似得，一个个都被他蛮狠地拔了下来。
工作人员急忙上前按住他，麦克还反抗了几下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测试。
“你还好吧？”墨穷问道。
麦克苦笑一声，然后总忍不住观察四周，尤其是墙角和桌子底下等隐蔽之处，似乎提防着什么。
这种神经兮兮的样子，让墨穷不禁叹气，同时也意识到，他测试的应该不是那胎鼠，而是别的什么。
好在，麦克没有如之前几个人那般歇斯底里，很快彻底平静，然后得到了他的分数：十八。
而墨穷并不需要等待，就见工作人员冲他道：“下一个。”
墨穷很自然地走上去，甚至在工作人员给他安插传感线路时，还搭把手，帮帮忙。
这玩意儿他用过。
见他如此从容，工作人员说道：“我们会保障你的生理安全，在你濒临崩溃时终止测试，你也可以随时在测试中叫停，也就是连续大喊‘放弃’。”
“除此之外，我们会一直加强效果，直到你受不了为止。”
墨穷点头道：“明白！”
当初在博士那测试，并没有到达极限，博士是主动停止了，毕竟当时测得只是墨穷能不能破解虚拟实境。
测试很快开始，墨穷眼睛一闭一睁，就感觉自己在一个幽闭的空间里。
周围是那么的逼仄、压抑，比棺材还不如。
墨穷警惕地注视黑暗，同时反复感觉自身，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又变成什么鬼玩意儿。
然而并不是，他依旧是个人。
“过了好久的样子，是了，人类的思维速度比自己想象的更快，现实几十秒，我在虚拟实境里可能要经历很久？”
正当疑惑之际，周围突然出现了奇异地晃动，然后一股眩晕感袭来。
墨穷脸色一变，这熟悉的感觉，是在飞机上！
他会晕机，尤其是在这憋闷环境下，晕得更严重了，很快激起了墨穷的生理反应，难受的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墨穷忍耐着，又不知过了多久，就感觉背后的板子突然张开，他猛然感受到失重，正以极快地速度下坠。
周围视野豁然开朗，他翻个身子，就感觉强风袭脸。
再一看，他正处于高空中，寒冷与窒息压迫着他，大地上的一切在眼前从渺小到放大，正不断地逼近。
“幽闭、晕动、失重、恐高……这是在测试我有哪些心理缺陷？”
墨穷依旧非常淡定，并且看出这是在测什么，无非是把人类常见的一些畏惧事物一一经历，看看他们怕哪一个。
毫无疑问，每个人都有缺陷，但墨穷不怕幽闭，也不恐高，仅仅刚才因为那奇异地眩晕感而有些想吐。
想来，生理上的一些反应，被仪器忠实地记录下来，将作为那些工作人员的参考。
“嘭！”
墨穷淡定地从天而降，以极快地速度坠落到大地，直接把自己砸得眼前一黑。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浑身剧痛，那种仿佛每一寸骨头都碎裂的感觉，正疯狂地刺激大脑。
“瘫痪了……还有疼痛……这是假的疼痛，真正地骨头摔成粉碎不会是这点程度的痛，看来还是削弱过了。”墨穷尽量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即便如此，也疼得狂吼。
这时，似乎来了一个收尸的人，他形如恶鬼，散发着阴冷气息，然后拖拽着墨穷在沙石地上摩擦。
瘫痪的墨穷没法反抗，只能承受，直到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土坑中。
“这是要……活埋我？”
墨穷迷瞪着眼睛，就看到不断有泥土被抛下来，覆盖在自己身上，整个过程很缓慢，令他感受足了痛苦。
渐渐地，他被彻底活埋，完全压抑在厚实的泥土下。
憋闷，沉重地压迫感，以及被活埋的绝望，刺激着墨穷各种激素分泌。
“忍住，控制自己……”墨穷生怕自己忍不住破坏这幻境，竭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能力，可以说，他的难度比别人还高很多。
经历这一切的同时，他还得保持克制，用强大的自制力维持幻境继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无数的虫子爬满了墨穷的身体，钻进他体内，啃噬着他，而在这里，他的血液是猩红的而非液化天然气……
由此，也算是不断地提醒墨穷的理智：这里是幻境，不是真的。
他甚至还有心思去想：也不知道麦克是哪个环节受不了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畏惧的事物，都有自己难以克服地病症，这测试怕不是要将所有不好的事物都体验一遍？
从生理到心理，全方位地测试，而作为社员，一切施加于身的病痛、灾难、折磨都要学会调节与克服。
纵然生理上天然地缺憾，也不能放弃征服它。
果然，接下来，墨穷又体验了可能是测试深海恐惧症、雷电恐惧症、深空恐惧症、尖物恐惧症、巨物恐惧症、粘液恐惧症、镜像恐惧症的种种经历。
甚至于还有被一群穿着白大褂，可怖的‘外科医生’围了一圈，在诡异地气氛下改造他的体验。
“这是……医生恐惧症？还是手术恐惧症？”墨穷除了痛苦需要忍受以外，对于一些心理上的打击相当从容。
这些心理缺陷，他统统没有，可算是心理健康得很。
不过心理上的全方位测试，只是开胃菜，墨穷知道，真正可怕的是当他不是人类的时候。
那种连身份立场都变了，完全去体验人类这辈子都不会体验到的非人类恐惧。
这才是真正的初级阶段。
果然，通过手术台转场，墨穷感觉到自己被莫名地改造成了……
“诶？什么？女人？”
……
因为测试各种恐惧症，不能算得上磨练，只不过是新手测试。
所以博士口中的初级意志磨练，应该相当于这场测试的进阶项测试之一，化身胎鼠或许是一般人根本测不到的一关。
墨穷之前经历过，所以推测人类的诸多痛苦体验完了，接下来应该是人类所体验不到的东西。
却是忘了，这场测试循序渐进，没那么快直接跳到非人类。
在此之前，还有异性这一环。
“靠……”
墨穷看着镜中人，那是个与他有个七八分像，面露惊恐的长发女子，身材就不谈了。
他唯有种浑身上下都别扭至极的感觉，种种感官刺激着他，亦同样是他可能一辈子体会不到东西。
也不知过了多久，项目越发地加重，他经历着一项项作为男人所体验不到的东西……
最终，墨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靠，还有这个！”
怀孕所带来的痛苦，在短时间内被剪辑到了一起，他大约在十分钟里，接受了十个月的痛苦集合。
直到最终分娩的那一刻，他几乎就要崩溃了。
这是一种根本没法子类比的痛苦，他痛得直滚，却不知不觉滚到了荒郊野外。
在粗糙的树林里，天空下起了大雨，冰冷地雨水拍打着他，头发凌乱地粘粘在脸上。
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他在连续虚脱了三次，还迟迟生不出来后，终于意识濒临失控。
“不……再忍忍……”
墨穷的痛苦不可描述，但他依旧维持着理智。
他的难度可比其他人高得多，因为他随时可以摧毁这个噩梦般的幻境，为此，他必须克制自己。
换句话说，无论经历多么可怕的痛苦，他都要始终保持注意力集中，而不能放空自己。
这无疑，让他更为煎熬。
“尼玛，怎么还不出来！靠！”
直到墨穷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老鼠，他都没能生出来。
经历过化身胎鼠的他，在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变成了老鼠后，知道这是进入下一关了。
这种状态，竟然维持到了下一个物种上，却是令他无比惊悚。
“不是吧……”
“难道这种痛苦之后一直有？”
墨穷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思考一些更恐怖的可能，这种胡思乱想，是他意识开始混乱，失去冷静的前兆。
好在，这并不可能，老鼠的分娩并没有人类那么痛苦。
只见一个眼熟的大叔走到了林子里，捡起了他，带进一间屋子后，他终于感受到了温暖。
和外面风雨交加的树林相比，这个暖室无疑是个天堂。
该说不愧是老鼠，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知不觉就生了一窝。
愣愣地看着自己生下来的一窝胎鼠，墨穷狠狠地盯着那脸熟的大叔。
“大叔……又特么是你！”
墨穷知道，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他将进入自己所生下来的胎鼠的视角，去体验刚生下来，就被喂给天敌的恐惧。
那是对于老鼠而言，无可名状地恐怖。
这份恐怖，将由可以理解的墨穷，去亲身体验。
被捏着尾巴，扔进了鱼缸里，胎鼠自带的气味，顿时吸引了水中潜伏的掠食者……鳄龟。
而墨穷，作为胎鼠，却无法反抗，他甚至还要在水底窒息，等待着鳄龟食用。
经历了诸多折磨后，才被赐予了一场撕成粉碎的痛快。
之后，墨穷再次成为了那一窝胎鼠中的另一只，再一次见到大叔的那只手伸了过来。
整个屋子里，动物可多得是。
其中被撕碎或许是最畅快地死法，而被巨大蟾蜍活吞，和被蛇击碎骨骼后活吞，都比其煎熬百倍。
简直无法想象，墨穷竟然分辨出了，在蟾蜍肚子里被慢慢消化，与在蛇肚子里慢慢死去的区别。
这份清醒的背后，是难以描述的痛苦。
最终，墨穷一共体验了二十只胎鼠的命运。经历了溺死、撕裂、融化、挤碎、毒杀等死亡方式。
才又进入到下一关，化身面包虫……
而与此同时，测试现场许多人发出惊叹。
因为墨穷在实境舱内，足足待了十二分钟没有出来。
“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了问题？”麦克已经恢复，他体验过这种测试，知道人的思维速度极快。
他感觉自己明明经历了五十分钟左右，结果小宇却告诉他只有三十秒。
也就是说，时间感被拉长了约百倍。
所以这十二分钟，很可能是二十个小时的体验感。
那诸多换着花样地考验，竟然持续二十个小时，麦克无法想象墨穷达到哪一步了，此刻又在经历着些什么鬼。
“他正在进阶三。”工作人员平静道。
话音刚落，就见墨穷睁开了眼，虚拟实境仪自动把他踢出了测试。
“竟然不是放弃的？崩溃了吗？”工作人员发现是系统把他踢出的，不禁暗道。
他们立刻站起来围过去，准备随时压制住崩溃的墨穷。
之前说了，退出有两种，一种是主动放弃，一种是系统检测到目标意识错乱，正常思维能力崩坏，继而强行将目标踢出。
前者意识还算清醒，顶多出来发泄一番，但还是很好安抚住，麦克便是如此。
但后者基本上会有心理阴影，且出来后往往歇斯底里，精神错乱，需要长期的心理治疗。
工作人员此刻做好了立刻给他来一针的准备，看的杜小宇等人担心不已：“墨穷不会出什么事吧？”
只见工作人员握着注射器冲上去，另一只手刚按住墨穷，就见墨穷憔悴地偏头道：“你干嘛？”
“呃？”工作人员一愣。
诶？没有发疯？
工作人员放下注射器，关心道：“你还好吗？”
墨穷半翻着白眼，瘫痪般躺在椅子上，艰难道：“你觉得我这样子会还好吗？”
他真的快崩溃了，浑身犹如被汗水浸泡过一样，脸色苍白至极，大脑接收到的种种痛苦信号，依旧还在回荡着，犹如灯光熄灭后的余晖。
这令他一下也不想动，只想慢慢躺着，集中注意力把这最后的余韵熬过去，再扯其他的。
不过，这在工作人员看来，却是好得不得了。
“我觉得你简直好极了，你刚出来就能自我调节？”工作人员扶他起来，拉到一旁问道。
墨穷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工作人员身上，任由他架着走。
晃了晃脑袋，墨穷仿佛什么都不想说，一脸难受地看着工作人员。
恶心，他现在直感觉胃里翻滚，一张嘴直接呕吐起来。
“……”工作人员默然无语。
等他吐完，递给他一杯加了料的盐水后，墨穷总算舒服了一些。
只见墨穷‘吨吨吨’地干掉一杯水后，发出畅快的声音。
“再来一杯。”
工作人员又给他喝了一杯后，墨穷精神了许多。
只见工作人员扶他坐下后问道：“每个人的生理反应都会有所不同，有的人苏醒后失禁，有的人苏醒后逃避，有的人则出现暴力倾向，而你……则是呕吐。”
“这算是轻微地症状了，这两杯水会调理你的激素分泌平衡，症状很快就会减轻。”
墨穷说道：“已经好很多了。”
工作人员用个仪器在墨穷身上滴滴了两下，检测他的体温和心跳，发现各项数值已经趋于平稳。
“情绪这么快就稳定了，你的自我调节能力是顶尖的。”
……
墨穷的自我调节能力确实很强，但也没这么强。
关键的是，他其实并没有到达极限。
或者说这个测试本身，墨穷就永远玩不到极限，因为一旦他注意力涣散，控制不住自己乱射后，就会直接击破那个幻境。
人的精神崩溃有好几个阶段，在疯掉之前，一定会有个‘自制力崩溃’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自制力崩盘了，人类不管是用理智还是道德，都无法克己，仿佛是忘掉一切后果，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近乎无意识地接受一切，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无所谓了：这又怎样，那又怎样！我坚持个锤子！爱咋咋地吧，我不管了！
这是崩溃的一种，也是一个阶段，还不算是彻底崩溃。
许多人被系统踢出，不是在这个阶段，而是在此之后，思维陷入到歇斯底里的阶段才会被踢出。
如此，墨穷在这项测试中，相当于比别人劣势，他没有办法坚持到最后，强制踢出之前，就会因为自制力先崩溃而‘破梦’了。
这次测试，墨穷就是破梦而出的，若是发生在当初博士的试验中，毫无疑问将证明他对幻境有着心灵抗拒。
不过，当初博士可以没有开启自动解散幻境的功能，所以只有两种方法退出，一种是墨穷摧毁幻境，另一种是博士觉得他无法摧毁，怕他出事，继而主动结束试验。
那次的结果是后者，博士主动结束的幻境。
不过这回，系统会自动强制踢出对虚拟实境已经没有正常思维能力的目标。
所谓正常思维能力，即是对电化学信号不再敏感，系统的传感不会再被目标大脑正确认知，形成稳定的画面声音和虚拟感受。
简单来说，传递的体感无法被正确脑补，形成了混乱的色块与杂音，幻境也不是稳定的虚拟实境，而是斑驳地如碎片般的世界。
这是意识崩溃，精神失常的表现。
不过，墨穷吹口气破坏掉的幻境对于系统而言也是这种错误数据，这些错误数据使其判断墨穷出现了非常严重的意识崩溃。
于是系统近乎在同时将墨穷踢出，哪怕当时墨穷自己已经苏醒了。
换言之，墨穷的破梦，被系统当做墨穷已经疯了，然后按部就班地将幻境关闭，把墨穷踢出。哪怕幻境已经没了，墨穷已经主动出去了，系统也忠实执行这番操作。
工作人员通过操作记录，以为墨穷经历了大崩溃被踢出，却不知墨穷在被踢出之前零点一秒主动苏醒。
因为并没有真的崩溃，所以工作人员异常惊讶于墨穷的调节能力，他竟然没有在苏醒后歇斯底里，而是很快就恢复了自制力，可以进行自我管理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波特别加分的表现。
“你在第一个阶段，最怕的是什么？”工作人员开始问一些问题。
墨穷当即说道：“晕机。”
“……”工作人员哑然，随后好奇道：“你沉溺在黑暗大海中，窒息与水压折磨着你，而某种可怖的未知生物，那庞大到难以描述的影子就在你身下时，你对那深渊般可怕的海底没有恐惧吗？”
“我淹不死，也不怕怪物，对深海没有恐惧。”墨穷回答道。
工作人员这才注意到，墨穷曾是个限制者，有着不会溺死的特性。
“你在变成女人后，是否觉得难以接受？说说细节。”工作人员继续问道。
“没错！靠……你别说了……”墨穷脸色一变，当时的痛苦现在都心有余悸。
工作人员说道：“都坚持下来了，难道还不敢回忆吗？”
“不是……只是你难道不应该对我进行辅导吗？”墨穷叹道。
“你不需要心理辅导……你和那些娇嫩的花朵并不同。”工作人员认真道。
墨穷苦笑。合着他如同一朵野花，不需要怜惜。
于是乎，他将当时的细节和盘托出，可谓是差点就崩溃了，相比起来，算是进阶项目的胎鼠系列，反而墨穷还更好地忍耐了过去。
工作人员观察着墨穷的表现，忠实地记录着。
尽管墨穷很不想回忆，但工作人员依旧要一句句地问一些细节，揭开墨穷的记忆。
完全是他看出墨穷已经恢复正常了，根本不需要心理辅导，所以也不必在意墨穷回忆痛苦了，他知道能坚持那么久的墨穷没那么脆弱。
墨穷说道：“我想问问，那个项目真的好吗？我觉得它应该是进阶四或者进阶五才行。”
“只是你这么认为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最讨厌的情况，不过你迟早有一天要彻底克服它，永远不要被表象所影响，做到万变不离其宗，无论变成什么，你都是你，坚定不移地贯彻到底。”工作人员说道。
墨穷似乎听出来言外之意，不禁问道：“等一下……是不是真的有变成女人的收容物？”
“正式社员必须适应一切任务，就算天纵奇才，如果意志不过关，一切都是徒劳的。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世界上存在着只有女人能接近的收容物，亦或者只杀男人的收容物……不仅如此，测试中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甚至很多已经发生过了。所以……为了收容。”工作人员没有明确回答墨穷的问题。
转而，工作人员又坚定道：“无论是变成女人还是胎鼠，亦或者一抔泥土，社员永远是社员，不为外物所移，希望你能明白。”
墨穷瞪大眼睛，感到头皮发麻。
他一直以为这样的测试，是为了磨练他们的意志。却忘了，收容物的存在，意味着虚拟实境中的一切都可能发生。
也许是任务需要，也许是某种收容物本来就会把人变成别的什么……
而社员，要能面对一切困境。
工作人员一笑，最后问道：“我想知道你最后是如何崩溃的？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墨穷毫不犹疑地说道：“是那窝蚂蚁，我真被它们逼疯了，真的是受不了……它们吃我吃得太慢了！它们要拿我过冬！”
把胎鼠的二十种死法都体验过一遍后，是面包虫的五十种菜……不对，是死法。
他直到变成了面包虫，才知道面包虫竟然有那么多吃法……不对，是死法。
墨穷不仅仅被人生生吃得爆浆，还体验了油炸、蒸煮、烧烤、爆炒、煲汤等诸多烹饪……不对，是死法。
总之，这些他都坚持过去了，但面包虫系列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继人之后，还有鱼、禽、螳螂等物种对他的摧残。
面包虫根本毫无任何抵抗之力，除了扭曲蠕动以外，唯有默默承受着一切。
本就已经要坚持不下去的墨穷，遇到了一窝蚂蚁，终于被击溃了坚持。
毫无疑问，它被拖到了地底深处，蚂蚁们一点，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它。
应该是意志测试的刻意为之，墨穷哪怕被注射了大量蚁酸，依旧没死去，并能感受到清晰的痛苦，甚至更加痛苦。
万蚁噬身也就罢了，只剩下半截身子的他，还被储存起来了。
只有几只蚂蚁在慢慢地分解他的身体，制作成小块的食物留做过冬。
其余大部分蚂蚁，则继续出去工作。顺便把他的身体当成路来走，进进出出，爬来爬去，也不攻击他，而是赤裸裸地无视。
太慢了，只靠那几只小蚂蚁分解，在经历了四个小时的漫长吞噬后，墨穷的面包虫之身依旧没有死去……
墨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这反而更加煎熬。
之前并没有这种事，胎鼠在蟾蜍肚子里很快就窒息死了。死亡是一种黑暗断片，在大脑不会真的判定为死亡的前提下，极限切换，轮回到下一个磨练中。
可这回没有，刻意为之下，虽然并没有痛苦到极点，但等待的时间被拉长到四个小时，甚至要更长。
对死亡的期待与漫长地求之不得，终于击垮了墨穷的自制力。
“原来如此，你止步于这一关了啊。”
“很不错了，你是这届新人中意志最强的一个。”
“暂时为止，第六组只有你达到进阶三。”工作人员说着。
墨穷点点头道：“是么……没想我的意志……”
“等一下，不是……”工作人员突然又说道。
“啊？”墨穷一愣。
只见工作人员盯着虚拟实境仓，又查看了一下时间后说道：“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个665进阶四了……”
墨穷一回头，就见正在接受测试的是杜小宇，他的编号正是665。
“什么？他还在里面？”墨穷回过神来，从他出来之后，已经过去很久了。
陪聊的人员很多，但机器只有一个，所以不能停，墨穷在和工作人员谈感受时，排在墨穷后面的杜小宇就已经上去测试了。
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十三分钟，比墨穷还长一分钟，并且依旧没有苏醒。
“小宇他……坚持熬过了蚂蚁那关？”墨穷暗暗心惊，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倒不是瞧不起小宇，而是他知道小宇怕水，水只要一没过鼻子就怕得要死。
这种缺陷，在墨穷看来，连基础测试都过不去。
却没想到，小宇竟然克服了自己的缺陷，在那深海恐惧与窒息煎熬下，都没有被击垮，而一路坚持到超越了墨穷的成绩。
这一路坚持过来，绝不止刚开始有水，可谓动不动就有被水淹没，窒息痛苦的类似折磨。
小宇唯有克服自己的缺陷，才有可能坚持下来。
……
杜小宇在意志方面的表现，越发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随着时间推移，杜小宇坚持到了二十四分钟，还是没有苏醒。
“进阶五了。”工作人员笑着，似乎发现了什么宝贝。
“意志测试的满分是多少？”墨穷问道。
工作人员笑而不语，而墨穷也知道，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成绩。
只要杜小宇出来时，没有崩溃，没有留下严重的精神疾病，那么他的意志评分将会极高。
240分，这是墨穷的意志综合评分。
这个评分之前工作人员就认为是新人中最好的了，想来平常新人里能出一个两百多分的就不错了。
不过这不代表算是什么值得震惊的表现，墨穷也不过是进阶二满分，进阶三未满罢了。
而杜小宇的时长已经超过墨穷一倍，此刻正处于进阶五的折磨中，不出意料的话，分数将是四百往上。
“呃……”杜小宇猛然间醒来，深吸一口气，随后从座位滑落，浑身发软，轻微地抖动。
他大约在二十四分几十秒的时候苏醒的，墨穷注意到，苏醒的时候，数个工作人员如箭般冲上去，查看他的情况。
“他休克了，立刻准备官能强化。”工作人员熟练道。
休克的杜小宇被紧急送走，半路上就被人扎了一针，这场面看得不少排队的人又撤了，先去做别的测试去了。
墨穷焦急地看了会儿后问道：“情况怎么样？”
“进阶五让他崩溃了，身体大部分的肌肉和器官都失去管理，不过没关系，又不是绝对特性，人的意志没那么脆弱，不会是永久不可恢复的。”工作人员说道。
墨穷点点头，这才是崩溃，坚持到真正的极限后自动退出。
每个人崩溃后的状态都不同，杜小宇这种就属于休克型。
“你不用等了，他起码要休息十五个小时，你做你的测试去。”工作人员说道。
墨穷说道：“十五个小时？他还有很多测试没做呢，如果明天一早还没有做完，他会被淘汰。”
“我们二十四小时接受测试，如果还被淘汰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极限岛上被淘汰的人多了去了。”工作人员说道。
“这……可他的意志成绩这么好……”墨穷还未说完。
工作人员平静说道：“成绩更好的，又不是没有被淘汰过。我们只负责让他恢复健康，十五小时已经很快了，再快他会留下后遗症。”
墨穷哑然，工作人员竟觉得这么被淘汰，是理所应当的事。
……
他早已得到分数，此刻被请离了辅导区。
最终等杨舟也测完，众人离开了意志测试楼。
“他这个成绩肯定超好，不过十五小时后，就凌晨四点了，七点就要集合，他只有三个小时考完剩下的。”麦克皱眉道。
墨穷皱眉道：“三小时的话，除非都故意考得很差，否则时间绝对不够。”
“这……真应该听燕薇的啊，小宇他意志测试应该最后考的，果然考试顺序也很重要。”杨舟说道。
墨穷摇头道：“不，都一样，先考后考，他不还是要被调养这十五小时？到时候他为了集合，而不顾留下后遗症，反而更糟。相比起来，还不如其他项目放弃，故意考砸。”
“靠，真操蛋，怎么会有这种规则？只给二十四小时测试，像这种天赋特别好导致时间不够的，难道以前就直接被这么淘汰了？”麦克抱怨道。
谁知道意志测试后他要治疗这么久？这包括他自己都想不到。
因为这个而到时候无法规定时间内集合，根据教官的说法，就直接被淘汰，不用再来了，这实在太难以接受了。
麦克和杨舟都觉得很不合理，眉头紧皱，唯独墨穷似乎被提醒了，突然怔住好像想到了什么。
“不不不……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两人不解。
“什么是合理？这世上不是什么都两全其美的，优先完成最重要的事，便是合理。”墨穷笑道。
麦克皱眉道：“这次考试就很重要啊，教官从昨天到今天都反复强调过。”
墨穷说道：“没错，考试是很重要，但分数并不重要。我们来到极限岛，一次特训也没做，一切才刚刚开始，决定我们成绩的，只不过是我们过去的经历。”
“我们本就素质层次不齐，有的是军人，有的是工人，还有的只是普通职员。如果谁这次分数上表现的好，就会被特殊倾斜资源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全从军队中挑选人才呢？”
杨舟说道：“有强化啊，蓝白社会对我们进行强化，应该能很大程度地抹平我们过去生活条件上所带来的差距。”
“对，既如此，过去生活条件所决定的分数，重要吗？”墨穷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墨穷说道：“教官所要求的，是我们规定时间内考完，然后集合。只有这个是铁命令，而想考得更好，只是我们自发想做到的事，觉得这会给我们带来更好的栽培，属于我们自己的利益。”
“时间够也就罢了，能两全其美，但如果出现特殊情况，必要的时候，要知道取舍。如果为了在考试中表现的更好，而没有执行命令在规定时间内集合，那考得再好也没用，活该被淘汰。这不是规矩不合理，而是我们蠢。本末倒置，分不清什么是更重要的事。”
如果考得都很差，很快就能都考完，像墨穷考驾驶，不过把每个载具都试一遍而已，很快就结束了。
得了那两分，跟交了白卷区别不大。
可仔细一想，全部两分，和全部二十分有何区别？杨舟麦克他们，平均得分也就二十左右。
墨穷过去就没学过驾驶，因为这个而区别对待，是不可能的。
表现的不好可以学，可以练，社里有的是条件。
相比起来，为了表现自己，而连最基本的要求都没完成，那就可以走了，表现地再好也不被需要。
“别说小宇还有三小时，就算没这三小时，他只要想成为社员，拼着留下后遗症也得提前结束疗养，把剩下的考完然后去集合。”墨穷说道。
杨舟吸气道：“这……”
墨穷说道：“成为社员，未来这样的取舍还多得很。现在只是测试，我相信小宇不会真的有后遗症。”
“休克是不可能休克十五个小时的，小宇一定很快就能控制身体，所谓十五个小时，应该只是心理上的安抚、调节。这种调节，真的就因为提前几个小时结束而留下阴影吗？”
“如果一个虚拟实境就会给我们留下终生不可磨灭的阴影，那这东西不是收容物也要以收容物来对待了。哪会这么轻易被我们用，哪能随便一个人就能去体验磨练的？”
墨穷觉得，那十五个小时应该有所夸大，提前结束心理辅导，也许小宇的状态会很不好，但事后蓝白社一定有的是方法把他治好。
当时那工作人员就相当平静，表示只负责恢复小宇的健康，至于淘汰与否，不关他们的事。
真要时间不够，自己去取舍，淘汰了也是自己的问题。
“哪怕真的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只要还想成为社员，时间不够就得放弃治疗。”
……
之后的测试，墨穷表现地中规中矩，只是把自己的真实水平发挥出来。
从各方面的文化考试，到工程制作，乃至格斗，他都中规中矩地做完。
墨穷相信自己的判断，这又不是应试，分数并不重要。
其次他也想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在社里是什么档次，他是真的来学习的，不是来装逼的。
于是，最后各项测试的综合评分出来。
驾驶2分，射击518分，意志240分，体能110，反应85，格斗18，文综10，理综12，工程20。
总分1015。
而麦克的综合总分为233，杨舟的则是265。
杨舟比麦克还高，是因为他各方面都很均衡，麦克的文理工太差，基本和墨穷的驾驶是一个水准的。
不过他们俩在第六组应该属于中上了，毕竟军人只有四十个，大部分人的总分应该只有一百多，而墨穷直接破千，实在是射击和意志太高。
当然，总不总分的没有意义，这九项是必考，每一个最后都得合格。
晚饭的时候第六组的人基本都测完了，不过各处的人还是没少，有很多别的组的人来测。
他们可能知道今天新人摸底考，所以都是晚上才来。
墨穷打听了一下，得知凌晨四五点，甚至三点左右人也会很多，因为会有老学员早起，在训练前测一下。
不必担心测试浪费体力，耽误一天的训练。
老学员表示：我们永远都在磨练，永远都在变强，体能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这一点，墨穷也体验到了，体能测试的地方有个食堂，那里的食物主要是海鲜汤，和昨天晚上吃的一样，能极大地恢复体能，不是单纯地提供能量那种，还缓解疲劳，连肌肉的酸胀都调理掉。
只要没受伤，哪怕跑个马拉松回来，喝碗海鲜汤休息几分钟，就又可以去跑个马拉松了。
这种神奇的东西，随时都供应，累的没力气了就喝一碗，大家在这岛上基本可以长期保持体力充沛，比运动员的营养餐效果显著太多了。
老学员有事没事，得了空就来测一下，感受着自己每一天都在进步的感觉。
“看来小宇真的只能乱考了，毕竟凌晨的时候等他出来，还是要排队……”
墨穷暗想着，却不打算到时候来提醒小宇，这是他自己决定的事。
不过发现海鲜汤的神奇后，墨穷直接从考完后就开始了给自己加练。
别的不知道怎么练，但锻炼身体总会啊，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有很多的进步空间。
之所以体能考了110，是心肺能力倍增所致，但身体其他方面其实还只是比普通人略强的阶段，肌肉强度和脂肪的能量提炼效率都没练起来。
此刻有快速恢复体能的食物，累成狗就喝一碗，累成狗就喝一碗，不必担心身体吃不消，他可以更快地把自己的身体素质磨练起来。
看看那些老学员就知道了，一个个力气大的跟牛似得。
考体能时，也包括考力量，墨穷就见到一个二组学员直接一拳打出了三百公斤。
三百公斤！简直项羽再世。
外界的所谓拳力记录在这里跟纸糊的一样。
仅仅半年就训练出这种效果，海鲜汤很可能都只是基础，一定有更多的东西辅助。
比如那不知名动物的肋排，学员们都说那东西增强筋骨，只是比较稀有，难得吃上一回，没有海鲜汤这么廉价，一天喝个几十碗都没问题。
这就是条件，这就是资源，来到这里，他们会比在外界十倍百倍的进步。
越是这样，墨穷就知道自己越要努力。
从老鬼之前的说法，再到从教官那所感受到的尿性来看，训练过程中，随时随地都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被劝退。
因为不努力、不合格，就是浪费资源。
没的说，关乎未来性命的事情，怎么能不努力？
墨穷很自觉地把自己练到半夜，跑了四十公里！游了二十公里！
最后回公寓时，还是蛙跳回去的。
换成过去，早特么累成狗了，根本坚持不下来，但他是分批完成的，半途中干一碗海鲜汤，自己按摩一下肌肉，休息五到十分钟。
基本上又可以撒欢儿了，腿也不酸，腰也不痛，体能跟刚开始运动差不多。
最后回到房间洗澡时，依旧体力充沛，感觉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当然，觉还是要睡的，墨穷精神很疲倦，体能充沛不代表不用睡觉，大脑控制身体，一直在工作，不可能不休息。
他把自己练得再好，熬一次夜可能就全毁了。
甚至精神萎靡的话，身体素质发挥不出一半。
……
墨穷第二天一早，精神奕奕，又精力旺盛，仿佛昨天没有那么高强度训练似得。
这种感觉相当好，让他六点钟的时候，就又跑去考核区的食堂噌汤喝了。
海鲜汤的功效，第六组也基本谁都知道了，所以今天早上就没有人傻到自己搞吃的，全都宁愿跑个一两公里去考核区，然后喝两碗汤又跑回来……
临近七点时，没人敢再离开了，教官说了，七点集合，带他们去特训。
过时不候，到时候没来的，或者还没测完的，就不等了。
想想第一天晚上没有跨过森林的那几个人吧，他们在另一边沙滩傻等一晚，后来倒是反应过来，大半夜翻越森林找过来了，可是已经晚了，连教官都没见上面，而吉米则根本不接收他们，直接把他们赶走了，后来也不知道是在哪对付了一晚上。
反正那几个人既没有吃到芋头，解决语言问题，也没有入住公寓，如今摸底考试都错过了，想来已经上飞机了。
“小宇……”人群中，墨穷看到了杜小宇。
他也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一点也没有昨天那测试完双眼无神，神色涣散的感觉。
“墨穷，你考得怎么样？”小宇笑道。
墨穷笑道：“还不错，倒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六点就回来了，基本上每个测试就是随便考考，只有一两分，对了，文化还是认真考了，拿了一百三十分。”小宇说道。
墨穷暗道果然如此，为了节约时间，小宇没有纠结于分数。
还是至于文化，他考过所以也知道，其中除了正常的文科测试以外，还有对很多稀奇古怪的民族或国家的文史了解程度的考察，从文化风俗到历史地理，这都是小宇的擅长，认真考完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小宇继续说道：“意志测试的那伙人硬是拉着我疗养到凌晨四点，结果出来还有人排队，我就是考完文科后，发现时间不够，于是草草把其他的都考完了，理综和工程我都是乱写的，结果直接给我零分……讲道理我应该蒙对了几题的，但就是连一分都不给我。”
墨穷问道：“你意志多少？”
“四百二……”小宇平静道。
墨穷感慨，虽然没有他在射击上那么突出，但这绝对算得上天赋异禀了。
“你六点就回来了？我起来怎么没看到你？”墨穷问道。
小宇笑道：“我去游泳了，墨穷……我会了。”
“这很好啊！你……莫非就是在那测试中克服了自己怕水的毛病？”墨穷笑道。
“嗯……窒息的感觉，我差点就坚持不下去了，但我既然来这里，就一定要克服自己的毛病，迟早是要克服的，连虚假的都不能坚持，那真实的溺水岂不是永远都怕？不行的……我无法认可自己因为怕水而被劝退，我宁愿淹死自己。”小宇平静道。
墨穷笑道：“所以你出来后直接就会游泳了？”
“是啊，只要不慌乱，其实很简单，动作什么的我早就练熟了。刚才我在海里游了好久，那感觉真的好。”小宇兴奋道。
墨穷一笑，跟他聊着意志测试的里的环节，稍微了解一点后续的折磨。
不得不说，后面的折磨一个比一个变态，到了进阶五，甚至直接剥夺一切感官，只留下对痛苦的感受。不能动，不能嗅，不能看，不能呼吸，只能思考，然后在这思考中，体会极致的，纯粹的感官刺激，比如痒，那个阶段连杜小宇都无法坚持，活生生被痒得崩溃。
甚至完全遗忘了时间，墨穷问他坚持了多久，对此小宇也只能回答：我不知道。连很久还是很短都说不出来。
“肃静！”
正当墨穷了解着意志测试后续，就听到教官的声音了。
只见易波从天上落下，冲着众人大声喊道：“所有人跟上。”
“带你们去玩……黑科技。”
……
易波带着众人深入森林，大约走了五公里，来到一处湖泊边。
这湖边有个小木屋，附近还有野营的痕迹，想来别的组已经来过这。
在这里，已经提前放好了一个银色的大箱子，教官走上去打开它，众人看到，里面盛放的是一颗颗比指甲盖还小的宝石。
红色的宝石耀眼夺目，用软板盛放，层层叠叠，这么一箱，怕不是有两万多颗？
“这是塔菲石，每人两克拉，自己过来领。”易波说道。
众人一脸懵逼，轮流上前去领，倒是有识货的，捧着两颗宝石惊道：“这真是塔菲石？怎么这么多？”
塔菲石相当罕见，全世界公开转卖的不过二十颗，在天然的彩色宝石中，它算是最稀有的。
很快，这全世界也就二十颗的东西，就每人分到了两颗，算下来这就四百多颗送出去了。
而在易波那个箱子里，依旧剩下很多六方晶体宝石。
“是的，它就是塔菲石，虽然很稀有，但不是你们认知中那么稀有。之所以全世界只有二十颗流通，在于全球99.9999%的塔菲石都在蓝白社，所以市面上才会那么少见。”易波平静地解释道。
众人咋舌，垄断全球九成九的塔菲石，不稀有也稀有了。
别说塔菲石，换成钻石这么垄断也罕见到了极点了。
不过为什么？为什么要把99.9999%的塔菲石集中在蓝白社？
墨穷捧着还没小拇指盖大的两颗塔菲石，心中已有了猜测。
果然，只见易波说道：“它能强化你们的天赋，让你们能在一定时间内，无论磨练什么都突飞猛进。”
尽管已有猜测，但听到教官这么说，众人还是震惊不已。
“这是收容物？”有人讶然道。
很多人都知道社里会强化大家的天赋，使得大家能在短时间内训练到极强的地步。
而这怎么想，都肯定是用收容物，此刻教官却说是用塔菲石，岂不是说，这国际市场上一克拉价值数万美金的东西，就是一种收容物？
只见易波摇头道：“它不是收容物，它只是黑科技强化的必要素材之一。”
“黑科技？”很多人并不知道教官口中的黑科技是指什么。
倘若按照常规理解，黑科技是指远超现今人类知识所能及的范畴，缺乏当前科学根据并且违反自然原理的科学技术或者产品。
不过，墨穷却是在萌岛听到过人谈起黑科技，在蓝白社，对黑科技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它还有个别称：通用异常特性。
“塔菲石本身不是收容物，异常的是它的用法？”墨穷问道。
易波打个响指，冲墨穷笑道：“说的没错，我今天要教给你们的一项黑科技，才算是异常特性，但它所需要的素材，塔菲石本身，只是个石头而已。可以说，塔菲石这种结构的物质，是触发某个通用特性的一个条件。”
墨穷已经懂了，但还有很多人似懂非懂。
看出大家的疑惑，易波笑道：“我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还分不清什么叫超自然，什么叫超认知。对于收容物的定义，想来你们非常模糊吧？”
“也许你们在蓝白社常常能听到超自然，异常特性，颠覆科学原理，违反自然规律之类的说法。甚至，你们模糊的认为，这些名词都是在说同一种情况。”
“今天我便先给你们说清楚超自然的定义。”
众人知道，终于要教他们点东西了，只不过先从认知上开始教起。
“你们先分辨一下，这是不是超自然。”易波说着，突然往人群里一钻。
大家排列整齐，被他这一钻顿时乱了，众人急忙让开位置，却发现，教官没了……
仅仅一晃眼的功夫，教官就这么泯然于人群中。
墨穷瞪大眼睛，一个个地查看众人，却发现没有一个是教官。又看了看人群外，乃至抬头看天，也没找到教官躲在哪里。
“人呢？”
“隐形了？还是遁地了？”不光是墨穷在找，所有人也都在找，可教官就仿佛蒸发了一般，看不到半点踪影。
突然，易波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既不是隐形，也不是遁地。只不过我站在你们面前，你们却偏偏注意不到我。”
“卧槽！”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教官就在人群中，此刻一说话众人顿时都注意到了。
教官旁边的几个人，更是吓了一跳，他们刚才东张西望找了半天都找不到，结果突然发现教官就在他们旁边说话，可谓是惊悚至极。
易波施施然走出人群，面对着众人道：“那么谁能告诉我，刚才这种隐藏，是不是超自然？”
“这当然是了。”顿时有几个人说道。
不过也有精明的，觉得教官既然这么问了，很可能就偏偏不是，于是回答道：“不是，这不是超自然。”
易波一笑，指着说不是的一个人道：“你很秀嘛！来来来……”
“你上来，告诉我为什么不是超自然。”
那人脸色一囧，咳嗽一声，硬着头皮走出队伍道：“呃……这个……感觉这是科学能实现的？比如，光学隐形？”
“我说了不是隐形，你们只是无视了我，如果刚才用摄像机寻找，你们可以轻易地发现我就在人群中缓慢走动。”易波说道。
“好吧，那这就是超自然。”那人说道。
易波摇头道：“不，这不是超自然。它是一项黑科技，社里叫它刺客步伐。如果你们能熟练地使用这个技巧，按照特定地频率行走，可以让身边的人无视你的存在。”
“还有这种技巧？”众人惊道。
易波笑道：“说是技巧，不过是方便你们理解而已，其实还是异常特性，颠覆了科学原理，但它并没有超自然。”
“违反不违反科学常识，并不是判断收容物超自然的标准。哪怕一个收容物把牛顿气得棺材板都掀翻了，只要我们也造个一样的东西，同样能掀翻牛顿的棺材板，那么就很自然了，说明这收容物并不超自然，具有普适性的规律。”
“超自然的定义，是完全凌驾于自然本身。怎么说呢，我能做到的，你们也能做到，这就很自然。反之，同样一件事，一切条件都相同，我做是这种结果，而你们偏偏全部是另外一个结果，则意味着我超自然了。”
“大部分收容物，看起来和普通的东西一样，甚至物理结构都很寻常。它们有的被发现在大自然，有的，甚至直接就是车间生产线做出来的。”
“一个玻璃球，同样的材料，同样的条件，同样的结构，我们能完美再造一个它。如果复制出的它具有相同的特性，哪怕再莫名其妙，起码是可再现的，可人为缔造的，可顺其规律衍化的，不管那规律多荒谬，荒谬到与常识完全矛盾，亦可以叫做黑科技。”
“反之，哪怕人为缔造了亿万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球，也全部都只是普通的玻璃球，那么之前异常的玻璃球就是超自然收容物了。”
“无数个‘1+1’等于2，若唯独出现了一个‘1+1’，它等于‘四又三分之一’。那么等于‘四又三分之一’的‘1+1’便是超自然。”
……
这一点，墨穷早就听过，如今易波说得更加清楚。
特性是否该不该有，合不合理，不是超自然标准。哪怕其违反了科学总结的自然规律，也不过是超认知。
相同的条件下，人类怎么也不能复制它，使一模一样的东西具有同样特性，才是判断它是否超自然的标准。
有超认知的收容物，也有不仅超认知，还超自然的收容物。
易波笑道：“可能你们觉得是人类可悲的技术，不能完全窥视收容物的复杂结构。”
说着，他走进小屋，抱着一块屏幕挂在了门口。
打开屏幕，用手滑动了两下之后，调出了一张照片，上面呈现着一桶水。
易波说道：“就用一个最典型的超自然收容物来举例子吧。α—127，假水。因为全世界可能就这么多，所以暂时判断它没有危害，其异常特性在于，它不参与任何化学反应，乃至物理变化。”
“不过，从其成分与分子结构来看，它确确实实是水……普普通通，我们能批量生产，乃至于精确到原子层面，制造出跟127原子数都一样的水。可这没意义，127这四十二公斤水是独一无二的，就是那等于四又三分之一的‘1+1’。”
“127除了像水一样作为流体，它不履行任何水的职责。一切可溶于水的物质，不溶于它。一切与水发生反应的物质，都不能跟它发生反应。”
“某工厂电解水时发现了它，整个阀子的水都被分解，唯独剩下这四十二公斤，怎么也没有变化。”
“作为纯水，不导电很正常，可它却连热都不导，我们到现在都测不到它的温度。已知的所有科学手法，都不能改变它的物质形态，如果只喝它，能把人渴死。”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到现在没有发现它的危害，乃至于还用它收容了一团黑色的不灭之火。毕竟浸泡在这水里的热源，不管温度多高，其热量都是传播不出来的，这水连沸腾都懒得沸腾。”
墨穷点点头，举手示意道：“据我所知，很多收容物都会传播效应，将一些颠覆性的效应施加在人类身上。这难道不是一种规律吗？不是让很多人拥有了同样的特性吗？”
易波说道：“但这并不是我们做到的，就拿你来说吧，令你具有深潜者效应，这一点是我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唯有那个木雕可以。”
“不管是造出一模一样的木雕，还是造出一模一样的你，都没有意义。到现在为止，我们依旧可以断言，物质的成分跟特性没有关系。”
说着，他拍拍手，指着众人手中的塔菲石。
易波说道：“不过，这世上除了超自然收容物以外，还是具有如自然规律般那种特性的，又比如我刚才表现的刺客步伐，与现在要教给你们的天赋强化。”
“你们手中的塔菲石，将其三锤砸碎，不管碎到什么程度，在水面积大于八十公顷的湖里吞下它。每0.66克拉，可以让你们天赋增强二十天。你们手中的两克拉，能让你们三个月天赋被强化，具体倍数不好判断，毕竟是以你们原有的潜力进行增幅。”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种天赋增幅下，训练什么，什么就能快速进步，一年内你们大部分人九项必考都能合格。实在还是合格不了的，我们不会再浪费资源给他，毕竟这种黑科技操作下的塔菲石，会直接溶解，用一点少一点。”
“暂时只发给你们两克拉，三个月后我会根据你们的进步幅度，淘汰一些人……当然，也存在着你们一个都不淘汰的可能，如果这样我会很开心的。”
众人呆滞，这什么玩意儿？
砸碎塔菲石，在湖里吃掉，然后就天赋增强了？
这到底是塔菲石有问题，还是湖有问题？
似乎是知道大家的疑惑，易波笑道：“收容物一切皆有可能，也许是一个东西，也许是一句话，也许是一个场景，甚至是一个概念，或一种仿佛自然规律般的现象。”
“塔菲石没有问题，它只是普通的石头，湖也没有问题，只要是水面积大于八十公顷，你们就算在非洲一样可以完成这个‘仪式’，人更没有问题了，谁都可以。”
“这就是黑科技，亦可以称为通用异常特性。”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惊道：“等会儿……教官，你确定这不是魔法？”
就连墨穷也惊道：“我曾听社员说过，这世上是没有魔法的。可这所谓的黑科技，似乎亦可以称为魔法了，哪怕过程比较奇怪，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这就像个仪式，谁完成这个仪式都能增强天赋，这岂不就是个魔法？
可是，当初洛易却告诉墨穷，世间不存在魔法，如果有，那真是太好了。
而现在，教官易波，也只是用黑科技来形容。可异常特性通用了，不就很魔法了吗？
“不……这并不魔法。”易波苦笑一声。
墨穷眉头一皱，意识到这特性定然还有细节。
易波说道：“知道为什么要用塔菲石吗？因为这是几十年前全球理事会一致商议决定的，在此之前，亚历山大石才是这个仪式的必要素材……”
“啊？”众人一懵。
“这个特性，乃是人类社会中什么天然彩色宝石单位价格最贵，什么就是天赋增强黑科技的素材。1945年发现塔菲石，因为其并不是彩色宝石中最精美的，所以各国隐瞒了它的开发量，收藏了大量的塔菲石。并且暗中交易，钦定出了一个天价，那个天价比你们所知道的某些独一无二的宝石还要高得多。”易波说道。
众人惊骇，还有这种事？
哪有魔法是人类觉得什么宝石最贵就用什么宝石的？而且这还不是全人类都这么认为，全球各国一致商议决定，便能钦定塔菲石拥有这种效果了。
确实是典型的异常特性，这既不科学，也不魔法。
易波感慨道：“这个特性并不是蓝白社发现的，也不是哪个国家发现的，而是更早的时候，剿灭了某个隐秘教团从他们的遗产中发现的，天知道他们怎么试出来的……”
“通用异常特性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安全可控能用的，社里迟早也会教给你们。其实要非说它是魔法、道术嘛，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不过是个名字而已。”
“真要说起来，遥远过去其实还有一些通用特性，但很多危害比较大，近代都被销毁了。”
“通用特性也能销毁？”众人楞道。
易波说道：“找到方式方法就好了，有些是可以人择钦定的，比如打倒迷信，人造末法。让一些通用特性失去触发的条件，或极难触发……这是过去数百年的先驱者们，以及蓝白社的先驱者们都做过的事。”
“所谓魔法，神明，不过是异常特性。随着人类睁开了眼，我们更加理智地看待这个世界，而最理智的那一批人，从不祈求神明，将整个社会转型为了科学观的文明。”
……
在湖里吞食了塔菲石后，墨穷除了有硬物在肚的明显‘结石感’，实在没察觉到有什么变化。
看看众人，仿佛都是如此，每个人的脸色都跟吞金自杀似得，难受至极。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不是说会溶解吗？”
众人脸色难看地爬上岸，看向教官，觉得这个黑科技应该还有最后一环没说。
易波笑道：“不用看着我，以前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们必须要让塔菲石意识到你们在训练，在努力地想超越自己的极限，那么它就会溶解。”
众人想到之前确实是这么说的，如此一番操作后，训练什么都会突飞猛进，可什么算是训练呢？
“努力地想超越自己的极限……”
“果然啊，天赋强化后，资质再平庸的人，也是天才，而天才则会更加天才。”
“什么都一学就会，挑战极限也能轻松突破，每天都在进步，几个月的功夫就能超越外界的训练所能达到的成果。”
墨穷回想着所谓极限，不就是他在摸底考试中的表现吗？
只会是高于那个表现，而不会低于。
考得差没关系，比如驾驶，完全不会反而更容易上手。
正儿八经地学一学驾驶，估计就可以快速进步了，他将仿佛成为对驾驶天赋异禀的人，瞬间入门，快速学会对所有载具的基本操作，然后是高难度操作，直至出神入化。
谁让他对驾驶本来就几乎什么都不会呢。
别人考得好，那是过去有那个条件，苦练过的。
而在极限岛，当初那份苦练被无限地压缩了，燕薇考了二十一分的驾驶，成了初学者一天就能掌握的水平。
只要天赋好，很快就能追上别人，重归同一起跑线。
除了那些天赋原本就特别突出的人，大部分人将会在一个月后左右，水平趋于同一阶段。
易波笑道：“潜力不转化为实力，等于没有，一旦你们开始挑战极限，塔菲石就会溶解消失，变成你们的一个Buff，根据你们吞的量，三个月后这个Buff就会消失。”
“在这三个月内，上午我教你们锻炼身体素质，磨练神经反应，以及抗催眠训练。”
“下午则是学习驾驶，射击以及格斗技巧。”
“晚上就是文化课了，放心，不管你们喜不喜欢读书，你们的脑子都会特别清晰，天才般地理解我教给你们的知识。”
接下来，易波带着大家来到一处训练场。
这将是第六组以后的训练基地，各项训练设施，除了虚拟实境以外都有。
另外，还有九个人在基地中，似乎在等大家。
那九个人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社员，此刻正谈笑风生着轻声谈论这期学员。
易波带着大家过来后，向大家介绍这九人。
毫无疑问，他们也是教练。
要说能力，每一名正式社员都有教大家的实力，但自己会和传授技巧是两码事。
易波是主教官，在这是主业，在极限岛上带了一届又一届，是能把自己所学，拆解归纳，总结出一套套成体系的经验，快速地教给大家的人。
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去请教他。
相比起来，这九个助教就不一样了。这些社员来这一半算是休假，一半则是因为第六组两百来号人，能力还层次不齐，易波可教不过来，所以需要他们帮手。
……
极限岛的训练和外界的军事训练截然不同。
社员们并不是军队，尽管也有大部队集体行动，但通常是两人一队。根据不同的任务，化整为零，或化零为整。
当然偶尔也有一人的，比如搭档死了。
总之，虽然社员也需要极高的纪律性，但他们的纪律性不体现在队列上。
社员需要很大的自主灵活应对的能力，所以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九个助教，外加一个主教官，可谓是非常强大的师资力量了。只要大家学得会，什么都可以教，如果学员想学的，超出了当前的能力，或是走歪了路子，他们会给予建议。不过听不听，就是个人自己的事了，反正到时候不合格，就淘汰。
他们不会像学校里的老师一样，反复说教。哪怕最后第六组一个通过的都没有，也只能感慨这届新人真差。
同样反过来，若是大家都很符合条件，最后全都通过了，他们也不会刻意淘汰几个。
当然，尽管如此，在这个岛上，只曾出现过一整组全部被淘汰的先例，但却从未有过，一整组全部合格的情况。
“……好了，‘人类极限训练法’基本上就是这样了，你们只要按照这一套持之以恒地练下去，身体素质就可以均衡成长。”
易波为大家讲解了一套磨练身体的方法，所谓人类极限训练法，并非是黑科技。
乃是蓝白社三代目社长整理出来的高效训练方式，其前身确实是个异常特性，一个能让人打破极限，不断成长进化下去的特性。
不过因为只有三代社长能用，所以为了普及，他高屋建瓴，融合各种锻炼方式，总结归纳了一套最最高效的，且适用于全人类的方法。
也就是现在用于培训的人类极限训练法。
虽说如此，但也不是谁都能学的。这套方法的要求非常高，不是天才根本掌握不了精髓，所以必须辅助以塔菲石强化。
没有塔菲石强化天赋，能练这个的人全世界都凤毛麟角。
当然，这终究不是绝对特性，其成长性会被人体极限所阻挡。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社员们也不会在毕业后依旧训练自己了，当初老鬼也不会说自己换了手脚后，会无法再进步了。
极限训练法，有一个全世界一切锻体、训练方法，所都做不到的功效。
增殖肌肉。
这里的增殖肌肉，不是把肌肉练得越大越强壮，而是肌肉总数的增长。
在练到人体极限后，继续持之以恒地贯彻这套方法，人体能练出新的肌肉来。
到了人体极限，大家训练到了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被利用上的程度，这时候比别人多一块肌肉，都是进步。
因为人类的肌肉数量越多，则运动神经越发达，相当于进化了。这种方法练出来的，可不是给人多加几块肉那么简单，肌肉的形态、结构与神经分部是会更加协调于人类的整体。
通常来说，人体的肌肉共有639块，无论是心肌还是骨骼肌亦或者平滑肌，都是有用的。不论大小如何，都具有一定的形态、结构、位置和辅助装置，并有丰富的血管和淋巴管分布，受一定的神经支配。因此，每块骨骼肌都可以看作是一个器官。
看起来只是多几块肌肉，实际上令人体的神经网络更加复杂了，其成长是综合性的。
一般人大脑的反应速度有限，将一个指令传达到手上，最快也要0.13秒。
但如果手臂上关键部位比别人多几块肌肉，那么神经反应速度上限会比别人高很多，经过一段时间训练，可以突破到0.1秒以内，发力上限也随之增长。
像主教官易波，就说自己拥有七百块肌肉，其中红肌特别多，所以他的耐力上限已然远远超出常规人体极限，达到非人级别。
具体数据他虽然没说，但墨穷也能脑补出来，因为最好的马也才七百块肌肉！
……
理论上来说，塔菲石强化能大概节约他们十倍的苦功。
再加上蓝白社前人总结的高效训练方法，他们在这苦练一年，就相当于别人数十年的努力。
可惜，人体极限阻拦了他们，想练出更多的肌肉，做到这种可谓是进化的事，即便有这些条件，也没法无节制地成长。
至少眼前的教官团社员们，水平都差不多，大部分都有七百块，其中几个差一些，也有六百九左右。
这都是超出人类极限的水平，神经与肌腱群都蜕变得非人类了。
大家暂时还不至于要练到这种程度，光把人类已有的肌肉都练到最佳状态就起码要花个一年苦功，天赋好的也要半年。而越到后面，则越难，越慢。
“教官，我的心脏经过强化，心肺能力增幅了两倍，但是其他方面都还是过去的水准。现在还没事，但如果综合提升到极限，会不会导致我受不了自己的心脏功率啊？”
学完之后，就是自由训练时间，这里什么工具都有，有特殊要求，以及不懂的地方，也要找教官们。
墨穷身上有个心脏两倍增幅的特性，这个特性会随着他自身提升而随之提升，因为这是个倍数，而不是个恒定的值。
易波笑道：“那个骰子是吧……社里也有不少兄弟受过那个东西的强化，这确实是个问题，弱的时候还没事，但当你身体练到极限，完美协调时，这多出来的两倍强化，就算是负担了。”
“怎么说呢，你的爆发力会比同级别强很多，但持久力就反而被拖累了。等于你天然地，就成了爆发力型，激烈作战时心脏对身体的负担，会让你更快地虚弱下去。”
墨穷问道：“那怎么解决呢？”
易波说道：“方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在用人体极限训练法时，着重锻炼内脏。这样你以后身体内部机能会比外部机能更快地到达极限，以后新练出来的肌肉，也会心肌与平滑肌更多。这样，你的动静脉心血管功能、排毒、生殖、消化系统、呼吸系统，乃至于听觉和视力都会着重进化。”
“只要你的内在机能超出你的爆发力，你就可以适应自己的心脏。内在训练地慢，也只能慢慢来，宁愿有的时候搁置力量与速度的训练。”
“总之，人体一定要尽可能维持均衡、协调，打破极限之后，每一步都要谨慎，否则你三十岁就入土吧。”
“嗯……被寄存的东西除外。”
墨穷点点头，人类极限训练法是什么都练的，但如果他只是照本宣科，练死功，那他的心脏总有一天会把他害死。
所以为了不猝死，四肢与腰腹背的骨骼肌，不能强过内脏肌，这样他的爆发就不会超过身体的承受能力。
极限训练法，理论上可以让力量和速度格外突出地强大，不过社员们都没那么极端地去练，而是根据各自情况，均衡协调。
毕竟，若是一味追求力量的强大，那就是练出一个个短命鬼了。
之后的时间里，墨穷的训练相当刻苦，开玩笑，又是天赋强化，又是‘神功秘籍’的。
训练道具、营养供应，再加上高人指导与看护，这么好的条件，自己再不努力被淘汰了纯属活该。
墨穷仅仅练了一上午，就感觉有明显成长，而肚子里之前还挺膈应的塔菲石渣，早就已经感觉不到了，已然溶解消失。
现在，大家都有塔菲石天赋强化的效果，三个月内，个个都是天才。
纵然是难度极高的人类极限训练法，也都在一个上午内成功掌握。
整个第六组，仅有四个人还没学会，记倒是记住了，可练的时候，迟迟掌握不到诀窍。
人类极限训练法可不是外界流传的那种普通的锻炼，练的时候身上大部分肌肉都在涌动，皮肤下仿佛有一条条蛇在伏行，那是筋骨与肌肉在协调成最佳状态。
维持这种状态再去练那些被精炼总结的种种特训项目，能以最大效率地将人类肌肉骨骼都锻炼好。
此刻第六组里，那四个还没学会的，只能说……天赋实在太差了。
差到社里给开挂都救不了的那种……
不过，教官们都没说什么，天赋差就只能更努力了，反正效果持续三个月，三个月后是否把塔菲石强化给续上，就看他们能不能达到预期了。
至于三个月后达到什么程度不会被淘汰，教官们都不说。
这种未知压在心头，给予众人压力。谁知道三个月后，自己能不能合格？到时候被淘汰可没有后悔药。
所以众人，唯有尽最大努力，才能让自己不后悔。
……
在高强度地训练中，三个月很快过去。
身体素质方面，有人类极限训练法，驾驶、射击自然也有对应的尖端教材。
集合了社里顶尖精英们的智慧与经验，那些宝贵的方法以最大效率地让他们进步，一个个都是人类知识的瑰宝。
他们学到的，都是最好的，是真正的精华。
不是黑科技，不是异常特性，是真真正正科学、合理的东西。
其中就连射击，都让墨穷受益匪浅，直感觉就算没有绝对命中，他也能打到进阶四，具体能不能打满分，就只能试过才知道了。
从这一点看，墨穷本身就射击天赋出类拔萃。
更别说格斗了，蓝白社的格斗技超乎众人想象，有光明正大无双型的，也有隐秘至极刺杀型的，也有无解防守，一百个持刀歹徒围着砍都不会受伤的。
他们不仅要学徒手加任何武器的攻击技巧，还要学徒手或用任何武器，来防守反击任何武器的技巧……
手对剑怎么破？剑对剑怎么破？路灯对剑怎么破？这些都有详细的教材，将世间所有兵器，以及徒手格斗套路都拆解到极致。
像空手道的三百处漏洞，柔道的致命缺陷，空手入白刃的四十种方法。
这些若能全部精确掌握，可以缴械所有兵器，破尽已知的所有格斗技，乃至以最快速度让人昏迷，以及精确地昏迷若干时间，这些都是可以练的。
不过，这里面别说那凌空虚渡了，就连之前易波展现过的刺客步伐都没有。
墨穷请教过，那些是属于更加高级的技巧，乃是黑科技，或者说技巧型的异常特性。
贴着别人，别人都察觉不到的刺客步伐，需要身体某十二块骨骼肌以特定频率抽搐，且走路姿态也有严苛地要求。
作为异常特性，这些都是死要求，不存在取巧的可能。频率错一点，那就一丁点效果也不会有。
那十二块肌肉是不常用的肌肉，所以他们目前的水平，教了也学不会，必须先接近人体极限。
不光是刺客步伐如此，还有被称为鹰眼的黑科技，也是需要对肌肉神经有着非常恐怖的控制才行，要能控制眼球后的某四条神经以特定节奏轮流抽动。
也许有的人天生就会动那里的神经，但只要不知道那特定节奏，就绝对做不到。
那抽动仿佛在敲打音符，错一个音符，鹰眼就看不了。
“我好想可以了，教官，我好想能让眼睛后面那四条神经抽动了。”
这天，墨穷兴奋地跑去找教官，他因为主练平滑肌，所以睫状肌和虹膜，都成长地比别人快。
易波笑道：“是吗？你确实也该学了，否则你的枪法很难再有进步。”
“原来我怎么也打不通进阶六，是因为我没学鹰眼？”墨穷问道。
“是的，进阶六那些障碍人偶，都是刻意设定移动轨迹的，规律复杂到你不可能总结出来，而短暂的完美弹道，以常人的神经反应也绝对把握不住，怎么都会打中几个黑靶。”易波说道。
“如果学了鹰眼就可以了？”
易波说道：“你神经反应超越人体极限也可以做到，但那你起码要练一年了。想尽快打过进阶六，鹰眼是个捷径。”
很快，易波就把鹰眼的触发方式告诉了墨穷。
和刺客步伐近乎于隐形般的效果相比，鹰眼虽然只是动态视觉而已。
但是，它有个特别的效应，便是能看穿刺客步伐使用者。
鹰眼状态下，任何人使用刺客步伐，只要在视野内就会被注意到。
没有为什么，鹰眼的异常特性，就是能看破它，天克刺客步伐。
不过，这个功能一般没用，墨穷只需要它的动态视觉能力。
掌握了鹰眼，他可以试试去打通进阶六了。
……
这三个月每个人都在进步，成长的速度超乎想象。
不光是墨穷，所有人都和来之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文理知识一学就懂，操作一点就通。这种天才的感觉，让许多人如活在梦里。
不过，学无止境，随着进阶项目越来越难，很多人的进步速度就明显慢下来了。
“每一期都是如此，最初的三个月都是进步最快的时候，你们现在放到外界，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射击格斗，都是世界一流。”
“接下来念到名字的，可以离开极限岛了，你们出师了……无论是外围机构，还是各个基地的外围编制中，都需要你们。”
在众人塔菲石强化消失的这天，易波集合大家，如是说道。
乍一听，好像是在说什么好事。
可仔细一听，这分明就是有人淘汰，易波在劝退呢！
什么出师，哪有三个月就出师的？还世界一流，确实，以外面的标准来算的话，他们一流也没错，但易波说的是……外围需要他们。
那些重要的外围机构，或各基地的非正式编制中，可都是不合格的社员预备役。
“胡大有，韩炳威，刘潇潇……”易波平静地点着人名。
每说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人都不自觉颤抖一下，不知所措地盯着教官。
“阿尔巴，安吉洛，克西玛……”易波的声音一直都未停下。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点中，那些没有被点名的人都紧张了，因为被淘汰的人实在太多了。
到最后，足足有六十人被点名道姓地劝退，其中不乏军人出身的人。
而女人们，更是几乎被全部劝退，只有三个留了下来。
“你们……可以去各大基地报到了。”易波平静道。
可那六十多人不平静了，认认真真苦练了三个月，怎么就被淘汰了？
“教官！我每天六点开始，直至晚上十点，都在学习和训练，从未有过懈怠。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被淘汰了？”一名雇佣兵出身的学员忍不住问道。
“你确实很努力，不过我说过，三个月后根据你们的进步效率淘汰一部分人。而你们中大部分，进步效率都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你拖后腿的则是理综与工程制造。”易波说道。
“理综与工程制造？我……可我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进步得很快啊！”那人说道。
易波摇头道：“九项都是必考，正式社员不可以偏科。既然知道自己理工是弱项，为什么这三个月还如此沉迷于身体的磨练？”
“我……我喜欢格斗，那些技巧太吸引我了。至于理工，我准备以后再慢慢学。”那人叹道。
对此，易波只是道：“你的努力用错了方向，我三个月前就说过要根据你们的进步效率来判断是否要继续培养你们，这其中九项每一科都要有大的进步才行，一个也不能少，难道你没理解吗？没理解的话，一样被淘汰。”
均衡之类的话，易波说过很多次了，可依旧有很多人习惯让自己的强项更强，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审题不清一样劝退。
三个月下来，易波既不算总分，也不算平均分。他对每个人的每一科，都有一个预期。
很多人在一些科目上，都远远超出易波的预期，甚至超出了两倍三倍，可因为部分短板没有达到预期，易波还是选择淘汰他们。
对于易波而言，纵然八科满分，也没法弥补一科不合格。
被淘汰的人，欲言又止，他们很想说这不合理，但这三个月的教育，让他们不敢质疑教官，只能一脸怆然。
易波叹了口气道：“或许你们很不服气，觉得短板能以后再慢慢弥补，现在先让自己的强项特别突出，做到极致。”
“但我想说……你们再突出，能比收容物还突出吗？你们再极致，有收容物更极致吗？”
“你们知不知道，别说三个月，很可能你们在这里苦练三年，所练所学一个也用不上，就死在收容物之下。”
众人一愣，竟是说不出话来。
这是何等残酷的一番话，什么叫一个也用不上，就死在收容物之下？
墨穷心中一震，却是想到了在萌岛死于收容失效之手的社员们。
他们有多少完全发挥出了自己在这里学到的本事？别的不说，社员们意志总是绝顶的吧？
可是当画中背影出来时，却只有阐道者大卫，与一名D级人员可以接近那个背影。
其余社员，无论是戍卫队还是援军，都只能退避三舍。
还有那梦魇，人类脆弱的心智在收容物面前不堪一击，如果不是有大卫，谁又能在梦魇的力量下保持清醒？
所以，各种技能修炼地再突出，又能如何？除非突出到大卫那种程度，某一项极致到绝对，绝对到收容物级别。
“那我们这么修炼有什么意义？我们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比得上收容物！”有的人忍不住大声问道。
易波突然点破的事实，让他们难以接受，合着大家往死里练，最后可能直接被收容物秒了？那大家这么拼命干什么？
这种事，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可心中对社里始终抱有期待，觉得他们肯定能学到一些能对抗收容物的东西，比如那些黑科技。
可此番易波赤裸裸地揭露现实，没有那么多好东西，在这学的东西可能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这顿时让不少人心态爆炸。
“这就是事实，我能为我说的话负责。现在，有谁觉得学这些没有意义的。”易波说道。
立刻就有人说道：“怎么可以一个也用不上就死掉呢？我们就没有能对抗收容物的制胜法宝吗？”
“既然再强也比不上收容物，那正式社员要求这么高是为什么？”
“对啊，三个月和三年有区别吗？在收容物面前，不都是蝼蚁？”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易波与九位助教默默地听着，神色平静。
待大家说完后，易波就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人类就不能天生拥有对抗收容物的力量？羚羊也想知道，为什么它没有如老虎一般锋锐的爪牙？胎鼠也想知道，为什么它一出生就要被扔进死路？”
“哼，哪特么那么多为什么？你活不活？不活就去死！”
易波骤然大喝，那声波震耳欲聋，其头上的毛发都炸立起来了，浑然如雄狮咆哮。
这瞬间爆发的气势，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第一次看到教官发起脾气来，跟一头凶兽似得。
易波锐利地扫视众人说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世间总有无数困局，无数疑惑，而我们又能问谁，又能靠谁？神？又不是没宰过。”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易波说道：“我们没法在收容物擅长的领域战胜它们，但不代表，就要束手待毙。”
“蓝白社收容无数，世界至今为止还相对平静，靠得便是一个个随时可能被收容物秒杀的脆弱的人类。”
“社员们要时常面对未知的收容物，有可能什么本事都没发挥出来，就死了。但也有可能，所练所学中，有一个，或许就派上用场了。”
“明白吗？有些是总得有人去做，而去做的社员，必须是世界上最全面的精英，因为我们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困难。”
“专精一项，哪怕强过全人类，也可能在收容物面前毫无意义。想提升社员生存率，不仅要在一个领域做到最好，还要尽可能多的在所有领域都做到最好。唯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危急时刻看到生路，在必要时候，有能力执行它。”
“哪怕容错率依旧很低，但只要能提高一点，也要为之付出努力。就算是正式社员，每一年也都在不断地学习新的知识，新的技能，从未停歇过。也许某个技能，哪一天就救了你一命。”
……
易波的话，令众人看清现实。
觉得成为正式社员，就可以战胜收容物，是非常浅薄的想法。
他们，也只是容错率更高一些而已。
就为了这一点，便要在这里努力训练。
“控制收容物，保护人类安全，从来不是靠力量。”
“蓝白社员三大基本素质，是智慧、职责与牺牲。”
“智慧，包含人类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以及用最合理的方法使用它们，是人类理智的眼睛睁开后的光辉。”
“职责，即收容控制保护，是我们的使命。无论是最前线的战士，还是基地里的研究员，亦或者仲裁们，不管发生什么，每个人都要坚定不移地履行这个职责。”
“至于牺牲，则是在最无可奈何时，坚持到最后一秒的决心。是贯彻智慧与职责一直到死的信念。”
易波说到这，扫视着人群，发现有人神情恍惚。
于是，他又一次开始点名。
“杨舟，尹亮，威斯克，佩德罗……”他一连又点了四十个人的名字，顿时让那些人脸色一白。
“你们可以离开极限岛了。”
“这……”
易波竟一口气又淘汰了四十多人，加上之前的六十个，今天一天，就一共淘汰了一百多人。
第六组，直接被筛掉了一半。
墨穷一惊，瞥向杨舟：他竟然也……
被点名的人心有不甘，但却又没反驳什么。甚至有些人，流露出好像被人帮忙做出决定的放松感。
仅有少数羞耻地问道：“为什么？”
“觉悟不够坚定，是做不了社员的。去外围吧，一样可以为收容贡献力量。不必觉得羞耻，如果你们回去后，还觉得自己想成为正式社员，可以再来。但现在……你们还没想好。”易波说道。
又被淘汰的四十人，或许原本真的很想成为正式社员，去镇压不断出现的收容物。
但他们内心中，始终有着某种侥幸，与成为社员，就一定能战胜收容物的错觉。
此刻被易波直接揭开现实，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动摇了，心生退缩了。
“教官，我还有个问题。”墨穷突然报告道。
众人不禁愕然，这时候大家哪怕没被淘汰的，也一时不敢说话，没想到墨穷竟还敢提出疑问。
“说。”易波道。
“社员如果牺牲，社里有什么作为吗？”墨穷说道。
众人一愣，也都想知道这个答案，纷纷看向易波。
易波笑道：“很实际的问题，是的，人不能只为了理想活着，信念支撑着我们，但不是我们的唯一。”
“社员的收入和福利，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至于身后事，你就算不发问，我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不过他先没说，而是让助教先把那一百多号人都送走了。
之后在每天教课的地方，为大家讲解社员的身后事。
在这里，他经常会将一些社员都要知道的常识问题。
首先是抚恤，这个毫无疑问地高到极点。不光有很高的抚恤金以保险形式发放，每个月还能领到社员的收入。
是的，社员死了，依旧有收入，完全按照生前的标准发放给社员家属，至于名义，则是以所在祖国某些部门出面。
除此之外，对社员家属，亦有极高的保护条例，社里会有外围人员负责他们的安全，无论是普通的危险，还是收容界的危险，都会第一时间发现。
说白了，蓝白社虽然有庞大的情报网络，让他们能在必要时刻，以极快的速度赶到地表任何一个地方。
但这有时，依旧需要二十多分钟。
真正能第一时间就有社员出面解决的，要么附近刚好有情报人员或岗哨，要么就是全球各个极重要的地方，比如野外的一些交通不便利的地方，人迹罕至的地方，以及各地机关、高等学府、经济支柱、工业重心，科研机构等……
这些最不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有外围人员，乃至社员直接坐镇。
而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就是社员家属所在地，他们也是着重保护的对象。
可以说，社员家属一旦遭遇了异常事件，会第一时间得到应对。
“就这么多了，如果你们还想着有复活什么，可以提出来，回去的飞机票是免费的。”易波笑道。
众人面面相觑，保持沉默。
解散后，杜小宇凑到墨穷身边，叹道：“没想到杨舟退缩了。”
麦克也说道：“说实话，我之前真以为社员有什么底牌能学的。不过……没有就没有吧。”
“墨穷，你刚才有什么想法？”
墨穷摇头道：“没什么想法，我早在来之前，就知道社员的死亡率有多高了。怎么？你们都没这个概念吗？”
麦克和杜小宇都有点懵，愣愣地看着墨穷。
他们没想到，墨穷是在明知社员亦如蝼蚁的情况下，选择来这里的。
“你知道？你经历过很多收容事件吗？”麦克问道。
“不用经历那么多，一次就够了。你如果看到强大的社员被一个怪物当做食物一般吃掉，你也会知道的。”
墨穷眨眨眼，他并没有因为蓝白社残酷的现状而退缩什么的，他既然来了，自然是把自己莫名其妙死掉的可能性也考虑进去了。
可他还是来了，毕竟能强一点都是好的，世界上没那么完美的事，生存率能高一点都是赚了。
“努力训练吧，多学一点本事，总好过于没有。”墨穷笑道。
……
在极限岛的日子，是墨穷最充实的时光，他几乎每天都在训练场与床上度过。
有时候直接就睡在训练场了，因为他的短板太多。
不过，在足够的努力之下，墨穷的各方面能力都在突飞猛进。
继那次大规模劝退后，易波给剩下的人又分发了两克拉塔菲石，给众人把挂续上。
因为那次大劝退的刺激，剩下的人都更加努力了，几近疯狂。
毕竟大家都深刻意识到，他们没有什么制胜法宝可以依靠，未来也没有多少底牌可以学，此刻学的这些东西，就已经是他们要去面对收容物的基本盘了。
要么就退出，要么就疯狂，没有混日子的余地。
可即便如此，又三个月过去后，第六组再次被淘汰了二十人。
这二十人都是天赋比较差的，易波直接跟他们说这天赋哪怕勉强最后考核通过，可能成为正式社员的那一天都过不去，就死在某次任务里了。
一番话把他们说的跟炮灰似得，结果就说走了这二十人。
墨穷看得出来，易波故意的，这是在把那些能合格，但又依旧不够坚定自信的人剔除掉。
这些人被这么一说，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勉强，那还是不要勉强了吧。
对于这一次次劝退，墨穷根本没有任何动摇，因为他发现，他和大部分来极限岛的外围人员，有一个本质不同。
那就是他根本没有对社员的力量抱有太大期待，他知道自己学再多的本事，其最大依仗估计还是绝对命中，别的都是围绕它来运用的。
他就是老老实实来学这些基础的，有黑科技那就更好了，也不求黑科技能比绝对命中更黑。
若说正式社员对他最大的吸引力，不是实力，而是经验，是情报，是对未知收容物的探索诀窍，以及对已知收容物的应对攻略。
这才是最值得学习的地方。
时光飞逝，白驹过隙，墨穷不知不觉磨练了一整年。
这一天，他们要面对第一年的终末考核，而直到现在，教官都没告诉他们，考多少算合格？
反而只是说道：“尽全力去考就是了，当你们通过后社里会让你们感染一项效应，那个效应是安全的，也是每个社员必会的绝技，妙用无穷。”
众人问道：“每个社员都会的……难道是凌空虚渡？”
“就是那个，不过我们叫它甜味空气墙，你们有人受不了甜食的，可以不用考了，直接坐飞机回家吧。”易波笑道。
墨穷白了一眼，又来了，大家起初还很紧张，但随着时间推移，剩下的人都是老油条了。
大家都知道，教官总是喜欢劝退他们，然后又总是抛出一个吸引他们的东西，扯得他们的心一上一下的。
不全是因为职责所在，大家感觉，这更多的应该是易波的恶趣味。
“第二年就开始学凌空虚渡了吗？空气墙……”
墨穷隐隐觉得，这东西他怕是能受用无穷。
……
森林中，有一人仿佛猎豹般冲刺，他的身体倾斜得夸张，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双手刨地了。
这人剧烈的摆臂，强力的蹬踏，让他的速度快到留下双腿模糊，如风般在森林里穿梭。
而在他正前方，有一伙人正在烧烤，被烤的是一条抹了蜂蜜的蟒蛇。
“嘭！”
或许是奔跑冲刺的速度太快，这人来不及停下，眼看着就要一头撞上土质烧烤架。
坐在一旁揉眼睛的青年当即蹦起来，一脚截住对方，将其踹得临空翻滚，最终一脑袋撞在一棵大树虬结的树根上。
“哇，墨穷你下手太黑了。”被踹飞的人缓缓爬起来，揉了揉肋骨，痛呼之余抱怨道。
“好久没认真吃东西了，你要是把我们早餐撞翻，以后都别想让我和小宇给你做菜了。”墨穷说着，从腰上摸出一把小刀，割了块蛇肉吃。
被踹翻的正是麦克，他比一年前更黑了，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气道：“不就是烤蛇吗？什么都没有，还能做出花来？”
“你有种别吃。”墨穷又尝了口蛇肉，点头冲着一直在把握火候的小宇道：“行了，不能烤了，现在刚刚好，再烤就老了。”
杜小宇一笑，急忙熄火，自己也尝了尝，然后畅快地舒了口气道：“啊……可惜没有香料啊。”
墨穷说道：“有蛇肉吃就不错了。”
麦克见两人大口吃肉，在一旁直咽口水。
眼看着两人都要吃完了，也顾不得许多，急忙也凑上去分食。
“真香啊……你们哪找的这么大的蟒蛇？”麦克舔了舔嘴唇道。
“你忘了昨天有新人来了？森林里又投放了不少蛇虫猛兽，一会儿你去找找，可别都让其他组吃光了。”墨穷说道。
“哦？对哦，又来新人了。太好了，那岂不是有排骨可以吃了？”麦克惊喜道。
墨穷面色凝重道：“没那么简单，我凌晨四点钟就起来找，结果找到现在也才发现一条蟒蛇。”
“我怀疑第五组的人……昨天连夜就把这片扫荡过了。”
麦克惊道：“什么？刚投放就给他们吃光了？”
“肯定不可能都吃完了，应该有很多藏在他们营地里。一会儿我们去看看，他们和我们一样，今天都要考试，营地一定防守空虚，我们可以趁机把肉都拿回来。”墨穷说道。
“这……我们也要考试啊，吃完这条蛇不是应该去考核区了吗？”麦克说道。
“急什么？新人们要摸底考，这么早去也是排队。还记得吗？我们当初摸底考的时候，下午四点以后新人就会少很多，那时候再去不迟。”墨穷说道。
麦克皱眉道：“就……就我们三个？这要是被第五组的人逮到了，还不得被暴打一顿？”
墨穷笑道：“你想不想吃肉？”
“想……”
“那就拼了，你是我们中跑得最快的，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在岛上训练了一年，起初还觉得伙食不错，可后来就发现，食堂无限量供应的只有小麦粥和海鲜汤。
尤其是那海鲜汤，虽然快速恢复体能的效果很好，但他们都快吃吐了！
一天起码干掉十几碗！正餐的时候喝，训练的时候喝，口渴的时候也喝！
平日里，他们的伙食就是小麦粥配海鲜汤，或者单喝海鲜汤，亦或者海鲜汤拌小麦粥！
不用一年，半年下来，他们看到海鲜汤就想死。
曾经美滋滋大口喝汤的他们，如今都是把它当药喝了。
他们想改善伙食，只能自己动手，而海鲜吃腻了，只希望来点野味。
可是，森林里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些虫子，就只有少许鸟类。
大型野兽一个都看不到，后来他们才知道，野味什么的，早就被岛上其他组的老油条们吃灭绝了。
唯有等到每三个月来一批新人的日子里，才会有工作人员向森林里补充野兽。
这些野兽基本上活不过两天，就又会被吃光。
其不仅仅是大家想改善伙食的原因，主要还是这些野兽的营养价值都不一般。
吃它们的肉，吸它们的髓，能增强人体机能，壮实筋骨，增加肌肉密度与骨骼密度等诸多好处。
他们刚来那天晚餐所吃的肋排，正是这些野味身上的。
芋头吃一次就好，而小麦粥只是正常的充饥之物，海鲜汤补充体力，驱除疲劳。
唯有这些肉食，只有新人第一天能尝到一次，自那之后就不再供应了，新人想吃，之后必须在森林里自己狩猎。
这种规则，对新人极度不友好，最初的半年墨穷他们根本吃不上肉，那都是被老学员瓜分的。
本来就产量极低，每次新送来的动物，很多还没来得及在森林里住上一夜，就被他们抓走了。
后来他们渐渐厉害起来，才勉强能分一杯羮，三个月吃上那么一顿野味。
如今，已经训练满一年，他们的实力都临近人体极限，比老学员也不差多少了。
越到后面，提升越慢，这让他们甚至可能后来居上。
更关键的是，练了一年的他们，基本达到了使用刺客步伐的要求，只有会了这一招，才有可能偷偷取走肉食而不被发现。
“我们真要就这么潜入进去啊？他们肯定都会鹰眼啊。”
在第五组的野营地外，一棵大树背后，半蹲着三人偷偷观望。
第五组和他们同时开始训练，但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老人，有的甚至曾经学过三个月，只不过被淘汰了，这次是第二次来特训。
他们和墨穷这种纯新人的训练要求不同，一来就是接受地狱训练，根本没有公寓这种好地方住，直接在森林里搭了个营地，平时洗澡都只能在湖里洗，过着野人般的生活。
“谁闲得没事开鹰眼？这很伤神经的，我坚持十分钟就要休息十几个小时，平时只有练枪的时候才会用。”墨穷说道。
杜小宇笑道：“这还是墨穷开眼比我们开得早，像我只能坚持三分钟就不行了。”
“那知道他们把野味存在哪吗？”麦克问道。
杜小宇说道：“第五组就剩十九个人了，这么点地方，一个个找不就是了？”
墨穷笑道：“每人负责六间屋子，小宇左边，麦克你右边。最后我们在最深处的那个屋子墙边汇合，到了的人就在墙上画我们的组号，也就是6，凑齐三个6，我们就离开营地。”
“注意，不管是谁找到了肉，都不要贪，拿个百八十公斤就差不多了。若是被发现了，就往考核区跑。”
麦克苦笑道：“要是被逮到了呢？若是受了伤，今天的考试怎么办啊？”
“大家同学一场，不会做那么绝，你要是打不赢，那投降认输就是了，服个软道个歉不会为难你的。”墨穷斜眼看着麦克道。
一年特训下来，麦克是他们中最弱的一个。
别看当初他看起来是宿舍中拳头最硬的一个，随着时间推移，杜小宇后来居上，第一个超过了他。
若不是墨穷主修平滑肌，骨骼肌的进度比较慢，也早就超越他了，即便如此，现在身体素质也和麦克差不多，而格斗技巧上，墨穷稳压麦克一头，无论是徒手还是武器，都能打得麦克服服帖帖的。
墨穷说着，双手自然下垂，头颅微低，肩头平展，背阔肌轻轻耸动两下，以一种诡异而优雅的步伐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就这一步，他直接在众人眼中消失了。
小宇和麦克对视一眼，也都一左一右如此姿态地走出，相互之间都察觉不到彼此了。
刺客步伐，是一种行走姿态，除去这姿态外，身体内部还要有十二块肌肉以特定频率震颤，开启一种被人无视的效果。
这种效果，在视野上哪怕被人直视，也会如看不到一般，犹如‘抠绿’似得，让人的大脑自动把刺客的存在处理掉了。
除此之外，轻微地碰撞，也会被无视，只要不让对方的大脑警醒到一定程度，就算擦肩而过，撞了一下对方的身体，也是无伤大雅的，对方会不去思考这一现象。
不过，它只是麻痹大脑的黑科技，对于机械设备，毫无鬼用。
潜行的墨穷，径直走进营地。
迎面有两名学员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听他们说话，明显是打算去考试的。
“身上臭死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洗个澡吧。”
“是啊，不然又会被考官嫌弃了。”
两人说着，其中一个左半边身子明显被推了一下，只见墨穷从他身边掠过，却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与对方肩碰肩，就这么揉了过去，头也没回地钻过了门。
而对方，依旧有说有笑，同样头也不回地离去。
“真是好用啊这招，光明正大地潜入。”
……
墨穷光明正大地潜入到第五组的营地里，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逛。
连续找过几间草庐，墨穷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今天是第五组和第六组年终考试的日子，本来就只有十九人的第五组，大部分人都去考核区了，少数人想晚点去，也会去训练场热身。
留在营地里自习的，想来也就两三人。
“竟然每间房都有肉……”墨穷大喜。
想来，第五组的人集体狩猎，然后按劳分配。肉食并没有集中在某处，而是分散在各个草庐木屋中。
有的人床头挂了十几斤，有的则挂了几十斤。
墨穷美滋滋地把食物挂在身上，带着它们潜行，一路上搜刮了六间房，身上足足挂了两百斤的肉！
“这些肉全部吃掉，我的肌肉强度也许就可以达到老虎的层次吧？那时候为了适应密度过大的肌肉，我需要更多的肌肉支撑。”墨穷暗想着。
这些肉跟骨头食用后，能增加他的肌肉力量和骨骼硬度，其中内脏吃了，还能补益人体器官。
虽说吃得越多，效果会越来越轻微。但墨穷自己已经练到了临近人体极限的程度，吃掉这两百斤，怎么也超越人体极限了。
自那之后，就可以慢慢进化，练出新的肌腱群，一步步拉高自身上限。
“够了够了，已经赚大了。”
墨穷很满足，像他这样，跑到别的组偷拿猎物，基本上是这个森林的常态。
第五组也偷拿过第四组的猎物，第四组也偷拿过第三组，甚至是第二组的猎物。
这里有个潜规则，那就是高一期的学员不能反过来拿低一期学员的猎物。
墨穷作为第六组，只能来找第五组麻烦，不能去欺负第七组，否则乱了规矩，他们就会被一年前，乃至两年前的超老资格学员名正言顺地抢劫……
不守规矩的，自然不会受到规矩保护。
第五组今日被墨穷这番洗劫，只要不当场抓到他，那就只能认栽。
想吃肉，可以，去挑战第四组去。
特制的野味有限，三个月也就投放那么几十只，所以争夺猎物，也就成了一二年级生的闲暇时的游戏了。
墨穷已经搞清楚了规矩，制定了计划，今天便是来试试第五组的水。
“他俩还没来吗？”
墨穷在最后一间屋子墙上用匕首刻画了一个6，他绕了一圈也没看到别的6字，便知道小宇麦克还没到。
摸进屋子，又挂了三十斤排骨后，墨穷蹲在草丛里，静静等待。
没多久，他突然发现，在自己的6旁边，不止何时又多了一个6。
墨穷一笑，知道这是有兄弟到了，只是在潜行状态，他看不到而已。
“开眼！”
墨穷眼眸子一震，顿时变得无比锐利。
犹如鹰隼的雄视，眼前顿时清晰了许多，就连余光所见都仿佛聚焦直视一般，任何移动的东西都无所遁形，其运动轨迹尽在眼中。
“是小宇啊，那么……”
墨穷看到杜小宇跟自己一样，就蹲在一旁的草里，不禁暗笑。
只见他伸出手来，遮住小宇的眼睛，小宇顿时一愣，挥手拍开，随后一偏头看到了墨穷。
想让人不开眼也注意到潜行的自己，很简单，那就是大幅度遮蔽目标的视野，或者狠狠打对方一拳。
这种情况下，刺客步伐即便在效果中，被强烈警醒的人也能看到他。
“这没人，现形吧。”墨穷当先现身说道。
小宇也立刻现身，轻声道：“麦克这么久还没来，怕不是被抓到了？”
“我们去看看，要是人少，直接就明抢吧。”墨穷说道。
小宇咧嘴道：“这……先不说打不打得赢，我们要是受伤了，今天的考试怎么办啊？这可是年终考，不合格直接淘汰啊。”
墨穷一笑道：“傻小子，对方也是这么想的啊！”
“诶？”小宇一愣，就见墨穷直接朝麦克负责的片区摸去。
两人没走多远，就见到麦克正苦着脸从身上拿肉，把他偷拿的几十斤肉全都放在地上。
而在他面前，一名高大魁梧的青年端着一把自制弩笑道：“你跑啊，怎么不跑了？我让你先跑五十米！”
麦克苦着脸，他自己都练到了弓弩五十米内百发百中，这第五组的青年更不必说了。
魁梧青年见他不说话，又道：“没想到啊，没想到，第六组的人也开始参与这个游戏了吗？不会就你一个人吧？”
麦克把肉全放下来，说道：“就我一个，其他人都不敢来，我跑得最快才敢来试试。”
“是吗？”青年猛地回身一射。
就见那弩箭蹭得一下飞向刚来的墨穷，墨穷没有潜行，所以一靠近这里，就被发现了。
“啪！”墨穷瞬间抬起右手，凌空握住了这根箭，然后在五指中玩转了起来。
“反应很不错嘛，不躲了？”那青年笑道。
“躲什么啊，都被你发现了，你不会正好在练弩，开鹰眼看到他了吧？”墨穷问道。
青年笑道：“那倒没有，鹰眼准备留到考试的时候再开。”
墨穷一愣，没开鹰眼怎么看到的？难不成麦克蠢到贴脸偷肉，或者打了他两巴掌皮了一下？
他狐疑地看着麦克，只见麦克一脸懵逼道：“不可能，我离得你远远的，你一箭就射过来了，怎么可能没开鹰眼？”
青年哈哈大笑道：“抱歉抱歉，我早上起来喜欢随缘射几箭找找感觉，没想到莫名其妙射了个黑人出来了，玄学……玄学……”
“……”麦克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
随即，青年看着墨穷道：“我编号507，你呢？”
“666。”墨穷说道。
“……”游辛一愣，随即无语道：“你还是说名字吧，我叫游辛。”
“墨穷。”墨穷笑了。
“好，没想到你选择主动现身，明明你完全可以不管他溜走的，莫非你不懂规矩，不知道被发现，就得挨打吗？”游辛说道。
墨穷摇头道：“我知道规矩，被发现就得挨打，但只要有本事，明抢都可以，不一定要潜入不是吗？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嗯？你不认识我？”游辛楞道，他没想到自己爆出名字后，墨穷还会这么说。
墨穷不解道：“你很有名吗？”
游辛尴尬道：“唉，不认识算了。挨我几拳，你们就会记住了。”
话音刚落，就见游辛大跨步地冲向墨穷，一拳捣来。
与此同时，麦克大呼道：“小心，别硬接他的拳头！”
显然麦克吃过亏，但已经说晚了，只见墨穷筋肉紧绷，瞬间爆发一拳打出，正怼上游辛的拳头。
“嘭！”
就见游辛惊讶地退后一步，撞在背后的墙上。
至于墨穷，则直接倒飞出去，划出四米多远。
“什么？你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两人同时震惊地看着对方。
显然，游辛觉得，墨穷能一拳把他打退一步，已经是不得了的拳力了。
墨穷也觉得，游辛的这一拳太过夸张，直接把他打飞了四米，他可不是一年前的他。
两个月前他还测了自己的力量，全力爆发有四百二十公斤，这还是因为他心脏有优势，结果对上游辛的拳头，竟然被碾压。
游辛会退后一步，完全是墨穷依靠绝对命中，象征性地让游辛退一步而已。
“你真的是第六组的？整个第五组，乃至第四组，都没人能让我退一步。”游辛惊讶道。
墨穷愕然，什么鬼？你一个第五组的凭什么这么强？
“你的拳力是多少？”墨穷不禁问道。
“1200……”游辛幽幽道。
墨穷嘴角抽搐道：“斤？”
“不不不，是1200公斤。”游辛认真道。
“什么？等一下！你的拳力一吨多？”墨穷惊悚至极：“你也是去年七月份来的吧，就算这不是你第一次训练，也不可能这么强啊！难道你之前练了两年才被淘汰的？”
游辛摇头说道：“不，我第一次来极限岛。但我父亲是伽马级社员，我十八岁就开始极限训练了。而且……我出生就有八百块肌肉。”
“哈？”墨穷一愣，随即意识到游辛是什么情况了。
如果说人类的锻炼，是在挖掘自身的力量，那么长出新的肌肉，就是在创造力量。
前者，人类是在利用祖先遗留在基因中的东西。
后者，则是渡过了索取阶段，不再是单纯地把隐藏的潜力开发出来，而是自己成为新的上限，为后人留下更为丰厚的遗产。
是的，肌肉密度的增强，以及多出来新的肌肉，这都是会写入基因的，且具有极强的遗传能力。
假如墨穷练得如教官一般有七百块肌肉，那么未来他的孩子，有很大可能一出生就有七百块肌肉，之后只要慢慢锻炼这些肌肉就好了，其天然的身体素质上限就比常人高很多，仿佛另一个人种似得。
游辛就是这样继承了父辈的新人种，一出生就有八百块肌肉。
再加上十八岁就开始用极限训练法锻炼，他的身体早已被开发到极限，一拳最大爆发一千两百公斤。
简直是堪比棕熊的一击，他竟已经把自己练出了熊的力量。
这届学员中，他一定是挂比中的战斗机。
“啧啧……我就只是想吃点肉而已，怎么随随便便就遇到个挂壁……”墨穷爬起来，默默地把身上两百斤的肉给扔到地上。
游辛一看，还以为他怂了，哪知紧接着，就见墨穷从手臂以及小腿上，将四根负重绑带给拆了。
这四个绑带里都套着沉重的铅，合计四十公斤。
算上肉，他刚才共有一百四十公斤的负重。
“刚才那还不是你全力吗？”游辛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
墨穷没说话，刚才确实不是他的全力，但即便用上全力，也不可能单纯地战胜这拥有熊的力量的变态。
不过游辛显然误判了墨穷的力量，刚才虽然游辛也没用全力，但能够把他击退，游辛估计墨穷起码得有六百公斤的力量。
“没想到第五组就有这么强的人，我就算去掉负重，力量也不如你。”墨穷说道。
游辛笑道：“我是特殊情况，不光在第五组，就算在第三、第四组我也是第一。”
“我去第三组偷肉的时候，从来不潜行，都是故意被发现，一路杀进去的。”
“认命吧，小弟弟，让我揍一顿，看在你成绩应该不错的份上，我保证你只是轻伤。”
……
看到游辛这自信满满的样子，墨穷不禁微微低下眼眸，看了看比自己扔下的肉，只见那里似乎少了几块。
事实上，他也不想打，他出来是为了吸引游辛注意力，而杜小宇则在暗中潜行取肉。
此刻，他和麦克扔下来的肉，不知何时少了一些，对此游辛尚未察觉。
毕竟潜行状态连轻微碰撞都不会被察觉，更何况拿走一些东西，一次拿一点，地上的肉只要被抱起来，就会和随身衣服一样被无视，消失在视野中。
现在，杜小宇已经趁着墨穷跟游辛交战时，偷偷把肉带走。
所以墨穷和麦克，只要能全身而退就行。
无论打不打得赢，反正肉到手了，这是胜者的福利。
可是，没想到遇到个游辛这么个挂壁，一个明明是第五组，却连三四组都能欺负的厉害家伙。
这让墨穷想糊弄事都不行，不拿出点实力，真会被按在地上摩擦。
“潜入失败就要挨打，要知道在真正的任务中，这种失败是不被允许的。”游辛说着，一步跨出直接消失了。
墨穷二话不说，对着眼前的空气一个回旋踢。
这回旋踢就是个玄学踢，空无一人处硬是被一脚踢出个人来。
“哈哈，但潜行还真是没意思啊。”游辛刚潜行半秒就被踢出来，却是一点也不懊恼。
“你这家伙当着我面潜行，不被发现才有鬼。”墨穷无语，近在咫尺的潜行若是还预判不到位置，那他也别混了。
要说刺客步伐的使用，游辛练得还算可以，可这家伙性格显然不喜潜行。
从游辛之前的话中可以脑补出来，这家伙去偷肉时，估计就像刚才那样故意被发现，然后一脸无所谓地说：哎呀呀，竟然被识破了，看来只能杀进去了。
“少废话，用出你的全力，让我看看第六组翘楚的实力。”游辛正步冲拳。
墨穷压低身子，顺势间向右一个翻滚，远离原来的位置，然后消失在游辛的视野中。
游辛眉头一皱，预判似得挥了两下拳，却是毛也没摸到。
显然，墨穷不像他一样，哪怕当着人面潜行，也知道不第一时间冲上去。
“难受啊，你这是逼我开鹰眼。”他不像墨穷，没有鹰眼都能过射击的进阶五，那七色板以及后面的项目，可都是要依赖鹰眼才能过关的。
不仅如此，驾驶、格斗的高级考核，也都要用上鹰眼辅助。
但鹰眼能坚持的时间有限，考试之前他不想用太过了。
“我看到你了！”
游辛锐利的鹰眼顿时看清墨穷的位置，只见墨穷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侧后方，就算开了鹰眼也只是余光扫到。
不过游辛不仅有熊的力量，同时也相当灵巧。
他并不是个只有蛮力的人，乃是身体素质综合超越常规人类的人形兵器。
目光扫到墨穷的第一时间，他就像一头老虎般临空扭身，恐怖的腰腹力量瞬间将身体摆正，并同时轰出如猛虎下山般的一拳。
这一拳犹如高空坠石一般，墨穷若正面格挡，非得骨折不可，而就算是拿个铁棍迎接，也会反弹砸到自身。
不过，已知游辛身体素质恐怖的情况下，墨穷早有应对之策。
只见他熟练地伸手绕过铁拳锋芒，以动态视觉捕捉到了这极速一拳的薄弱处，抓在了游辛手臂关键上。
同时，墨穷欺身向前，撞进游辛怀里，用肩头窝心一顶，另一只手搭在游辛腰侧，双手同时用力一掀。
“开什么玩笑，竟然想借力打力？”游辛一眼就识破了墨穷的想法。
极限岛上教的综合格斗中，各种技巧都有，其中借力、卸力、四两拨千斤之类的技巧数不胜数。
可是，四两真的能拨千斤吗？真当他是木头人？
游辛再加一把力，想把墨穷摔倒。
然而接下来的结果却是，墨穷身上线条分明的肌肉如大龙般涌动，这一掀之下，竟是直接把游辛甩飞了。
“滚！”
“轰！”
游辛之前气势有多狂暴，这一下飞出去就有多狠，直接临空滚出五米。
他壮实的身体犹如炮弹般轰进小木屋，把墙都撞塌了，其一头就那么栽在废墟中。
“啊！”旁边的麦克先是一惊，随后大喜，他万没想到身体素质差了这么远的墨穷，竟然借力把游辛扔出去了，直接砸了个狠的。
被摔出去的游辛，晃着脑袋从破木头中爬起来，一脸懵逼。
以他的强壮身体而言，摔得这么惨，也不过是点轻伤罢了，无非是一些淤青，连皮都没破。
但是，这太狼狈了，他之前试探性与墨穷对拳，就估摸着墨穷有六百公斤的力量。
哪怕解了负重，了不起再加一百多公斤，而他呢，足足有一千两百公斤的力量，这是天壤云泥般的差距。
可他势在必得的一拳，却被墨穷反击借力，直接扔了出去。
诚然，墨穷并不是依靠力量，而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但是同样的技巧，游辛也会，大家都是掌握了蓝白社综合格斗的人，同等技术下，一个力量比另一个强那么多，任何取巧都应该没用才对。
否则一个能四两拨千斤，那另一个有千斤，能拨多少？
游辛自认格斗技巧上，虽然没有身体素质那么拔尖儿，但也不差，在第五组也是名列前茅的。
刚才识破墨穷的意图，游辛也做出了相应的举措，甚至扭伤了墨穷的手腕。
按理来说，墨穷会第一时间没法掀飞他，而等他站稳脚步，墨穷就没机会了。
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墨穷顶着受伤，还是把他甩了出去，他在半空中失去平衡，被一股力道直接惯出五米。
“第六组的格斗能力竟然这么强了吗？”
“被人在技巧上碾压？这种事只有第一、二组的人才能办到啊。”
游辛惊愕地看着墨穷，不禁问道：“你在第六组是什么水平？”
墨穷还没说话，麦克就替他回答道：“他可是我们小组第一！”
游辛舔了舔嘴唇道：“没想到第六组的小组第一还挺厉害，你的手腕已经受伤，强行发力，伤上加伤，着实够狠。”
“不过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身体素质上的差距，技巧确实可以弥补。但你会的我也会，你不还是受伤了吗？”
“你有种再把我摔倒！”
听到墨穷是六组第一，他这个五组第一吃了点亏，自是不能算了，当即又凶猛地突进过来。
“切！”墨穷揉了揉手腕，暗道对方真是个怪物，那力气磕着就伤，擦着就痛。
虽然是他甩飞了游辛，但手腕也有着轻微扭伤，只不过游辛以为他手腕伤得很重。
墨穷有绝对命中辅助，以前他不会那些技巧时，也能甩飞别人，如今学了蓝白社综合格斗的诸多技巧，更是随随便便就能把人以最合理的方式扔出去。
别人用这招，力量差距太大，很容易达不到预期效果。
可他不同，只要他能把人掀起来，就能把人掀飞，只要能把人掀飞，就能让人奔月……
所以只要他能完整地把招式用出来，哪怕受了伤，也不会有瑕疵，更不会让自己伤上加伤。
“如你所愿。”
既然游辛头铁，那墨穷只能让他知道什么叫无解地摔跤。
面对突进而来的游辛，墨穷侧身躲过，同时全力铲中游辛小腿。
“哦？是这招么……”游辛立刻识破墨穷的意图。
这是综合格斗中大家都学过的，摔跤篇第四个套路，他看一半就知道后面墨穷会怎么做。
不得不说，游辛虽然格斗真的差了墨穷一些，但也差得有限，没有墨穷与他身体素质上相比差得那么离谱。
被墨穷一脚铲得失去平衡后，游辛立刻就按照所学的破解方法，临空一脚踢中墨穷伸过来的手。
然而，墨穷却并不用手，直接猫腰用肩膀撞在了游辛身上，又把他撞出了三米远。
游辛狼狈地爬起来，愣愣道：“什么？这是哪一招？”
墨穷奇怪道：“你问前面一半，还是后面一半？”
前面是摔跤中铲腿的起手式，后面却是擒拿里肩撞的一招。
游辛一愣，也反应过来了，惊道：“你把截然不同两种技巧融合了？”
“对啊，社里的综合格斗技巧，都非常的简洁精妙，完全可以活学活用，因时制宜，应机变化。”墨穷说道。
游辛惊异地看着墨穷，教官们确实也提出过，格斗技巧是能拆解融合的，一招用一半，突然换成另一招。
不过，这太难了，社里的综合格斗已经很完美了，拆解不同技巧融合起来用，并非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动作不连贯，发力节奏接不上，打出来也可能只有预期的一两成效果。
游辛知道，融合的不好，刚才那一撞换成他打出来，可能只能发挥两成力。
可是墨穷，却以弱小之躯，把他撞出了三米远。
他不知道，墨穷在把综合格斗学全后，就直接做到了‘无招’，能任意拆解所学的一切技巧，然后根据所需肆意搭配起来使用。
实战中，根据实际情况发挥就是了，不需要考虑效果的问题。
融合的不好不要紧。
墨穷能两三成力把他撞飞，就不需要用上十成力。
可在游辛眼中，以他俩的差距，刚才的情况，至少也要发挥八成力才行，这只能说明，墨穷把不同用处的技巧，融合地非常完美。
“区区第六组，你才训练多久？又能融合几个这样的技巧？”游辛不甘道，他现在彻底相信，墨穷的格斗技巧远高于他。
可是，他又非常不甘，身体素质两倍的差距竟然被技巧弥补了，这种事只有第一组的人才能做到。
他觉得，墨穷应该就这几板斧，反观他自己，被摔几下又如何？他的身体好得很。
“再来！”游辛非要看看墨穷能压制他到几时。
墨穷余光瞟了眼地上，见肉都没了，便冲麦克喊道：“不玩了不玩了，我们撤！”
听到这话，游辛更觉得墨穷技穷了，追上来道：“装了比还想走？”
……
“轰！”
第二十次被甩飞，一脑袋撞在大树上后，游辛终于不头铁了，他现在头痛。
再看他身上，脏兮兮的，还遍布淤青，这都是被墨穷给摔得。
熊的力量根本用不出来，压制墨穷两倍的身体素质，硬是被墨穷轻松摔倒。
墨穷的招式秀得他眼花缭乱，脱胎于蓝白社综合格斗术的种种新招，层出不穷！
哪有什么技穷，墨穷稍微灵光一闪，就能给他临时配个技巧，将其摔飞。
到后面见他不依不饶，墨穷似乎才是真正拿出实力，反而越摔越轻松了。
往往扭身一带，或是贴身一靠，乃至顺势一推，都能把他甩出数米，砸烂周围的木墙草棚。
简直是沾衣十八跌，搞得跟他是在碰瓷一样。
游辛头再铁，被这么扔来扔去，也摔得受不了了。
此刻他头晕晕的，捂着脑袋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墨穷见状不禁问道：“你没事吧？不会脑震荡了吧？”
“嘶……”游辛搓着头皮站起来，虽说他身体皮实，但这么一通摔后，头发掉了不少。
此刻一搓，竟是一把一把往下缕，直感觉脑袋上几个被撞击多的地方有点秃。
“卧槽……”游辛恨恨地看着墨穷，气得想死。
他这模样，还怎么去考试？也就墨穷这种后期小组的人不认识他了，一到五组那里，他可是个大名人。
淤青什么的也就罢了，小伤，以岛上的医疗条件，完全不影响他考试。
但是岛上可没有那么牛逼的生发技术，这秃成这样他怎么见人？
五组六组终末考，2019届新人摸底考，再加上其他组的一些人随心测验，考核区可是一大堆人。
“看来只能全刮掉了……”秃成这样还不如全刮了，别人问起也能说要考试了，自己突然想换个发型。
墨穷也注意到他不断脱落的头发，不禁笑道：“行了，打成这样差不多了吧？还要考试呢，我们点到为止。”
“我能问一下，你格斗多少分吗？”游辛不甘道。
“还没考呢……两个月前测了一下，五百分。”墨穷说道。
“第一年五百就是满分了，你竟然两个月前就做到，不过，以你现在的表现来看，至少有七百多分。”游辛说道。
墨穷一笑，格斗是他着重训练的一项，那五百分是他没有作弊拿下来的。
可谓是他努力的结果，所以还挺引以为傲的。
不过考试是考试，实战是实战，他现在的水平其实还是五百多分，并没有七百多那么夸张，他只是能在实战中展现更强的实力。
说着他就想走，然而游辛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只见游辛再次拦住墨穷道：“等一下。”
墨穷眉头微皱，切磋到此已经差不多了，胜负已分，再打就是上头了。
“你还想打？”墨穷问道。
“抱歉，最后一次，我一直没用杀手锏。”游辛歉意道。
他姿态放得很低，毕竟他们这是切磋，是教官们默认，甚至是推动的一种对抗。
平日里打得惨烈一些没关系，岛上的医疗很好。但今天不一样，五组六组都要考试。
可若是真上头，很可能有人重伤而考试没发挥好。
这也是他们都很默契地不使用兵器，只徒手作战的原因。
倘若一个伤到肯定会考不好，那么定然一发狠，拖着另一个也重伤，最后就是大家都淘汰。
此刻墨穷的手伤以及他身上的淤痕，还算是不影响考试的程度。
他也奈何不了墨穷的‘沾衣十八跌’，可谓胜负已分。
但他还是不服，因为他真的有个绝招没用。
“什么杀手锏？”墨穷好奇道。
游辛认真道：“其实我身上有个衍生特性，是我母亲传给我的，因为她曾经是一名限制者。”
“靠……”墨穷忍不住道。
游辛也很尴尬道：“我……我也没办法，社里也以为我母亲那特性，不会感染给别人，哪知道竟是通过羊水传播，当时接生的医生也因此有了那个衍生特性，更别说我了。”
“和四组对抗，我都没用过那一招，没想到我会被第六组的你逼到不用它就赢不了的地步。”
墨穷撇撇嘴，倒也无所谓，他只是惊讶于游辛竟然还有挂！
“父亲给了你强大的身体，而母亲，又给了你什么？血继限界？”墨穷调笑道。
游辛一囧，当初跟三组的人打时，也被逼用出那个特性，结果对方自然憋屈至极，他天生的诸多优势，经常被人吐槽。
毕竟社员很少有孩子，即便有，往往过普通人的生活，或者只是在外围，而未必就能来极限岛，或想成为社员。
“作为一个社二代，今年这一届，我可能算是最得天独厚的了，如果你介意的话，就算我赢了我也可以认输。”游辛叹道，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墨穷白了一眼，说道：“没关系，我其实也没用全力，你尽管展现出来，我不会介意的……”
“是吗？那看仔细了！”游辛才不信墨穷也没用全力的鬼话。
只见他突然之间，在墨穷面前倒了过来。
并不是手撑着地那种倒立，而是直接头看起来像是摩擦着地面过来似得。
他的手臂依旧放在身体的两侧摆动，双腿就那么凭空踩踏着，冲了过来。
从他头发的晃荡姿态上来看，游辛的脑袋并没有真的在地上摩擦，更像只是随风舞动。
“这是……”
墨穷还没反应过来，游辛就到了近前，腿一蹬脑袋就整个塞进地里了！
看起来好像是在跳跃，可这跳起来的一拳，从高度上来看，却只是打向他的膝盖。
“嘭！”
墨穷想踢开那一拳，却发现腿直接从他的拳头上穿过，紧接着自己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原来如此，映像倒过来了？”
墨穷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一棵树上，同时却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情况。
倒立成像！游辛依旧是正常站立着，但别人看到的影像，却犹如从小孔中映射而来，或者说放映机未转幕时的影像。
“嘭嘭！”游辛一通追打，这回墨穷就很难抓住他了，因为他的样子完全是倒过来的，这让墨穷相当别扭。
别说扣住关节把他扔出去，就算是面对游辛的拳头，墨穷也得心里转个弯，才能判断这一拳实际上会从哪打来。
狼狈了一会儿后，墨穷还是找到了方法，那就是直接攻击游辛的腰部。
“噌！”
墨穷找找一个机会，全力向游辛的腰部踹去。
可与此同时，他却见到游辛那没入地面脑袋，所露出的半片嘴，突然一瘪嘴，不……是在笑。
只见墨穷这一脚直接踹空了，随后右边肋下受到重击，他被重重踹飞，摔得头昏脑涨。
他可没有游辛那么结实的身体，被这诡异的成像打了几次后，感觉身体都快散架了。
“你不会还有折射吧？”墨穷迅速爬起来道。
“真聪明，倒立成像已经很别扭了，而我还可以让自己的样子折射在身边一米的距离，你是打不中我的。因为我想折射就折射，不想折射就不折射，你又如何判断我什么时候在原地，什么时候在旁边呢？”游辛笑道。
墨穷啧啧作声道：“挺实用的嘛，看来我只能随缘了……”
说着，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随手一甩，发出咻咻声，立刻就命中了人影左边一处空气。
“啊！”那空处发出惊叫，就见游辛的人影露出这也可以的表情。
“我去，你这也能蒙到？”游辛郁闷道。
“看来你真的可以人影不动，而人走开啊。之前你打我的方向还在右边，现在又变成左边了。”墨穷说道。
“知道又能如何？你这石头跟挠痒痒一样。只要你的技巧用不出来，你根本打不赢我。”游辛笑道。
墨穷揉了揉腰说道：“是吗？我说过，我也没用全力。”
“异常特性我也有。”
说着墨穷突然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右手握成拳，伸出大拇指，放到嘴前狠狠一咬。
“什么？你也有？”游辛一愣，惊讶地看着墨穷这架势，不明所以。
咬手指干什么，你要通灵吗？
只见墨穷冲到近前，被咬破的手指从嘴巴里拔出来一甩，顿时冒出一团团白烟。
这白雾散发着森森寒气，扩散得同时朝他涌来，游辛根本躲不了，直接被这冻气一浇。
“你你你你……”游辛冻得直哆嗦。
……
这世间，白雾形式的东西太多了，游辛一时也认不得，此刻只知道连连后退。
拉开距离后，再看墨穷，其右手萦绕着丝丝白气，从他身边向外扩散，看起来相当可怖。
“这这这……是什么东西？”游辛懵了。
他搓了搓大胯，半天才缓过劲来。
太冷了，那股子冻气掠过身体，直接把他的肌肉冻得有种灼烧感。
好在，白气很快散开，充斥开来，越来越淡。
不过即便如此，周围的气温也明显降了不少，连远处的麦克都感觉阴风掠过，凉嗖嗖的。
相比起来，这次墨穷没有把自己冻伤，因为血液流出化为气态的时候，他直接以游辛为目标喷射而出，根本就没有接触自己。
还是那句话，白雾并不是他的血液，那只是被瞬间降温的水蒸气。
液化天然气无色无味，出体的瞬间，体积就扩散了六百多倍，更不可能传染给谁。
像他这种特殊的异血，真的也只有注射才会传染了。
不过，扩散之时，因为有绝对命中，它们统统经过了游辛的身体才离开，是以从游辛那里夺走了大量的热。
得亏剂量小，游辛又体能好，血气旺盛，倒不会留下什么病根。
可饶是如此，游辛还是被冻伤了，大胯处青紫一片，仿佛里面有许多硬块，冻得他直踮脚，站立不稳。
“类……吼……吼……”游辛说话有点不利索，舌头还在打结。
“吼什么？”墨穷舔了舔手指，那点小伤口早就不流血了，毕竟只是咬破了点皮，换成以前，不用力挤血都出不来。
“吼赛雷啊！”游辛惊得都说方言了。
这冻气着实厉害，关键在于躲无可躲，再怎么躲，躲得开空气？
而且，它的攻击方式乃是夺取热量，身体再强再壮，面对这低温气体也会冻伤。
游辛被摔了二十多次，连皮都没破，就掉了些头发，却还没这次冻伤严重。
“还打吗？”墨穷问道。
“不打了！不打了！”游辛以为自己的底牌拿出来，可以镇住墨穷。
虽说是父母遗泽，靠的乃是异常特性，但这就是他天生的力量，与生俱来与其他普通学员的区别所在。
没想到，墨穷也有，而且完克于他。
毕竟他的光学欺诈，主要作用就是扰乱对方，隐藏自己的真实位置。
但墨穷这冻气一出，是范围攻击，他那光学欺诈的用处就几乎没有了。
墨穷一笑，他知道若没有绝对命中，想达到这种效果，要付出的血量必须很多才行。
因为液化天然气离体，瞬间扩散，它们会从环境中吸取热量，游辛只是一个小小的热源而已。
主要是墨穷的控制，将气体都喷射给游辛，让它们都经过了一遍游辛，才发挥出这丁点血量的最大效果，将游辛冻得够呛。
“那好好去疗伤吧，我也该去考试了。”墨穷说道。
游辛笑道：“我们一起去，一起去。”
之前还种种不服气，是因为游辛知道自己很特殊，从小被培养，结果却不如纯新人出身的墨穷，技巧被完败，让他相当不甘。
却没想到，墨穷也如此特殊，那心里顿时好过多了。
他有底牌，墨穷也有，不用他打不赢墨穷，用了更打不赢。技术不如人，开挂也不如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刻游辛已经不把墨穷当做普通的学员了，其各方面条件，都足以和自己一样，作为本届学员中的风云人物。
一时间，游辛对墨穷态度大变，觉得又多个同道中人。
毕竟一届学员中，像他这样的社二代太少了，今年除了一组的19号以外，那就只有他了。
别人或许会敬畏于他的实力，但不会尊重他的努力。总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成绩有多好都是应该的。
也只有同类人才会知道，他们也一样要不懈努力，否则还是考不到正式社员的。
仅仅因为出身更优越，就抹煞了他走到今天所付出的汗水，觉得他拿第一是家庭出身好，这让他很是孤独。
“不对啊，社员家庭的学员，都会在单数组，你怎么是第六组的？”游辛奇怪地问道。
“我不是社员家庭……”墨穷无语道。
游辛楞道：“那你父亲是……”
“我老爹种地的。”墨穷老实说道。
“这不还是社员吗？”游辛并不觉得社员种地有何奇怪的，在他心中社员都要种地，甚至社里有不少社员喜欢笑称自己就是农民。
“不不不，我家人都不知道蓝白社。”墨穷说道。
游辛惊讶，啊？真种地的啊？
“诶？那你……”
麦克终于忍不住说道：“墨穷是限制者出身，他因为经历了一场收容失效被征召，表现优异而被推荐，直接就来极限岛培养了。”
游辛一怔，暗道原来如此，难怪墨穷身具异常，原来是限制者。
他自己的异常特性，便是来源于自己的限制者母亲。
不过限制者比社二代还稀少啊，最近已经连续三年都没有限制者被推荐了。
再往前推，也经常是隔两年才好不容易有一个。
即便来了极限岛，也可能前三个月就被淘汰，未必有多好的天资或坚定的信念。
所以麦克不说，他一时间还真没想到墨穷是限制者出身。
更甚至，还经历过收容失效！
这可不得了，他从小被他父亲教导，可纸上得来终觉浅，他终究还是一次异常事件也没处理过。
如此资历，他们这些学员里，墨穷怕是独一个。
“厉害厉害，收容失效下，闲杂人等基本上是死光的。”游辛感慨道，他从小耳读目染，不需要墨穷亮出左胸，也知道那是多危险的事。
“那个，你这到底是什么特性啊？”他好奇道。
不仅他好奇，麦克也好奇，因为相处一年下来，他们竟然都没见过墨穷表现出这种能力。
墨穷说道：“异血人，你不知道吗？”
游辛恍然道：“原来是异血人，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没想到还有这种血，是了，什么流体都有可能，你这是……液态天然气？”
“对。”墨穷点点头。
游辛啧啧道：“难怪那么冷。”
异血人还是比较普遍的效应了，它起源于一只蚊子，而那个蚊子可不止咬了几个人。
除此之外，蓝白社内部也故意感染了很多D级人员，甚至因为一些特殊任务，一些社员也染上了这个效应。
若不是血液品种完全随机，具有不可控性，它其实可以让很多社员故意去感染上。
不过这就太赌了，跟摇奖似得，万一出了个坑爹血液，那社员等于被扼杀了。所以具有这个特性的社员，还是非常稀少的。
墨穷笑着问道：“你这特性我感觉就很安全啊，而且很适合社员，又能提高一些容错率。”
哪知游辛摇头道：“不行的，你看起来无害，其实对我来说，副作用挺大的。”
“别看我能随意折射自己的影像，实际上这种操控，源于我自己的视觉。我必要先倒转我的视野，我才会在别人眼中是倒立影像。折射亦如此，当时我看你们，其实也是折射后的位置。我向左折射，你们也都是向左折射的。以此推断你们的位置，是我唯一的优势。”
墨穷恍然，原来如此，游辛本人也是那种光学错乱的受影响者。
只不过，游辛从小苦练，通过长期的体验，适应了这种情况，将其练得对自己影响不大了而已。
两人聊了聊，一起去往考核区。
不过，走在森林里，很快就相遇个路过的第五组学员。
“嗨，游辛。”那同学打了个招呼，随后又奇怪地眼神看着游辛的脑袋。
游辛一愣，随即捂着头冲墨穷道：“那个……你先去，我去医务室疗个伤再去找你。”
说着，他一扭头就跑了。
……
墨穷一笑，跟麦克去往考核区。
他身上就一点小伤，根本无伤大雅，也不必治疗，对于考试他有绝对的信心。
到了考核区，一路上看到了许多新人。
毕竟过去了一年，他自己早已不是新人了，每三个月都有新人来，这一次的新人，更是足足比他差了一届。
再看那些新人各种好奇，各种琢磨考试用意，各种入神观察老学员风骚操作的神情。
墨穷颇为感慨，总有新人来，又有旧人走，当初跟他一起考试的人，已经不剩多少了。
第六组曾经两百零八人，陆续淘汰下，留到今天能参加考试的只剩六十九人。
这还只是第一年，谁知道最后又有多少能成为正式社员？
“墨穷！”杜小宇看到了墨穷，笑着走来。
墨穷问道：“肉怎么样了？”
“六百二十斤，都放在公寓了，安全得很。”杜小宇笑道。
墨穷和麦克也相视一笑，这回赚大发了！
“体能格斗什么的最后考，我们中午就别喝汤吃粥充饥了，留着肚子，回去大吃一顿，晚上的时候能考个好成绩。”墨穷说道。
两人纷纷点头，其实要说那肉的效果，并不会立竿见影，而是慢慢地，潜移默化地增强他们，且需要不少运动来加快营养的吸收。
所以今天吃了，也顶多考试的时候好那么一丁点，更多的好处还是在长远的未来。
“先考什么？”杜小宇问道。
“老样子，驾驶吧……这依旧是我的短板，考得不好还能抓紧时间重考。”墨穷说道。
尽管墨穷均衡发展，每科都很努力，但天赋不同，终究会让某些项目相对而言水平不佳。
别的墨穷不担心，他最担心的就是驾驶了，两个月前测验了一下，四百二十分，看起来很高，但却是他九科中分数最低的，而且低了很多。
于是这两个月连格斗与射击都不练了，他着重努力弥补驾驶上的短板，也不知道会考得怎样。
“真不知道多少算及格啊，总感觉不会是四百六及格。”墨穷略显忧虑道。
杜小宇和麦克说道：“你要都不能及格，我们第六组还有人及格吗？”
“那可不一定，我总分高，不代表不会有一科不及格，毕竟我好几科都超满分太多了。而你们虽然没有七八百分的项目，但各科都有五百分。”墨穷道。
超满分又能如何？教官不止一次地告诉他们，只要有一个不及格就淘汰。不算总分，也不算平均分。
所以他某些科目强到爆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有些科目太低。
墨穷三人排队聊着，神色凝重，却是把旁边的新人听蒙了。
他刚考完，正在抱怨自己作为老司机，怎么才六分。
结果就听到墨穷等人，张口闭口四百六，乃至七八百之类的分数，顿时吓了一跳。
那新人骇然道：“什么？不是十分制吗？”
听到这熟悉的话，杜小宇第一个扭头看去。
随即墨穷笑道：“啊哈哈，他跟你当初想的一样。”
杜小宇糗道：“这很正常，当初没现在的眼界，自然觉得自己不会是低分，哪会知道和现在的自己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墨穷看了看那新人，注意到他的编号竟然也是66。
今天来摸底考，意味着是2019年的第六组，所以他的编号竟和自己只差一个数字。
想着还颇有缘分，墨穷便提醒道：“好好考，不用急，体能测试的地方有食堂，那里的汤不错，无限量供应，累了就去喝一碗吧。”
“哦？有什么特殊作用吗？”66新人问道。
他倒是不客气，见墨穷搭了话，顿时赖上了。
凑在墨穷身边一个劲地问东问西，无非都是些曾经他们也想过的问题。
对此，墨穷有些知道是教官的考验，便不予回答。
到后面都问得烦了，墨穷直接微微低头，身子一沉，消失不见。
“卧槽！人呢！”这一手着实把新人镇到了。
当着人面，大活人就这么没了，跟特么瞬移似得，还不得引人遐想？
麦克和小宇倒是知道墨穷还在原地，却也不说话。
可他们不说话，场上还是有识货的，毕竟这里不纯粹是新人，也有2019年的四五组半老学员。
他们还稍微有点见识，有个立刻就惊呼道：“啊！这是黑科技！你们是上届的？”
“什么？上届的大佬？”
一时间周围颇为热闹，纷纷凑过来。
平时在考核区，能碰到高自己一组两组，乃至三组四组的人，却很少很少见到高整整一届的。
这可是上一届的学员，倒不是多稀有，而是几乎没机会见到，极限岛这么大，他们训练的区域都不一样。
偶尔在考核区能见着他们挂壁似得精彩操作，但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考完就不见踪影了，来去如鬼魅。
“一年后多少算合格啊？”
“这些考试到底最终满分是多少啊？”
“你们学了些什么？”
许多人不禁问起来，但这些他们哪知道去？麦克和小宇对视一眼，无奈地头一低，也消失了。
几个半老学员找了一会儿，也只能作罢。
墨穷他们总算知道，为何当初摸底考时，见不着上届学员。
这不，都潜行了。
或许当初墨穷在场地里考试时，附近就有上届学员在看，亦如他们今日。
……
“下一个，666。”考官叫道。
之前那66新人还在锲而不舍地搜寻墨穷等人的蛛丝马迹，也不知道图什么。
听到考官叫号，顿时楞道：“诶？又是我？我考过了啊。”
他觉得自己没考好，想着再考一次吧，于是走了上去。
哪知考官瞥了眼说道：“不是你。”
“不是我？”66新人一惊。
接着墨穷突然现身道：“是我。”
考官自然是认识墨穷的，说道：“不用我介绍了，你自己上吧。”
墨穷熟练道：“嗯。”
只见他直接钻进坦克，猛烈加速，在障碍中一个甩尾绝尘而去。
他驾驶的基础分已经提到了四百二，所以继续往后考就是了。
也不用考官多说，考完一个直接下一个，操作简直在挑战人类极限，看的新人们如痴如醉，直呼开挂。
却不知，墨穷这水平，在他们组是垫底的。
为了通过，他努力训练了自己两个月，疯狂地琢磨怎么完成那些超级高难度的挑战。
如今检验成果，倒是渐入佳境，很快把诸多载具都考到了五百以上。
“还不错，如果你接下来的飞机项目的进阶五也是满分，你的综合评价就至少是五百了。”考官说道。
墨穷点点头，看着飞机道：“这个之前一直考不过，难啊。”
“你可以不考，截至目前，你可以有四百八的综合评价。”考官说道。
“多少是及格？”墨穷问道。
考官笑道：“不知道。”
每次都这样，墨穷当然不能止步于此，既然不知道多少是及格，那就满分吧！
不为了考试，也为了自己，这海上迫降，他一定要过。
是的，一直难住墨穷的飞机进阶五，乃是海面迫降。
战斗机以高速从天空坠落，他要将其迫降在大海上，并且飞机不可以有明显的损伤。
以考试初始给的高度，基本落下来怎么也把机身撞碎，甚至爆炸了。可这进阶五却要求机翼不能折断，破裂，舱内不能失压，油箱不能泄露，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必须无损，可真是太难了。
万米高空，引擎失效，安全迫降，不伤机体。
这一关，可谓没有鹰眼，根本不可能做到。外界最强的飞行员，也顶多做到海上迫降，且还要靠运气，别提飞机不受损伤了。
不过训练了一年，墨穷靠着各种加持下突飞猛进的技术，以及长期训练下快速积攒的经验，再加上鹰眼，还是有可能的。
尤其是，他可以作弊。
只见墨穷进了飞机后，默默地戴好头盔，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瓶水，直接灌进了头盔中，并密封好。
通过面镜可以看到，水漫过了墨穷的口鼻。
关于这个习惯，很多人都知道，对此他宣称这种小怪癖能让自己更冷静。
反正墨穷有深潜者效应，这么做又憋不死，大家开飞机都有点怪癖，也不以为意，只当他这个深潜者喜欢秀。
可事实上，墨穷是为了自己的呼吸不内部撕裂飞机。
想不让自己呼出的气冲出去，那就直接不呼吸了，也省得分心，而想不呼吸很简单，水漫过口鼻就行。
当他驾驶飞机时，整个载具都是一个‘弩’，纵然不发动武器系统，也是大型气流发射器。
不用呼吸，意味着驾驶这种密封载具时，所需要控制的，就只有由飞机运动时所排斥的气流！
倘若要多此一举地作弊，他能以气御飞机。
……
失去引擎动力的飞机，速度会渐渐降低，机翼提供的升力不足以抵消重力，从高空坠落，这当然是底下人看不到的。
墨穷操控飞机，直到从极远处滑翔而来，跌破云层后岛上的人才看得到。
在天边，飞机就只有一个黑点，很快就从岛前划过，之后又兜了一个漫长的圈，环绕岛屿一周后才降低到海面上方数百米高度。
涡扇发动机即便没有动力，飞机一样拥有强大的续航能力。
而排斥的空气，就犹如射出去的气箭，被墨穷所控制落点，它们维持着超高的速度转了一圈，可以撞到墨穷想让它撞上的任何地方。
毫无疑问，墨穷熟悉飞机的每一寸角落，靠着这些气流，他甚至能托举着飞机重新拉高，冲入云霄。
仅凭借滑翔之能，不断续航，涡扇涌出的空气能推动飞机各处来转向调速，做出任何超高难度的动作。
也就是说，这架飞机就犹如被一股气劲包裹，这些气流去而复返，托着飞机在空中不断翱翔，形成永动。
当然，墨穷不可能一直坚持下去，甚至于让自己能专心地练习驾驶技巧，他都是一股脑地把气流射向天边的云彩，让它们不干扰飞行的滑翔。
不过，临近海面时，墨穷眉头微皱，他可以判断到接下来飞机虽然能以相当安全地方式落在海面，并持续滑行。
可这个速度，飞机一定会破损，甚至左边的机翼会先一步遇水，大概率会折断。
“还是不行吗？果然像不作弊比作弊还难……”
墨穷想靠自己本事完成这个项目，可惜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差了一点。
这让他最终还是只有四百八十分，而之所以会差了满分二十分，便是别人可以专心地磨练技术，他却还得先让气流不影响自己。
这严重拖累了他的进步速度，让他的驾驶技能各方面都比别人少那么十几二十分。
“也罢，今天的考试很重要，还是满分最稳妥。”
墨穷当即操控气流，对飞机进行微调，令其在海面上空又多滑翔了几公里。
渐渐的，飞机的高度越来越低，低到后面距离海面仅有一米多，竟还在滑翔。
基本上，这个考试在距离海面一两米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落水了，只要姿势够平，不让机头或机翼先行濯水，那么就基本成功了，这架结实的战斗机不会受损。
不过，墨穷的飞机却并没有这么做，在距离海面仅有一米的情况下，依旧在平稳滑翔。
整个过程，稳得令人发指，飞机以极快地速度距离海面越来越近，却始终没有一下子落上去。
直至距离海面半米高时，它才终于沾上水了。
那还是浪打上去的，飞机依旧在快速地前进，平稳地缓落。
海浪翻起来冲刷着飞机下方，给它带来不小地摩擦力，为飞机减速。
最后，终于令飞机以极低的速度彻底贴上海面，其落水姿势，乃是教科书式的完美。
完美到它直接没入了海中，半沉下去直接停了。
要知道，所有人考核此项目，都是最后让飞机在海面上打水漂，直到把惯性完全卸掉才停下的。
可墨穷倒好，他的飞机稳如老狗，硬生生在海面上半米的时候还滑了老远，靠着浪就摩擦减速了。
实在把无动力滑翔的力道耗到极限时才落水，以至于一落水时连水漂都不打一个，在水里划个几米就停下了。
这意味着飞机的冲击力，已然不足以支撑飞机在海面上滑行，简直是把降落做到了极致。
“完美……”考官远远地见到飞机沉下去，就知道这成了。
“快把它拖上来。”
早有准备的救援队立刻出动，事实上海上也有不少舰船待命，只不过墨穷停下的地方距离海岸太近了，与其把船调过来还不如直接岸上的人下海去拖。
不过，还没等工作人员赶到，那飞机自己就冒出来了，并在浅海边一路朝着岸上慢慢游去。
“什么？”
“它怎么还在开？”
训练场上不少学员大惊，都落进海里的飞机是怎么又滑起来的？
前往救援的工作人员见状，突然对视一笑，不去了。
便眼睁睁看着飞机一路从海边十几米外游上岸，随着水越来越浅，飞机则暴露地越来越多。
直到飞机临近海滩，学员们才看清，这不是飞机自己无动力开动，而是飞行员跑出来，推着飞机游泳回来了。
“卧槽，它带着飞机游回来了？”
“怎么可能？这架飞机二十吨重！”别说新人骇然，就算是学了几个月的学员也懵了。
这已经不是上届学员的问题，就算是正式社员也做不到。
不过，工作人员却似乎并不惊讶，能看到原本应该去拖飞机的救援队，见飞机自己回来，便站在浅滩上看戏。
墨穷把飞机推到海边五米左右就推不动了，他从飞机屁股后面淌着水走上来。
一边挤水一边喊到：“怎么不搭把手啊？这边坡度太大推不动了。”
“我一看飞机自己回来就知道是你小子。”工作人员笑道。
墨穷笑笑，能办到这事的只有他。
以飞机的重量，他不可能拖着飞机游回来，不过距离海岸够近的话，墨穷可以推着轮子，一路让飞机从海里走回来。
二十吨重的飞机，几个人也就推动了，虽然在海里阻力大，但墨穷有四百多公斤的力量，爆发一下有五百多公斤，还是推得动的。
换成别人，力量足够，也做不到。因为只有他可以水下行走不带喘气的，力气再大也要呼吸，而越发力就越需要充足的氧气供应。
但墨穷不用，他在海里渴死也憋不死，会进入一种不需要呼吸，细胞一样照常工作的状态，训练一年下来，已然是人尽皆知的事。
更甚至，他没有工作人员们想象中那么吃力，他只要稍微推动飞机，飞机自己就滚回来了。
“交给你们了。”
墨穷不会把飞机彻底推上岸，将其推到坡度较大的地方，就自己先游了上来。
换了身衣服，他找上考官准备继续考。
不过考官却告诉他：“驾驶的进阶六不用考了，你肯定是过不了的。”
“为什么？”墨穷楞道。
“驾驶和别的科目不一样，对机械的依赖太高，后续的逆天考验，鹰眼练得再好也没用。因为那需要空气墙辅助，乃是载具与空气墙的综合运用，没有空气墙，你能在空中停泊吗？”考官笑道。
“空中停泊……怎么？是准备停在云上吗？”墨穷吐槽道。
哪知考官笑道：“对啊，包括汽车之类的也是如此，车技再好，能上天吗？能下海吗？能在高楼大厦间跑酷吗？”
“……”墨穷无语，差点反衬一句：能登月吗？能射日吗？能穿越时空吗？
不过他知道，其实很多科的后续进阶项目，都需要空气墙辅助。
人力有穷，光靠塔菲石的天赋强化，也不能练到人类根本做不到的程度。
包括射击的进阶六，那个避开人群狙杀目标的考验，其实也是第二年的必考项，第一年只要求考完进阶五就行了，进阶五的上限就已经是第一年的满分。
据说如果有空气墙，社员能让子弹折射，继而破解进阶六的难题。
不过与驾驶不同的是，射击的进阶六哪怕没有空气墙，靠着鹰眼，惊才绝艳之人也能通过。
与其相比，驾驶到了后期人力的操作余地越发狭小，已不是单纯的驾驶技术能左右的了，再怎么牛逼，也不可能把汽车飞机开出花来，必须开挂才行。
关于空气墙，墨穷越发好奇起来，不过他没有追问。
正如不想被新人围着问一样，他也知道，像过去一样做个问题宝宝其实很惹人厌烦的。
只要考过，他就能获得空气墙的力量，第二年的主要训练内容，便是空气墙的运用。
如今驾驶已经满分，对墨穷而言，那整个考核也稳了，因为他其他科目大部分两个月前就满分了，射击和意志更是早就直接超满分。
正当他准备离去时，新人们围堵上来，七嘴八舌，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把飞机在海里推了十几米的。
墨穷知道，这些人的问题是没完没了的，正如他自己刚接触蓝白社时，以及刚到岛上时一样，也是到处打听，反复求问。
到后来，混迹得久了，他才渐渐变得沉稳。
他明白，这些人能走下去，迟早会知道，而走不下去，也没必要知道。
“我先去考别的了，咱们老地方汇合。”墨穷冲着人群喊了一声，是说给小宇他们听的。
随即，他再次消失，钻进了人群。
众人长吁短叹，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不知道他就在人群中。
无数寻找他的人看向前方，却注意不到他就这么迎面而来，逆着人流，擦肩而过地离开了。
……
中午回去美美吃了顿烤肉，然后又去考，下午五点钟墨穷就全部考完了。
驾驶500分，射击910，意志720，体能640，反应580，格斗660，文综505，理综512，工程530。
这是非常优异的成绩，是第六组毋庸置疑的第一。
其他人除了个别优秀的科目高于他以外，其他都不知道被他超到哪里去了。
淘汰谁，也轮不到墨穷，否则第六组理应全部淘汰，但显然不可能那么苛刻。
相比起来，麦克和小宇都是大半夜才回来。
“怎么这么晚？”墨穷问道。
麦克耸肩道：“小宇非要全考满分，还拖着我，最后我们硬是把一个大部分时候考四百九十多的科目，给考到了满分才罢休。”
墨穷笑道：“对自己要求高也是好事，满分就肯定过了。”
小宇点头道：“是的，我觉得四百九都不保险，反正再加把劲就可能满分，为什么不呢？”
对于小宇的想法，墨穷很赞同，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考驾驶时，意识到自己拿不到满分后，稍微作弊了一下。
“早点休息吧，明天，又要开始全新的训练了。”墨穷笑道。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小跑到训练场集合。
整个第六组，只剩下几十人，而他们今天很可能再次减员。
每年一次的考核，是成绩上的硬要求，哪怕信念再坚定，若是九大必考项有一个不及格，也只能抱歉了。
而看到教官易波凌空虚渡而来，众人有的比较紧张，虽然站得纹丝不动，但头上渗汗，内心还是有些焦虑的。
不过有的人，则淡定从容，信心满满，毫无疑问，这都是全科达到第一年满分要求的人。
“教官好。”众人说道。
易波点点头，笑道：“嗯，从今天开始，你们要真正的进入特殊训练了，你们现在，已经各个都是社会上的绝顶精英，在至少九大领域，臻至常人的巅峰。”
“而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这次考核通过后，便会让你们具有一项社员的标配特性。”
“空气墙，是接下来训练的重中之重，甚至你们未来成为社员，亦要不断地挖掘、练习和开发它。”
“它妙用无穷，能和你们许多技巧配合，做到常人所做不到的事，与枪术、车技等融合，产生出神入化的效果，拓展出不可思议地用法。”
众人听到这，几个紧张的人顿时舒缓许多，觉得易波直接开始说接下来的主要训练，说明他们这次都考得不错，没有人淘汰。
哪知，易波突然话锋一转：“可惜，你们中有些人体会不到它的妙处了。”
“……”几人嘴角抽搐，脸色一垮。
易波笑道：“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多少分及格吗？不知道到底是四百六及格，还是四百八及格，亦或者更苛刻？”
“在考试之前，我其实已经告诉你们了，当时我说……你们只要考过，就立刻为你们赋予一项特性，开始空气墙运用的训练。”
“待了一年，你们不会不知道从进阶六开始，很多项目就开始渐渐要求与空气墙配合了吧？有的要很高难度项目的时候才需要空气墙辅助，而有的，则直接在进阶六没有空气墙，便根本做不了。”
“反过来，也就是说，至少在进阶六之前，任何一科都是不需要空气墙就可以做到的，都是仅凭着第一年所学就可以做到的……”
听到这里，墨穷不禁释然。
果然，及格线是满分。
第一年满分是五百，是他们早就知道的，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它和及格是一回事。
即便想到了，也没法确定，因为这太挑战极限。
一年的时间实在太短，饶是有塔菲石强化，最后临到考试那天，不少人的个别科目还是四八百，四百九。
他们已经非常努力了，他们并没有偷懒，不和一小撮全满分的尖子生比，这么努力下的成绩，怎么也不能连及格都不算吧？
难不成真要发了疯一样地练自己？正是如此想法害了他们。
“念到名字的，可以去机场了。”易波说道。
他很快念了一长串的名字，第六组，一口气被淘汰了五十多人，眼下没念到名字的竟只有二十八个。
从最初的两百零八人，到现在的二十八人，一年下来，淘汰了百分之八十六点五。
易波说道：“社员必须是最好的，你们中有些人是天赋真的不行，我也就不说了。但有些人，其实可以做到满分，只要从一开始就以满分乃至更高为目标，抱着无论如何也要做到的决意，去安排自己的时间，更加努力地训练，就能做到。”
“可是，你们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或许是吧，放到社会上，你们真的已经足够努力了。但是还不够……人类的极限比你们想象地要更高，天赋不够，那就疯魔。”
“极限岛上，没有退而求其次。”
“或许你们在这练得本领，对你们以后面对收容物活下来的作用，只占有很小的一部分，但至少这很小的一部分是我们能够做到最好的，我们便要做到极致。”
最终，五十多人被送走了。
没有人质疑或闹腾，经历了多重淘汰，大家都是稳重的人。成为社员又不是别的，达不到要求还非要想要，是在害自己，所以没什么好不甘的。
留到今日才走的，出去亦是蓝白社所需的人才，他们会在外围中担当重要职位，成为外围的中流砥柱。
他们走后，易波冲着剩下的人笑道：“接下来，该给你们发糖了。”
……
甜味空气墙特性，来源于一件收容物，据说是个糖块。
而给大家这种特性，则是从那个糖块上，扣下来一小颗糖粒，发给大家。
大家没见着糖块，每人只领了个小纸片，一开始大家还不知道什么意思，易波让大家仔细看才发现，纸片前端一半是透明的，认真寻找，可以看到上面沾着一粒微不足道的白点。
那就是发给他们的糖粒。
“就……就这么点儿？”麦克惊道。
易波笑道：“这么点儿就够了，作为收容物的那颗糖，其质量是有限的，一旦全部被吃光，就会在某个糖厂或甜食加工厂的生产线上出现。每次找回来会很麻烦，所以我们都会省着用的，尽可能长的维持它是收容状态。反正它无论吃多少得到的特性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吃多吃少而有所区别，只需要摄取到它的糖份就行了。”
说着，见大家还没动静，易波吼道：“愣着干什么？舔啊！放心，这纸也是可以吃的，你们一块吞了都没事。只要感受到明显的甜味，就具有那个特性了。”
众人当即开始嗦这个纸，有些人甚至直接连纸吃了。
墨穷含了一会儿，突然浑身一颤，五官挤在了一起。
“呕……”
“我去，这也太甜了吧！”
不光是墨穷，所有人都被那糖粒的甜味给腻到了，这哪是什么‘明显’的甜味，分明就是甜到爆炸。
易波和助教们都笑嘻嘻的，显然，他们当年也是如此。
“怎么样？好吃不？”易波笑道。
“这甜得过分了！”
“感觉再也不想吃甜食了。”有些人说道。
易波撇嘴道：“是吗？真的再也不想吃甜食的，现在就可以走了，反正以后你们身上糖分不够，是用不了空气墙的。”
众人当即神色一凛，原来空气墙需要糖分来维持？
易波说道：“听着，从此以后，你们就可以凭借念头来制造空气墙，通过糖分释放一种生物场，这种生物场只对空气有作用，能令空气支撑你们，犹如硬块一般踩踏，或如软泥一般缓冲你们，妙用很多，之后会具体学习。”
“当然，哪怕它我们已经研究了近百年，可谓了如指掌，完全确定其没有危害，但不代表它没有代价。”
墨穷问道：“代价就是要不断地摄取糖分？”
易波笑道：“对，它非常消耗糖分，比你想象中消耗更大。为此我们社里搭配了许多糖分十足的甜品，因为吞下去混合胃酸的部分，也属于体内的糖分，所以服用比直接静脉注射还要方便。你们不光是训练的时候，未来的日子里，几乎每天都要大量地吃糖。”
“不过既然作为社员的标配特性，它肯定是安全的，你们哪怕超负荷使用，也不会死，因为体内糖分少到一定程度，根本就制造不了空气墙。所以你们顶多在激烈的战斗中低血糖，或者……经验不足，凌空虚渡突然缺糖把自己摔死……”
“所以，未来的训练中，如何衡量判断自己还能制作多大、多强、多久的空气墙，是基本功之一。”
“除此之外，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你们会对甜味异常敏感。”
“过去你们觉得甜味适中的菜，现在吃了，会觉得甜腻至极。所以以后不想补充糖份的时候，记得只放原来十分之一的糖……”
墨穷点点头，放大味觉器官对甜味的感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副作用。
不过作为社员，以后必须长期的、大量地吃糖，就是自己找罪受了。明明甜得难受，看得就腻，还要往嘴里塞，不管多不想吃也得吃，想想就难受。
但没办法，这是必须承担的，必须硬着头皮也得吃的。
相比于它的作用，这点代价微不足道。已然很好了。
……
“叫它甜味空气墙，除了我们的副作用是对甜味更敏感以外，也是我们必须体会这令人难以作呕的甜腻！”
“因为，生物场的释放距离、强度，都和甜味有关。这直接影响空气墙的范围、变化。”
“这么说吧，甜，是一种修行。世间一切磨练，都是在吃苦。对生物场的修行，却是要‘吃甜’……”
“而且是真·吃甜，这种甜吃多了，比苦还恶心，比苦还苦，乃是超越苦中苦，苦甜苦甜的……”
似乎曾经的修行，把他们折磨的够呛，易波和几个助教都忍不住吐槽自己的感受。
“第一年刻苦修行，要吃得苦中苦，第二年嗑甜修炼，要忍受甜中甜，这都是你们必须要经历的。”
“你们长期忍受着甜腻，可以一点点地提升生物场的强度，你们可以当它是个累计值，或者说……经验条……当然，个人与个人是不同的，另外它也不会无节制地增长，就像我已经很久没有感觉生物场有所提升了。”
“除此之外，甜腻甚至是一种Buff，你们越甜得想死，能力运用地就越轻松。等那种甜腻感散去，淡薄，控制起来也就没那么轻松了。”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未来一年要经历些什么，但至少，甜食……肯定是少不了的了。
空气墙是社员都必须会的，而主教官和助教们每一个都有资格教他们。
接下来易波与其他人相互演示空气墙的用法。
“首先是凌空虚渡，踏空而行，这是基本功。”教官等人凝气成梯，踏在空中行走。
易波就那么跨步而立，仿佛脚下有一座无形的高台。
有的助教，则在数米高的空中奔跑，围着众人转圈。
还有的助教，原地弹跳，跳着跳着，就跳到高空了，前一脚还在三米高，后一脚跳起来时，脚底缩到三米半顿时立住了，然后身子一挺，又从三米半起跳，来到四米。并不是走楼梯的那种，而是原地升纵。
除此之外，几个助教在空中盘膝而立，坐卧皆可，乃至凌空打滚，皆一一展示了。
“进阶一下，便是空中飙车。”易波说道。
就见其驾驶着一辆摩托车，一阵轰鸣，直接斜刺里冲上天了，仿佛轮子下方有无形的高坡载着它。
易波骑着摩托车肆意纵横，甚至在空中漂移甩尾，倾斜四十五度，三角形过弯，潇洒至极。
最后下来时，还展示出了原地缓落，有气流从车身两旁嗤嗤排斥开，令摩托车仿佛在月球般慢慢落地。
不过下来之后，易波明显消耗巨大，又狠狠塞了两颗糖。
可能是太甜了，他眼睛如猫一般微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呐……多的以后再展示吧，反正其在枪法和格斗上也有运用。能攻击，能防御，还有折射子弹，隔空扫物之类的辅助用法。”
“哈哈哈，你想偷懒啊。”有个助教笑道。
易波脸一黑，指着那助教道：“你来演示！”
那助教一怔，随即一笑，瞬间拔枪指着易波。
“你！”易波脸色一变，就见那助教开枪了。
“嘭！”
众人见到，那子弹在距离易波十米外时，就被明显看到轨迹了，而五米时，已经变得缓慢，待到面前时已经卡在空中，易波手一伸就把子弹摘了下来。
缓冲子弹！硬生生把一颗激射的手枪子弹停在了眼前。
助教没停，又是不断激射。
而易波也随之一变，不再缓冲它们，反而将其硬生生弹开，几枪下来只见子弹在半空中打出许多火星，成了跳弹。
“谁让你拿我演示了！”易波嘴唇都在发白，当即又硬着头皮磕了块糖。
“你又没说清楚……”助教笑道。
“那边有靶子！”易波指着一旁道。
终究他才是主教官，助教皮了一下也就老老实实演示给大家看。
只见他冲着一个被遮挡的靶子一射，就见子弹没有伤到那近在眼前的障碍物，而精准地命中了其背后的靶子。
毫无疑问，子弹向障碍物旁边射击，而在那里有个空气墙对其进行折射，使子弹有个轻微地偏移，绕过了障碍物命中靶子。
“这需要长期的练习，掌握子弹的折射角度，并且对空气墙的性质也要把握极深。”助教说道。
易波在一旁搭腔道：“空气墙性质上分两种状态，柔性与刚性。”
说着又看向助教，助教无奈，从旁边取来早已准备好的玻璃杯，亮给众人看。
“看好了，首先是柔性。”他将玻璃杯往地上一摔。
就见玻璃杯离地半米时急剧减速，然后停住了，漂浮在那里。
“柔性的空气墙，仿佛想象中腾云的那种如棉花般软软的气团，却具有极强的韧性。注意，这团空气的密度并没有改变，它只是临时具有了极强的排斥力，任何宏观物质撞上它，都犹如同性相斥的磁铁。”
听他这么一说，墨穷就明白了，柔性的空气墙并非把空气压缩凝固。
空气还是空气，密度也没有变，但它摸起来就是软软的，有韧性的，撑得住人的气团。
那助教又道：“至于刚性空气墙，则完全不同。”
他拿起玻璃杯，再次一摔，这回啪嗒一声，玻璃杯直接半空中就摔碎了。
碎玻璃散落在半米高的地方，仿佛那里有个无形的石桌。
易波说道：“刚性的空气墙，可以硬到子弹都打不穿，但那消耗太大了。像这么一颗特制地糖块，仅能坚持一秒，而且只能护住上半身，只有特殊情况时用得着。”
“刚性与柔性的最大区别，在于柔性空气墙没有多大的摩擦力，其摩擦力和大气环境是一样的。”
只见他站在空中，双腿跑了两下，却原地晃悠，仿佛在踩一个看不着的跑步机，始终没能迈出一步。
“相反，刚性的空气墙，不光可以硬度高，摩擦力也能大得惊人。”
说着，他摸出个打火石，凌空一划，直接划出一大喇火星来。
墨穷点点头，柔性空气墙，阻力一点也不比刚性的小，但它的摩擦力和人走在街上摩擦空气，是一个级别的，犹如无形的磁力。
而刚性既可以有极高的硬度，又可以有强大的摩擦力，仿若无形的铁石。
“电磁力吗？这个特性所释放的生物场，是不是掌控了电磁力？”墨穷问道。
无论是磁力还是摩擦力，都是电磁力的作用。
哪知易波摇头道：“尽管空气墙展现出来的强大斥力、摩擦力等，都是电磁力，但它一点都不影响微观的无线电信号。”
“不要用科学解释它，对收容物而言，科学更多是用来比喻，方便理解、描述它们的东西，而不是解释它们的东西。”
“那生物场只对空气有效，随心意改变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空气性质，踩在空气墙上，它甚至能一路把你撑到天上去。注意，不是以地面为支撑，而是你在哪里制造的空气墙，它就锚定在哪里。哪怕你在万米高空，四周都是正常地空气，它也偏偏能撑着你。”
“它在生物场内，不会因为引力而坠落，它只会因为生物场的坠落而坠落，也就是它不会太远离你的位置。生物场能延伸多远，就能在多远制造空气墙。”
“踏云般踩着空气墙，让其一路带着自己飞，相当于人站在自己提着的篮子中，一路把自己提上天。”
“当然，这么做消耗太大太大，我们刚才都没演示，就是因为我们根本坚持不了几秒钟。”
助教也在一旁说道：“我们习惯节约糖分。”
“空气墙什么都好，就是太耗糖分，经常需要补充，所以如何最大化利用它，以最小消耗做出最大效果，就是你们未来训练的主要项目。至于用法，太多样化了，你们以后甚至能自己开发。”
易波笑道：“你们应该有注意到，平时我们凌空虚渡，都喜欢用跳的。这其实就是只制造一小块区域空气墙来用，大约脚底板大小，甚至更小。并且只在踩踏时存在，而跳起来时，则又驱散它。”
“我们不是不能站在空中不动，也不是不能站在空中直接飞行。但那我们就得准备一大堆糖，并且不断地吃才行，因为空气墙越大，持续的越久，强度越高，都会加大消耗。”
“实战中这太麻烦，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做的。若是在高空时突然没了糖分，那恐怕只能摔死了。”
“合理地规划自己的糖分，平日里懂得节约，是个好习惯。”
说着，他原地跳起来，犹如月步般轻盈地蹦跶于半空。
墨穷了然，制造一条路，自然没有制造巴掌大小来的成本低。
凌空奔跑一百米，就制造一百米的空气跑道，这是何其浪费的行为？而且根本坚持不到人跑完，这跑道就消失了，人缺糖从天上掉下来了。
相比起来，只短暂地制造一个个踩踏点，以供他们半空中借力，别说一百米，跑一公里都只消耗很少。
虽然可以不断吃糖来硬撑，吃糖还能算是修炼，但修炼应该平时做，实战时一定要会合理分配糖分。
“好了，现在跟你们说上天，还太早。你们可以从最基础的开始……踩水。”
……
空气墙并不需要支撑，就可以锚定于空。
之所以要踩水，是他们一旦支撑不住自己，就会落入水中，直观明了。
水是很好的缓冲，而这仅仅是最最初级的训练，毕竟落水根本无伤大雅。
等做到这一点，他们还要进行跳楼训练，那才是撑不住就摔成重伤的训练……
刚刚得到能力的他们，先要学会制造稳定的空气墙，做到在踩不住的水面上肆意奔跑。
而一开始，竟是无一人成功。
“噗通噗通……”
训练场地是湖滨，他们从岸上一路走到湖面上。
结果二十八人纷纷落水，竟是无一例外。
做的最好的几个，也仅仅坚持了一霎，在水面上方稍微滞空了一秒钟左右。
“竟然这么难……”墨穷暗道。
不仅是他，众人都有些惊讶。
他们下水之前都试了试制造空气墙，并且能感受到那个东西的存在，还能控制它，只是感受有些模糊。
不过制造的过程很轻松，生物场就像是外延的巨大手臂笼罩空气，只要心里想着制造多大的空气墙，什么性质的，立刻就能使得相应位置、范围的空气，具有空气墙的性质。
哪知道，一下水，踩上去直接就塌了。
空气墙一崩溃，他们自然就落水了。
一连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他们的空气墙不受力感觉挺稳固的，可一受力就好像某种平衡被搅动了，根本控不住。
众人一次次地落水，最后把自己体内的糖份都耗得一点空气墙都造不出来了，才看着易波。
“空气墙的运用，你们要花一年的时间训练，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易波笑看一群落水狗。
墨穷沉吟道：“有什么技巧吗？”
“现在嘛，你们倒也没什么技巧可言，就是嘴里不够甜。”
“……”众人无语。
易波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吗？甜是一种Buff，你们越觉得甜腻，生物场越好操控，对生物场的感受，对空气墙的控制，都会敏感、轻松许多。”
“你们需要在甜味中找找感觉……”
“来人啊！把两车‘甜不死’送过来。”
众人大惊，两车？甜不死？
“轰隆隆……”
只见两名助教，一人开着一辆大开车，运来了满满两大车厢的糖。
分发了一些到手，众人能看到，那是一个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糖丸，十个一装，被放在一个盒子里。
而这样的盒子，足足有两大卡车。
“这……看起来就好甜啊……”
“甜不死？这什么鬼名字？它到底是甜不死我们，还是甜不死我们？”
作为第六组仅剩的女人，燕薇问道：“我能问一下，这两车……是我们训练多久的量？”
易波说道：“这说不准啊，放心，这周要是不够吃，我随时能帮你们再申请两车。”
“这么多糖，会吃死人的吧！”有人懵逼道。
易波说道：“你们的训练强度会很大，要不断地制造空气墙，不断地练习，糖份一直会消耗，吃多少也是消失。”
“初学者没别的路，就是吃，往死里吃，边吃边练，往死里练！别说两车，就算两百车，只要把吃的都消耗掉，你们连体重都不会增加。初学者消耗都很大，以后你们就会慢慢消耗少了。”
众人对视一笑，既如此，没什么好说的，先吃为敬。
当即众人都塞了个糖丸在嘴里，就当吃药了。
哪知这一尝，众人脸色剧变。
“这……呕……什么玩……意儿……”
大家的五官都挤在一起，哈着嘴，僵硬住了。就连话说着说着，都没声儿了。
满口甜腻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直感觉这比那收容物还甜！
显然，那收容物糖粒本身并非是世界上最甜的东西，或者说，它并没有‘终极甜’的特性，只是很甜而已。
相比起来，这蓝白社自己特制的糖丸，竟是更加甜腻。
再加上特性代价所带来的对味觉器官的刺激，以十倍放大，有不少人直接甜哭了。
这不是意志不坚定，而是生理反应，甜味原本会刺激人产生有幸福感的激素。
但当其过分甜腻时，就不会分泌了，反而感觉难受，而此刻，这份甜，竟是让大脑完全将其视为毒药般去分泌感受，直接甜得眼泪不自主地流。
“第一次都这样，等吃多了，习惯就好。现在把它咽下去，趁着这份甜腻，立刻开始训练，记住这份感觉！”易波说道。
众人硬着头皮咽下去，他们什么也没说，也说不了，感觉喉咙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过还别说，在这份甜腻之下，他们对于生物场的感受极度清晰，刹那间就可以制造一处稳定的空气墙。
并且能感受到这空气墙大约消耗了他们体内多少成的糖份，以及空气墙的柔性或刚性，都能更好地转化了。
哪怕看不到空气墙，也能感受到，它正在何处悬浮着。
这种种感受，都是甜到想死所带来的。
“嗒嗒……”墨穷直接跳到湖面上，仿佛踩在硬块上一般。
尽管这一踩，脚下又有点往下陷的感觉，但他很快又能稳住，并且能一点点熟悉这种感觉，加深控制。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陆续站稳，虽然一受力又感觉有点不稳，但深一脚浅一脚还是能走，不像之前那样直接崩溃了。
易波笑道：“这就是收容物效应，它不是学识也不是黑科技。它自有其属于自己的规则，独立且超然。”
“尽管空气墙特性它依旧可以训练，但我们的训练更多体现在对用法的开发上。而其能力的强大与否，却不在于苦练，你们苦练几个月，都不如吃一颗糖，从甜味中领悟来得快。这是何其没有道理的事，可它就是事实。”
“不过，即便如此，你们也要努力训练，把‘人为’因素尽可能地放大，做到哪怕没有甜味加持，也能做到一定程度的稳定发挥。”
……
众人的训练很苦，或者说很甜。
他们几乎每隔一分钟，就要吃一颗‘甜不死’。
因为他们对糖份的利用，还是太浪费了，动不动就是制造一大空气板供他们行走于水上。
这使得他们站不住多久便会落水，然后老老实实游上岸，再去吃颗糖。
若一直这么消耗，一周两车还真不够……
不过，墨穷很快掌握了诀窍，因为他一直在试验……这玩意儿能不能射。
答案是，可以。
生物场就像是延伸出去的外肢，它与身体连为一体，是自身的一部分。虽然其无形无质，只对空气有效。
但对墨穷而言，这就相当于一把看不见的多功能弓弩。
而箭，就是制造出来的空气墙。
空气墙是可以被操控而移动的，它在生物场内，被赋予了奇异的性质，并可以被挪动位置。
可控的挪动，仅在于生物场范围内，暂时为止，墨穷仅能释放生物场蔓延到体外半米左右，也就是说，空气墙只能在这半米内自由运动，或锚定在这半米内的某处。
那它能不能离开生物场呢？可以，扔出去。
扔出去的空气墙依旧能维持一段时间，只要糖份足够。
之前易波就提到过的隔空扫物，便是如此。
生物场范围内扫就不必提了，扫之外的，则唯有将其发射出去。发射出去的空气墙，将不再能控制，脱离生物场的它会遵循牛顿三大定律，阻力、摩擦力、引力、相互作用力都会影响它。
所以这就是个离弦之箭，就是个出膛炮弹。这空气炮有多大威力，决定于扔它出去的方法。
毫无疑问，这是墨穷的领域。
这能力给他带来了一把无形的空气炮，也许对别的人来说，实战意义不如一把枪。
但对墨穷来说，这完全可以作为‘人剑相御’的升级版。
这能力依旧不能让墨穷直接射自己，因为生物场与他完全相连，是他的一部分，无法脱离，能脱离的只是空气墙。
可这已然极有用了，思想有多快，回收和释放生物场的速度就有多快，将空气墙射出，然后迅速在重新连入生物场。
这就相当于当初把剑射出，然后再握住操作是一样的，只要不再撒开，就不会重置落点。
而在生物场内，他可以改变空气墙的形状，和位置，自然就可以套在身上……包裹人体……或做成别的什么。
如此，它可以被空气墙裹着飞，而原本控制空气墙移动的成本直接省了！因为给了发射初速度的箭，会一直射向目标，飞行本身不再需要任何动力。
这犹如身上套着飞天空气殖装，再算上空气墙柔性、刚性等各种运用，或许它还是武装色霸气？
“身随气动，气随心动。这就是……人气相御？”
墨穷想得挺不错，但实际运用中，发现了许多难关。
比如空气墙不稳定，比如消耗太大很容易体内缺糖。
不过，这些难关都是可以克服的，都是能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解决的。
首先空气墙不稳定，这纯粹是熟练度的问题，是他们初学者生物场控制不敏感的缘故。
而如何提升生物场的能力，这是该效应的特色，它就是非要不断地感受甜腻，才能渐渐提升。
等他们吃了足够多的甜食，受过足够多的训练后，他们的空气墙也会像教官们一样稳定。
另一个问题则是消耗过大，不过这可以从糖份储量上去解决。
真要不顾身体的不适，他们完全可以往肚里里塞一两斤的特制糖块，那么墨穷人气相御的用法，就可以坚持的更久。
“不过，依旧坚挺不了五分钟啊……”
墨穷把自己榨干后，爬上岸，大口大口地塞糖，让糖混着唾液深入喉咙，就可以被判定使用了。
随着大家发现动不动就要补充糖份后，他们开始不一个一个吃了，直接一口气往肚里塞十几个再下水训练。
不仅如此，他们还连吃带拿，腰上还别了两包，共二十四颗。
感觉到糖份缺失后，跟摸飞刀似得从腰间抓俩糖丸塞进口中，也省得来回跑了。
如此作为，已然是和教官们一样，二十四颗属于标配携带量，但而在高强度运用下，墨穷却依旧要五分钟回来补给一次，可见该能力消耗之大，初学者尤其大。
而如何减少消耗，正是第二年训练的重中之重，其他的骚操作反而是其次。
诸多用法反而没什么好教的，之前的演示，易波已经展现了空气墙的刚柔性质，那短暂的演示就是一种启发，由二生三，三生万物就是了。
当基础的操作熟练后，消耗量大大减少后，完全可以自由训练，任由大家去自行开发。
每个人都有自己顺手的用法，每个社员，也都有自己独特的空气绝技，大家相互学习，相互启发，妙用无穷。
万事开头难，众人此刻还在为如何精准地在脚下生成空气墙而烦恼。
“……噗通……噗通……”
落水声连绵不绝。
很多人，即便在甜味Buff的帮助下，能在水上行走了，但要想跑还很难。
因为空气墙看不见，他们确定其位置，纯粹靠感觉。
诚然，生物场能让他们感觉到空气墙的位置，但这个感觉并不精确，相反还挺模糊，类似双耳效应，听声辩位。
没有长期训练，人并不能准确判断出声源的具体位置，会有不小的误差。
生物场对空气墙就是类似的波纹感应，所以空气墙到底被造在了离地十厘米，还是三十厘米，还是一百厘米，对他们来说，乃是都有可能的。
空气墙造得越大，这种误差就越小，反之，空气墙越小，则误差越大。因为所需要知道的具体位置的精度要求，就更高了。
有时明明觉得自己把空气墙制造在了眼下的某处，可实际上它可能在旁边一点，高度也不同。
一脚伸过去，不禁没能踩住，反而还小腿撞上去，绊了自己一跤，一头扎进水里。或是干脆用脸。用肚子去怼上了空气墙。
“不行，急不得急不得……”
众人很快学乖了，以至于，可以看到湖面上一群‘盲人’，往前迈脚时，总要先用脚尖试探试探，确定踩实了，才敢整个迈过去。
亦或者，生成空气墙后，将其推到脚下，使其触碰水面产生波纹。
如此就可以确定空气墙的位置了，肯定在水面上。
不管是哪种方法，都过于麻烦。
犹如闭着眼睛下山似得，这速度能有多快？根本就是在水上挪……
连在水平面上都如此，更别说上天了，以他们现在的熟练度，真要上了天，别说凌空虚渡了，顶多也就是凌空磨蹭，甚至可能手脚并用，玩成凌空蠕动。
想做到教官们那样熟练，内心百分百确定空气墙生成的精确位置，初学者们还差得太远。
要不怎么从踩水开始呢？不仅是水排斥开可以确定位置，也因为摔进水里死不了。
否则一下子让他们从跳楼开始，怕不是要医疗小队贴身陪同了。
……
“来一场雾就好了，或者直接给空气染色……”
摔了很多次后，有人内心如此想着，但却没说出来。
甚至，就算有人提出来了，他们也不会有人去响应，因为这种提议就是在偷机取巧。
难不成以后在任务中，也随时需要有色空气的辅助吗？没有带上辅助的装备，就不用空气墙了吗？
社员要能适应一切情况，在训练中取巧是没有意义的。
唯有吃糖，练习，吃糖，练习，循环往复，把基础打好。
大家都很勤奋，随着时间推移，三天下来，两车糖几乎耗光后，众人总算不再落水了。
只要慢一点，基本就能在水面上自由跑动了。
“报告教官，我基本已经掌握了踩水。”
“我也是，我可以在水上奔跑了。”
陆续有人说着，汇报自己的练习进度，想看看教官有何指教。
对此，易波笑道：“你们管这种程度，叫做掌握了踩水？”
“呃……”众人面面相觑。
易波说道：“能走会跑只是基础，你们能在水上，保持和自己在陆地上同样的冲刺速度吗？你们真正能在这里如履平地一般作战吗？”
“现在，两两捉对，格斗训练，以落水为败，击败自己的对手才能上岸。”
果然，一PK，大家顿时又原形毕露了。经常有人打着打着，一脚踩空便落水。
空气墙小，误差就大。空气墙大，误差虽小，但消耗却大。
水上捉对格斗训练，仅仅一分钟，就落水了二十余人。不光是败者落水，胜者也来不及跑上岸就落水了。
最后，唯一干净上岸的，只有墨穷一个人。
“不错，你果然是这届新人最好的一个。”易波笑道。
墨穷能不好吗？他其实也只能模糊地感应和制定空气墙的位置，但架不住他只要用生物场推一下空气墙，就能几乎零消耗地把空气墙送到指定位置。
如此，他也就不怕误差了。
他的绝对命中判定精度，比空气墙可精确多了，视野内说射到这一个点就是这一个点。相比起来，空气墙的生成，却自带误差，脑补的那一点，未必就是空气墙生成的位置，唯有熟练后才会越发精确。
这是两个绝对特性的唯心判定不同，墨穷用绝对命中的超高精度，弥补了空气墙特性上的一个难点。
“墨穷，你试试把这颗糖取下来……”易波说着，随手把一颗糖扔到了十五米高。
众人看到，那糖就这么悬停在了十五米的高度，不下来了。
毫无疑问，易波的生物场范围，至少十五米！
众人看着墨穷，只见他纵身跃起，虚踏一步，身体又凌空借力往上一蹿，然后另一只脚又虚踏一步，再次提纵。
双腿交错蹬踏，左右横跳，如此，他仿佛在展现轻功，腾腾几下蹬踹空气，就扶摇而上了。
墨穷伸手握住糖丸，一个后仰跳，身体倒悬直接自由落体。
眼看就要头朝下砸在地上时，半空又仿佛有个无形斜坡给他缓冲，他侧身一滚，三百六十度翻身稳稳落在地上。
“啪啪啪……”易波笑着鼓掌。
整个过程，墨穷相当从容，没有一步踏错，空气墙定然都是放的恰到好处的。
众人看得呆了，麦克仰望道：“墨穷你怎么进步这么快？”
墨穷把糖丸一吃，说道：“天赋吧。”
麦克懵逼道：“这是绝对特性，哪有什么天赋可言？”
墨穷笑道：“麦克，你还没想到吗？对甜食敏感的天赋，就是该特性的绝佳资质。”
麦克一愣，随即也意识到了，只凭借甜味提升，其实还是有天赋可言的，那就是同样的糖，谁更觉得甜，谁就是天才……
墨穷笑道：“感受甜味便是在修炼，相当于不断提纯内功，而我们的练习，只是在磨练对它的运用。这分别是硬件系统与操作技术的区别。”
“空气墙的操作没有天赋可言，但生物场的性能却随着甜味修行而增长，换句话说，对甜味越敏感的人，天赋越好。”
“同样一勺糖，你觉得普通甜，我觉得超级甜，我就是天才。”
易波也点头道：“正是如此，尽管你们都提升了对甜味的敏感，但这个倍数是一样的。所以和塔菲石强化一样，你们原本谁更对甜味敏感，那么放大了相关味觉后，自然也会比其他人更容易觉得甜。”
墨穷尽管更多的是依靠绝对命中才进步这么快，但这并不妨碍他说自己以前就对甜味很敏感。
易波看了看几乎告竭的糖丸储量后，说道：“看来是时候让一批人去跳崖了。”
“什么？跳崖？”众人一惊，这才刚学会水上漂呢，就要跳崖了？
易波笑道：“你们的天赋，已经一目了然，有些人已经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众人顿时纷纷看向墨穷，大家感觉彼此都差不多，也就墨穷比较突出一些。
非要说有谁现在可以去跳崖，那肯定只有墨穷了。
哪知道易波直接拿出一个名单念了几个名字：“念到名字的跟我去跳崖。”
墨穷毫无疑问在其列，然而令大家惊讶的是，竟然还有杜小宇燕薇等七人，乃至包括麦克自己都在内。
麦克懵逼道：“教官，谁更觉得甜，这个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都不知道我比别人更觉得甜……”
易波抖了抖手中的名单道：“你们领的糖都是有记录的，谁吃的多，谁吃的少，一步了然。”
“你们二十七人，看起来进步幅度差不多，可食糖量有高有低，实际上配合这份食用记录，谁天赋更好已经很清楚了。”
“进步幅度差不多，吃得少的自然就更天才。若是吃得更多，自然进步更快。”
“不过墨穷是例外，他吃得糖比你们任何人都多。是你们的两倍，所以我刚才让他试试上天，给了个小考核，以确定他的资质。”
“现在看来，他不仅对甜味敏感，还更加刻苦。做到刚才的操作，是很正常的。”
众人心说可不是吗？本来就比别人更觉得甜，还吃双倍的量，那更是受罪。
这要不能远远超越他们，那才是见鬼了。
跳崖所在，位于极限岛中部的一座海拔近千米的孤峰。
第六组的其他人留给两名助教们管，易波和其他助教，则带着他挑出来的墨穷等八人，来到训练场的停机坪。
“来来来，我们开飞机送你们上山。”易波笑道。
“呦？难得不用步行了啊……”以前不管去哪，只要在岛上，教官都要求他们跑步去，从来没什么车辆接送，更别说坐飞机了。
此刻众人竟然见到停机坪上给他们准备了足足八架直升机，易波加上七名助教，正好一人开一架。
“诶？我们上哪一架？”众人奇怪，一架飞机就能容纳他们八个了，顶多两架，干嘛要这么多？
易波笑道：“你们每人跟着一个助教，墨穷……你跟着我。”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执行命令，八人分散开来，各自跟着一名教官来到一架飞机旁。
“今天待遇怎么这么好啊。”麦克憨笑道。
虽然不知道为何要每人各坐一架飞机，但不用挤在一起也挺好的。
只见麦克走到门前，熟练地跳了上去，正要找地方坐下。
哪知那助教一瞪眼道：“下去！谁让你上来的？”
“啊？不是坐飞机上山吗？”麦克说道。
那助教诡笑道：“是用飞机送你们上山，但你不用坐上来……”
“呃……什么……什么意思？”麦克一惊。
再回头看去，就见墨穷他们，每人都被套上绑带，分别挂住腋下、腰肋和胯下，就连双手都被拘束在身体两侧。
而一条结实的缆绳拴在众人背后，紧紧扣住，另一头连接在直升机底部……
“哈？这是要干什么？”
大家都有点懵，但立刻都意识到教官们想干什么了。
这是要吊着他们上山！
“想去跳崖，首先要能上山，这亦是跳崖训练的环节。如果连山都上不了，那跳崖只是找死。”易波笑道。
说着他驾驶着直升机，直接升空，朝着远处的山峰飞去。
墨穷被系在后面，等了几秒钟绳子才被绷直，整个人被牵引着脚不着地，向前窜去。
“原来如此……”
墨穷被拉着吊出训练场，眼看着就要一头撞上森林里的大树，他就知道这在训练什么。
绳子太长了，双手又被拘束，不可能拽着绳子爬上去。
不想撞树上，唯有踩踏空气，让自己的高度越过森林才行。
只见他当即连连蹬踹空气，仿佛空荡荡之处真有看不见的斜坡，让他能踩踏着往上跑一般。
墨穷轻松地窜高五米，然后将茫茫树冠视为水面，双脚轮流轻点，每一步踏出都踩在无形却有质的空气上，震出几乎微不可察的波纹，荡出涟漪。
“不错，我就知道这为难不了你。”易波从窗口探出来笑道。
“喂！你好好开飞机啊！”墨穷楞道。
“没事，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开。”易波说道。
刚说完，就听见嘭得一声。
墨穷看去，原来是麦克撞树了，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要偶尔撞一下树。
因为除了墨穷，没人能长期保持安全高度，总会偶尔落下去一些，而树木密密麻麻，哪怕双腿踹树左右闪避，也没法完全避免。
直升机的速度很快，绳子又长，他们在底下甩来甩去，必须要能熟练地运用空气墙，做到随便一脚蹬在空气上，都能借到力。
于是乎，麦克等人被吊在森林里拖拉，一路各种撞树，惨不忍睹。
“嘭嘭嘭嘭……”
“啊啊啊啊啊……”
足足五分钟，他们才飞出森林，来到了极限山脚下。
八个人包括墨穷，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因为双手被拘束，墨穷补充不了糖分，到后面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落下去，被撞了两下。
连他都如此，更别说别人了。有一架直升机直接降落，停在了山脚下一个救助站里。
那吊着的是第六组的八号，他受得伤太重了，左腿直接被一根树枝扎穿，右腿更是明显骨折，就连牙齿都缺了口子。
至于身上的肋骨和手臂有没有受伤，就看不出来了，不过他此刻已经昏迷，显然伤得不轻，止步于此了。
“他根本还没掌握如何凌空虚渡，为什么带他来？”墨穷问道。
易波说道：“这点伤不算什么，这里设立救助站，便是随时处理伤势的。休息几个小时他又能生龙活虎了，届时会给他补充糖份，把他送回去再来一遍！”
“你们八个，都是天赋极好的。可是除了你，他们都比别人糖吃得少。以至于泯然于众人，仅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天赋好。”
“这怎么行？带他们来上山，就是要逼他们多吃糖，他们的甜腻感比别人更大又如何？天赋越好就要越努力，就要背负更多，要求就要更严格。”
“不想把自己撞得半死，就得狠狠地逼自己。不停地吃糖，不停地训练，以他们的天赋，一两天就能做到初步的凌空虚渡了，否则继续去踩水，他们只会和其他人一样，一周之后才可能上天。”
墨穷了然，正是他们天赋好，所以要求反而更要严格。
能做到更好，就绝不能凑合。说白了，人家考九十分，是只能考九十分，而他们有资质考一百分，那只考九十分就是错。
就活该来这里撞树！
不，不仅仅是树。
众人抬起头来看向山上，却发现，森林只是刚刚开始，而眼前这座山，沿着山脊一路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各种障碍物。
那些障碍物都是人为设立的，高耸的如广告牌般的钢板，带着刺如雨刷般来回摆动的支架，乃至肯定通了电的铁丝网。
“嘶……还有！”
墨穷只扫了一眼，就感觉头皮发麻，这哪是上山，简直是上刀山！
而且这还与森林不同，树基本上就十几米高，只需要凌空踏步，让自己的高度始终比树高就行了。
可这里不同，沿着山脊一路向上，没有哪一个高度是可以一直安全的。
越过了钢板，依旧可能撞上后面的雨刷，而跳到更高呢？还有更高处拉扯开的电网。
这不仅仅是个跳过障碍物的训练，还需要左闪右避，上上下下，以非常复杂地方式躲过各种稀奇古怪角度安置的危险障碍物，稍有不慎就得受伤。
易波笑道：“注意，如果你的绳子断了，也要重来哦。”
墨穷一惊，是了，光是人勉强躲开没用，绳子是一直连接向上的，很容易被障碍物挂住，或切断。
他必须带着绳子一起大幅度地荡开，一个个地彻底躲开这些障碍物不可。
要注意的不仅是会撞到自己的东西，还要注意那些会拦住绳子的东西。
“接着！”易波突然扔出一颗糖。
墨穷没办法，急忙一踹空气，斜斜窜出接住了那颗糖，咀嚼吞下。
“直到登上最高峰为止，我只会再给你补充一颗，如果你不能更节省一些，是过不了这一关的。”易波笑道。
说着，直升机一个加速，拽着墨穷就往那刀山上撞去。
……
“嘭！”
“啊！”
“别别别！”
第一层钢板，就拦住了三人。
后续的雨刷又刮掉了两人，然后铁丝网也电晕一人，直翻白眼。
飞机这么快地把他们往上拖，以他们不是很熟练的操作根本过不去。
不是鼻青脸肿地被送去救助站，就是筋断骨折的昏迷拖走……
想上山，他们还有的练呢。
就连墨穷，也是险之又险，非常极限地闯过十几重障碍，终于在糖份耗尽之前到达山顶。
得亏山就这么高，若是再来一关，他也非得昏死过去不可。
即使如此，他也身受重伤，身披数十创，冒着冷冽的白烟上了山……
山上的人很多，踩水还可以随便找个湖，或是去海上。
但要说跳崖最好的去处，岛上只有这一个地方，所以好几个小组都汇聚在此，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分开训练。
而在刚上山的地方，也有个救助站，一到五组都有人在这里疗伤。
治疗期间，或许是他们在山上最轻松的时间了，相互之间聊天探讨，分享经验。
不同组的人，还能相互熟识，俨然大家练到这一环节，都快要混成一组了。
有几个服了药，接了骨的学员，正屹立于山巅，面朝大海，舔着棒棒糖。
冷不丁的，一架直升飞机升了上来。
听到螺旋桨的声音，有人笑道：“又有人上来了，你们猜是哪一组的？”
“这哪说得准，昨天我猜是三组的人，结果是五组那个挂比上来了。”
“哈哈，那家伙真是莽啊，昨天我看他肠子都露出来了，也硬是坚持被拖了上来，结果到现在还在养伤呢。”
几人说着，看向飞机升上来的方向。
结果这一看却是愣住了，只见一个浑身冒着白烟，亦可能是蒸汽的人，云雾缭绕得被直升机拖了上来。
紧接着风一吹，一股寒意袭来，众人纷纷豁然站起。
“卧槽，那是什么玩意儿上来了？”
“这是……熟了？”
“不是吧，出人命了？”
几人吃糖群众虽然吐槽，但也知道这不可能是把人蒸熟了的烟，只是他们都不认识墨穷，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易波也知道墨穷伤得严重，刚上山就立刻降落。
随后跳到墨穷身边，迅速解开墨穷身上的拘束。
“嘶……你这血还真是冷啊。”易波搓了搓身体，饶是他也不禁被冻伤了。
墨穷撇嘴道：“你再不把我解开，我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得了吧，你大部分只是小伤，控制肌肉就可以自己止血，真正一直在漏气的，只有左肋这一块。”易波说道。
墨穷的左肋被一个障碍物直接哗啦开一大片口子，伤口太大，就不是他的身体自己能止得住血的了，非得用药不可。
“快，那边是救助站，自己过去吧。”易波指着救助站道。
墨穷只要还能走动，没有昏迷，就得自己走去医治。
他捂着左肋，大跨步地往救助站走去。
路边的吃糖群众打量着他，看着他身上各种细碎的小伤口往外冒白烟，不禁惊道：“呀！他这是开了二档？”
“怎么练的？是不是体内肌肉剧烈震动所释放的热量？”
“嘶，好冷……这是冻气啊！”
上了山的都是这届各组的尖子生，彼此之间习惯交流经验，见着墨穷这么奇怪的现象，忍不住想探讨探讨。
不过见着墨穷受了伤，正赶往救助站，也就忍住了没有打扰，让他先去处理伤势再说。
他们跟在墨穷后面，墨穷行走一路带风，留下的全是冷气……
走进救助站，刚进去墨穷就见到一个熟人。
光着脑袋，身材魁梧，赫然是第五组的游辛。
此时他肚子上围了厚厚的一层绷带，正插着腰背对着门跟其他几个伤员聊天呢。
有个伤员比他还惨，浑身裹满了黑乎乎的药膏，躺在床上只能动动嘴皮子。
就见游辛对那人说道：“亚历山大，我跟你说，第六组那个猛人，他要不了几天就会上来了。”
“信我，能赢我的人绝不是一般人，他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诶？谁开了冷气？”
游辛背对着门正说着，突然感觉一阵冷风从背后袭来，背脊梁寒气透骨。
他蓦然回首，就见门口走进一人，周身缠绕着白色蒸汽，裹挟着一股寒流扑面而来。
“墨穷！你就上来了！”游辛认出墨穷，急忙上前，可紧接着又连连退后，拉开距离。
太冷了，墨穷身边寒气逼人。
“快！快给他来一瓶96膏！”游辛急忙冲着护士喊道。
护士走上来手一挥，顿时一股柔性空气墙迎面压来，撞在墨穷身上，虽然撼动不了他，但也冲散了一些寒流。
迅速拿出96膏抹遍墨穷全身，护士给他所有伤口止血，然后细细缝合处理。
墨穷感慨，这护士竟也会空气墙，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式社员，如果不是，那至少也是当年训练到第二年才被淘汰的人物。
“游辛，没想到你比我还早上来。”墨穷说道，五组六组都是同一天开始训练的，游辛比他还早，只能说明游辛是真正的天资卓越。
游辛苦笑摇头道：“你可别说了，这是应该的，这方面你还真别跟我比！我老爸从小就给我吃酸苦的东西，什么菜也都是苦得要死的那种，甚至是胆汁拌饭，苦瓜煲汤，喝的也都是苦茶。我直到几天前……都没尝过什么是甜味……我小时候吃的母乳，都是抹了黄连汁的。”
墨穷哑然，合着游辛这辈子第一次明显尝到甜味，就是吃下那收容物糖粒？
社二代不好过啊，他父母显然对他寄予了厚望，从小就把他当社员来培养。
蓝白社员又不是什么安全的职业，他家人却狠得下心把他送进来。
不过，游辛父母都是社员，这倒也在意料之中。若只是父亲，或只是母亲是社员，游辛可能还不会在这，但他偏偏父母双方都是社员。
从小的家庭氛围，生活环境就跟别人不一样。
在这里，游辛可是名人。经过游辛介绍，躺在救助站的伤员立刻都结识了墨穷。
“游辛，原来他就是那个把你打秃了的男人？”浑身抹着药膏的亚历山大说道，事实上众人已经对墨穷略有耳闻了。
“别瞎说，什么把我打秃了！我这是自己剃的！”游辛急道。
但众人都不理他，被人打光了头发，和被人打得……无奈换成秃头，在他们看来并没有区别。
都可以称之为：你被打秃了。
对此，游辛也是无力解释，只得冲墨穷说道：“墨穷，我给你介绍一下，躺在床上半瘫痪的这位，就是这届第一组头名，119亚历山大。”
“哦？”墨穷再次打量了一下亚历山大，没想到这个男人就是第一组的19号。
当初摸底考试，他就见到19射击七色板了。
亚历山大见游辛反损自己，苦笑道：“别听他胡说，排名没有意义，第一组和我差不多的人有的是。”
“就算是第六组……墨穷，他的射击就比我厉害。”
墨穷一笑，射击真没什么好谦虚的，且他破纪录的事人尽皆知，当初19号也在，亲眼看到了，他还谦虚就是损人了。
“原来你就是19号，我见过，但你这样子我还真没认出来，你受了什么伤？怎么还瘫痪了？”墨穷问道。
亚历山大尴尬一笑，游辛就抢先回答道：“他被雷劈了。”
“啊？”墨穷一惊，被雷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被雷劈了还没死吗？
亚历山大说道：“被雷劈的时候，我穿了绝缘服，只是电压太大，还是被击穿了，真是九死一生，差点没命了。”
墨穷奇怪，既然穿了绝缘服，说明是知道自己要被雷劈的，提前做好了防范措施。
“这是怎么回事？”
游辛笑道：“第一组比我们早半年训练，亚历山大早就进入第三阶段……云端训练了。”
“云端训练时常有危险，还要穿上特制的防护服隔绝雷电，其实最好避开雷云。”
“可这家伙硬要装逼，大晚上的不睡觉，黑灯瞎火的跑到高空加练，结果在云端蛙跳时，误入雷云，给一个雷劈了下来……”
“这不，躺这休养一个月了。得亏这附近有教官巡夜，发现了，否则他没被劈死也被摔死了。”
墨穷听完汗颜，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到云端上蛙跳，这个逼装得……
……
墨穷一边处理伤势，一边跟这里的伤员聊着，大概了解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登上山的未必是综合素质最强的，但一定是空气墙运用最熟练的。
相比起来，刚上来的墨穷还只是垫底的。
在这里训练，大家都会受伤，不仅是刚来的人，就算是这届头名的亚历山大，不也被雷劈了？
信仰之跃，波动网球，跳崖射击，立体格斗，空中飞车，云端蛙跳……
诸如此类的项目，各个都是骚操作，一个比一个极限，生命安全虽然都有所保障，但受伤却是常有的事，难以避免。
好在，这里医疗条件是最好的，又有许多教官与工作人员汇聚于此，基本上不是故意把自己作死，就没有问题。
比如之前的上山项目，看起来伤得挺惨，但教官却一直观察着，除非故意不保护好自己的要害，硬要往锐器上撞自己最薄弱之处，那就没办法了。
又比如亚历山大，头铁，大半夜一个人去加练，结果误入雷云，若不是有教官发现，现在葬礼都办完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那种留下后遗症的伤患，一旦严重到要截肢的程度，即便配上了完美的仿生义肢，那被替换过的部位，也再没法自主进步下去了，再想增强只能依赖于技术的提升。
但这种情况很少，而哪怕出现了，之后也一样可以成为正式社员，因为社里的仿生器官技术所生产的部位，都是社员级的。
墨穷伤得不重，以这里的医疗条件，几个小时就生龙活虎了，就算是输血，注射液化天然气也难不倒他们，这里已经早有准备。
当他含着棒棒糖走出救助站透气时，易波就过来说道：“我们组你是唯一上山的，所以在这里需要搭档时，只能与其他组的人混合训练。”
墨穷点点头，刚想问和谁，就见游辛走了出来说道：“肯定是我，哈哈。”
易波看他一眼点头道：“没错，就是他，他也是第五组唯一上山的人，而且他上山后休息了一天，到现在也没开始训练，进度和你是一样的。”
“那么，首先是信仰之跃了？”墨穷已经自己了解了一些。
易波笑着带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说道：“信仰之跃是大家取得别称，实际上是安全降落训练，要做到任何坠落下，只要不缺糖，只要意识清醒，就不会摔死的程度……”
社员未来所面临的诸多情况中，跳楼跳崖跳飞机是常有的事。
有条件时，可以跳伞，既省力也掩人耳目。
但没有条件时，总不能不跳吧？
踏着空气上天，一旦学会了就会很容易，可下来时，却要面对加速度的限制，那不是随便在脚下生成一块锚定的空气墙就能站住的。
其硬度和距离都有讲究，若是下降的速度太快，再踩在空气墙上，那后果其实和摔在地上区别不大。
易波和五组教官都在一块，向两人教授道：“信仰之跃主要分两种，一种是把刚性空气墙固定在体表，形成‘威装’，利用它的摩擦力不断地减速、滑翔，最终稳稳落地。仿佛拥有了透明的翅膀或滑翔翼。”
“滑翔的速度可以随时调控，比如加大空气墙的摩擦力或减小它。”
墨穷一听就明白，这其实就是空气化翼，让空气墙变为人类所没有的滑翔装置。
因为刚性墙的摩擦力是可以随心意加大减小的，上下限取决于生物场强度，所以这比真正的滑翔装置还要更方便。
尤其是，空气墙不会像石头这种东西一样，受到的摩擦太大而蒸发掉。它消失与否，只取决于使用者与其体内糖份。
易波继续说道：“第二种方法，是在坠落点生成柔性空气墙，柔性空气墙只有斥力，其摩擦力只是普通吹风一般，所以高速撞上去也没有关系。”
“它就像是个卸力软垫承载着你，当你冲击到它的压力极限时，才会感觉到硬度，这个时候立刻将其撤销，否则依旧等于撞上硬物。”
“高空坠落时，一次这样的缓冲肯定不够，根据实际情况，自由落体一段时间后再次缓冲，如此反复，若干次后落地只相当于从二三楼跳下。”
墨穷点点头，这就是两种降落的方法，当然还有一种，就是一节节踩着空气墙往下跳，但那不是信仰之跃了。
讲解了一些细节，又传授了一些经验后，易波指着悬崖说道：“柔性与刚性的两种方法，可以交替使用，根据需要自由结合。这座悬崖跳下去八百米，你们会落入一个救助站，那里有人接应，也有补给，之后你们再自己凌空虚渡跑上来。”
“如此反复，一直练到任何姿势跳崖都不会受伤为止。”
“明白。”两人回答道。
接着游辛扭头问墨穷：“怎么样？你会了吗？”
只见他先在平地上试了试操作，自觉已经熟悉了。
墨穷笑道：“会倒是会了，不过能做到什么程度，试过了才知道。”
“是吗？我们俩搭档训练，之后的格斗肯定也是你我PK。你可得好好练，否则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空中格斗，踏云能力的运用更重要，若是空气墙技不如人，你地面格斗技巧再高明也是发挥不出来的。”游辛显然很想赢回来，毕竟被墨穷打秃了的名声让他很糗。
此刻就是在提醒墨穷，如果不好好训练，空气墙运用追不上他的进步速度，到时候他可会狠狠地把墨穷从天上打下来，正如同当初墨穷把他摔得七荤八素一样。
墨穷笑道：“好啊，若真有格斗训练，那到时候谁也不要留手咯？”
“当然，这个场子我一定会找回来，你也得被我打秃一次才行，我可是剃发明志了呢。”游辛说道。
墨穷斜眼看着游辛的秃头道：“是啊，看起来硬多了。”
“嗯？什么意思？”游辛没听懂，但见墨穷走向悬崖，也就急忙跟上。
站在悬崖边缘，墨穷和游辛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背对着悬崖向后仰倒。
两人肩并着肩，顺着地心引力，进行自由落体了。
八百米，那是相当于迪拜塔的高度，在这里，却是他们一上来的跳楼高度，能跳世界上最高的楼而不死，只是基础。
这个训练对墨穷来说，再简单不过，他第一次飞行，可就是靠吹的。
人气相御，让他比别人更容易控制空气墙。
只见他先是头朝下，使用柔性缓冲，柔软的空气墙被挤压到极限，突然取消，顿时荡开微弱的空气波动。
如此反复缓冲，墨穷的身体不断震荡开淡淡波纹，大约两秒一次。
他一路下坠，空气发出轻轻的嘭声，连续震荡了五次左右，他突然又试了试刚性减速。
与柔软的嘭嘭声不同，空气化翼下，墨穷呼得一声下落。
身体滑落的速度越来越慢，与空中拖拽出一缕缕近乎不可见的淡淡浊气，恍惚间就恢复透明。
那是空气墙里的空气在剧烈摩擦下，高温所带来的一丝模糊。空气墙虽然可以很‘硬’，但其本质依旧是普通密度的空气。
“砰！”
在接近地表处，有一层防坠网，其设计是用来保护跳崖的学员，让他们即便不熟悉信仰之跃，也能够安全坠落。
不过，同时它也具备一定程度的惩戒效果，撞击的速度越快，则摔得越痛，皮肤会有挫伤。若是以接近自由落体的速度撞上去，则依旧会触地，继而骨折之类的。
“擦……这防坠网怎么还带刺啊？”网子粗糙的不行，游辛痛呼地爬起来。
他二十八秒就撞上了防坠网，一头怼上去，这力度不小，但对于他的体格来说，倒也没有多大的伤。
按理来说，第一次这个成绩已经非常好了。
他喜滋滋地站起来，不过直到他站起来时，墨穷都还没落下呢。
游辛抬起头，就见墨穷缓缓飘落，还飘逸地滑翔了一圈调整了一下姿势。
最后以站立的姿态稳稳飘落在网外，停在了救助站的庭院中。
游辛一愣，随即几个粗粝的凌空弹跳来到墨穷身边。
他急道：“不是……你是不是学过啊？”
“说，你爷爷是干什么的？”
墨穷撇嘴道：“也是种地的。”
……
墨穷与游辛搭档训练了大半年，期间陆续燕薇、杜小宇他们早就都上了山。
但他并没有提出换搭档，而是继续与游辛一起训练。
因为……皮实。
在这的所有学员中，还真没有谁身体素质及得上游辛的。
若论皮糙肉厚，精力充沛，游辛是独占鳌头。
这让墨穷打起来，可以发挥出更多的技巧，有最趁手的陪练对象去试验空气墙运用的诸多灵感。
是的，游辛又被墨穷吊打了，别说赢回来，在半空中面对墨穷，他还不如地面上厉害呢。
最起码在地面上战斗，墨穷还被他打伤过，他的身体素质逼得墨穷完全只能避其锋芒。
可是现在，在这无所凭依的空中，就只剩下防御的优势了。
他想象中，凭借空气墙的运用碾压对方，使得对方的实力发挥不出来这种事，完全颠倒了。
游辛想的没错，在这里各种格斗项目中，前一年所学所练的东西，影响胜负的比例很小。空气墙的运用技不如人，那就基本上输定了。
可输定的不是墨穷，而是他。
墨穷对空气墙的运用太精深了，反过来让他完全发挥不出力量上的优势。
立体格斗就是在空中战斗，与地面战斗相比，更加立体，因为不仅是四面八方可以攻击，上下也是走位的纵深。
墨穷凌空虚渡比他更强，便完全让他无法反击。
面对时而飘逸滑翔，时而极速坠落，时而踏云提纵的墨穷，游辛完全追不上，只能在其飘忽游弋中，被动挨打。
另外打得还很痛，有了空气墙后，墨穷攻击手段更多了，且威力更大了。
“你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别打脸，靠！”
“嘭！”
游辛喊着，他从悬崖坠落的同时，抬手格挡着墨穷的拳头，但不料墨穷这一拳是冲着他脸去的，竟瞬间变招，绕过了格挡的手臂，直接轰在游辛腮帮子上。
这一拳下去，游辛脸上瞬间荡出一阵空气波纹，发出沉闷的声响。
“嘶，又没躲开啊，你的威装技术越来越熟练了。”游辛疼得直咧嘴道。
大半年下来，他们早已熟练掌握了信仰之跃，乃至于更深入的威装用法。
所谓威装，就是利用生物场将刚性空气墙固定在身上，或包裹身体部位。
信仰之跃中，空气化翼就是威装的一种，只不过那时他们的生物场还很弱小，只能拿来滑翔。
可随着他们糖吃得越来越多，生物场强到一定程度，则完全不需要什么翼装外形了，制造一种套在手脚上的刚性空气薄膜，凭借其表面超强的摩擦力就能减速。
当然，外部空气的弹力太大，没有足够的压力，他们的威装单方面摩擦力再强也效果泛泛。
只有类似沿着崖壁坠落，手脚包裹着空气威装摩擦崖壁，才能得到最大的减速。
没有这样的借力点就制造一个，高空无所凭借时，在坠落的轨迹经过点提前锚定‘空气悬崖’，不需要多大，有薄薄一层接触面就行了，分成多段接触，一次只需要很短一截。如此，他们可以在空荡荡的天上，都有物可凭，实施空气攀岩。
而这，只是空中运动战里，调整身体姿态的用法。更别说威装对身体的保护与加持硬度的作用。
最初的时候，他们生物场还很弱小，但如今大半年训练下来，生物场的范围和强度都增长了二十倍不止，其控制上也是突飞猛进。
此刻，墨穷被威装覆盖的拳头，和铁拳也没有区别，奋力一拳下去，就跟拿着铁锤砸人似得。
更甚至，游辛还躲不开，哪怕格挡到了，也硬是被墨穷一拳搓开，强行轰到脸上去。
正如和人剑相御一样，墨穷的威装拳头，是追踪型的。
不是他带着威装轰击游辛，而是威装轰击游辛，而墨穷的手固定在里面，被连带着拽过去了。
威装在带动着墨穷，而墨穷则决定威装的攻击目标。正是身随气动，气随心动。
这种拳头，只要墨穷想，这世上就没有人能躲得开。
除非对方强行阻挡威装，直到耗尽墨穷的糖份，把空气墙强制撤销掉。
但即便如此，轰出的这空气，也依旧会以气浪的形式，继续砸中目标才罢休。
墨穷如此轻松的用法，是别人所做不到的，因为空气墙锚定在生物场中，所以游辛他们，通常是在接触对方的瞬间释放威装，一方面是节省糖份，另一方面若威装始终包裹拳头，而操作跟不上，不能让威装始终跟着拳头的话，它反而会阻碍挥拳的力量。
“不行了不行了，我后槽牙又掉了！”游辛几个踏云，拉开距离，吐出一颗牙道。
“等一下，我还有一招没用！”墨穷突然双手张开手掌冲着他。
“别别别，我糖吃完了，今天就这样吧，我认输了，我要去补牙！”游辛见墨穷张开手掌，急忙说道。
他知道这是墨穷的空气炮，这招更难受，比什么威装打击更难躲。
反正到现在，他躲开过几次墨穷的拳头，却从来没躲开过墨穷的空气炮。
墨穷的射击水平人尽皆知，如果说他的身体素质是这一届最强的话，那墨穷的射击便也是相同地位的。
本来就无形的攻击，再配上墨穷的射击能力，他唯有硬接这招。
那空气炮就犹如气压冲击一般，一波又一波下来，他只能被墨穷隔空按在崖壁上轰。
墨穷见他这么轻易就认输了，也是无奈：“好吧，反正没什么威力。”
他上前递给游辛一颗糖，与他并肩蹬踏空气，朝着悬崖上狂奔。
两人上了山顶后，游辛说道：“还好吧，是你对空气墙的要求太高了，威装妙用无穷，但强度是硬伤，挡得住冷兵器，可还不是能被枪击破？包括空气炮也是，你用出花来，也是特定情况有奇效，大部分时候，还不如一颗子弹呢。”
墨穷不置可否，暗想：那是我故意没破你防，只命中你表面。
不过他知道游辛说的也没错，强度是硬伤。这大半年苦练空气墙，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特性的缺点。
消耗大，威力小。社员们更多的是看中它的用法多样，还能飞，可与多种技巧结合的好处。
是辅助特性，而非输出特性。
就拿威装来说，硬如精铁自然厉害，但能打穿它的枪多得是。空气墙是还在，但子弹以强大的势能冲过去了……
除非构筑得超厚，但那样消耗太大，只有特定情况拿来保命。
因为威力大的枪能击穿它，所以为了节省消耗，大部分时候是把防御性威装做成类似链甲的形式，也就是网状多孔，如此在低成本的情况下，依旧能防御冷兵器。
“它虽然强度不够，但随着我们甜味修行，生物场的能力也一直在增强不是吗？总有一天它可以硬到薄薄一层就抵御枪炮。甚至不仅仅威装身体表面，还能蔓延出去，构建巨大化威装。”墨穷说着自己的想法。
对此，游辛笑道：“兄弟……你漫画看多咯。”
“教官说了，生物场的提升越往后越缓慢，我们进步最快的时候是前三个月，看看现在，我们吃的糖比以前多多了，但进步明显慢了好几倍。很多资深社员也总是吃糖，但效果微乎其微，一年到头天天吃糖，也强不了多少。”
“收容物的判定有时候很死板的，取不得巧，说让你吃糖感受甜，就肯定不能用虚拟实境刺激。”
“而一年到头，我们就算天天吃，又能吃多少？不干别的事了？”
墨穷撇嘴摇头，他也着实没办法。
游辛笑道：“行了，陪我去补个牙，等会儿还要飙车上天，开始三公里越空跑，三公里云端蛙跳，以及六小时飞机外部悬挂训练……”
……
墨穷陪游辛去救助站补牙，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两人对练交手受点小伤是常有的事，别说一颗牙，相互之间骨头都打断过。
这连危险其实都算不上，真正危险的训练是环山无跑道飙车……
环山公路他们开得多了，不管是U型道，V型道，还是连续发夹弯，统统都难不住他们。
唯独那没有跑道，把他们给狠狠地难住了几个月，期间上千次把车开得坠落悬崖，弃车逃生，总算是能熟练运用了。
“嗨！墨穷，看球！”途径别人训练的区域，墨穷突然听到别人喊他。
急忙转过头，就看到数颗拉开栓的手雷朝他急速飞来。
“梆！梆梆！”
墨穷毫不犹豫凌空塑墙，将那些个手雷拍了回去。
而对面那人也不甘示弱，手一挥隔空再将手雷拍过来，和墨穷你来我往，打起了排球。
“轰！”
在威装的防护下，两人合力将爆炸的火焰导向天空，谁也没有被炸伤。
爆炸的火光仿佛受到某种无形阻拦，以倒锥状向天空绽放。
只要不是距离过近，高爆手雷的威力基本被全部卸掉了。
而之前如打网球、排球般弹开手雷，则是防止手雷距离过近的方法。
“别闹，我和游辛都筋疲力尽了。”怕对方又好几个手雷扔来，墨穷急忙说道，他的糖份已经不多了。
对方这才作罢，遗憾道：“那算了，对了，亚历山大回来了，他想找你们两个，没找到就去天上找了。”
“哦？是吗？知道了。”墨穷说道。
亚历山大是第一组的，所以早就考完了第二年的测试，然后去参加第三年的特训。
却没想到又回来了，这是什么情况？第三年的训练很闲吗？
两人正要上天，正好去问问。
带游辛补了牙后，他们补充了一下糖，开着车在山顶上狂飙。
虽说这里是山顶，但却并不是最高峰，在不远处那个山巅才是，而想要上去，完全没有路走。
别说上那里，就算是这整个极限山，都压根没有山路。
这里所有的车，都是跑酷上来的……
“今天让我开，你负责填路。”游辛握着方向盘道。
“OK。”墨穷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开车一定要记住系安全带，尤其是接下来那颠簸……
“呜呜……”
越野车沿着悬崖边一路加速，他们需要开到对面的悬崖去，只不过两边悬崖相隔四十米，也没有什么桥。
眼看着前方无路，再冲就要坠落悬崖后。
突然越野车仿佛压过了什么，直接车头一翘，跳了起来。
顿时整辆车冲出了悬崖边，仿佛自杀一般，上下四方皆已无路可走。
就在车冲势用尽，即将跌落时，轮子下好像又被无形之物垫了一下。
高速旋转制动的轮子便又借了一次力，向前一蹿，连续两次之下，仿佛蜻蜓点水，噌噌得就越过了四十米的沟壑。
转眼间，越野车就好像的卢跃溪般，落到了对面。
对面的悬崖可供人站的地方都很少，直接就是一座笔直高耸的山峰。
车落上去，已接近八十度角昂头向上，只见游辛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开始以倾斜的姿态沿着山脊爬坡。
“我要加速了。”游辛喊道。
“没事，你加吧，我垫得过来。”墨穷说道。
毫无疑问，这陡峭的山峰根本不可能开车，越野车伏在上面没掉下来，完全是墨穷操控空气墙在铺路。
汽车右半边两个轮子搓动着山石，而另外半边，则完全悬空，从空气中借力。
就这样，在这陡峭的山峰山，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环山公路，让这汽车能一直以极度不科学的姿势，螺旋升天。
当然，不可能真的每一寸都垫好了路。
那样的话两个人糖量合起来都不够，唯有每隔一段垫一小块，大约一掌大就够了。
空气墙的摩擦力可以比山石更大，再加上墨穷不是普通地垫一下，而是斜着向上，让轮胎驶过一定会弹起来。
如此，汽车其实在半跳着爬山，而即便如此，也少不了侧翻。
每当它侧翻跌落，都在两人的操作下，凌空踏云，一个翻身又蹿回山脊上。
在山脊上冲了一段，又侧翻，又凌空蹿回去。
如此反复，颠簸至极，好在墨穷已提前吃了晕车药，否则非吐不可。
“哦哦哦！”
游辛开着车，终于冲到了山峰顶上，眼看着就要彻底踏上云霄，两人同时解开了安全带。
把车真的在云端开，坚持不了多久，又不是考试，此刻已经来到此山距离苍穹最近的地方，自然是弃车步行了。
只见两人都跳出汽车，游辛喊道：“选个好点的停车位，我先走一步。”
墨穷一撇嘴，出来的同时，从车底抽出了一根钢缆，上面有个钩锁，手一抖，就直飞山巅的一个钢环，手法巧妙，隔着轻松扣住。
顿时越野车，就这么被挂在了山巅，而类似被这么挂在这的车好几辆。
山锋上的停车位，就是这么一个个钩环锁扣，把车挂上就可以走了。
可以看到，汽车都磨损严重，得亏社里的车质量有保障，够结实，换成娇嫩点的，怕是早就散架了。
“腾腾腾……”
游辛墨穷一前一后，腾空而起，朝着天上跑去。
他们现在已经能非常省力地凌空虚渡了，不仅仅是只是放一小块空气墙借力，他们甚至能只构建几条线踩踏。
犹如威装中空气链甲般的用法，将空气墙塑造成多孔的网状，线条可以很细，只需要在棋盘似得网状节点处加粗一点，就和踩在平地上也没区别了。
这无疑更加节约成本，薄薄一层拳头大小的踩踏点，便足以让他们凌空虚渡。
实在是被大风吹得保持不了平衡，也可以在身体左右做一些这样的支撑点，以方便扶持自身。
只见两人如此提纵，来到很明显的一团白云之上后，便保持在这一高度朝着北方而去。
维持在同一高度前进就更简单了，身体向前倾斜，张开双臂，如大鸟般半滑翔式地前进。
在二十四颗糖的补给下，这番操作他们能在空中坚持四个小时以上，如果有滑翔翼，就更省力了，完全能坚持十几二十个小时都在天上不下来。
因为这是训练，所有他们不用装备，以后实际作战中，能用的装备都可以用。
运用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其实早已是社员级的实力了。
因为越到后面进步越慢，进步最快的时候就是初学的一年，墨穷大半年就达到这一程度，可谓是后来居上。
“你看前面。”游辛说道。
在这千米高空，并非没人，前进一段距离后，他们就看到了十几个小黑点。
凑近一看，那是一批在高空训练踏云的人。
排成排，在空中集体蛙跳，这熟悉的场面让墨穷一笑。
这训练可谓是最累最难的，当初可把墨穷折腾得半死。
毫无疑问，这些人是新来的，看他们一脸紧张的样子就知道，刚开始进行云端训练。
“不出所料的话……”墨穷刚说着。
就见两人跳着跳着脚一软，直接从天上掉下去。
紧接着就听到领队的教官咆哮道：“你们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
……
云端蛙跳非常考验空气墙的熟练度，基本上谁都从天上掉下去过。
这跟墨穷此刻的高空滑翔虚渡不一样，滑一段，踩一段，自由性比较大。
哪怕踩空了，也没关系，多滑一会儿再造一个踩踏点就是了。
除非几十秒钟都没踩到东西，才有可能一路摔到地上去。
云端蛙跳就不同了，这就是在练弹跳力，练的是虚渡的基本功：凌空借力。
锻炼在空中只踩一小块空气墙时的发力技巧，当初就是在这种长期磨练中，墨穷一步步练得越来越省力，一点点地缩小踩踏点，从凳面大小，减到脚底板大小，再到拳头大小，直至现在，拳头大小还镂空的薄薄一片……
这种训练下，每当有人没跟大家维持在同一高度，而掉下去了，即便摔不死也要挨骂。
乃是一种常规的激励，墨穷他们都听多了。
“自己爬上来！”教官大吼道。
其他人在天上原地跳跃，而那两个掉下去的青年，教官则让他们自己稳住身体，再跳上来。
可是，那两人突然好像同时撞上了什么一般，凌空翻滚了一下，就直直坠落下去了。
“嗯？”众人一惊，立刻就知道这是怎么了。
坠落时想制造新的踩踏点，结果又没踩中，不仅如此，还撞上去了。
这种操作失误很常见，毕竟在空中高速移动，而空气墙却是锚定的，这跟突然有个看不见的障碍物差不多。
类似失误，哪怕是正式社员，也会出现，只不过那是在高强度战斗后，精神疲惫时可能出现的失误。
这种失误是允许的，也是大家必须经历的，只有吃过亏后，以后才能更有经验地处理类似情况。
所以训练中，也从来没给他们任何防护，今天晴空万里，更是连绝缘服都没套。
一般情况下，出现这事顶多受点伤，还不至于动弹不了，除非……磕到头了。
此刻就是，只见其中一个坠落的学员昏厥了，乃是自己一脑袋撞上了自己制造的空气墙，撞得位置也是刁钻，直接把自己砸晕了。
另一个倒还好，好像是撞上了下体，暂时只是痛得蜷缩在空中。
“嘭！”
“咻！”
教官当即犹如跳水般冲下去，双腿还在凌空蹬踹，只不过这回，是反向蹬踹。
不是为了撑住自己，反而是为了以更快的速度坠落。
教官不断反向加速追着那晕倒的学员，而另一个则暂时顾不上了。
墨穷立刻也向下冲去，加速追向另一个。
云端训练之前，谁都要先把信仰之跃练好，所以清醒状态下，他们是摔不死的。
不过这俩现在一个昏迷，一个下体都砸出血了，想来痛得半身麻痹，使不出劲来。
墨穷遇到了自然得出手帮忙。
“抓着我！”
墨穷以更快地速度坠落，来到那人身边后开始缓冲，维持在平行状态。
只见那人面色清秀，此刻紧闭着眼睛，疼得脸色发白。
墨穷看得都痛，想来下身不好受。
当即抱住他，与他同步坠落的同时，带着他一起缓速。
头顶连续冲破十几道柔性空气墙，激荡出一阵阵波纹，总算把速度降到可承受的程度。
墨穷抱着他一个翻身，‘铛’的一声踩在一块空气板上停住身体。
随后抱着他原地一上一下的蹦跶着，说道：“哥们放心，你这伤……也能治，原样给你移植好，该用就用，就是没孩子而已。”
那清秀青年睁开眼，小脸煞白地说道：“移植什么？”
这声线轻柔，墨穷一愣，汗颜道：“啊？你女的啊？”
他仔细一瞧，还真是女的，只不过剪了短发，然后胸前坦途，之前没看出来而已。
其实社员中，女性不少，别看第六组淘汰的就剩一个燕薇，但那是因为第六组是纯新人组。
在单数组中，男女几乎没差别，有不少女人坚持到现在。
只不过墨穷一个不认识，也可能认识了，不知道对方是女的……
在这岛上待久了，直感觉见谁都是男的……毕竟练了这么久，女人也一个个豪气得很，而胸部一寄存，声音中性点，压根分不清。
也唯有眼前这种，声线特别清丽的，才能通过说话辨别出来。
见墨穷问她是不是女的，这妹子直接笑着反问道。
“怎么，你也是吗？”
“……”墨穷无语。
这妹子痛得直累嘴，还不忘一笑，显然是在跟墨穷开玩笑。
墨穷见她还能笑出来，定是没什么大问题。
“能自己跳不？”墨穷说道。
“我试试。”
她趴在墨穷身上，缓了一会儿，一咬牙跳到一旁，强忍着剧痛原地蹦跶起来。
但越跳越低，腿脚用不出力来，看她姿态就知道，每一次跳都痛得发抖。
“算了算了算了……”
墨穷急忙把她的手搭在肩上扛住，带着她一路往高处跳去。
妹子笑道：“多谢你了。”
“小事，其实你摔不死的，底下都跟着人呢，只不过教官不告诉你们而已。我要没来，你摔得快到地面后就会知道的。不过，到时候你的加速度太大，他们救下你，你肯定也要受重伤。这都是故意的……”墨穷笑道。
她瘪瘪嘴道：“我叫花音，你应该是上一届的吧？”
“当然，我就要考试了，很快要进入第三年的特训。”墨穷说道。
“第三年什么特训？”花音问道。
“我也不知道……”
墨穷具体的真不知道，据说是实战，想着一会儿找到亚历山大好好问问。
至于第二年的考核，他现在就其实已经过了，只是还没考呢……
回到高处，教官也已经抱住另一人，见墨穷搞定这个，就笑道：“可以啊，墨穷，不像我这期学员，都太勉强了……”
墨穷笑道：“还行吧，他们这两个应该坚持不下去了，送他们回去医治吧。”
不过教官却冲着那俩人说道：“你们自己回去吧。”
“……”花音和另一个男的顿时汗颜。
教官说道：“怎么？又不用你们跳，信仰之跃都不会了吗？”
墨穷和游辛不发一言，当初他们训练时有人受伤，除非完全不行了，否则也是自己飘回去的。
教官撒手直接就把那男的扔下去了，随后看向墨穷。
墨穷会意，一撒手，直接把花音扔了。
那男的急忙给自己柔性缓冲，而花音却还强行坠出十几米后定住身形，原地跳着忍着剧痛喊道：“喂！学长，你叫什么名字还没说啊！”
哪知她操作太慢了，等她稳住自己喊出来时，墨穷早已跟游辛飘出数十米远。
十几分钟后，墨穷和游辛一路向北。
眼见远方一架大型客机飞来，那赫然是接送新人的飞机，此刻已经快要降落了。
只见飞机外壳上，挂了好几个人，似乎正在休息。
通过威装摩擦力带来的吸盘效果，他们趴在飞机顶上，或者挂在机翼上都没有问题。
他们也不傻，都是等飞机快降落的时候才敢扒飞机的。
墨穷一看，都是第二年基本上稳过的几人，空气墙运用得不亚于自己和游辛。
“哼哼！”飞机上外挂的人给墨穷打招呼，他们趴在上面说不出话来，一掠而过，发出不明意义的闷声也被飞机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
墨穷看了看，并没有亚历山大。
“他人呢？”游辛说道。
正想着，突然咻得一声，一颗子弹从身边划过。
游辛悚然一惊，肌肉紧绷道：“卧槽，有狙击手！”
墨穷笑道：“是亚历山大的信号而已，他在那边。”
说着，指向一个方向。
亚历山大在哪，墨穷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他在等亚历山大发信号。
这颗狙击子弹就是信号，亚历山大在一片缭绕的云气中发出的，乃是在提醒他们两个：我在这边。
躲在云气中，距离又远，喊话也听不着，不开这一枪，除了墨穷作弊般的定位，谁也不知道他在哪。
这种狙击点，可谓是相当隐蔽，墨穷也练过相关项目，直接趴在底层云中，架一把大狙，地上的人被狙击，都不知道哪打来的，外界最厉害的特种兵，都找不到狙击点。
谁能想到这子弹是从云端打下来的？
……
墨穷和游辛赶到那边的云气前，就见滚动的云气中似有似无一个黑影。
仔细一看，可以看到一杆大枪从云气的最低端伸出，还有小半个脑袋也在外面，赫然是亚历山大。
他端着大狙，匍匐在云中架着，似乎在瞄着岛上的某处。
“嘭！”
一枪击出后，他又定了一会儿，才从里面小跳步地出来。
“打中了吗？”墨穷问道。
“一号训练场二楼的靶子，凭记忆打得，隔了两层墙壁，打中没打中，看点运气了。”亚历山大说道。
话音刚落，他就聆听到耳麦里的队友喊道：“中了！中了！”
亚历山大笑道：“看来运气不错。”
“厉害。”墨穷一笑，这种穿墙狙杀，是他最擅长的射击之一，想不射中都难，这方面的技巧，他也只是表面兴趣罢了。
“听说你找我？”墨穷问道。
亚历山大点点头道：“你知道第三年训练什么嘛？”
“实战？”墨穷问道。
“对，而且是收容实战，我们直接面对收容物。”亚历山大说话时，语气很复杂。
墨穷和游辛都注意到，他虽然看起来更沉着了，但很明显地有一种背负重担和压力的感觉。
“有人牺牲？”墨穷问道。
“那倒没有，在关键时候，教官乃至机动队会出手摆平收容物，或告诉我应对之策。”亚历山大说道。
墨穷与游辛对视一眼，既然教官最后出面摆平了，甚至直接说应对之策，说明社里是知道如何摆平的，那收容物依旧是处于收容状态。
“主动性失效？”墨穷说道。
“没错，实战中遇到的收容物，当然是社里已经收容的，只是对于我们而言，它是未知的。”亚历山大说道。
这很容易理解，实战是肯定要有实战的，这两年的训练已经让他们具备和正式社员一样的身体素质和技能，欠缺的，只是经验。
一些经验这两年的文化课中也有教，但那终究是纸上谈兵，必须让他们真正的去处理几次收容事件才行。
否则一群新兵蛋子，哪里敢放心直接用？
而既然是演习般的实战，那自然也不能真的面对未知的收容物，否则那和直接用也没区别了，被大量资源培养起来的苗子，不可能就那么轻易地死在演习中。
精心准备地将收容好的异常事物放出，布置好整个区域，尽可能地恢复当初收容它时的场景，或者干脆社里自己重新规划设计一种场景。
犹如在布置难题般交给三年级预备社员去处理，如此对他们而言就是未知的，但对社里而言却是安全的，他们知道如何重新收容，并有人能随时救场。
“那你为何这么有压力？”墨穷问道。
亚历山大说道：“因为我每次都牺牲了……”
墨穷一愣，随即意识到，这应该是判定牺牲了，也就是教官不救场，他就已经死了。
亚历山大叹道：“半年来经历了六次收容任务，六次我都‘死了’，这意味着什么知道吗？意味着现在的我，若是成为真正的社员，去参与真正未知的收容任务，我会直接在第一次任务中就挂掉……”
墨穷惊道：“你可是我们这一届的头名。”
这太令人惊讶了，亚历山大除了射击会被墨穷稳压以外，其他方面都不弱于他，甚至有些方面略强于他。
竟然连续六次在实战演习中死掉，这到底是任务太难了，还是他运气太差了？
亚历山大苦笑道：“排名没有意义的，甚至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在六次任务中，我只有一次是失误死亡，剩下的五次，都是不得不死，我不坚持到最后，任务极可能就是失败。”
“这说明你的死亡是有意义的，任务成功了吗？”墨穷问道。
“有四次是成功收容了的，在队里起初我只是新人，两次失败都是队伍大换血，来了很多新人经验不足所致。”亚历山大说道。
“新人？”墨穷楞道。
亚历山大笑道：“第三年的特训中，我们原有的分组就被完全打散了，不同组的人合起来组成各个实战小队，小队的队长，从即将进入第三年实战阶段的‘新人’中选择后起之秀补充。”
“人员流动很大吗？难道被判定牺牲后，就必须离开自己所在小队？”墨穷问道。
亚历山大摇头道：“不不不，‘牺牲’的我下次依旧又复活参加新的任务，并不需要离开小队，之所以人员流动大，是因为不同组的人，毕业时间有先后。”
“不过，实战演习的‘任务死亡率’，倒是比真实情况更高。一方面是我们经验不足，一方面演习的收容物都是被精挑细选的，让我们每一次都不得不有人牺牲。而真正的收容行动，很可能出现两个社员轻轻松松就解决掉的情况，也可能出现，几十个社员全部挂掉也没能解决的情况。”
“现实死亡率总体来算，大约只是演习的二分之一，毕竟收容难度奇高的收容物还是极稀有的，只是危险的上下限高，真正的现实什么极端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墨穷了然，若真的每一次都死一堆人，那他们还训个锤子，蓝白社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演习中，体验的是一种折中的情况，既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糟糕的。
不过即便如此，六次都被判定阵亡，也着实不得不让人有压力。
如今亚历山大第三年的训练已经过了一半，若是之后的任务中还是这样，那等到毕业后，心理压力会更大。
“能跟我说说嘛？实战训练到底模拟到什么程度？”墨穷问道。
亚历山大道：“当然，我来就是为这事的……我们先降落。”
只见这时一架飞机从远处降下来，他立刻带头朝着机场方向跳去。
大家为何总是在这片区训练？为何墨穷一听说亚历山大找他，就知道他一定在这里？
正是因为机场在北边，航线都摸熟了，大家累了想省力地回去，直接挂在飞机上搭顺风机就行了。
三人斜刺里朝着地面滑去，飞机也从他们背后降落下来，他们正好顺势一飘，通过威装嘭得一下吸在外壳上。
最难的就是接触的这一下，一路从机首滑到机尾，不过之后就方便了，直接爬到一个舒适的地方，依靠着摩擦力吸住自己，兜风就是了。
只见三人趴在一边的机翼上，背对着风流，继续刚才的话题。
机翼上很吵，不过凑近点大声说话还是听得清的。
倒是机舱里的新人，从窗户上都看傻了：什么玩意儿，极限岛的飞机还有挂票的？
三人挂在飞机上，浑然不在意飞机里人的看法。
只见亚历山大喊道：“第三年的特训中，每个队平均十人左右，全部由预备役社员构成。我加的那个队叫达尔文队，起初队长是2017年的三组学员，带了我一场任务后就毕业了，将队长移交给了一个五组学员，之后那人带了我四场任务也毕业了，将队长移交给了一个七组成员。”
“除了队长，其他人也会在即将满三年后毕业或结业……每一次队里有一批人离开，都需要补充人数到至少十人，队长问我有什么推荐，我提到了你们两个。”
话说到这个地步，墨穷哪能不明白，这是要挑他了。
“墨穷，还有游辛，你们考完试后，就加入我的小队吧。我们达尔文队现任队长是上届七组头名，队里还有六个资深学员……另外，从七十年前到现在，达尔文队的毕业率一直是社里的前十……”亚历山大洋洋洒洒地说道。
“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是回来看我们的，原来是做说客的？”游辛趴在飞机上翻白眼道。
墨穷也有些无语，亏他还担心亚历山大压力太大，结果话锋一转突然给他安利起来了。
“我有的选吗？”墨穷问道。
“我也不瞒你们，你们俩肯定是各个队都争取的对象，所以你们确实是可以反过来挑队伍的。考虑一下吧，你们两个，再加上我和我们队长，达尔文队就汇聚四个小组第一了……”亚历山大说着。
墨穷撇嘴道：“你前面还说排名无意义呢……”
“还……还是有点意义的。”亚历山大眨眼道。
“行吧，你也别跟我扯什么毕业率了，一个队十人左右，十个队就一百人了，你跟我扯什么毕业率前十，怕不是总共就十个队吧？”墨穷说道。
亚历山大笑道：“果然骗不过你，其实吧，毕业率各个队都差不多，关键还是看表现而不是结果。别看我六次都阵亡，但教官对我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不过，队友越强当然越好啊，我们相互算是比较了解了，也省得挑陌生人做队友。”
墨穷笑道：“行行行，我答应你了。达尔文队是吧，在哪训练啊？”
“非洲。”亚历山大道。
……
两年的时间让墨穷已然今非昔比。
挂在飞机上兜风什么概念？其对身体素质、空气墙运用都有严苛的要求，只有第二年尖端的那一批学员才能玩得转。
能外挂飞机，几乎可以象征着：这人第二年考核稳过。
果然，墨穷所有考试全部破千，就连曾经是短板的驾驶也轻松考过，因为后续的驾驶测试，更多的是在考量空气墙的运用。
至于身体素质方面，虽然符合了正式社员的标准，但距离游辛依旧有不小的差距。
墨穷的力量已经高达一千公斤，可这甚至还不如第一年的游辛，当初游辛就有一千两百公斤力量，如今更是达到恐怖的一千六百公斤。
这已然是一头人形棕熊了，棕熊全力一击也才一千六百公斤，而游辛和棕熊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他体重可比棕熊低多了。
单凭这份体质与灵活，游辛现在算得上是真正的生搏熊罴。
这一切都是他从父母那里继承的体质所开发出来的，如今已经开发到了极限。
寻常的训练根本不会再有进步了，已经渡过了索取的阶段，接下来一直到死，都是在开辟，都是在创造。
都是为基因留下更多遗产，为子孙后代有着更高的极限可以开发而努力。
相比起来，墨穷的极限早就超越了，他的身体四百公斤力量就是极限，多出来的这六百，都是他为后代子嗣所开辟的。
要说够用已然够用了，大部分刚毕业的社员也就这个水准。
“诸位，第二年你们全部通过，我很欣慰。第三年的训练，我想你们有些人已经耳闻了。没错，就是实战，这是经验的累积，试着把你们这些年所学的发挥出来。”易波笑道。
第二年留下的二十八人，没有一个淘汰。
显然该被淘汰的第一年就被淘汰了，留下来的无一不是资质、信念都合格的人。
第一年是筛选，第二年是培养，第三年则是实习了。
第六组不少人跃跃欲试，极为兴奋，倒是墨穷很是冷静，他该知道的已经提前知道了。
易波说道：“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毫无疑问，大家都想先听坏消息。
先抑后扬嘛，坏消息听完情绪低落，又能听好消息，最后的情绪是向上的。
反之最后听得是坏消息，情绪是向下的。
易波说道：“坏消息是，你们接下来没有塔菲石强化了，只有在成为正式社员后才可能再维持那种天才状态，而且还并非总是有。”
这一点大家倒是完全理解，塔菲石强化虽然是钦定的，但珍贵的天然宝石就那么多，蓝白社用一种，市面上就要少一种。
那种天才状态是时效性的，如果强化了却三个月没训练，那等于浪费了。所以哪怕是正式社员，除非被派去学习和加训，否则平时也都是没有塔菲石强化的。
资源供应取消的不仅仅是塔菲石，还有那改良兽的肉，首先他们现在吃效果已经很低微了，其次这东西产量也低，基本上都主要供应给受培训新人。
他们这种已经老油条到要去实习的，就不用了。
“那好消息呢？”麦克问道。
易波冲大家神秘一笑道：“好消息嘛……那就是海鲜汤依旧管够。”
“……”众人无语，海鲜汤管够算什么好消息啊。
墨穷嘴角一咧，快被易波给皮晕了，忍不住说道：“是装备无限量供应吧？”
“啧……”易波遗憾地看着墨穷道：“你啊……”
显然不满于墨穷打断他的调戏。
“是的，现在你们不用再像过去一样，什么都靠自己了。”
“如今开放你们的装备供应，你们将有最好的枪，最好的刀，最好的作战服，最好的通讯器……”
易波不停说着，众人一惊，心想：是了，他们苦练各种没有条件下的个人素质，却不代表，他们真没条件。
他们背后靠着一个庞大的经济体。
像那云端滑翔，真正的作战中，不可能不给他们翼装服，或者滑翔伞。
明明可以有更省力，更有效率的方式，干嘛还要光人一个，靠着嗑糖踏云？
培训期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实战期。
在收容事件中，他们的装备供应，乃至一些资源供应的，只要是必需品，都是无限量的提供的。
这方面，没什么好省得。
“走吧，跟我去领装备。”易波笑道。
众人兴致冲冲地跟着易波，很快来到了岛上的研究中心。
在研究中心区，有专门的武器生产车间，乃至于尖端的设备、装备。
不谈放电戒指，麻醉手表之类的特工装备了。
这里有世界上最好的枪，世界上威力最大的子弹，也有世界上最高效的急救药物。
削铁如泥，能轻松斩断高强度钢材的匕首。全球通卫星网络且能植入到体内的通讯器，开启已知所有电子锁的智能解锁器。超过八款的作战服，囊括各种功能，从防辐射、隔热、保温再到抗压与抵御冲击等等，应有尽有。
诸如此类的，都是最基本的，而蓝白社还有非常方便的纳米材料。
“这些你们用用就懂了，主要是这个，每个人都要配上一套。”易波说着，指向一枚被放置在展台上的徽章。
“那是什么？”众人不解。
易波笑道：“你们有福了，今年上半年最新款的隐形作战衣。”
众人瞪大了眼睛，完全没看到那有一件衣服，分明就只有一枚徽章一样的东西。
“真隐形的啊？完全看不到啊！穿着它是不是就能隐身了？”麦克说道。
就连墨穷也很是惊讶，竟然有这种装备？
哪知易波直接拿起那枚徽章在手里抛弄道：“啊？我还没把衣服展开呢，你们能看到就有鬼了。”
“……”众人无语。
紧接着就见易波把徽章按在了自己胸口，贴着皮肉。
他扭动着脖子，身体也在不自觉地舒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攀附，但大家完全就什么都没看到。
过了一会儿后，他说道：“隐形作战衣，是指它自己隐形，而不是你们隐形。穿在身上，根本看不出有它来，包括你们自己都感觉不到。如果你们只穿着隐形作战衣，那跟果体是没区别的。”
“对了，它的名字确实挺不方便的，我们都喜欢叫它的外号为‘膜儿’。”
众人面面相觑道：“这有什么用？”
易波说道：“它是由纳米材料制成的，从这枚徽章中顺着体表覆盖每一寸皮肤，可收可放。相当于全身型的威装，只不过它更薄，更轻，完全就像是你们的皮肤似得。”
“乃至于你们的触觉、热感都不会受到影响，你们徒手摸枪是这个感觉和温度，那么穿戴上它，也是一样的，其差别是你们根本分辨不出来的，天天穿着它都没有关系。”
“它还能隔绝空气，以防止皮肤吸收毒素、粘黏腐蚀性物质之类的。它就像是一层额外的皮肤，替你们承受不好的细微之物。”
“甚至是锋锐的刀子，也很难划开它，所以寻常的撞击、摔倒，不会让你们被划伤、擦伤、挫伤……”
“最后……它还隔绝电流。”
……
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鬼用，既不能防弹，也没有伪装隐形之类的功能。
除了穿戴方便，完美贴身以外，也就是隔绝电流和毒素之类的功能。
可仔细一想，这功能恰恰是很重要的。
“别大喘气了，你就告诉我们……穿上它，是不是可以手接高压电，脚泡浓硫酸？”墨穷说道。
易波笑道：“对，电压不超过1000kV是打不穿它的，而除了辐射与温度不管以外，所有的高腐蚀性物质也能随意接触。”
众人了然，这么一看，这衣服碉堡了。
剧毒物质可以拿，高压电线可以碰，强烈腐蚀性液体也能泡，能适用于这么多种情况，再加上这便携性，的确是极有必要每人都穿一套的。
想达到同样的效果，可能需要戴上厚厚的手套？亦或者整套防护服。但有了它就不用了，又轻又薄，整个重量也就那枚徽章的百来克重而已。
威装倒是也能触碰剧毒物质，但哪有这个方便？
易波说道：“注意，它虽然可以让电流不从皮肤表面导入人体，但电能会释放出庞大的热量，它隔绝电流却不隔绝热量，你们不会被电死，却可能会被烫伤。”
“另外，异常的毒素，异常的腐蚀性物质，它未必能抵挡，所以别什么都碰，它防范的只是常规情况。”
众人点头，他们又不傻，在收容物面前，自然知道要小心谨慎的。
此刻墨穷，却在想这件衣服，或者说这层‘膜’，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它到底有多贴合自身？包裹程度上是否有漏洞？”墨穷问道。
“贴合程度怎么说呢……它在极薄的一层上，完美包裹了身体的每一纳米，紧紧贴压在皮肤上，包括你的口鼻腔。当然，你还是能呼吸，所以它虽然隔绝空气，但也架不住你们会直接把毒雾之类的直接吸进体内，比如在雾中吸一口，或是在硫酸里喝一口，那它就没辙了。因此遇到毒雾之类的情况时，还是要配合其他的作战服。反正这层防护膜，只相当于一套皮肤而已。”易波说道。
有人问道：“那是不是连毛孔都堵住了？身体完全不透气了？”
“不用担心身体不透气的事，热量能释放出去就行了，就算排汗什么的排不出来，也没关系。膜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东西收放自如，随时能主动解开，你们手动视情况透气就好了，上面就算有些看不见的毒物，也会被吸附得一起带入徽章中。”易波说道。
墨穷暗道果然如此，这东西装备时，他皮肤处于一种封绝状态。长时间肯定不行，但能随时主动解开它，就完全没问题了。
真到了被逼长时间不能解开它，只能说明那肯定有更危险的东西会接触到，既如此，那皮肤不透气就不算什么了。
这对他影响不大，无非是荷尔蒙冲击之类的事做不了了而已。和它的好处相比，其弊端是可以接受的。
“每个人都需要带个两三套，它的有效期很短，尤其是高强度地使用它，更会缩短它的寿命，一定要勤更换。”
“大约半个月换一套，如果执行了任务，事后直接就换一套新的。这方面，不用给社里省钱！”易波认真道。
众人也认真道：“是！”
“好了，去换上装备，直接去机场集合，到时候会有演习小队的队长来挑人。”
……
墨穷戴好徽章镀上膜，之后随便穿上一套社里常规的黑色防爆作战服就来到了机场。
他不用带着一大堆装备到处跑，社里在全球都有据点，哪里都能生产装备。
所以在哪里墨穷都能补给，也都能领到装备。
他给自己的装备里，挑了一把世界上最强的狙击枪。
那款狙击枪名为‘黑帝’，其有效射程是四千米，而杀伤射程是一万两千米，堪称恐怖。
但这玩意儿平时也用不上，总不能被着那一把超大的枪到处跑吧？
蓝白社的总务部，会把一切都搞定的，他只要提出要求，就能在任何地方得到武器补给，哪怕没有据点的地方，也会尽快得到空投。
“你好，你就是墨穷吧？我是特斯拉小队的……”
“抱歉，我已经有决定要加入的小队了。”墨穷说道。
他刚来，就立刻有人找上来跟他谈入队的事。
此刻，整个机场的候机大厅，就像是个招聘会场似得。
但又不一样，五组和六组的学员坐着或站在候机厅，轮流有陌生人走进来审视他们，然后跟他们对话，希望他们能加入对方的小队。
他们几乎没有过多的询问什么，看到脸就直接上来选中想要的人。
显然，他们来这之前，肯定已经有相关资料了，早已确定了若干个目标。
其中，有不少队伍的首要目标，都是墨穷。
一进来，就直接绕过所有人，走到墨穷面前介绍自己的小队。
毫无疑问，他和游辛两人，是五组和六组没有任何质疑的两个最强，其中尤以墨穷更强。
结果就是，墨穷一到场，别人就直奔他来。
不过，已经答应了亚历山大的墨穷，一听到对方不是达尔文小队后，就直接拒绝了。
如此，墨穷一连拒绝了八个队伍。
大部分人是不会反过来挑队伍的，被选中的人基本上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就跟着队长走了。
因为万一要自己的队伍被自己拒绝了，而其他队伍又不要自己。那最后没人要的人就只能相互组合，成立一个全部由没什么经验的应届学员构成的新队伍。
也就是墨穷完全不用担心自己被挑剩下，因为他已经被各个队长包围了。
什么特斯拉小队、麦克斯韦小队、伽利略小队……
一个个小队被他轮番拒绝，而真正要等的达尔文队，甚至被挡在外面插不上话。
“我是达尔文小队的队长克里斯！墨穷……墨穷，我在这呢！”他们队长是个黑人，肌肉光滑如铁铸的一般。
“你终于来了。”墨穷心说你再不出现，他都想答应别的队了。
“抱歉抱歉，我这次要选四个人，除了你和游辛，还有两个可没有提前谈好，所以我先去跟他们接触了。”克里斯笑道。
他这话说得，直接引得几个队长怒视，可没办法，能被提前说动，说明达尔文对是有墨穷他们熟人的。
见达尔文的队长已经来了，他们只好遗憾地散去。
“还有两个是谁？”墨穷问道。
克里斯说道：“还有两个其实就随便了，留到现在的学员都不差，不过必须得有个女的，所以我刚才就是去跟她谈了，跟你一组的那个。”
“燕薇？”
“对，是这个名字。”
墨穷奇怪道：“为什么非得有女的？”
“因为我们队没有女人啊！”克里斯理所应当道。
“啊？”墨穷一愣，乍一听简直叫人误会，什么叫没有女人，所以新队员必须拉一个女的进来？
可转念一想还是反应过来了，这倒不是因为别的，仅仅因为演习中队伍里没有女人，相当于少了一极，是个重大短板。
有的时候收容物特性的判定，就会和男女性别有关。
一个团队最好不要有重大缺陷，若是有必须由女性去完成的操作，而队伍里全是男的……那难不成向上头申请把某个男队员变成女的，再继续执行任务？
是的，真的有这种情况，也真的有这种收容物，而且还比较可控，可这太不方便了。
“遇到过必须由女人解决的难题吗？”墨穷问道。
“当然……亚历山大答应游说你们两个入队，就是因为我答应他，如果能拉来你们，我这次一定一定邀请一名女成员入队。我不能言而无信啊……”克里斯说道。
“嗯？”墨穷想了想：“这话是什么意思？”
克里斯笑道：“没什么，他第二次任务的时候，我们就遇到了必须女人才能靠近的收容物，为了从根源上解决那个东西，我们投票一致决定……”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墨穷无语。
……
一天后，墨穷跟着克里斯来到了非洲肯尼亚首都内罗毕。
与他同行的，还有游辛、燕薇，以及麦克。
墨穷和游辛是早已说好的，看在亚历山大的面子上。
而燕薇则是克里斯单独去谈来的，看在墨穷的面子上。
至于麦克……他打包送的。
墨穷向克里斯推荐了麦克，克里斯就欣然同意，然后一邀请麦克就瞬间同意了。
社里的最低要求在那，没有哪个社员会差到哪里去，麦克如今的实力和燕薇是相差无几的。
所以队里需要四个人，三个想要的已经满足了，最后一个是谁其实无所谓了，都行。
实际上墨穷想推荐杜小宇的，但是杜小宇已经被人拉进了牛顿小队。
这些个队伍名，都是来源于曾经对世界科学有重大贡献的科学家，所有这么叫的，说明是初始实习小队，也就是六十年前就创建好了，并一代代新人换旧人这么延续下来的。
而若是名字叫什么荣耀小队，幸运草小队之类的，则说明是新队伍，是近几十年来没有加入到初始队伍的人自己创建的，自定义的名字。
也有故意学初始队名的，比如叫霍金小队，但这显然不是真正的初始小队，因为六十年前霍金才初出茅庐。
克里斯带着墨穷等人来到蓝白社位于内罗毕的据点之一：联合国环境署协调机构委员会办公室。
在这里，所有工作人员都是蓝白社的外围人员。
事实上，这个协调委员会，在联合国内部已经裁撤了，但没有对外公开，仅用于蓝白社方便行事，而把非社员都调走。
“姓名，编号。”对方问道。
墨穷老实道：“墨穷，2018666。”
“好了，别问了，你直接把证件给他，还有游辛的，他们两个的东西我之前都办好了。提取密码是这个……”克里斯在一旁说道，并递过去一个电子密钥。
工作人员接过后，立刻从一旁的房间里拿出两个公文袋。
墨穷拿来正看着，听到克里斯说道：“另外这两个人的，我没准备，你用默认模板的就行。”
他指着燕薇和麦克，这俩是他临时决定的，自然不能提前做好身份，不过也用不了多久，工作人员问几个要求，几分钟就给弄了一套联合国的工作证件。
墨穷查看着公文袋里的东西，是他的证件、工作履历、财产明细、以及他必须要了解的一些资料。
其中，他的工作是联合国环境署协调委员，工作是协调有关组织之间对环境的活动，简称：协调员。
“呃，这工作我要做什么吗？”墨穷拿到一系列证件，一系列资料后，一脸懵逼。
克里斯与工作人员异口同声道：“随便。”
“……”墨穷了然，这就是个假工作，只不过所有东西都是真的。
克里斯告诉他道：“这就是行个方便而已。这个协调委员会，表面上是环境署的，实际上真正的工作，是协调肯尼亚内所有的异常事件处理。”
“你想知道任何情报，直接打这里的办公室电话，会有情报部门的人把资料告诉你。”
“你想调动资源，也是找这里，任务所需一切尽可能的满足。当然，不是任务所需的，就不一定了。”
墨穷点点头，问道：“那么，任务呢？”
“任务……我也不知道，今天肯定没有任务，因为你们刚来。不过之后，短则一天，长则一个月，随时可能出现任务。联络器常开，据点位置也都背熟，随时待命就行了。”克里斯说道。
克里斯交待了很多，墨穷一一记下。
他们的实习内容是未知的，他们也没法提前知道下一场任务是什么收容物，会在哪爆发。
这些，都是临时告诉他们，甚至只有极少的一些情报。
情报这种东西，他们自己调查一部分，调动社里的情报外围人员去调查一部分，他们也可以申请调来D级人员去试探。
然后根据他们受到的影响，以及是否会死亡，死亡状态是怎样的回馈，来判断情报。
“D级人员真会死亡吗？”墨穷问道。
“不会，你以为D级人员很多啊，全球死刑犯虽然不少，但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多，而社里的消耗很大，真正的收容任务中，也只是根据需要少量使用，而我们这种实习，是根本不给用的。”克里斯说道。
墨穷点头道：“也就是说，派出D级人员试探，就只是口头上一句话而已？不会真的派个D级人员来，而是上头根据他们自己编辑的任务情况，来告诉我们，在某处派出了D级人员，做出了某事之后，这个人怎么样怎么样了？”
“对！就是这样，包括外围人员的使用也是如此，实质上都只是我们与教官的互动而已。”克里斯说道。
墨穷了然，这不就是跑团吗？教官作为所谓的收容上级，充当着近乎于跑团主持人的工作。
只不过是真人跑团，他们和要面对的收容物，都是真的……
……
墨穷当天和附近的其他队员一一见面，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水平，乃至特长。
在内罗毕附近的老队员，只有三个人，而其他三人则在肯尼亚其他地区待命。
毕竟肯尼亚是很大的，如果所有人都在首都，那如果偏远地区出现事件，等他们赶过去可能会错过些什么。
所以克里斯派了三个队员在其他城市待命，一旦有事，起码有人可以先到。
至于墨穷，他第二天一早，就和游辛两个人开始了肯尼亚旅行……
是的，这是工作。不过不是协调委员会给他的任务，而是作为小队长的克里斯，分配给他的工作。
“呐，这是内罗毕所有据点的地图，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去认认路，没有据点的地方更要多走动，熟悉地形，省得出事后，还要靠导航。”克里斯教导道。
“没别的事了吗？”墨穷问道。
“熟悉环境，本身就是社员平时没任务时要做的事之一，到了某个地方，没有任务就先把某个地方的环境给熟悉了。尤其是无人区，那里没有据点，往往是外围人员收集不到情报的地方。”克里斯道。
墨穷点点头，跟游辛一人一辆车，一起去逛野生动物保护区了。
他们跟着野马，找到它们的引水区，他们观察雄狮，熟悉它们的所有居留地。他们攀爬高山，下潜湖泊，登云望远，背下整个保护区的地形。
连续四天都在做这样的事，记住一个地方后，就去下一个地方。
直到，有人呼叫他的联络器。
“我是墨穷。”他迅速接通。
“快来裂谷省，纳库鲁国家公园发现异常，有超二十万只野生动物死亡。”说话的是克里斯，准确的说，他把小队所有人都拉进入了群聊：“达尔文小队，所有人，一个小时内都要到达2号护林站集结。另外亚历山大，你应该离得最近，我只给你二十分钟，你必须到达现场，确认情况。”
联络器里响起亚历山大的声音道：“我知道，我已经出发了。”
“明白，我现在也立即出发。”墨穷和游辛也说道。
接着，游辛上了车一边发动，一边在导航上找着说道：“快快快，纳库鲁，纳库鲁在哪？”
“纳库鲁远着呢，距离这至少有两百公里。”墨穷上了车，直接立刻联络到协调委员会：“我是墨穷，我的位置在……”
“一个小时内，我要到达纳库鲁国家公园。”
对方回答：“去往你们最近的据点，路上你们就会看到社里派出的直升机，底部有蓝白之眼标志，自己登机。”
“好，我和游辛在一起，飞机上把我们的装备准备好。”墨穷道。
“已准备。”
几分钟后，两人车开半路上，就看到不远处有一架武装直升机开了过来。
“停车！”墨穷喊道。
游辛立马把车停了，两人扔下车，直接朝着天上跑去，越跑越高，仿佛脚下有个斜斜向上的楼梯似得。
这里是无人区，他们不需要等飞机落下再登机。
他们向上跑，直升机向下落，很快他们就跳起来抓住了飞机底部，然后爬了进去。
“出发。”
……
“真方便啊。”游辛感慨道。
“是啊，还是免费的。”墨穷说道。
“任务所需的话，是免费的，不过我听说，如果这次不是任务，我们要自己掏腰包的。”游辛道。
墨穷也知道这个规矩，如果不是任务，他叫的这趟飞机要自己交钱。
不仅如此，老队员们还告诉他，总是会有假任务出现。也就是些好像是异常事件，但仔细一调查后，发现又不是异常事件。
这种大部分是教官故意设置的烟雾弹，就是为了牵扯他们的精力。
倘若他们都去了一个假任务地点，那么教官会突然让另一个地方爆发真正的异常事件，然后让他们去。
所以他们要有很强的辨识能力，通过隔空派出附近的外围人员打探情报，判断哪一个是假的。
“动物死亡的可能多种多样，有没有查清楚死因啊。”游辛说道。
墨穷笑道：“克里斯让我们所有人都去，说明他已经确定那个是真正的收容物事件。”
是不是，问一下就知道了。
“队长，方便说话吗？我想知道纳库鲁国家公园发生了什么？”墨穷道。
“资料我已经全部发给你们，另外教官也在群聊里，有事情可以问他。”克里斯道。
资料他们用手机就可以查看，只见资料相当详细，有图有录像还有文字说明。
异常发生在裂谷省的国家公园纳库鲁湖附近，那里有两百万只火烈鸟，除此之外，其他各种野生动物也不少，类似的动物天堂，肯尼亚到处都是。
情报显示，最初是护林员听到了成群的动物怪叫的声音，成千上万只火烈鸟，外加狮子、河马、野牛、狒狒等动物杂乱地怪叫，发出既诡异又恐怖的声音。
那护林员很害怕，立刻上报了此事。
之后因为担心动物，他还过去查看了，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我得到消息后，立刻要求附近的外围人员先去看一看，结果就发现纳库鲁湖边有大片大片动物的尸体，粗略估计有超过二十万只大大小小的野生动物死掉，且死状凄惨。大部分都有口鼻渗血的症状，临死前还在抽搐地发出怪叫。”克里斯说道。
“就是这张照片的样子？这明显是P的啊！”墨穷看着照片说道。
“额咳咳……我当然知道是P的，我要求外围人员查看后，仅仅五分钟教官就把这照片发给我了。我不是说了吗，并不会真的让它杀死二十万只动物，总之这是我们得到的情报。”克里斯道。
“好吧……”
墨穷仔细看着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视角都是离得远远拍的，根本看不出太多的东西。
配上文字说明，只知道动物都不是整齐划一死的，而是有先有后陆陆续续死掉的，它们死前有剧烈的挣扎，并且都在疯狂怪叫。
“湖边连昆虫都没有了，人类过去，肯定也是死。”墨穷说道。
燕薇问道：“有没有带回来尸体？解剖一下啊，有可能是一种病毒。”
“因为护林员的失踪，所以我没有让外围人员深入，发现超二十万具动物尸体，已经很说明问题了，那里的收容物具有致死特性。我已经申请D级人员，但需要一段时间。”克里斯说道。
紧接着，克里斯让那外围人员赶了几只羊跑向湖边，通过羊的反应，慢慢确定了一片异常的区域范围。
至于这个区域会不会扩散暂时还不知道，大家还没赶到，只能先要求外围人员在距离湖边一公里的地方，又栓几只羊。
如果随着时间推移，那些羊也突然有异常症状，则说明他们必须尽快解决掉这异常，否则它迟早会扩散到人类聚集地。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亚历山大已经赶到了现场。
“队长，那些羊也开始怪叫了……这叫声……真的很诡异，一边叫一边抽搐，好像在打喷嚏？”亚历山大说道。
“糟糕，效应在扩散，你立刻派人去把附近封锁，并疏散十公里内的所有民众。”克里斯说道。
“我已经在做了。”亚历山大说道。
“还有，现场有尸体吗？我说的是真的尸体。”克里斯说道。
“有的，都在湖上漂着，虽然没有二十万只那么多，但也有一两千个，其中大部分是鱼类，距离我很远，有一公里多。”亚历山大说道。
“羊肯定要解剖的，另外想办法弄过来一具湖上的尸体，那里的水和藻类都要提样，但注意你不要进入区域。”克里斯道。
“明白！”
一公里的距离是很远，但社里很快就给他提供了长达两公里的钢丝。
用改造枪械从高空射击一具尸体，亚历山大很轻松就把一只火烈鸟的尸体从湖边拖到了安全范围。
“队长，尸体没有外伤，但可以看出动物死前很恐慌，说不定是心灵扭曲型收容物。”亚历山大说道。
“交给研究部的人，让他们就近查出死因。注意，不要让他们带远了，这尸体未必不是感染源。”克里斯说道。
大约三十分钟后，墨穷和游辛赶到了纳库鲁国家公园。
这时大家也都到了，达尔文小队一共十人，全都集结于距离纳库鲁湖两公里外的一个临时营地。
来了这，墨穷发现周围早已被戒严了，整个国家公园没有任何外人，甚至连动物都少。
很明显这次演习，征用了这片场地。
“废话少说，动物尸体内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克里斯一来就问道。
亚历山大摇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它们是胸腔大出血，外加脑部供血管破裂而死。但没有发现任何未知的细菌或病毒，也没有奇奇怪怪的成分，这是典型的效应杀。但到底是怎样的效应导致它们死亡的……目前最大的可能是……打喷嚏过猛而死。”
“……”众人沉思着，打喷嚏过猛？
正当奇怪之际，耳麦里响起易波的声音：“D级人员80021和80022到了。”
墨穷左右看了一眼，到个锤子，显然只是口头到了。
现场真正在的人，除了他们达尔文小队，就只有七八个外围人员配合，他们还主要是负责戒严和研究尸体的。
“立刻让80021进入范围，我需要他什么都不要碰，尤其是湖水和尸体，总之静静地站在那就行了。”克里斯说道。
话音刚落，众人就能看到营地的一个大屏幕开始播放直播。
那是教官易波亲自靠近湖边，只不过是在湖的另一侧。
只见他穿着D级人员的衣服，背后的编号正是80021。走了一会儿就突然开始打喷嚏，仿佛是完全不自主地这么做。
“阿嚏！阿嚏！”
易波喷嚏打个不停，还不是那种普通的小喷嚏，而是用尽全力，声音巨大，身体也被带动得剧烈晃动。
“可以压制住吗？”克里斯问道。
“我……阿嚏……”
他根本没法说话，只是靠着强壮的身体还能行走。
而那喷嚏声到后来，都变成了犹如金属交击般的空腔声，那是喉咙严重受损下的声音，仿佛破烂风箱刮动铁片似得。
饶是易波这样强壮的男子，两分钟后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鼻子都在往外冒血泡。
四分钟后他倒了下去，在地上一边抽搐，一边继续维持着那可怕力度打喷嚏，鲜血随着喷嚏从口中往外溅出一米多远。
再之后，直播掐断了。看着黑屏，墨穷等四个新成员目瞪口呆。
“他……他……”墨穷没想到，竟然是易波亲自下场演示，派出D级人员进入范围后，会发生什么。
“D—80021已死亡，喉骨断裂，气泡撕裂胸腔，鼓膜穿孔，脑动脉瘤破裂，颅内气样扩大。”另一个平静的声音说道。
游辛一愣，这是他的教官的声音。
他和墨穷对视一眼，虽然知道易波肯定没事，但刚才那打喷嚏打到要死的情景，绝对是真实的。
只不过，后面的直播掐断，显然是对易波开始救援了，而不想让他们见到救援画面所以才关闭直播。
以此回馈：派出的D级人员在刚才那一番经历后死亡。
“明白了，打喷嚏打到死啊……之前动物的怪叫声就是这样，是它们不由自主地全力打喷嚏所致，而连续不断地喷嚏用力过猛，会活活把自己喉咙、胸腔撕裂，直至更严重的并发症下致死。”克里斯说道。
……
人类在某种标准下，其实很脆弱。
许多人人都做过的事情，如若做得太过了，做到极致，就会让人死去。
打喷嚏打到死，无疑是其中一种。
它本来就是一种人类难以压抑、控制住的生理反应。
鼻膜受到刺激，急剧吸气，然后猛烈地由鼻孔喷出并发出声音，这个过程下，肺部呼吸道与鼻腔的许多器官都是不受保护的，如果打喷嚏的姿势不正确，或控制肌肉强行压制，则会导致破裂。
像刚才‘D级人员’那样，凶猛、剧烈地打，一下接一下不停地打。喷嚏到呲血还在打，直至喉咙撕裂，声带破损失声，只剩下胸腔喷气的声音，依旧还在打。
这种，就是往死里搞了，易波还是身体素质强大，若是换成普通人，半分钟就可能休克昏厥，然后在休克中把自己活活喷到死。
湖边以及湖上七八十具动物的尸体，小到鸟类，大到河马、野牛，都是这么把自己喷死的。
甚至于，连昆虫都看不到了。显然这种打喷嚏是强制性的，并非有物质上的刺激，绝不仅针对用肺呼吸的动物。
“之前的羊从开始打喷嚏再到死亡过去了多久？”墨穷转身问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想了想说道：“四十秒左右。”
“但是刚才教……D级人员，坚持了四分多钟。不同的动物坚持的时长不一样，死法也不同。也许体质不同，身体素质足够强，坚持地会更久一些。”墨穷说道。
解剖了几只动物，再对比易波的死因，可以看得出，动物们最后死亡的原因也是不同的。
虽然死法都一样，打喷嚏打到死，但致死的原因有的可能是呼吸道破裂，有的可能是颅内气体扩散，并没有惊人一致。
也就是说，这个特性很可能就只是打喷嚏，并没有在特性上绝对的致死，之所以会死，乃是人类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无止境地剧烈喷嚏。
喷嚏一直会有，死不死那是另外一回事，反正还活着，就得一直喷下去。
“我们先把源头找到，应该就在那湖里！试试看能不能销毁它，或者把它带到南极那种地方。”麦克说道。
墨穷摇头道：“找到那件收容物，然后呢？南极？如果只是这样，把它送到哪都没用。”
“范围性的收容物，你带到哪里去都是灾难。我们把它带走，也只是救了这里。可我们却无处安置，因为它在扩散。”
“它最大的危害就是如此，找出遏制它扩散的方法，或者破解打喷嚏效应，才是最关键的。”
这是个必须面对的问题，如果这个效应范围，会一直扩散下去，那么它在哪里都一样，波及全球只是时间问题。
仔细一想，如果它的扩散是无法遏制的，那就太绝望了。
只能看着它越来越大，最后形成大灭绝级的灾难：打喷嚏打到灭绝……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作为一个拿来演习的收容物，蓝白社定然早就有抑制其扩散的方法，或者有法子让这种特性消失。
这算是额外的情报了。
“收容物还是要找到的，我们得知道它是个什么。用一架可以潜水的遥控飞机找找看吧。”墨穷看向队长道。
克里斯笑道：“没问题，而且要有抓取能力的，起码我们要能把它带出湖底。”
他们很快向上头提要求，赶紧把这样的机器送来。
正说着，距离湖边一千三百米的羊也开始打喷嚏了，众人急忙后退，拉开到更远的地方。
“范围越来越大了，不知道这是一旦触发就永久性的，还是只在范围内会打喷嚏？”
“把羊拉回来！”
只见墨穷退后的同时，用力甩出钩索，直甩出二十多米，精准地套住一只羊将其拉了回来。
那只羊到了安全距离后，打喷嚏立刻就止住了，很快缓过劲儿来。
众人对视一眼道：“太好了，还真是只要不在范围内就可以了，这样如果我们也开始打喷嚏，立刻离开范围就没事了。”
刚说完，就听到耳麦里响起教官的声音：“羊死了。”
“啊？”众人一愣，尤其是墨穷等新队员，都没反应过来。
“离开范围的羊喷嚏没有停，最终鼓膜穿孔，气泡进入大脑扩散而死。”教官继续说道。
墨穷心说这不说瞎话吗？羊明明救回来了，教官却偏说它死了。
他看向克里斯等人，发现他们只是略微惊讶，就知道这种事以前的任务中也发生过。
似乎是看出他们的疑惑，克里斯解释道：“一切以教官的反馈为准，羊开始打喷嚏后，即便离开范围也一样会继续打喷嚏，直到死为止。所有的动物应该都是如此，包括我们。”
墨穷想了想，也反应过来了。
把真正的收容物拿来演习，未必得完全按照收容物的特性来设置，教官是可以夸大收容物能力的，甚至是改动的。
如此，哪怕一件收容物碰了一下明明只是重伤，教官也完全可以在给反馈时，说：“你们已经死了，它的特性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你们因此团灭，而导致收容物危机持续恶化，最终波及到人类社会，你们任务失败。”
说白了，演习不能拿太可怕的收容物来，他们只能使用很安全可控的收容物。
所以，收容物危险不够，吹逼来凑……
说你死了，你就死了，反正演习中，他们的阵亡与否，是教官来判定的。
“先用无人机找到那东西再说吧，谁来操作？”克里斯问道。
立刻有队员接过操作台道：“我来！”
驾驶训练中包含有遥控驾驶，基本上谁来操作都差不多。
只见那人熟练地操作小型水下探测器搜寻着一切可疑的东西，原本以为要找很久，哪知道一个极度可疑的东西从镜头前一掠而过。
“鱼？这有一条鲶鱼？”
众人急忙凑上去，就看到湖底，有一条三米大鲶鱼在畅游。
“所有的鱼都死了，尸体漂在湖面上，这条鱼却没事一样……”亚历山大啧啧道。
几乎可以断言，这条鲶鱼不是收容物也是衍生物了，否则在连昆虫以及其他鱼类都把自己喷死掉的情况下，这条鱼凭什么不死？
除非，它就是效应的源头。
“抓它上来！”克里斯下令道。
但是那人操作了半天，好不容易操控水下无人机上的鱼枪，射中了那条大鲶鱼。
不过，鲶鱼的力气，比水下无人机还大，别说把鱼抓出水面了，它竟反而拉着机器跑。
更甚至，被鱼枪射透，竟然连血丝都没有，看样子好像不是正常材质。
“队长，无人机失控了……”
只见镜头一黑，显然无人机被撞坏了。
“我们需要更大型的机器。”亚历山大说道。
“不，不需要。镜头看的这么清楚，算好角度，直接从高空射击湖底的鱼，也是一样的。”墨穷说道。
“啊？这里隔了一千多米，而且我们只能通过水下镜头来捕捉它的位置。开枪的地方，与镜头完全不是一个角度，想射中它太难了。”亚历山大说道。
从湖外根本看不见湖底的样子，要不把湖水抽干，要么就只能通过小型水下无人机的镜头来估算。
“不试试怎么知道？快，给我最大威力的鱼枪。”墨穷说道。
“最大威力的鱼枪，杀伤射程也没有一千三百米！”克里斯皱眉道。
“如果从天上垂直射呢？”墨穷道：“射中它后，用飞机的力量，总可以把它拽出来吧？将它吊在空中，我们更好研究它。”
……
众人怔怔地看着墨穷，要说理论上，他的办法是行得通。
从湖面上空射击，自然是不用担心射程问题。
但打不打得中呢？
观察视角完全不一样，看的方向是在水里，打得方向则在天上，这对他们来所还算可以克服。
之前亚历山大不就练了练高空印象狙击么？记住地上某个房间里的靶子，然后在别的地方通过射击靶子位于房间的相对位置，估算地命中目标。
不过，那是静止靶，而现在他们要射的是一条大鲶鱼。难度何止倍增？
“我做不到……”亚历山大老实道。
大家都是挂壁级的射手，也恰恰因为如此，更有自知之明，一个方案，心里转悠一下，就知道有几分把握。
在墨穷来之前，亚历山大就是达尔文小队中的射击王，他自认做不到，那其他人就更做不到了。
众人纷纷看向墨穷，万没想到这个新队员会提出如此方案。
“你能做到？”克里斯问道。
墨穷笃定地点头：“让我试试就知道了，没打中就再打一次呗。”
众人面面相觑，克里斯立刻叫来附近待命的直升机，并给了墨穷一把猎捕虎鲸的鱼枪。
想要大型水下作业的机器，一时半会儿是到不了的，还不如让墨穷试试，总之两手准备都做。
只见由麦克驾驶，墨穷则挂在直升机外面，盯着湖面一路被送到两千米高空。
随后从上方靠近纳库鲁湖，再缓缓下降。
“不用降了，两千米比较安全，再降有可能进入强制喷嚏的范围。”墨穷说道。
说着，他下半身在飞机里，上半身则完全探出去，匍匐在空气中。
架着一把硕大的鱼枪，冲着下方。
周围有少许云气，墨穷抬手往下一拍，一发空气炮顿时冲开了一条通道，使他能清晰地看到湖水。
但仅此而已，湖里的一切都是看不见的。
“把画面转给我。”墨穷说道。
只见他放在空中的手机上立刻显示出水下无人机的镜头画面，这是一台新的无人机，正被人控制着追逐一道黑影。
“近一点！”墨穷说道。
“我在尽力！”亚历山大说道。
很快镜头越发拉近，已经能清晰的看到那条大鲶鱼了。
鲶鱼身上插着一杆鱼枪，正拖拽这另一台无人机游弋。
“告诉我无人机的位置，我需要精确地定位。”墨穷说道。
“没问题！”
立刻手机上半边屏幕切出精确的水下雷达图，无人机与整个湖底的相对位置，在以微秒级刷新。
“怎么样？有几分把握？”亚历山大问道。
墨穷瞄道：“嗯，十成把握肯定是没有的。”
众人都在频道里，听完心说这不废话嘛！
“到底多少？”
“九成吧。”
“嗯？”
众人一愣，紧接着就见一杆大枪从天而降，滑动空气留下明显的淡白色轨迹，沿着轨迹，还有一根细细的钢缆，一路连接到直升机底部拉伸架。
“咚！”
那杆大枪直钻入水中，众人立刻看向水下镜头显示的画面，就见那枪直扎入大鲶鱼的尾部，鱼枪的倒钩顿时卡在了其体内。
“呀！”
队员们哗然，两千米高空，根本看不见湖里有什么，只能通过水下的画面转播来定位，而在这几乎是半盲狙的情况下，一发入魂，射中了这条大鱼的尾巴。
“不愧是你啊墨穷，上次跟我比试你没用全力吧？两千米外狙击，一分钟内你击落了那树上十个铃铛，跟我平手，其实根本就是让着我。”亚历山大感慨道。
哪知墨穷摇头道：“不是，是因为我只带了十发子弹。”
“……”亚历山大无话可说。当时他一分钟打落十个铃铛，可是开了十六枪的，毕竟是狙击，想枪枪都打断一根绳子他做得到，但想枪枪都打断一个被风吹得摇晃的铃铛绳，就难了。
众人惊讶，问道：“他真有那么强？”
“有的，你们不知道，他摸底考试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当时他打破了枪斗神的记录。啧啧，想想看，塔菲石强化下这两年，他射击应该追上社里枪法最顶尖的那几个前辈了。”亚历山大道。
队长克里斯也很惊讶，一般来说新成员就算是小组第一，也不会强到哪去，大家总体上实力是差不多的。
像墨穷这么突出的，凤毛麟角。
“好了，墨穷，你继续架枪，用威力最大的狙击枪子弹，如果那条鱼有什么异动，给我打成粉碎！”克里斯说道。
“没问题。”墨穷说道。显然，他瞬间在这个小队中拥有了远程输出的定位，并肩负掩护大家的责任。
只见麦克操控着直升机，起吊着那条鱼。
两把鱼枪洞穿身体的伤势，对这条鱼而言跟没有一样……它依旧抗拒着拉扯，可终究抵不住直升机的拉拽，将其从湖里拉了出来。
直升机继续升空，鱼则被拽到了五十米高的空中，在那当空晃荡着。
大家退得远远的，用无人机去近距离观察。
“这完全不是生物质，倒像是……毛线？”研究部的外围人员对画面观察了一会儿后说道。
“毛线？”
研究人说道：“对，这是一条毛线织成的鲶鱼，其中还有大量的树脂似得物质，使其表面看起来光滑，鱼枪洞穿后，倒钩拉扯的这伤口你仔细看，是不是很像钩子扯到毛线衣的样子。”
“所以我们现在正面对一个毛线怪？”游辛怪异道。
正在这时，在一千五百米警戒的羊开始怪叫起来，这意味着强制喷嚏领域蔓延到半径一千五百米了。
这个速度可以说是很慢了，一天过去，连国家公园都盖不满，更别说弥漫到附近的城镇了。
“虽然说应该没用，但我们还是提取一些……呃……毛线吧。”克里斯说道。
他们必须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这条鱼是不是效应源头。
已知现在范围是半径一千五百米，那么试着提取一些鲶鱼身体部位到范围外，看看范围是否增加了。
如果增加，则意味着这条鱼被分解成多份，就能制造多个这样的强制喷嚏领域。
另外，飞机也可以吊着鲶鱼往另一个方向飞，如果领域跟着移动，则意味着这条鱼又确确实实是效应源头。
“撕拉！”
鲶鱼被吊在空中，也没法乱跑，他们用无人机切了几块鱼肉将其带回。
当然，他们自己则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没有拉长领域范围诶！”众人惊喜的发现，鱼肉被带到一只羊的旁边后，那只羊没有任何反应，悠悠然地发呆。
紧接着飞机带着鱼往北边飞了几十米，通过活物测试，可以确定，领域随着鲶鱼的位移，而跟着移动了。
“效应跟着鱼的，但鱼肉却并不具备这种领域，没问题了，把鱼肉带过来研究一下！”克里斯喊道。
研究了一会儿后，他们就意识到，没什么好研究的。
说是鱼肉，其实就是一堆毛线混杂着树脂，换句话说，这条鱼不是活物，乃是一堆普通材料混合的类似手办样的东西。
当然，看怎么定义活物了，以这条鱼的运动能力而言，它又算是活着的。
“这些毛线没有任何研究价值，既不会让人打喷嚏，也没有什么异常，更没有展现出莫名其妙的运动能力……”克里斯说道。
这时频道中传来墨穷的声音道：“这还不好吗？”
克里斯一愣，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对啊，这说明鱼肉在脱离这条鲶鱼后，完全恢复正常了。特性没特性，成分也是正常的，那它和别的毛线也没区别了。”
“所以……把它打成一块块碎肉，特性说不定就消失了。”游辛说道。
姑且一试吧，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只见克里斯一声令下，墨穷从上方开火，直接将那条鱼打成了肉沫。
他的狙击枪威力奇大，十三毫米的子弹打上去，鲶鱼被击中的地方顿时炸开了花。
“嘭嘭嘭！”
十几枪下来，鲶鱼化作碎块从天而降，稀拉拉地落在湖边的地上。
“嗯？”
突然，墨穷隐约看到一颗圆滚滚的毛球从破烂的鱼腹中被射了出来，在地上滚弹几下后，掉进了湖里。
可能是鱼体内的内脏，但墨穷又觉得很奇怪，因为鱼身上所有的碎块都直接吊在地上，没有一个会弹跳，唯独那个东西仿佛有弹性一般，滚弹出老远。
“报告，有个毛球从与体内掉出，落进了湖中，有点不对劲。”墨穷说道。
只有他是狙击镜瞄着的，而且是从上方俯瞰，所以这一幕也只有他看到了，其他人都在注意着如雨般稀拉拉落一地的鱼块，观察角度的不同，让他们没看到另一边有什么毛球滚落。
“毛球？是鱼的内脏吧？”克里斯说道，这鱼就是毛线构成的，所以内脏是毛球样的也不奇怪。
墨穷思考了一下，正想说那可能不是内脏，就听到亚历山大兴奋道：“有用！真的有用！那个强制喷嚏领域没了！”
只见他赶了一头羊过去，根本没有事，他跟在羊后面，一路到了湖边，都还没打喷嚏。
显而易见，那个异常领域消失了。
“什么？真的消失了？”墨穷楞道。
……
既然肉带回来后正常了，那就把这条鱼彻底拆了，是理所应当的想法。
可要说就这么抹掉了该特性，墨穷是不信的。
异常特性没有那么容易消失，会被终结掉的特性少之又少，而能被终结的，也早就被社里抹除了。
所以墨穷很难相信，眼前的收容物，只要把它打碎就可以抹掉。
真要是能如此轻易抹掉，社里还会把它作为演习吗？
当初收容的时候，恐怕早就会把它打碎了，怎么会留到今日？
“队长，你们小心点，异常特性被抹掉这种事你相信吗？”墨穷在麦里提醒道。
克里斯一笑道：“抹除我当然不信，但遏制收容物，这种是很常见的。”
“毕竟不是所有收容物都是不受伤害的那种，它们也会被打烂打碎，乃至湮灭。而为什么总是说收容物难以销毁？是因为它们即便被打烂了，异常特性也可能还在，湮灭了，也可能突然又原封不动地再现。”
“不过，如果被打烂后它的效应会被暂停或短暂地削弱，那么攻击就成了压制手段……墨穷，有太多的收容物是在连续不断地攻击中被压制到今天的。”
“我并没有觉得强制喷嚏领域被抹掉了，也许这些毛线，会在某一刻突然重组，再次变成那条大鲶鱼。但至少现在，强制领域消失了，那么我们等于找到了遏制它的方法。就是不断地阻止它恢复，或者说它突然再现后，第一时间把它打烂。”
墨穷了然，这就像是蜡像，蜡像的收容措施就是直接放到熔炉中，分裂的第一时间就被融化了，最后只有那个本体一直在，多出一个就熔一个，数量增殖永远被遏制住。
“是这样么？”墨穷看到几个队员上去收集鲶鱼的碎块，将一个个碎块、线团放到透明的钢化玻璃箱中。
“当然，如果这些看似正常的毛线，突然又变得有活力了，那就再轰杀一次。”克里斯道。
墨穷咧嘴，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鱼可能并不是收容物。
可克里斯并不知道，那一幕只有他墨穷看到了，以至于克里斯还在这跟他普及什么遏制与抹除的区别。
他急忙道：“那个……”
克里斯又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是的，这很危险，所以我没有把人全部派上去，收集残骸三个人就够了。我永远不会在行动中，让大家都面对同一种境遇。这样，就算这个方法错了，付出代价的同时，我们也从中得到新的情报了，继而第一时间予以纠正，启动新的方案。”
“是是是……”墨穷叹道：“可是……我见到一个非常具有弹性的毛球从鱼腹中掉落，我觉得它不是内脏。队长，你有没有想过，这条鱼不是收容物，它只是被收容物所造就的衍生物？”
“……”克里斯沉默。
不等他说话，墨穷又说道：“我觉得那个毛球才是收容物，是它把鲶鱼转化成这样的，或者说是鲶鱼在湖里吞下了它，而从一个正常的生物，变成了活动的毛线黏块。”
“所有动物都在领域中被强制喷嚏，唯独它例外，便是因为它已经不是动物了，它身上甚至连一点生物的特征都没了，除了会动以外。”
“只是会动，显然不被算入强制喷嚏的判定中，否则无人机也应该喷嚏才对。”
“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有生物吞下，或者接触它时，就会被转化为毛线生物。维持这种接触，生物可以异常地活着，哪怕身体已然材质都变了。”
这些事不光墨穷想得到，克里斯也想得到。
他的经验事实上比墨穷更丰富，只是他根本没注意到那个毛线球。
“你看到那东西……你怎么不早说！”克里斯瞬间想通了所有，大声道。
“我早说了啊！”墨穷无语道。
克里斯记得墨穷说过，只不过那条鱼身上全是毛线，打爆出一个毛线球再正常不过了。他没有亲眼所见，自然以为是鱼内脏。
“快，你们先退回来！”克里斯急忙叫亚历山大他们回来，自己则把几只羊赶了过去。
“是……阿嚏！”两人的对话，频道里的人都听得到，克里斯一声令下，队员正要跑回来，就突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众人心里一凛，他们可不会觉得这只是普通的喷嚏。
“糟了，那个领域又出现了……阿嚏！”说话的是另一个队员，此刻他也突然打起了喷嚏。
果然还是晚了一步，无形的领域笼罩了他们。
倒是亚历山大正跑着，暂时好像还没被领域追上。
“不！亚历山大！回去！跳进湖中把它给我带出来！”眼看着亚历山大没中招，完全能跑回来，克里斯却叫他往回跑，跳进湖中。
“开什么玩笑？”墨穷惊道，明明领域又开始膨胀了，已经有两个队员中招，为什么还要让亚历山大进去？
克里斯低吼道：“快！我会把你拽出来的！”
亚历山大一咬牙，身上挂着套索，扭头冲进了领域，一边打喷嚏，一边跳进湖中。
“为什么？”墨穷问道。
“我们击碎鲶鱼，让领域短暂消失的问题，你想过没有？”克里斯说道。
“因为被寄生的鲶鱼碎……呃……”这确实是墨穷一个没想通的地方。
克里斯说道：“毛线球才是收容物，是它在扩散特性范围，而不是鲶鱼。鲶鱼只是个包裹了放射源的盒子。鲶鱼的异常是因为吞下了毛线球，我们提取的碎块完全正常，是因为它脱离了收容物。”
“刚才领域消失，我们唯一做的事，就是打碎了鲶鱼。配合你所说，其实是毛线球离开了鲶鱼导致领域消失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是个判定，否则辐射源可不会因为盒子碎了而辐射又缩回去。我相信，就算我们保持鲶鱼身体完好，而将毛球取出来，领域也一样会消失。”
“不，并不是消失，而是刷新。强制喷嚏领域，只是从头开始扩散了……”
之前明明已经可以靠近那里了，大家都没事，而紧接着又开始有领域扩散开，很明显，在脱离了寄主后，特性范围从毛线球那么点大开始重新膨胀。
如果真是这样，就可以针对它设计收容方式，那就是不断地让生物吞下它，然后等特性范围扩散到一定程度，就像割麦子一样，把它取出来让它重置范围。
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这个扩散问题，而只要能在它范围大了一些后，就令其归零进度，从头开始。
那么它就没有威胁了，因为它的危险永远在萌芽状态。
“它脱离了宿主就重置范围，那如果没有宿主呢，我们怎么让它重置？”克里斯问道。
“应该还有办法吧，我不知道……”墨穷知道克里斯什么意思了，如果毛线球没有被动物吞下，就无法完成那个判定而重置，结果就是……它无限制地膨胀下去，一直到有人吞下它，然后再把它吐出来为止，再开始新的循环。
它在湖里，所有进入领域范围的都打喷嚏而死。不趁着现在范围还小，把它带出来塞进一只动物的体内，等之后范围大了，想这么做也很难了。
因为没有动物能活着走到它面前。
或许还有别的方法，或许这只是想当然，但没有别的选择。
“那也不是他去！你没看过我的资料吗？”墨穷说道。
“嗯？”克里斯一愣。
但墨穷已经没空说话了，他直接从两千米高空跳下。
“咻！”
“噗通！”
只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一头栽进了水中。
“阿嚏！”墨穷忍不住狂打喷嚏，但他是淹不死的，尽管水不停地被吸进肺中，可深潜者特性下，他只要在水里，就绝不会溺死，犹如当初那个梦境中，怎么憋，怎么呛都死不了。
反之，亚历山大他根本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甚至因为在水里，他又不得不游泳，划水的动作更为加剧了对胸腔与鼻腔的破坏，打喷嚏的声音也越发撕厉起来。
强制打喷嚏下，他还怎么憋气？他等于强制在水里吸气，然后用力喷出来，再吸气……
只是死得更快罢了，如果他再不离开范围，就会活活把自己呛死。
此刻他已经快休克了，半昏半醒间都还在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
克里斯也看出来他不行了，立刻动手拉动套索，想将亚历山大拽回去。
“空气炮！”
墨穷嫌弃这拉拽太慢，直接将其扔出水面，一个空气炮，轰向远处。
这当真是威力极大的推力，亚历山大整个人在半空中飞出了十几米才落下来，接着就被克里斯等人拽着套索将其拉到安全距离。
出了范围，亚历山大立刻消停了，众人连忙急救。
“咳咳咳……”墨穷强忍着胸腔剧痛，下潜到湖底搜寻那毛球的踪影。
待他将收容物带上岸时，口鼻都在疯狂地喷水，一股巨大的撕裂剧痛袭来。
虽然淹不死，但他在连续不断地喷嚏下，还是会受伤，还是可能脑动脉破裂而死。
此刻一脱离水，连呛水的痛苦都一块袭来，让他根本动弹不得，趴在地上抽搐。
同时耳麦中响起易波似乎受了伤的嗓门道：“亚历山大阵亡……”
“墨穷阵亡……”
“阵你个头啊……快救我！”
墨穷口鼻中湖水与液化天然气一同呕出，鼻子，嘴巴，乃至耳朵都在往外喷这白气，当真七窍生烟。
实在受不了，干脆又钻进水里了。
……
仅仅过了一会儿，墨穷就迷迷糊糊地听到耳麦里响起易波的指示：“有人去救你了，把手上的东西松开。”
“吃……阿嚏……阿嚏……吃……”墨穷尽力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的操作还没做完呢，克里斯的想法很简单，牺牲一人，立刻把这东西吃掉，为大家争取时间。
这本来是要亚历山大做的，但这家伙一下水呛得几乎要死，哪里还能找到毛线球？
所以这事只能他来做。
“我知道，会判定的，你松手吧。”易波沙哑道。
墨穷手一松，将毛线球放在岸边，紧接着感觉到有人在拉他，一股巨力袭来，他被抛飞，扔到了另一人怀中，之后就是很明显地剧烈抖动。
显然，有人正带着他冲出范围。
等他睁开眼，已经有医疗小组接手了，对他的伤势进行紧急处理。
离了范围，不用打喷嚏后，墨穷就好过了很多，至少伤势不会快速恶化。
作为训练，既然选中了这毛球，那医疗小组也自然有把握医治打喷嚏过猛造成的伤势。
相比起亚历山大，墨穷的伤势还麻烦些，因为他的血液是液化天然气，这冻气从鼻腔中泄露，让医务人员不得不穿戴全套防具，再为他止血。
墨穷躺在床上，被打了一针沉沉睡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当天夜里。
好了，完全好了，肌肉拉伤粘膜脱落等情况全都被修补好了。
“把这喝了，你这情况不需要输血，补一补就行了。”一名男医生递了一杯黑糊糊给墨穷喝。
墨穷知道这是补血的，一口干了，剩下一点沫也懒得舔了，急忙问道：“怎么样，收容结束了吧？”
“没有。”医生说道。
“啊？还没结束？”墨穷一惊，难道克里斯想的方法并不对？
他走出房间，就见那湖边已经恢复了正常，而克里斯等人都不见了。
而亚历山大和游辛还有另外两个队员则正在营地聊天，见他出来，急忙笑着迎上来。
“墨穷你醒了，这次多亏你了，一下水就找到毛线球，否则我们都白牺牲了。”亚历山大说道。
“毕竟是我发现的，我知道它掉落的位置。”墨穷一笑道。
追踪定位，这里没谁比他更厉害了。
亚历山大下水后还要找，他下水后是直接冲着毛线球去的。
湖里就那一个毛线球，也只有墨穷见过它，轻松就找到了。
“不过我听说还没结束，怎么回事？难道我最后没有把毛线球吃了？”墨穷摸到那东西，身体没有出现材质变化，就知道真的要吃掉它才会变成毛线生物。
硬扛着强制喷嚏效果，去找到那毛线球，自然不是把它从水里拿上来那么简单。
毕竟教官表示，只要感染了强制喷嚏，就算离开范围，也一样会继续，直到死为止。反正是要‘阵亡’，干脆就拿自身来做‘重置器’。
当然，不是真吃。而是‘事件中’，判定墨穷在濒死之际，吃掉了那毛线球。
然后……然后就死了。
“你当然吃了毛线球，它和你的尸体留在了岸边，之后那东西在你的尸体里继续发散效应，而游辛则打碎了你的尸体把球轰出来，让范围再次重置。”亚历山大道。
游辛咧嘴笑道：“嘿嘿嘿，之后我趁着范围缩小，把羊赶到你尸体身边，强行将毛线球塞进了羊嘴里。”
“只要不断地有动物续上，刷新它的范围，就基本上可控了。”
墨穷摸了摸喉结，听到他们谈论自己的尸体，感觉颇为奇怪，显然他们话语中的只是表面死尸而已。
“那你是怎么死的？”墨穷问游辛道，他下水的时候，游辛明明在安全距离。
亚历山大替他回答道：“这家伙进去救你感染了效应，教官判定他四分钟后把自己活活喷死。其实按照设定，他不需要去救人的，因为救出来喷嚏也不会停，他若因为去救人而沾染上，只是多赔上一条命。他这莫名去送了命，若不是演习，那就真是白白死了。”
游辛撇嘴道：“那也要去救啊，如果不及时把人从范围里拉出来，真死了怎么办？这家伙喝了那么多水，我不怕他淹死，但我怕他把肺给呛出来咯！”
演习中设定感染了效应必死，只是时间问题。可现实情况并不是，它真正的特性中只要把人救出来，喷嚏就会停止。
当时游辛看墨穷七窍生烟，就知道他肯定在流血，打喷嚏都打出血了，谁知道伤到什么程度了？当即就冲进范围想把他救出来，怕他来不及被救出来就死了。
可这显然是低估了教官们的救援能力，教官不可能出现来不及救援，而让他在里面把自己喷死的情况。
“难怪当时有两个人接力把我救出去，合着还有你？你听到易波在麦里淡定地说我阵亡，就应该知道他绝对有把握的。”墨穷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游辛这是怕他真死了，而让自己在演习中假死。
亚历山大道：“精神值得鼓励吧，但做法不值得鼓励，我一开始来的时候也这样，结果被队长骂得狗血淋头，说我在送……”
“其实这就是磨合问题，墨穷，队长知道你有深潜者效应，不过深潜者效应毕竟只是淹不死，打喷嚏加上往肺里灌水，这对身体的伤害很大，你就算有深潜者效应也要承受，所以这任务并不是你淹不死就一定比我更适合，当时我离得近，而你在两千米高空，所以队长压根不考虑让你跳下来。”
“哪知道你一下水就把毛线球找出来了，并吃掉它重置效应，完成了最关键的一环，这倒是队长没想到的。”
“好吧……”墨穷耸耸肩。
他和游辛初来驾到，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做过任务，彼此之间欠缺磨合。
正如同之前他报告说有毛线球掉进湖里，而克里斯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一样。
若是换成队里一个老队员，克里斯了解其绝对不会随便报告一件事，那么定然会第一时间追问。
反之，墨穷之前还跟亚历山大谈论枪法的事，以至于后来明明认真报告，克里斯还以为他在说废话。毕竟说毛线怪体内掉出个毛线球真的很像废话。
“哈哈，在以往的任务中，新队员通常没有出彩的表现，像你这么秀的新人，克里斯还是第一次见呢。”旁边另一个阵亡的队友笑道。
“这次你的优秀让克里斯措手不及，以后任务中你可闲不下来了，因为有了这次的表现，克里斯一定会狠狠地使用你……挖掘你的极限。”亚历山大脸色复杂地笑道。
墨穷一愣，想起了亚历山大可怕的阵亡率……
加上今天这次，亚历山大到现在可谓是无一次生还。
显然，在墨穷来之前，亚历山大是克里斯的得力战将……一直在挑战极限……被委派最难的任务。
“没关系，能者多劳。”墨穷早就有觉悟了，他选择的事业，本就是天塌下来，就该轮到他们去顶的职业。最强的人就该去做最难的事，因为其他人做只会难度更高。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乘坐飞机去追克里斯他们。
据亚历山大说，任务可不是找到方法后，就可以结束的。
他们是收容人员，要做就做全套，达尔文小队还要负责把收容物给安全地运送到附近的收容基地。只有收容物送到基地后，任务才算是完成。
东西用直升机从天上运，经过非洲大裂谷，大约要一天多的时间才会到。
墨穷等人开着直升机很快就追上了大部队，因为大部队要断断续续地补充小动物。
位置在东非大裂谷的肯尼亚山附近，正在飞越过一条大断涧。
“克里斯临时做了一套收容措施，就是一台固定在直升飞机下方的装置，这个装置负责固定住毛线球，然后将它塞进同样被固定住的非洲大牛蛙的肚子。”亚历山大说道。
墨穷看到，麦克驾驶着直升机，拖吊着一个大箱子，箱子里有一头牛蛙的嘴巴被强制打开，并被死死固定住，另一边的机械臂带着毛线球直接一捅到底，塞进牛蛙的肚子。
其实就是一手握着收容物，一手握着动物，只不过用机械来实现，可操控性地定期刷新效应范围。
被变成毛线怪的牛蛙依旧在挣扎，直到机器臂把毛线球取出来，它才不再动了。
因为收容物将它转化为毛线怪，脱离后，却不负责把它变回血肉之躯……
墨穷问道：“竟然用牛蛙，也是，这东西嘴巴比较好塞球，能牺牲牛蛙搞定的事，没必要牺牲大型动物。”
“为了能一直续上，附近几个城镇的所有牛蛙都被收购了，根据计算，绝对能坚持到达基地，而收容物的效应不会扩散超过三米。”亚历山大道。
墨穷点点头，这次任务可以说是稳了。
作为阵亡者，他们只能远远地旁观，等待任务结束。
“小心！”突然麦里响起教官易波粗粝地吼声，不知道在示警什么。
“咻……”
“嗯？”
众人听到破空声，就见从裂谷的一条断壁后方，斜刺里飞出六发火箭。
火箭的尾焰在夜里相当显眼，犹如流星般袭来所留下的一尾残影。
“RPG！”克里斯大吼。
但他喊晚了，早在他刚刚发声时，这突如其来的火箭，就直接轰中了运送收容物的直升机。
“轰！”饶是麦克紧急用空气墙挡了一下，也阻止不了那飞机化作火球坠落。
看着收容物和飞机一块坠落到深谷中，麦克更是直接被炸飞，混着一些飞机残片燃烧着摔下去……墨穷他们惊骇莫名。
“什么鬼？教官加戏了？”
作为阵亡者，他们正不知道该不该上去营救，就听到耳麦里响起教官们的咆哮声。
“敌袭！！！”
“所有人授权自由开火，给我反击！”
“注意！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反击！反击！”
……
冷不丁地袭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当听到教官咆哮着说这不是演习后，训练有素的他们立刻在飞机里拿上武器，准备战斗。
“快飞过去！”亚历山大吼道，同时已经带上了面盔，拿上了武器。
而墨穷更是穿戴好后，直接从飞机里跳出去，手抓在门上，整个人挂在飞机舱外。
强烈的夜风吹动着他的脸，涤荡出波纹，头发更是被风集束在脑后。
墨穷背靠着直升机外装甲，手提一把巨大的狙击枪，直接开启了鹰眼，审视着夜空。
此时，大断涧谷各地都在响起枪声，黑夜下的森林里，岩石后，都在一闪一闪地冒着火光。
毫无疑问，一直跟着队伍的几个外围人员，外加教官们，还有达尔文小队的其他人，都在和黑暗中埋伏的敌军交火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摧毁了他们一架飞机，麦克生死不明，收容物更是坠落到深谷中。
墨穷隐约的可以看到一伙人已经从暗中蹿出，直奔向收容物。
“袭击我们的人就是为了抢收容物……而且埋伏已久了。”墨穷立刻想到曾经在公海游轮上的事。
“咻咻！”
似乎是发现了缀在最后面的这架直升机，暗中的敌人直接也朝他们来了两发火箭弹。
与电影中的表现不同，真正的火箭弹速度极快，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听到声音时基本就被炸到了。
好在他们离得够远，而墨穷也已经今非昔比。
“砰！咚！”
墨穷一发甩狙，直接命中了其中一颗，另一个来不及打中，他抬手一掌，撑起了空气墙。
那咚得一声，就是空气墙斜斜地把火箭弹格挡了出去。
被空气墙这么一撑，火箭弹没有直接命中飞机，而是向上一拐，错过了飞机。
仿佛……像是足球被守门员一顶，撑出了球门横梁一般！
门线抢险！
在生物场内，空气墙就是墨穷的手！就是墨穷的弓，就是墨穷的网球拍。
只要糖管够，只要他反应的过来，这气墙就是绝对防御。
若不是怕惊世骇俗，他会让这火箭弹从哪来回哪去。
“牛逼啊墨穷！”游辛大吼着。
直升机上的人都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可太悬了。他们反应得过来，但是却很难拦住这两发火箭弹。
换他们来，也是同样的操作，但就算打中了火箭弹，也一定是在极近的距离引爆。
而墨穷，竟然把火箭弹一枪给狙了！
空气墙的运用也是精妙至极，虽然同样的用法他们都训练过，但实战中这么极限地用出来可不简单，最后很可能只是用气墙硬抗了，哪像墨穷完美地使其错过飞机。
若是硬抗，就像是麦克那样，顶多减少点爆炸的冲击力，毕竟气墙连威力大点的子弹都挡不了，更别说火箭弹爆炸了。
“少废话，我们的目标太大了，降落！”墨穷吼道，同时往嘴里塞了两颗糖丸。
他刚才那一下，几乎把糖分耗尽了，千钧一发之际可没闲工夫节省，气墙直接弥漫两丈多，消耗奇大。
“嘭！”
降落间，墨穷游辛等人都在用狙击枪掩护，射杀着可以看到的敌人。
尤其是之前发射火箭弹的地方，更是重点照顾，游辛甚至直接朝着那里黑漆漆的地方盲狙了两枪。
当直升机降落到裂谷底部的一条河流旁时，麦里响起了易波的声音：“全体把战术目镜都开启！所有人公开自己的坐标，自由开火，不要伤到自己人。”
战术目镜就是他们的头盔上的面罩，这面罩不光能夜视，还能显示自己人的位置。
距离一公里内，自己人会以小绿点的形式在面罩上显示出来，如果离得近了，自己人身上会有一条绿边框住。
这使得他们完全可以分散作战，在集散中牵扯敌人。
“高处的森林里有两个自己人，是教官们吗？右前方五个，是克里斯他们……那旁边六个就是外围人员了。”墨穷一一数着自己人。
游辛又指着侧后方说道：“左后边还有两个自己人，应该也是教官组的，负责在附近做暗哨。”
两个主教官，两个助教，外加他们十个实习，以及六个外围人员。他们总共二十人，其中麦克更是生死不知。
而他们二十人，需要面对的敌人是……
“嘶！我去特娘的……对面出动了一个师的兵力干我们！”游辛低吼骂街道。
“什么？”墨穷一惊。
他的战术目镜已启动，立刻开启热能探测。
只见他眼前的面罩，呈现出另一副景色，附近一公里的热源都显现出来。
其中明显的人形热源，密密麻麻！
此刻黑暗中能看到坠机处一片猩红！并且数量还在急速增长，仿佛不断地有人从山壁里冒出来。
宽阔的大裂谷两侧是高耸的断崖，森林在断崖上，裂谷底部除了嶙峋的怪石可以作为掩体外，几乎没什么遮挡。
“一个师夸张了，千把人吧。”墨穷粗略地估算了一下。
一千人左右也很多了，他们与之数量差距极度悬殊。
“肯尼亚境内没有这种武装，是从埃塞越境来的吧？”易波在麦里说道，此时他正在从崖壁上往下赶，支援坠机处正在激战的克里斯等人。
对于易波的问题，大家能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对，而且是非正常式的入境，避过了我们的情报部门。我一直在附近盯梢，注意到他们的热源是从山体里出来的，这是造物主教团典型的埋伏手段，而且利用非政府武装也是常见方式。”
易波说道：“昨天才在埃塞发现了他们的据点，还没去剿他们呢，倒先来劫我们了……”
“也只敢劫我们了，应该是我们的人租用纳库鲁公园的时候，被他们的人发现了。”那浑厚声音道。
“没事，阿诺，我已经上报了，上头正在趁机突袭他们的据点，他们已经无路可退。这边，我们先把收容物控制住，然后找机会导弹洗地。”易波冷静道。
听到这里，墨穷汗颜，难怪对面袭击他们这么一个小队，都要出动上千人的武装。
仔细想想，作为全球理事会指定收容机构，军事能力是受世界各国支持的，随便在哪个国家，都能得到导弹支援。若是穷到没有导弹，空军支援也是有的。
除非在闹市，否则像在这种荒野，各国的空中支援、卫星打击足以让任何非官方组织不敢与蓝白社正面交锋。
越是无人区的地方，蓝白社的支援就越厉害。
“教官！阿嚏……阿嚏……”麦里响起克里斯的声音，但很快他就喷嚏到说不出话来。
“你们坚持住，我马上就到……阿嚏！”易波急忙说道，哪知说着说着，也突然打喷嚏起来，显然也进了效应范围。
最焦灼的战场毫无疑问是飞机坠落点，而克里斯等五人外加六个外围人员，正在那片区域和敌人交战。
可是那里，危险的不仅仅是敌人，还有一件收容物！
很快大约是脱离了范围，克里斯说道：“教官！他们中有个人通过我们的收容措施，看出来了收容物特性，冲进了范围把那收容物吃了！”
“现在他……刀枪不入！人冲到哪，领域就带到哪！而他其他同伙都散开了，墨穷……朝你们那边去了！”
“刀枪不入？”墨穷心说是了，吃了毛线球，身体就不再是生物质了，而是莫名其妙的毛线与树脂混合物。
变成这种形式的生命，不会被强制喷嚏效应影响，说明效应根本没把毛线怪当成活物，可事实上它还是仿佛活着一样。
一旦是人变成那种东西，那就相当于一个不死之身，是死物，却又能活动与思考。只要不被取走毛线球，那么一坨死物就算被子弹打烂，它也照样能动，亦如那鲶鱼被两把鱼枪洞穿力气也一点不减一样。
毛线怪与收容物毛球的关系，就像是汽车人与火种源，毛线球只要在体内，毛线怪就是不死的，没有任何物理上的要害可言。反之毛线球一旦与那人彻底脱离，则那人必死无疑，瞬间从‘活着的死物’，变成正常的死物。
“达尔文小队，你们不用管这个了，去解决那些非政府武装，坚持不死就好了……另外，阿诺，你特么人呢？快跟我来处理这家伙！必须把它强行重置！”易波吼道。
游辛惊道：“靠，导弹支援什么时候到啊？我们这有一千人！怎么坚持啊？”
墨穷也皱眉道：“子弹不够吧……”
……
游辛等人担心的是，他们难以面对这么多敌人而坚守下来。
却是没听出墨穷担心子弹不够的潜台词：怕是很难歼灭敌人。
要说对敌一千，墨穷倒是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他们是阵亡者，就是过来观战的，直升机上虽然也有他们的装备，可弹药带的不多。
毕竟事发突然，他们哪里会准备与一千个敌人死磕的弹药？
充其量就身上这些，墨穷一把黑帝大狙，就带了二十发子弹，刚才狙火箭弹还用了一颗。
身上另有一把手枪，算上备用弹匣也就二十四发子弹。
其他人也就差不多，顶多是没带狙击枪而带了自动步枪的区别。
“子弹确实不够，毕竟我们不光要击杀逼近而来的敌人，还要提防火箭弹、手雷之类的投掷物。裂谷底部这些个乱石可以作为我们的掩体，但终究太少了，总体来说还是太开阔，尤其是敌人可以从多个角度围攻我们。所以，我们大部分时候要提前打爆他们的手雷，这样子弹就更紧迫了。”亚历山大说道。
另有一人补充道：“还不止呢！夜战下，我们的战术目镜虽然能看到敌人，但是却看不到手雷之类的东西。而激烈的枪声会掩盖投掷手雷的动静，我们其实没有任何防守优势，对方只要火力正常，完全能把我们这里夷为平地！”
裂谷底部看似有怪石作为掩体，实际上这顶多比纯粹的狂旷野好一点而已，如果是十几个人的小规模冲突，这些个凸起、凹陷的崎岖地形倒是很有用，可敌人有上千人，那其实这些掩体的作用就不大了。
“不过缴获对方的武器弹药，倒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墨穷冷不丁说道。
队友白了一眼道：“大佬，我知道你枪法好，但你我也是血肉之躯啊。我们的枪法虽然各个都能百发百中，但杀死的敌人可不会临死前把子弹扔过来，我们难不成还要杀到对方那里，陷入重重包围中去拿弹药吗？”
亚历山大也说道：“墨穷，一千人的火力和几十人是两个概念，我们甚至不宜暴露自己的位置，只能尽可能地牵扯和隐藏。一旦被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我们枪法再好也挡不住对方的子弹。”
墨穷嗯了一声，这其实就像他当初玩吃鸡，路上也经常会有石头掩体，曾经他没有能力时，玩那个游戏，都经常被人守着掩体出不来，一旦不得不换掩体时，路上都会被人打成筛子。
就这还只是几个敌人，若是换成一千个敌人守点，别说人了，连掩体都给你打成筛子。
“不过也正是这样，我们才不应该是防守……而应该主动攻击，杀入重围之中，不断游击。”墨穷说道。
“游击是对的，不过游击干嘛要杀入重围？我们一直沿着峡谷往外跑不就好了？”游辛问道。
墨穷说道：“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一直被他们追，等到我们的弹药打完，也没地方可补充了，到时候你是想近战还是干脆逃跑回据点？”
亚历山大嘶了一声说道：“等会儿……你干嘛一直惦记人家的弹药……你难不成想击退他们？”
墨穷摇头道：“击退？当然不是……”
“哦……那你到底什么意思？”众人问道。
“我们各个都是世界级的精英，枪法如神，被社里花大资源培养，堪称以一敌百，为何不试着围剿他们？”墨穷说道。
“噗……”众人骇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围剿？哈？”
众人惊愕地看着墨穷，饶是游辛胆大包天，也忍不住颤抖道：“你……你是说我们五个人，去围剿他们一千多人？”
“教官让我们坚持到他们解决掉那个正在使用收容物的家伙，但你们别忘了，效应范围在不断扩大，越拖范围越大，而教官他们在范围里也坚持不了几分钟……”墨穷说道。
亚历山大眉头一皱道：“对，克里斯和教官他们，都在坠机处，因为领域的缘故，一千敌军纷纷从那个范围中逃出来，虽然他们朝我们来了，但如果我们一直在往外牵扯他们，我们倒是没事了，但教官他们就麻烦了。待在范围里自己伤自己，跑出范围倒是能摆脱打喷嚏，可却又要面对众多敌人。”
“敌人一旦回头打他们，只要守在范围外点射，教官等人就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墨穷说道：“还记得教官最后说的话吗？他让我们坚持不死，而他和其他几个教官，则要去强行重置掉收容物，也就是杀死那个不死之身的家伙。”
他继续说道：“但为什么不直接申请导弹洗地？自己先和我们一样退避三舍，坚持不死等待空中支援呢？”
亚历山大思索道：“因为敌人的目的是收容物，不是杀光我们，一旦我们往外跑还不断反杀他们，他们很可能不会过分追击，只把我们赶跑赶远，就算是达成目的了。他们巴不得我们不管他们，而让他们逃命。”
“一旦教官他们阵亡，那个不死之身的家伙就可以带着收容物离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手段，但教官明明有申请导弹洗地的权限，还要说把收容物先重置，变成无主状态，就意味着对方有着在不被干扰的情况下快速撤离的能力。”
墨穷说道：“没错，虽然只听到只言片语，可那群人确实是从山体里跑出来的，用的是非正常手段。教官必须保护收容物不被夺走，如果只是逃开呼叫导弹，对方完全可以趁机逃跑，到时候可能只是轰杀一些被当做弃子的这些人，而收容物却被带走了。赢了吗？不，这是输了。”
亚历山大显然已经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去呼叫易波，但是对方却没有回应。
游辛似乎还没回过味来，说道：“教官这么做肯定是有把握的，他没说让我们帮忙歼灭那一千人，就已经算到了会腹背受敌的。”
“他只有两个选择，一，自己取出收容物，然后跑出来让导弹洗地。二，他跑不出来，那就也不让对方跑，大家一起被导弹洗地，虽说那人刀枪不入，但被导弹轰炸，收容物怎么也掉出来了，而他必然化为乌有。”墨穷说道：“届时……再由我们在外坚持不死的这几个人，去已经夷为平地的地方，找到毛线球把它收容。”
游辛瞪着眼，发现墨穷说的正是典型的社员行为模式。不管是你死我活，还是你死我也死，收容物都得留下！
这是铁则！
教官的举动，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只是教官说话一直沉稳不迫，轻松淡定的，让游辛一时间没能想到教官要去取回收容物的后果罢了。
对，他是有把握，不管这一千人是不是回过头去攻击他，教官都有把握留下收容物。
所以不管墨穷他们几个做到什么程度，结果都一样，至少收容物最终回到蓝白社的手中，这一点是不变的。
也因此教官没要求他们什么，活下去就好了。
“联系上了！克里斯！你们那边怎么样了？”亚历山大联系不上教官，只好转而联系克里斯。
只听到克里斯咆哮道：“发克！你说怎样！他们火力太猛了！我们现在缩在效应范围外的一片阵地死守，教官他们进进出出对付那个毛线怪，只能靠轮流来我们这片阵地能喘息一下……”
众人一听果然如此，现在教官们还有地方可供离开效应范围，那就是克里斯等人坚守的地方。
教官们在领域里受不了了，还能轮流出来，有地方停止打喷嚏缓一缓，再进去。
可一旦克里斯他们失守，教官们就没有机会缓一缓了，只能在领域里跟敌人死磕，呼叫导弹洗地。
亚历山大急忙说道：“坚持一下，我们立刻去帮你们。”
“帮什么帮！你特么怎么不上天？”克里斯一边激战一边吼道，那边战况十分激烈。
亚历山大说道：“对啊！我们可以上天啊！”
“不行的，对方知道我们各个都能上天，空气墙是标配，所以一直提防着上空，待在地上有掩体还好，我们只要敢上天，必被无数子弹轰杀成渣。”克里斯说道。
“那怎么办？”亚历山大皱眉道。
克里斯说道：“还没明白吗？亚历山大，我对你可是寄予厚望。你就给我在那边守着好了，慢慢给我想什么叫收容第一，想明白了，也可以告诉墨穷，让他也明白。”
亚历山大汗颜，墨穷已经明白了，反倒是他先提醒了自己。
只见墨穷说道：“不用想了，如果我们五个只管自己，收容结果不会变，但你们必然死定了。所以我们必须和你们内外夹击围剿他们，哪怕不全歼，也得让他们再无威胁。队长，难道你们不想活下来吗？”
克里斯先是一愣，随后吼道：“你既然知道，干嘛还想着围剿他们，你疯了吗？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能一敌千军吗？”
众人汗颜，之前墨穷跟他们说说围剿的事也就罢了，这关头他竟然还跟队长说，怎么？你认真的啊？
他们都将墨穷的想法，当做了天才那种不合时宜的狂妄。
哪知墨穷就是认真的，只见他认真道：“我就是要试试……”
“一敌千军。”
……
“发克！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还一敌千军，滚！我闭麦了！”克里斯气道。
克里斯都有赴死决意了，结果这时候墨穷跟他说要一敌千军来救他。
这简直是在发胡说，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也太没眼力了！
哪知墨穷快速说道：“你冷静一点，我们训练这么久，一个个枪法如神。我问你，以我们的枪法，如果有充足的弹药，并且有完美的掩体，能不能以一敌千？”
克里斯吼道：“废话！如果弹药充足，还有完美的掩体，老子一个打一万都可以！”
“但问题是哪有那么好的事！我们也没有完美的掩体！老子现在的掩体都要不行了！”
墨穷说道：“子弹不够，敌人给我们送……”
“而天空，其实就是我们最好的掩体。”
克里斯气道：“我不是说了吗！对方知道我们会上天，所以有所准备，我们不可能从天上奇袭他们，相反，天上什么都没有，我们只会死得更快！”
墨穷却道：“不，天上最好的掩体，是距离！”
“我问你，对方用的枪什么射程？”
克里斯一惊，似乎明白了墨穷的意思，说道：“就是很一般的突击步枪，有效射程四百米，用的是五毫米的子弹，顶多一千米还有杀伤力。”
“你……你难道要……”
墨穷说道：“云端狙击，我们都练过的！距离就是最好的掩体，只要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外，他们就算知道我在那，又能奈我何？”
“还记得之前我们抓鱼时，为何要在天上吗？正是鱼枪射程不够，而从天上打击，杀伤射程被自动放大了！”
“所以他们打不中我，纵然打中了，那么远的距离杀伤力大为削弱，有防弹衣再加上空气威装足以抵挡！”
“反之，同样的距离，我的子弹从天而降，威力十足！”
克里斯语结：“你……你……我……啊……啊？”
他本以为墨穷是不合时宜地装逼，说什么一敌千军是天才的自负。
怎料到，墨穷竟说出如此……高论？
“这个方法，可不可行？”墨穷说道。
“呃……”
要说这个方法本身，是可行的。
否则他们当初也不会训练云端狙击了，云端狙击不仅仅有藏身于空，出其不意，让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同时也有着一般的枪无法反击的好处。若是埋伏在某个楼里，别人还能去搜楼，可埋伏在云里，要么用狙击枪反击，要么就开飞机上去找，但这就成了活靶子。
以他们的射击能力，站在有效射程外把对方狙了，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所以办法是个好办法，可是，这不是什么枪都能做到的。
云端狙击，它是狙击！一般的手枪和步枪为何不练这个项目？因为不用狙击枪也要求枪枪都中的话，就太苛刻了！
子弹从天而降确实可以拉大杀伤射程，可是弹道会有巨大偏差。
它在超出射程后，可不会顺着弹道斜刺里命中敌人，除非垂直射击，否则子弹落下去肯定都是抛物线。
杀伤射程放大，误差也被放大！
在一千米高空，不用狙击枪，他们可保证不了准度。而此刻他们虽然有狙击枪，但子弹可没有多少，敌人也有狙击枪但终究是少数。
最后可能是对方打不死他们，他们也杀不了太多个，根本解决不了现在克里斯他们的困境，算下来，还不如地面游击给敌人威胁大呢。
不过，这个方法如果墨穷来做的话……
“你有多少把握！”克里斯问道。
墨穷说道：“十成把握肯定是没有的。”
“……”
又是这句话……亚历山大等人看着墨穷，回想着他之前在两千米外用鱼枪命中大鲶鱼的精准，却是把反驳的话给咽下去了。
也懒得问他到底多少把握了，反正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虽然他们用别的枪空中射击可能杀的少，但墨穷一定多啊！
而在空中又没有遮挡，他们甚至能直接支援到克里斯的阵地那里！相比起来地面游击他们还要突破数百上千人的阻隔……
“我们上天也杀不了多少，不如子弹都给你！对了，还有糖丸！也都给你！”亚历山大说道。
这个方法，墨穷来发挥是最好的，他可是这届的射击王，甚至是十几年来的射击王！
墨穷嘴上说他们五个一起实施这个计划，可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有自知之明，他们不太玩得来这么风骚的套路……
可能十几枪就打死一两个，对于一千多人而言，这不算什么威胁。
而墨穷不用多，十几枪下来只要能杀死七八个就好了！再加上天上的机动性，可以随处救火，便已然可以解决教官他们的困境了！
所以，他们也别浪费子弹了，让其一个人围剿吧……
墨穷说道：“我一个人？也好，你们在地面牵扯，我在天上牵扯，大家分工合作。”
“东西也不用全给我，子弹和糖丸都给我一半就行了，你们也要在地上为我搜刮弹药，然后送到天上来。”
子弹不够，敌人来送，他在天上剿灭游辛他们附近某片区域的敌人，然后就可以让他们去拿敌人的补给。
之后退远点踏云上来，绕一圈把弹药给他送去，而他则在空中围剿敌人。
谈妥之后，众人按照计划分工，墨穷立刻带着各种枪往天上跑。
“有蓝白社的人上天了！”
墨穷腾空没多久，立刻就被发现，敌人也带了夜视镜，只是功能没墨穷他们丰富。
为了对付社员，敌人时刻有人注意上方，此刻见到墨穷上天，顿时一大波人朝着他们五个这边围杀而来。
游辛等人立刻借助掩体射击，以攻代守，双方一时间激战起来。
“先杀天上那个！”
毫无疑问，他们大部分都是冲着墨穷射击的，谁让他没有任何遮挡。
但是墨穷手持双枪，一边跳跃，竟一边连续抖动激射！
“砰砰砰砰……”
犹如在训练时打靶子一样，在这实战中，墨穷冷静地抢先射击，竟然直接将所有能威胁到他的人瞬间击杀！
十几个敌人应声倒下，全部被爆头。
“咻咻咻……”再有后面的敌人跑过来，能射得到他时，已经来不及了。
墨穷快速向上，已然来到了四百多米的空中。
这个距离，如果敌人只有一个，就已经很难打准他了。
当然，弹幕射击的话，还是很危险，墨穷继续向上。
半途中又遭遇几发火箭弹，可只是在他周围震荡出波纹然后偏离了轨道，跟防守射门似得，被墨穷一一封挡开来。
“该死，他怎么一直往上？”
敌人中几个头目指挥脸色难看地说道，墨穷越高他们就越难打中，一旦站在一千米高空，打中了也没什么伤害，威力足以被防弹衣抵挡，更别说蓝白社的人还有别的手段。
“他是想绕过我们，直接对付后面的人。”
“找死，都给我盯着他！一旦他降低高度，立刻轰杀！”
一名全副武装，手背纹着太阳的头目说着，让大家时刻提防着天上的墨穷，心想你去支援，总要开枪吧，你要开枪，总要降下来吧，我们死盯着你，你又有何用？
“咻……噗！”一发子弹直接命中了头目旁边的一人，血浆溅了他一脸。
“嘶！”纹身头目连忙一个滚动，先躲到一块能藏身的石头下猫着。
“那家伙在近千米的高空开枪！”众人惊呼。
纹身头目眉头一皱，倒是很冷静道：“不要慌，蓝白社的人枪法都是这样强，大家多走位！别特么傻杵着！”
“这么高的距离，他的准度一定很低，只要我们多走动，他只能碰运气……”
话音刚落，又是噗噗两声，几个正在跑位的战士应声倒下，脑袋顶上蹦出血浆。
“什么！”纹身头目偷摸盯着天上，再看周围，他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死得快极了……
“你们是走位还是接子弹啊！”
“反击！狙击手呢？快射他啊！”
他懵逼地吼道，不知道天上一个人，怎么就有这么恐怖的击杀效率？
众人反击，可墨穷太高了，高到除了狙击枪，基本上没人对他有威胁。
一名狙击手瞄着墨穷，半天不开枪。他若是社员，用狙击能轻易地射杀没有掩体的墨穷，但他不是，墨穷在天上一跳一跳的，以他常规的狙击水平，没法瞬狙。
“你快开枪啊！狙他啊！”纹身头目大喊。
狙击手砰得一枪，子弹直接飞掠向墨穷。
墨穷听到枪声时，子弹已经从他身边掠过，然而转个弯落向地面，命中了一名敌人。
“嗯？”
“有人狙我？”墨穷在周围方寸之地开了威装，一旦有狙击枪要打中他，就会先撞上空气墙，然后再命中他。
可是，空气墙就像是他防守足球的手，先撞上空气墙时弹道就已经偏离了，本来就不怎么准的一枪，直接从墨穷身边掠过，然后折返回去命中了当时墨穷正在打的某个敌人。
“要对狙嘛？我看到你了……”墨穷抬起狙击枪瞄了一下，然后……用手枪开了一枪……
是的，他的狙击枪子弹威力很大，数量少，也不想浪费，所以只用瞄准镜观察地面。
真正开枪，都是用手枪和突击步枪。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立在高空俯瞰大地，在他眼中地面上一千多个敌人，不过是任他点射的靶子。
游辛等人之前听他说什么围剿，还不知道什么意思。
如今就都明白了，天上的墨穷，无人能打得中他，而他的子弹从天而降，犹如死神索命，防不胜防，难以还手。
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在天空中，包围了地面上一千多个敌人！
……
一人漫步于高空，枪指大地，追魂夺命。
无论对方在哪，从高处都看的一清二楚。
“天空包围地面……”这种围剿方式，让亚历山大等人感慨万千。
不怪他们没想到，实在是根本没去想，用普通的枪对他们来说效率太低。
反倒是墨穷，这种风骚的套路根本不用去想，自动就在他脑子里待命着。
因为早在训练时，他就想过了。
云端狙击是大家都练过的，只是大家只练狙击，别的枪效率太低，十枪中一枪，非要练到十强有八九成的命中率，那太苛刻了，就算是社员也很难，塔菲石训练个十年还差不多。
可对墨穷而言，用什么枪都一样……
所以一发现这种情况，立刻就想到利用距离，来立于不败之地，解除困境。
他首先解除的，是克里斯阵地的压力，几乎所有靠近坠机处的敌人都被击杀，纵然没死的也被逼走了。
墨穷一个人吸引了几乎全部的敌人，别人就算不打他，敌人也得时不时地要把注意力放到天上，藏好自己，以防被墨穷打中。
可是这地方太开阔了，这一节断涧足有三公里宽，乱石顶多在地面上有掩体作用，而面对天空的打击，则是完全暴露的。
敌人挑选这地方，原本正是想凭借火力优势战胜蓝白社，因为在特别复杂的地形，蓝白社的人凭借个人技术，纵然十几个人也有可能把他们千人击溃。
所以挑在这种无险可守的地方，社员再秀，也没有秀的余地。
可哪成想，却遇到墨穷这么个怪胎，在他们射程外肆意杀伤他们的人，而他们大部分人根本没法还击。
人家天空包围地面，他们的队伍被一览无遗，孤身一人硬是让他们损失惨重。
无论是火箭弹，还是一般的枪械都没法对墨穷造成威胁，仅有不到十名狙击手，能对墨穷反击。
但是墨穷太灵活了，在天空中不断轻跳，位置飘忽。
“嘭！”
一名没有击中墨穷的狙击手当场被爆头，让纹身头目心里发寒。
“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几个还杀不了他？”纹身头目在通讯器里质问。
纹身头目没想到他们的狙击手这么没用，十个暗藏于各处的狙击手，竟不如对方一个人，双方对狙了半天，墨穷跟没事人一样，而他们这么则死了四个狙击手。
别的枪也就罢了，狙击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对方连个掩体都没有，距离也足够，怎么就打不死他，还让他反杀？
一名狙击手苦涩道：“BOSS，我……我已经瞄准他了，但我感觉……”
“你瞄准了为什么不杀？”纹身头目惊道。
“我没把握，三号六号八号九号都是开一枪就死了，只要这一枪没中，就会被他发现位置，继而根本来不及转移就会被反杀。”狙击手说着，显然，连续四个弟兄失败，让剩下的狙击手压力山大，对自己的枪法不自信起来。
被反杀的几个狙击手，不乏他们中枪法最顶尖的，但一枪下去没有杀死墨穷，反而被瞬间回应一枪结果了性命。
可想而知，那几个狙击手自以为有把握的一击，根本没打中墨穷，反而暴露了自己。
以至于剩下这六个狙击手，引而不发，瞄而不射。便是知道这一枪打中则已，若没打中，自己根本没有开第二枪，甚至是跑开的机会。
他们看着瞄准镜中墨穷一蹦一跳，忽左忽右的身影，即便瞄得好好的，也觉得自己这一枪下去，送命的怕不是自己？
听到自己的狙击手如此没有自信，纹身头目脸色发白。
“你们十个人对狙对不赢他一个？”纹身头目眉头都拧一块了。
藏于各地的狙击手苦涩道：“这根本就不能算是对狙……”
“嗯？”纹身头目一愣。
“因为他用的是手枪……”狙击手们用无比恐惧的语气说道。
纹身头目骇然，手枪？合着你们十个狙击手，在跟一个拿手枪的人对狙？还被反杀四个？另外六个都不敢开枪？
在这么高的地方用手枪？这跟扔钢笔有何区别？
“不对，普通的社员绝对没有这种枪法！难道是蓝白社最顶级的那几个枪斗神？”纹身头目惊悚道。
其他的头目不解道：“怎么可能？我们明明只是袭击一个实习小队，怎么会有那种大佬？他们大部分连正式社员都不是！”
很快狙击手也说道：“不是的，对方很年轻，应该……应该只是实习人员里的一个。”
纹身头目绝望道：“又……又是一个妖孽……凭什么？凭什么蓝白社总是人才辈出？”
他们太知道射程的优势，攻击范围的优势在战争中有多重要。
近千人被按在地上围剿，在这任打不还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带来的队伍伤亡惨重，不断地有人被飞来一颗子弹终结。
再不杀掉墨穷，这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是手枪，防爆盾肯定有用，我立刻就让人给你们送去！”纹身头目说着，指挥着持有防爆盾的叛军，朝着几个狙击手所在跑去。
同时，他自己身边，也安置了一名持盾人护卫。
“开枪，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杀了他，再让他这么打下去，我们带来的那群乌合之众士气就要崩溃了。”纹身头目低吼道。
一千人中，除了聊聊数十人以外，大部分是他们在埃塞俄比亚扶植的叛军武装，曾经只不过是一群拿着几杆枪，就敢造反的穷光蛋。
口号高大上，但都是东拼西凑的，实则是一群土匪，人数众多却只是乌合之众，其中不少拿着木头削制的假枪模型，就敢哇哇叫地去洗劫城市。
虽然之后在他们造物主教团的暗中扶植、培养下，已然为他们所用，并且拥有了充实的武器，和少量训练。
但他们依旧不堪大用，此刻这局面随时可能崩溃。
当然，狙击手显然都是教团真正的自己人，和那些棋子不同，他们不怕死，就怕死的没价值。
此刻十号狙击手瞄准了墨穷，手指在扳机上却异常沉重。
他迟迟没有开枪，哪怕防爆盾被送到，他也觉得没有安全感。
因为耳麦里不断响起队友被反杀的动静，瞄准镜中的身影，一手持着巨大黑色狙击枪，一手握着一把手枪，两把枪配合成一线地冲着地面开火。
墨穷在被各个角度狙击下，依旧活蹦乱跳的。而队友，都送去防爆盾保护了，为何还是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那些厉害的队友为何没打中，是躲开了吗？那看似杂乱的左右横跳，是蓝白社高端的规避动作吗？
“二号？二号你怎么样了？”
“五号，你开枪了吗？”
这名狙击手不停地确认队友情况，却发现他的队友已经死光了，都是在开了一枪后，一命呜呼的。
仿佛开一枪不是在狙杀天上那位，而是在开发令枪，让对方狙杀自己。
“就剩我了……”当这名狙击确定其他狙击手都死掉后，纵然瞄准镜已经瞄得有九分把握，也异常的悲观。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在连地缝都没有的旷野上一只兔子，要傻乎乎地冲着天上的雄鹰吼道：我在这里！
不开这一枪还好，尚能苟活一阵，开了这一枪，直接会被死神盯上了。
要开枪吗？总感觉自己在送……
“咦？他在吃糖？”突然，十号狙击手耐心的等待下，找到了一个机会。
他看到墨穷在高空停下来了，正在原地蹦跶着往嘴里塞一颗大糖丸。他们还是对蓝白社的情况有所了解的，知道这是他们上天所需要的东西。
“好机会！他停下了之前那种规避动作！”
机会稍纵即逝，他知道这也许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对方在空中没有左右横跳了！
“嘭！”毫不犹豫，他瞬间开出了这一枪！
这一枪他有十成的把握：没想到吧？以为狙击手都被你清理光了？不……我还没开枪呢！
“打中了吗？”狙击手开完这枪，立刻通过瞄准镜看到……
墨穷依旧活蹦乱跳着，并且因为这一枪，而掉转枪口瞄向了他这里。
顿时，他嗅到了死亡气息。
“哦豁……”
……
“竟然还有狙击手。”
狙击手太少了，他们不攻击墨穷，墨穷不是很好从人群中找出他们。
不过，练了这么久，他的射击能力早已不是只依赖特性了。
只要被狙击一枪，他立刻就能通过子弹来的方向判断狙击手的位置，继而予以反击，拔掉那些对他稍有威胁的钉子。
为了提防这些狙击手，墨穷对糖份的消耗巨大，如若没有空气墙偏离子弹轨道，他绝对会被狙击枪击杀。
至于跳来跳去，那只是误导而已。
偶尔停下来，还真有隐藏不发的狙击手开枪了。
不消说，直接回应一枪，瞬间结果了对方。
“噗！”子弹瞬间洞穿防爆盾的观察窗，速度不减，直接在狙击手后颈上飙出血来，瞬间终结了他的性命。
“什么！”举盾的叛军吓傻了，急忙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是什么枪法？子弹刚好打在最脆弱的玻璃钢上，洞穿之后还命中了狙击手的脖子。
明明那观察窗和狙击手的后颈都不在一条直线上，也就是说子弹破盾后还甩了一下！
正当他愣神间，突然一声爆响。
防爆盾直接被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爆开口，那举盾的叛军上半身直接炸开，竟是被威力奇大的一枪轰杀。
不得不说，战术目镜相当好用，有一定程度上的透视。
一般情况下发热的东西是红色，稍冷的则是绿色，再冷就是蓝色，根据热量的不同，光谱的颜色也不同。
哪怕隔了一堵墙，只要墙后面有热源，且墙不够厚，或不够热的话，那么墙背后的热源就可以看得很醒目。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但只要锁定热源开一枪，就必然洞穿中间的阻隔打中那个热源本身。
“最近这六个狙击手，都藏身在防爆盾下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狙击手，嗯……把所有的盾都打穿吧。”
墨穷端着黑帝，狙击枪和手枪同时开枪，点射所有的防爆盾。
防爆盾就这么多，大约二十副，底下保护的纵然不是狙击手，也是敌人的头目。
只见防爆盾下被保护的人，由一颗手枪子弹杀死，同时举盾的人又被威力巨大的狙击枪射爆。
在黑帝的可怕威力下，防爆盾往往会留下巨大的破口，而那位置，赫然就是手枪子弹强行钻透的地方，以此两个弹痕叠加，看起来只有狙击枪一个弹孔。
“干得漂亮！墨穷。”游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墨穷回头，就见游辛带着大量的弹药补给绕了一大圈给他送来了。
亚历山大和游辛等人，一边打，一边在地面上搜刮敌人的尸体，给他送来大量的弹药。
有了大量弹药，墨穷不需要用手枪，只点杀一些对他以及对友军有威胁的敌人了。
而是可以开始真正的围剿。
游辛说道：“墨穷，局势已经彻底扭转了，你牵扯了他们大部分精力，他们的指挥越发混乱，克里斯他们那边已经完全没人管了。”
“我知道，我都看得见……”墨穷俯瞰大地，自然也看得到教官那边的情况。
可以看到教官们三番两次地将那毛线怪打烂，撕开，可又总是因为受到打喷嚏干扰，而功亏一篑。
毛线怪只要不被取出收容物，就依旧可以全力行动。
哪怕此刻都被打得不成人形了，也能走动自如，把那些被打下来，撕下来，甚至毁掉的毛线残渣又捡回去，随手缠在身上打个死结……
此时此刻，它真的是个怪物了，身体七零八落，扭曲畸形，犹如缝合怪似得。
游辛说道：“教官那么也差不多了，马上就能收拾掉毛线怪。并且说你最好能留下他们大部分，生死不论。”
“留下大部分？如果全留下呢？”墨穷说道。
“全留下当然更好，对了，有活口就更好了，你把他们打崩，我跟亚历山大去抓俘虏。”游辛说道。
“没问题！”墨穷算了算糖丸，还能让他在天上坚持战斗五分钟左右，这已然足够了。
游辛将弹药包交给墨穷，俯瞰着地面说道：“诶？他们怎么不对你开枪了？”
“谁开枪谁死，他们已经不敢开枪了。”墨穷说道。
“是吗？我试试……”游辛端着一把突击步枪，见墨穷打得这么嗨，不禁也想试试。
只见他认认真真地打了几枪，那几枪大部分都差之毫厘，咻咻地从几个敌人身边掠过打在地上，仅仅有一枪，命中了某个敌人，却只是打在其手臂上。
在看墨穷，用狙击枪打爆了所有防爆盾后，端着自动步枪开始冲着地面哒哒哒地点射。
默数着枪声，游辛看到墨穷几乎每一枪都能打中一人，即便没击中要害，也至少打伤了。
“卧槽……”
游辛放下枪叹道：“真难啊，算了，我还是下去打吧。缺子弹就说，我给你捡上来。”
……
“BOSS，狙击手们开完枪……就死了。”有人汇报道。
纹身头目得知所有狙击手都殒命后，相当颓丧。
他知道，大势已去，剩下这群臭鱼烂虾，根本奈何不了天上那个妖孽。
不过这种挫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反正教团最不缺的就是人，他们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只要不被一次赶尽杀绝，那么他们的人就永远死不完，跟蓝白社……他们耗得起！
失败一百次，只要有一次成功就赚了，在造物主的伟力下，人……是最不值钱的。
“不要对他开枪了！他会优先杀死反击的，我们撤！”纹身头目已经对任务不抱有希望了，立刻下令撤离。
狙击手都死光了，其他人也只是象征性地用步枪反击墨穷，可子弹到达墨穷身边时，已经连空气威装都打不穿了，全部被空气墙硬生生格挡下来。
此刻听到命令，顿时也不理墨穷了，一边全力和游辛等人交火，一边朝着山壁那边撤去。
然而就在这时，天上不断降下威力巨大的子弹，他带来的自己人在不断死去。
“这是……最新的狙击枪？他们的武器威力又提升了吗？”
“好大的威力，果然面对蓝白社最好的狙击枪，我们这特制的防爆盾还是太嫩了，我们在科技上永远不可能追得上蓝白社。”
“神啊，为什么不赐予我们一些知识，虽然您告诉了我们真理，但科技这种粗俗的浅薄真理，对我们的事业也是有巨大帮助的啊……”
纹身头目虽然没有狙击枪，可不妨碍他用瞄准镜看到墨穷。
他发现墨穷换成了狙击枪开火，并且在不断射爆举盾的人。
于是他急忙在麦里喊道：“快把盾牌扔了！他在专挑举盾的杀，快躲开！”
喊完这句话后，周围此起彼伏的巨响，那是举盾的叛军被直接轰杀的声音。
纹身头目冷汗直流，看着身旁傻乎乎举盾跟着保护他的叛军，顿时犹如看到鬼一样。
“你不要过来啊！”纹身头目当即一个翻滚，犹如滚地葫芦般躲开。
紧接着就是一声爆响，那个举盾叛军被直接破盾轰杀。
“快跟我来，跑动，唯有跑动才能救命！”纹身头目大喊着，现在已经不是反击的问题了，也不是任务的问题了，而是能活下来多少个的问题。
因为此刻天上的火力明显加强了，之前还是手枪，而狙击枪也只是破盾。
但现在却是自动步枪连射，身边的人在不断地倒下，速度比之前快多了！
他举目四望，发现天上那家伙有很明显地倾向性，之前是靠近收容物阵地的，之后是冲他开枪的，在之后则是举盾的。
现在，则优先射击戴头盔的！
一千人中不是谁都戴头盔的，除了他们教团的人以外，叛军中也是每三个人才有头盔戴。
只见已经有许多戴头盔的叛军被打断了手脚，正趴在地上挣扎哭喊。
“想抓活的吗？觉得戴头盔的地位高一点？”
纹身头目心想着，立刻扔掉了自己的头盔，披散着头发跑。
“快把头盔扔了！快！”他提醒着其他几个教团兄弟。
一时间，他们所有人都光着脑袋，在弹雨中被随机射杀。
随机，总好过有倾向性地被杀。
“不对！”观察力极强的纹身头目，发现不断倒下的人中，都是穿着防弹作战服的。
“快！快把作战服脱了！”
纹身头目喊着，又把衣服给脱了，像最最低层的年轻叛军一样，光着上身。
但很快，他就停下了，脸色惨白地待在原地。
因为跑的最快的一批人，就在他眼前被击杀了。
……
举目四望，那些叛军棋子，已然被墨穷杀得崩溃，兵败如山倒。
钢盔和防弹作战服，实际上并没有多上防护能力，步枪就足以打穿。
更何况墨穷的子弹，从天而降只会增加威力，而绝不会减速。
看到不少戴着钢盔一样被爆头的手下，纹身头目丝毫不犹豫地丢盔弃甲。
这些曾被认为是保护他们的装备，此刻却被视为催命符。
无论有没有这类防护的人，一旦被墨穷关照，就肯定会死，纵然挡住了一枪没死，那就再来一枪。
所以关键在于是否会被墨穷盯上，子弹只有打在别人身上，才是最安全的。
穿着它们反而更容易成为墨穷的目标，既如此还不如干脆脱掉。
纹身头目让自己人把该脱得都脱了，混迹在叛军中，伪装成好像是最底层的普通战士一样。
可这又有何用呢？跑得最快的一批人，也被墨穷一一点杀。
他不可能允许这群人逃走，明知他们从山壁处可以逃离，自然不会让他们靠近那里。
“噗噗噗噗……”
最前排倒下一片尸体，其中不乏真正的教团成员。
天降的子弹，犹如一道沟壑，在前路上划出一条生死线。
越线者死。
一部分人驻足不前，还一部分人不死心，又向两侧跑去，希望分散开来，能绕到山壁处。
可这显然想多了，他们在地上跑几十米，也不过是墨穷在天空中微微移动手臂就可以追上的。
“砰砰砰……”
要不怎么说是一个人围剿一千人呢，墨穷随便踏出几步，手臂微摆甩出几枪，就让那些好不容易才跑出数十米的叛军变成尸体。
如此几次，无论叛军想往哪个方向逃跑，都会被他以雷霆手段击毙，震慑全军。
一时间，叛军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被逼成一团，陷入混乱。
开枪的被打，举盾的被打，戴头盔的被打，穿防弹衣的被打，现在又是前进被打，绕路被打。
反倒是乖乖站住不动，还能活命。
即便是被打了，也只是被打断手脚。
正是如此，士气崩溃的叛军根本不想逃了，有些甚至直接扔掉枪械，高举双手，以示投降。
墨穷的枪弹，在天上画了一个圈，便把这数百敌人都给圈住了，仿若画地为牢一般。
“给我把枪捡起来！”纹身头目怒吼，这些叛军再没用，拿着枪总算是一股战力，起码社员只要在地面上，射程内，那么这几百叛军依旧极具威胁。
若是连枪都扔了，那真是任人宰割了。
“不要听他的！从来就没有什么造物主！”
“不打了！不打了！我们被骗了！他口中的神只会打洞而已！”
“说好了我们和对方不相上下呢？我们到底在和什么存在作战？”
“只许你们丢盔弃甲，不许我们扔枪投降？”
士气一崩，这些叛军顿时对教团宣传和教育的话语充满了质疑。
哪怕他们在训练中早已被告知要与一些奇异力量交战，但真的上了战场，遇到墨穷这样站在天上以一敌千的怪物，心态爆炸下，之前教团跟他们许得什么好处也都没用了。
“哼，乌合之众。”纹身头目听了，不怒反笑。
此刻真正的教团同伴只剩下三人了，那三人聚在纹身头目旁边说道：“BOSS，这些人已经彻底没用了，我们的任务也注定失败，现在关键的是让您能离开……”
“不，算了吧。我亦可以死在这！”纹身头目犹豫了一下，放弃了。
他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在埃塞俄比亚的据点已经被摧毁，就算没有，等蓝白社查出这群人的身份，那个据点也一定保不住。我们无路可退，既不能逃到圣地，也不能被活捉……”
“明白，走不掉就不走了，盖亚教会永不覆灭。”教员坚定道。
“我在所有叛军体内装了炸弹，我们就算死在这，也不能什么收获都没有……”纹身头目笑道。
“BOSS，那边蓝白社的人身边到处是叛军的尸体，我之前还看到他们收集弹药来着，不如现在直接引爆尸体，让他们给我们陪葬！”教员说道。
哪知纹身头目又摇头道：“不，只是炸死那几个预备役社员就太浪费了，炸弹的威力不大，就算成功也打草惊蛇了，其他人就无论如何也伤害不到了。”
“那我们怎么做？”教员问道。
“想办法引诱社员靠近，然后我同时引爆一千多个炸弹，玉石俱焚。其实……最好是能杀死天上那个！”纹身头目说道。
任务虽然失败，但他并不气馁，事实上他们教会屡败屡战，至今还没赢过蓝白社。
每一次都是以沉重的代价去换取蓝白社承受一些损失，败了又战，战了又败，只要有一次达成目的，他们就赚大了。
此次，他们任务虽然失败，可退而求其次，杀死几个社员也总好过一无所获。尤其是想杀死墨穷，毫无疑问，墨穷在他们眼中，就是蓝白社新秀，将其扼杀在摇篮，而牺牲他们所有人都是值得的，反正他们也走不掉了。
“怎么引诱？假意投降么？”教员说道。
“投降？不，他们不会再接受我们的投降。我们一旦投降，带队的那几个社员一定会怀疑。”纹身头目说着，显然，他们教会曾经的一些行动中，也假意投降过，但最后血的教训告诉蓝白社，盖亚教会真正的成员根本不可能投降，一旦那么做就定然有诈。
想了想，纹身头目突然通过联络器，让已经变成毛线怪，正在与蓝白社教官缠斗的手下赶紧过来。
“BOSS，这个领域你们受不了的，会活活让你们把自己喷死！”那个毛线怪的麦克风藏在体内。
“没关系，我们反正都死定了，快告诉我，那个收容物让你有什么程度的不死性？”纹身头目问道。
毛线怪一边且战且退，朝被逼得缩成一团的叛军靠近，一边将自己体会到，和推测到的收容物特性解释给老大听。
“原来如此，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毛线生物的特色，是他人体的功能根本不与表面形象挂钩。别看他脑袋都稀巴烂了，但依旧能说话，耳朵都没有了，也依旧能听。
毛线混合物就是身体器官，任何一团毛线都可以作为原本人体的器官来用，哪怕用毛线粘合出个蝴蝶结，他觉得那是嘴巴，那就是嘴巴。
当然，化身毛线怪，并不能随意地用毛线组成无数只手，因为他还是人类时，就只有两只手两条腿，一个鼻子一张嘴。
身为人类原本的行为能力，不会因为毛线被破坏而失去，同样，人类原本没有的行为能力，也不会因为变成了毛线怪而多出来。
他只是一个变成一坨毛线混合物的人，用毛线随意的替代他身为人的功能。
若想杀死他，只有把收容物从他体内取出来，无论是瞬间轰杀成渣，还是只将收容物撕下来，反正只要能让收容物彻底脱离他，他就会瞬间成为一坨真正的毛线。
纹身头目认真道：“我们全死了倒是能把社员引过来，但这样我就无法启动炸弹。现在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吃掉那个收容物，变成那种活死人，这样我即便中枪也可以引爆炸弹。完全可以拖着尸体横冲直撞，社员想阻拦我离开，就得跟我同归于尽。”
“这样炸死那几个社员倒是可能，可是天上那个怎么办？他明显擅长枪法，不会轻易下来的，肯定只会远远地开枪。”教员说道。
“笨！我变成活死人，就能跟他对狙了！”纹身头目说道。
众人心想是啊，老大的枪法也不错，虽然和社员没得比，但有一般狙击手的水平。
之前十个狙击手和敌人对狙是怎么输的？不就是一枪打不准，就会被对方秒杀吗？
若是能与那收容物结合，成为被爆头，被打成两截都跟没事人一样的怪物，那么就不用怕天上那个神射手了。
纹身头目笑道：“他打我十枪也打不死我，我只要打中他一枪，他就必死无疑。”
“届时，他拿什么跟我对狙？”
……
“阿嚏！”
克里斯等人猛地打起了喷嚏，立刻往一边退去。
可以看到，毛线怪跟发了疯一般，朝着远离山壁的方向移动，也就是朝裂谷中间跑去。
“他想干什么？杀光自己人吗？”毛线怪这么做，不禁跑不掉，还会把数百叛军都笼罩在特性范围中。
届时那些被墨穷画地为牢的叛军，全都要死在强制喷嚏下。
不过，教官们只是稍微阻止一下，见他特别疯狂，就干脆放他过去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群人想走，只有从山壁上利用一种收容物特性离开。教官们就是一直在阻止毛线怪进入山壁，此刻毛线怪反方向跑，等于放弃逃跑的希望。
“亚历山大！你们都退远点！这群人应该是要拼命了！”易波立刻在通讯频道里说道。
和这个教团对此交手的蓝白社，已经对他们的行动模式了如指掌了。
他们自称为盖亚信徒，认为大地之中存在一尊巨大神明，创造了人类，创造了无数生命，所以奉其为造物主。他们摈弃进化论，认为那是胡说八道，掩盖事实，埋没真相。
派出部分教员，拉出一批队伍来，骚扰、抢劫、破坏蓝白社的队伍，是这个教团常干的事。
他们能通过在山脉里提前预设好的通道出现或离开，而通道的开启与关闭，则由不知道藏在哪的总部使用收容物来控制。
所以，这群人在深山老林，偏远旷野中机动性最高，蓝白社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全球多少个地方布置了这种通道。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大海上，这个教团的机动性就不行了，因为在海水里他们是开不了通道的。
这个教团，是绝不会暴露他们总部位置的，也不会留下活口让蓝白社俘虏，每次抓到的一些俘虏都只是他们的棋子，而非真正的教员。
根据易波所了解的情况，此刻敌人放弃逃跑，意味着他们要拼命了，打算尽可能地扩大蓝白社损失，以更有价值地方式死掉。
“他们打算杀光自己人吗？要不要留活口？”墨穷在空中问道。
只见毛线怪冲进人群，庞大的领域笼罩了所有叛军，一时间他们都在疯狂打喷嚏。
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喷血了。
那些叛军也不傻，疯狂地朝四面八方跑去，再也顾不得墨穷的威慑了。
易波嗓音沙哑地说道：“留……打得半死都行，所有逃出范围的，亚历山大你们将其俘虏，如有反抗的，立刻击毙。”
“明白了。”墨穷立刻枪声不绝地射击四散逃跑的叛军。
紧接着又听到易波说道：“阿诺，你说他们这次又有什么阴谋？”
“自爆呗，出了用炸弹和枪械，他们还能用什么杀死我们？他们若是带了收容物，肯定早就用了。不想被俘虏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凭借一个口令自杀，根本不需要活活打喷嚏致死这么麻烦。”阿诺说道。
墨穷心中一动：口令？这就是当初在船上遥控富二代想得到木雕的教团吗？
他犹记得，当时幕后的教团教给那富二代一句话，说这个能让他获得不死的状态，结果倒好，说完那富二代就死了，尸体就是他不死的状态。
“这个教团，还真是阴魂不散啊，非洲也有他们的踪影……”
墨穷正想着，易波突然喊道：“墨穷！击毙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是哪个家伙？
墨穷急忙用瞄准镜看向毛线怪的方向，毫无疑问，易波如此紧急地命令，定然跟那个怪物有关。
果然，他看到那个怪物扶起一个在狂打喷嚏的男子，直接伸手从体内拔出了毛线球！
那个让易波和阿诺费尽力气也没有取出来的东西，就这么被那个怪物亲手取出来了！
“自杀了！”墨穷大脑快速转动，立刻锁定怪物面前的男子，一枪崩出。
狙击枪子弹瞬间打爆了那个男子的头颅！
不过紧接着，就见旁边又有另一人突然窜出，跟恶狗扑食似得扑到地上，一口咬住收容物咽了下去！
“什么？”
“嘭！”
墨穷毫不犹豫，迅速上膛再开一枪，但已经晚了，那一枪将男子瞬间爆头，可炸开的却是一堆毛线与树脂的混合物。
而已然脑袋开花的男子，却施施然爬了起来，一手捡起地上散落的毛线，一手捡起了一把枪。
只见他随意地将毛线往脖子碗大的疤那里一塞，拧巴拧巴，直接缠到一块。
顿时就成了一个脑袋畸形的扁头人了。
“没事，能阻止更好，不能阻止就算了。那应该是他们的头领，明知走不掉，干脆把自己变成怪物，跟我们拼了啊。”易波说道。
墨穷心说那家伙挺精明的，知道天上有他墨穷狙击，只是在那等着毛线怪扔出收容物，恐怕等不及吃下去就死定了。
从刚在突然窜出来可以知道，那家伙就是故意派了一个人在那拿收容物，引诱墨穷开枪。
一旦墨穷击毙那个替身，那个头领就趁机扑上来吃掉收容物。
也怪事发突然，若是端着狙击枪的同时，另一只手再握着手枪，刚才就能无缝击杀任何靠近收容物的敌人了。
墨穷说道：“范围重置了，现在依旧是取回收容物最好的机会。”
从第一个毛线怪自杀般取出收容物开始，效应范围就又从头开始了，此刻在第二个有纹身的家伙体内扩散，说不定都还没扩散出体表呢。
墨穷说完，又开了一枪，这回是冲着纹身怪的肚子。
黑帝狙击枪的子弹威力巨大，纹身怪的肚子直接爆开，可是并没有预料中的收容物掉出来。
“嗯？”
易波急忙道：“只是这种程度是不够的，看起来是肚子的地方，未必是肚子。他不是鲶鱼，他有着人类的思想和智慧，完全可以将脚底处的一部分毛线视作为胃，继而收容物就会跑到脚底。同样，他的胃也可以是身上任何一个地方。”
墨穷了然，收容物在动物身上，和被人所利用是两码事，人类有时候反而是让收容物无比危险的因素。
人类有着把任何东西都变成武器的智慧。
此刻，就见那纹身怪抬起狙击枪，瞄也不瞄地冲着天上。
不，其实他在瞄，也许现在纹身怪的手臂上那个纹身，就是他的眼睛。
看起来是手前臂的地方，未必不能是眼睛。看起来脑袋上那已经瘪掉的毛线眼珠子，也未必不能是手臂……关键时候挥你一臂！
“咻！”
对方的狙击枪被墨穷的威装荡漾开，而墨穷则迅速地以牙还牙，冲着纹身怪握枪的手来了两枪。
“嘭！嘭！”
纹身怪两条手臂先后被打断，但脖子突然伸出去，握住了狙击枪。
“嘭！”这一枪从墨穷的身侧掠过，擦着墨穷的肩膀，打出了一缕血气。
看着泄露的天然气，墨穷一边高空跑位，一边止血。
经过一番战斗，他的糖已经不多了，为了抵抗子弹，他的空气墙消耗巨大，此刻只剩下两颗了。
刚才没来得及吃上一颗，体内糖分不足，所以差点没封挡开狙击子弹。
“竟然盯着我打……这么想杀我吗？”墨穷快速吃掉一颗糖。
“小心！墨穷，你先找个掩体，这家伙不怕死，他只想干掉你！”易波立刻看出来纹身怪的目的。
这种反正是要死，换你珍贵的社员一命，这波就不亏的心态，作为老社员的易波自然是懂的。
“你不要跟他拼，墨穷。我已经呼叫了导弹支援！三分钟后轰炸这片区域。”易波沙哑着说着。
此时易波等教官卡住山壁方向，等于卡住了纹身怪的退路。只要拖够三分钟，这家伙必死无疑。
“你们拖着他，到时候导弹来了，也一起被炸死啊。”墨穷说道。
“我没那么容易死！”易波笑道。
墨穷白了一眼，也回道：“我也没那么容易死，他想跟我对狙，那就满足他！”
说着，墨穷反手再次回应一枪。
普通的子弹用处不大，也就是狙击枪这种一发下去，可以打断手脚，炸开脑袋的威力，才能对这纹身怪派上一些用场。
可是，不管他打爆纹身怪哪里，肯定会有莫名其妙的一堆毛线伸出来，握着枪予以还击。
所以墨穷干脆以纹身怪的枪为目标，一发直接打爆了对方的狙击枪。
“什么！”纹身怪大惊，这枪法也太恐怖了。
这么远的距离，竟然打爆他的狙击枪，他可是一直在移动中的。
什么墨穷开十枪，比不上他中一枪。
墨穷竟是让他一枪都开不出来！
“我就不信了！”
只见他立刻冲向另一个狙击据点，想再捡一把狙击。
可刚到那，还没拉得及摸一下那把枪，就见一发子弹命中了地上的狙击枪，打成了一堆零件渣。
“这……”
纹身怪想拿一把枪都拿不到！他走到哪里，哪里的狙击枪就先被墨穷打爆了。
“你！”纹身怪怒火中烧，随手抓起一把机枪就往天上突突。
墨穷的狙击子弹也不多了，就剩两颗，当即也端着突击步枪，俯视激射。
“蓝白狗！你也只敢躲在天上！就凭这个，你杀不死我！”纹身怪怒吼着，肆意迎接子弹。
哪知子弹却是将他手中的枪，乃至周围地上所有的枪，全部打坏了！
“啪啪啪！”
纹身怪扫视四周，方圆二十米，地上竟是没有一把完好的枪了。
“发克！”纹身怪郁闷至极却难以发泄，他除非用狙击枪，否则什么枪都是白射，就这墨穷都不给他机会，竟然打爆了周围所有的枪。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不死之身，墨穷拿什么跟自己对狙？现在……他却不知道，自己拿什么跟墨穷对狙了……他练枪都摸不到！
然而郁闷到了顶点，最后也只能泄气不已，拿墨穷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恶，我杀不掉他，也罢，杀死几个正式社员也是一样的。”纹身怪郁闷之余，突然拖着几具尸体朝着易波冲去，甚至于暗中试了试撕咬咀嚼尸体的肉。
显然，他现在就想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
但墨穷在天上，见他冲向教官们，自是不希望教官再和他缠斗。
直接乱……不对，是甩狙一枪。
“嘭！”这一枪从天而降，精准地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是的，这很精准！
纹身怪心中骇然，急忙捂住屁股，胸口两乳扑闪着眼睛瞪着天空，似乎非常不可思议于这命中屁股的一枪。
“好险！差点就掉出来了！他竟然打中了我的胃！打中了收容物！”
“他怎么知道我把胃转移到屁股里了？”
“蒙的！他只能是瞎蒙的一枪！”
……
教官他们为何与毛线怪纠缠许久，也拿不会收容物？
主要的原因，是强制喷嚏严重压制了他们的实力，在那不讲一点道理地喷嚏下，还要剧烈运动，实力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反而越打越伤害自己。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很难找到收容物，人和鲶鱼不同，人有心智，更会利用特性。鲶鱼没有自我的概念，原本什么样，转化后还是什么样，只是材质变了。
但纹身怪却知道改变自己胃的位置，因为他反正不会死，他死亡与否只取决于收容物是否还在肚子里。
他哪怕被打得只剩一条毛线裤，这个毛线裤的裤腿就是脚，膝盖就是肚子，裤腰就是脑袋，裤腰带就是手臂……
正是这诸多掣肘下，教官们久战不下，说是夺回收容物，实际上只是拖住对方。
最终会落得导弹洗地一起死，将收容物留给还活着的社员去回收。
不过这一切，在墨穷的一敌千军下被逆转了。
真以为可以变换收容物在体内的位置，就找不到？
墨穷找东西可谓一绝，他最初想着法赚钱，从寻人到寻宝，都是靠着能力的定位。
那毛线球是他最先发现的，也是他下水去寻的，能那么快地将其从湖中找出来，自是早就记住了它的样子。
纵然过去这么久，睡了一天，也还是记忆犹新。
在极限岛上训练，他狠狠地磨练过自己的记忆力，这又不是寻常之物，而是收容物，墨穷哪有随便记一记的道理，自然是认真地将其烙印在自己的记忆中。
此刻不管收容物被藏在体内何处，墨穷一枪下去，只要他想，就定然精准至极，‘恰好’打在那收容物上。
墨穷自然也不会太恰好了，接连几枪，又冲着纹身怪的头部、肩部、腰部打去。
纹身怪怨怼之余，心里也暗松一口气：果然是蒙的。
他急忙将收容物转移位置，但刚才捂屁股的举动，还是让易波看出了端倪。
“墨穷！你刚才打中了他体内的收容物！”易波说道。
“嗯……不过现在肯定换地方了。”墨穷说道。
易波笑道：“你的枪法太准了，让他连枪都摸不到，那他就没什么威胁了，你跟我们一起，密集扫射！或许有奇效！”
一把枪没什么用，那十把枪呢？
密集扫射下，弹幕轰杀在纹身怪身上，那威力也足以将他打碎。
之前不能这么做，是因为敌人太多，但现在叛军已经被墨穷打崩，又被敌人自己用领域冲散。
大部分已然死掉，而小部分也被外围的亚历山大他们用枪逼在角落蹲着。
如今敌人只有一个，范围还重置了，他们完全能腾出手来，近距离激射纹身怪。
尤其是现在纹身怪连枪都没有，想反击都不行，只能空手被达尔文小队围杀。
在密集的弹幕轰击下，纹身怪毛线飞舞，只能忙不咧地躲进一块大石头后面。
“嗯？”
墨穷在高空看得仔细，纹身怪躲在大石头后面，正在抓起尸体往身体里塞！
他本就身体残破不堪了，就跟一个破布娃娃似得，此刻尸体塞进去，裂开的伤口如嘴巴一般竟然咀嚼吞咽起来。
“啊？这家伙，他在吃尸体？”墨穷惊异道。
“什么？”众人大惊，这是要干嘛？
他们不会觉得是对方疯了，蚕食自己人的尸体，定然和收容物有关。
“尸体是不是转化为毛线物质了？”易波问道。
墨穷盯着，就见那些尸体塞进体内的部分，真的转化成了毛线物质。他的肢体和器官肆意切换，脚是手时，手的地方就是脚，头是胃时，胃的地方就是头。而一旦成了毛线物质，就意味着可以如控制手脚般控制着张开，以此腾出位置让更多的尸体能塞进去。
就这样，纹身怪的肚子不断毛线翻滚，犹如一朵恶心的花苞在不断绽放，以肚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递送出越来越多的毛线物质。
由此他的体积也越来越臃肿，剖开的肚子容纳量也越来越大。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他仗着不死之身，剖肚纳尸。
生物质在肚子中接触到收容物，似乎就被判定成了人吃进肚子里的肉一般，视为人体的一部分，被一同转化为了毛线混杂物。
随着身体越来越大，他也不用咀嚼了，直接就往肚子里递送就是了，大量的物质补充，让他正在膨胀！
“……是的，别人的尸体以毛线的形式成为他的肉量，他正在让自己变大！”墨穷立刻将他看到的说出来，同时连续朝着怪物射击。
“切！他们的收容物虽然少，但也更因此懂得不惜代价地使用收容物，这群人，总能想出将收容物发挥到极限的用法。这东西若被他们带走，非得养出一个超级怪物不可。而且那怪物，还拥有着越来越大的领域，令生灵无法靠近。”易波迅速说道。
怪物不管变得多大，都不会多出手脚来，但体积的膨胀，也意味着更难找出其体内的收容物。
如果他膨胀到上百米高，导弹也没那么容易把他炸成飞灰了，除非用上战略级的弹头，或者更加密集的持续轰炸。
好在他来不及的，以他这个效率，最多吃掉几十具尸体，导弹就到了。
但即便如此，这方法也足以让己方十来个人的步枪射击，无法打散他。
“哒哒哒！”
易波等教官，外加克里斯等人跳到半空中，绕开石头遮挡，冲着眼前地怪物激射。但是他们的子弹不多，很快就打光了。
而纹身怪已然身高三米多，肚子臃肿，且还在继续膨胀。
因为地上的尸体太多了，他就算往地上一扑，肚子变成手，也能硬顶着子弹把尸体塞进去。
尸体被打烂，毛线被打烂，也无济于事。毕竟收容物转化尸体成毛线物质，跟尸体完好与否没有关系，它只是有把生物质转化为毛线混杂物的特性而已，且这个特性只有在动物肚子里才会触发。
纹身怪就是看中这点，用吞噬尸体的方式达成条件，以此变相做到了增殖自身，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能不断混合尸体补充毛线的巨大缝合怪。
倘若真像易波所说，这什么教团得了该收容物，会肆无忌惮地让其膨胀的话。
那这怪物就太可怕了，不断膨胀的身体，不断扩散的效应，可以自由行动，还具有人类的智慧，这简直就是灭世武器。
墨穷咬牙，仅仅一个拿来实习的收容物，在社里安全级别顶多贝塔级的东西，在野心家手中，就可以有这么大的隐患！
人……才是最危险的。
“不过结束了，还有一分钟，导弹就要到了，他终极只是困兽之斗，亦终究没有机会慢慢发育。”墨穷说道。
“不，他现在的体型冲过来，我根本挡不住！”易波凝重道。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那纹身怪横冲直撞而来。
“必须挡住他！”易波说道。
“别！尸体里一定是有炸弹的，而且他吃了那么多，肯定也偷偷把一些炸弹单独藏在体内，而没有转化为毛线物质，他就是想跟我们同归于尽！”阿诺说道。
墨穷楞道：“什么？还有炸弹？”
“这是有先例的，这些叛军不过是棋子，以我对教团的了解，带这一千人来绝对不是让他们拿把枪打顺风仗的！”阿诺说道。
“那也不能不管，我们背后就是山壁，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走了。”易波眯着眼睛说道。
阿诺道：“墨穷，现在就你有子弹，胡乱射一射吧，我们也不知道他把炸弹藏在哪，但只要你能打中一颗，便能引爆他！”
“明白！我一定会引爆他！”墨穷当即把狙击枪往身边的空气上一放，双持突击步枪冲着地面！
“这不是碰运气吗？”易波并不抱有太大希望，他知道墨穷的枪法，肯定能大部分子弹都打中纹身怪。
但只要纹身怪不傻，就肯定四散安置炸弹，且藏得隐蔽。
哪怕所有子弹都打中纹身怪，也要看运气才能引爆炸弹，时间不多，阿诺这个想法就是看脸了。
“如果打不中，就算了。到时候你们全部散开，我去引他自爆。”易波说道。
墨穷没说话，直接开枪。
“砰砰砰砰！”
墨穷双持突击步枪，冲着地上狂射。
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直没入纹身怪体内。
他被打得毛线渣飞舞，也只是哈哈大笑道：“没用的！这些炸弹是特制的，子弹是不能引爆的！”
“一起死吧！蓝白狗！”纹身怪兴奋地冲上来。
“什么！”阿诺一愣，想到不光是他们能料到教团的意图，教团也能料到他们的意图，对方也一直在进步。
可就在这时，纹身怪笑声一滞，突然停下来捂着下体，甚至在地上打滚，似乎想躲避子弹。
易波等人一愣，要知道纹身怪可一直不怕子弹，任由射击的，此刻竟然在躲子弹？
可子弹哪里躲得开，墨穷枪枪都命中他，不管他在地上怎么滚，怎么翻，都会一发发从天而降的子弹射在身上。
纹身怪甚至凝聚出双手高举，想要遮挡。
可子弹无情地激射下来，纷纷洞穿手掌，轰进体内。
一会儿打中脖子，一会儿打中肚子，一会儿又打中脚面！
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看似瞎打，可实际上，却几乎枪枪命中收容物！
“怎么可能！”没人比纹身怪更知道墨穷此刻对他造成了多大威胁。
一枪命中收容物，可能还没法将其打出体内，但枪枪都命中，收容物不断受力，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被打中一枪，立刻更换收容物的位置，但紧接着又被打中，再次更换，还被打中！
连绵不绝地子弹射过来，纹身怪无比绝望！
“这是什么运气？我不信！我不信！”纹身怪大喊着，但突然一僵。
“噗……”那弹性十足的毛线球被一发自动从大腿处轰出，掉落在地，滚动了一会儿便不动了。
“啊！”众人惊呼，收容物掉出来了？那他死了啊！
果然，在收容物脱离自身的那一刹那，纹身怪就不动了，畸形地趴在地上，犹如一个艺术品般，再无生气。
阿诺愕然道：“你竟然把收容物打出来了？”
墨穷也惊愕道：“啊？我乱打的啊……他死了？”
易波沉寂一会儿，突然吼道：“墨穷！”
墨穷心里一突，嗯了一声。
就见易波吼道：“你真是太特娘的优秀了！”
墨穷：“……”
……
“运气运气……我打了他身上好几个地方，是想找炸弹的……”墨穷说道，他听到易波熟悉的大喘气发言，立刻就知道那个皮得很的教官又回来了，也意味着危机解除。
阿诺哭笑不得，有点懵逼，但又很开心。
是他让墨穷乱打的，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提前引爆炸弹。
对方说炸弹是特制的时，他心想定然是不行了。
哪知道引爆炸弹是不行了，可这胡乱激射，竟然把收容物轰出来了……
要知道毛线球婴儿拳头大小，藏在一个巨大怪物体内，还能随时更换地方。
一通夏极霸乱射下，竟然能将其打出来，这运气简直绝了。
众人反应过来，都觉得敌人死不瞑目。
“运气也很重要，工作几年以上的社员，谁没点运气，仔细去看他们的收容经历，那传奇的简直各个都是天命之子。”易波感慨道：“运气与实力缺一不可，没有足够的实力，运气也不会光顾。墨穷，刚才数十发子弹，你距离那么远，竟全部打在他身上，这枪法也是绝了，大大地增加了几率。”
“他目标那么大，比之前好打多了。以我的枪法，打不中才叫丢脸！”墨穷故意说道。
果然易波笑道：“小鬼，不要太骄傲了，你以为自己枪法天下第一了？告诉你，社里的高人多得很，你还差得远呢。社里有人蒙着眼睛，仅凭声音，连续射杀房间里十二只蚊子，你能做到吗？”
墨穷连忙道：“做不到做不到……这太牛了……”
他还真做不到，蒙着眼睛，光凭声音哪够？听声辩位这他还真玩不转。
阿诺在一旁笑道：“怎么？易波，你能做到？”
“咳咳……全体都有，立刻把还活着的叛军带走，三十秒内在山壁上的森林集合！”易波咳嗽一声下令道。
纹身怪虽然死了，但导弹支援已经申请了，并且都在路上了。
众人来不及收拾现场，只能先退避三舍，看一波爆炸。
“轰轰轰！”
众人站在山崖上，看着裂谷下被疯狂轰炸。
轰炸路线是从山壁那边开始炸，然后沿着一条直线一路炸到裂谷对面去！
之后则是方圆三公里内的持续性轰炸！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分钟！
“看出来了什么没有？墨穷。”易波说道。
墨穷说道：“这种炸法，可以保障目标绝对跑不了，因为逃跑的地方被最先轰炸。”
易波说道；“不仅如此，如果没有你，我会一直纠缠最初的那个毛线怪，直到导弹轰下来，因为先炸的山壁，所以我不会死。在看到爆炸后，还能来得及丢下他跑到安全高度。对方就不行了，只能等着挨炸。最终那一千多人谁也跑不掉，全要在这裂谷里埋葬！”
墨穷点点头，这种轰炸路线，易波会牺牲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第一颗导弹下来时，他刚好和敌人在山壁底下，那就只能同归于尽了。
不过这种事，因为墨穷的以一敌千，以至于不需要导弹，就已然解决了。
“牺牲精神是对的，但你们要记住，生命是宝贵的，社员也不可以随便牺牲。必要时，我会为你们做榜样，但永远不要放弃对生的追求。我不希望教出一群只知道一死了之的懦夫，有时候真正的牺牲，恰恰是活着。”易波说道。
事情到此为止，待导弹轰炸过后不久，一批援军就赶到了。
数十架武装直升机赶到现场，备有对毛线球完善的收容措施。
毛线球挨了一通轰炸，一点事也没有，显然这是个无法被摧毁的收容物。
不过因为再此被重置，范围还不大，援军穿着防护服进入轰炸现场，很快就找到了它，将其完善地收容，直接带走了。
这已经不是演习了，演习从他们遇袭那一刻就被终止。剩下的事情也交给援军去收尾，达尔文小队跟着易波上了一架飞机，直接返回内罗毕。
此次遭遇战，他们剿灭了八百九十五人，俘虏了一百零九人。
己方减员……一人。
麦克，他驾驶的飞机被最先袭击，直接从天上被轰下去。
好在克里斯及时接住了他，但爆炸与坠落还是差点要了他的命。
全身重度烧伤，高位截瘫，身体多处粉碎性骨折，外加一块金属残片洞穿肺叶。
若不是身体素质强壮，以及克里斯那里有医术高超的外围人员做了急救措施，并连续给他打了两针激素，他恐怕已经死了。
现在虽然还没死，但接下来的训练已经做不了。
“克里斯，医疗小组那边说麦克至少要治疗八个月，而且想恢复到原样已经不可能。以后神经反应会大大下降，做不了社员了。”易波说道。
他是教官，自然第一个得到消息，遗憾地宣布出来。
达尔文小队众人不禁叹息，演习的好好的，突然遭遇袭击，这种事谁也没预料到，麦克能活着就已经是命大了。
墨穷皱眉道：“教官，那个教团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也纷纷看向教官，显然蓝白社和那伙人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几个教官都挺熟悉对方。
易波说道：“造物主教团，这是我们对他们的称呼，叫他们盖亚教团也行，因为盖亚是他们对于自己信奉之神的称呼。对，用的就是神话中大地母神的名字。”
“他们认为那个神就是地球的化身，是孕育了一切的存在，是所有生命的起源。他们认定是神创造了人，而人类却摈弃了神。现在全世界都不相信神创造人，这被他们觉得是对真相的埋没。”
众人顿时嗤笑道：“真是醉了，这么过时的想法竟然还有人信。1859年达尔文发表了物种起源，就已然掀翻了各个宗教对生命诞生的解释。”
“布鲁诺、哥白尼、牛顿、伽利略、达尔文……早已一步步击破了神话，让人类……睁开了眼。”
大家在极限岛都上了很多课，其中就有关于蓝白社暗语的解释。
你要祈求神明的救赎吗？人类睁开了眼。
毫无疑问，这世间存在着无法解释来源的超自然事物，过去的人类十分蒙昧，将这些超凡的东西归结于神异。
或被动、或主动地崇拜超自然，信仰异常。面对它们时，只知道祈求神明的救赎。
就像是个闭着眼睛的孩子，对事物只有无尽迷惘。
这种情况，直到科学价值观的诞生，真正对客观进行分析理解和掌控。
人类才算是真正的，睁开了眼，用理智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这是暗语的表面意思，而其之所以作为蓝白社的暗语，则在于其中的眼睛，是对蓝白社的隐喻。
蓝白社的标志，便是蓝白之眼，象征着理性的智慧、不懈的职责，与贯彻到底的牺牲。
在蓝白社正式成立前，就已然有许多先驱者奠定了它的思想，最后蓝白社的建立只是百年前的水到渠成。
所以暗语中，答案是人类睁开了眼，意为：人类诞生了蓝白社。
结合那个问题，其意义就是：人类需要祈求神明吗？不，蓝白社不同意。
大家都知道蓝白社的思想起源，再加上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对于盖亚教团那简直迷信的不行的想法，自然嗤之以鼻。
不过墨穷却发现，易波没有说话，他和阿诺都在保持沉默。
“有什么问题吗？教官？”墨穷问道。
易波笑道：“没什么，以后你们毕业了，成为正式社员，可以跟你们的带队搭档了解一些事情。我就不废话了……”
“嗯？”墨穷眉头一挑。
不待众人多想，易波又说道：“这个教团自然是有收容物的，他们有一个能创造生命的石柱，那个石柱能造人。为他们源源不断地提供人口，因为一诞生就是成人，且思想一片空白，所以可以任由他们植入狂热的信仰。就像刚才那个家伙，他可能就是被创生石柱所孕育的。”
“竟然这样，那他们岂不是有无数人可以用？”众人纷纷说道。
毫无疑问，拥有可以造人的收容物，那他们永远不缺乏信徒了。人力是一切的基础，有了人，只要好好发展，那什么都有了。
“他们确实从不缺人，所以始终跟我们耗着。只要不将他们彻底一网打尽，那就永远剿灭不干净。但也没你们想象地那么好据我们所知，他们还经常克隆人，显然那收容物代价不轻。”易波说道。
“因为有个能造人的收容物，所以就将其视为神明吗？这也太蒙昧了？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让信仰遍布全球，打倒进化论？”克里斯笑道。
易波平静道：“不，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之所以与我们蓝白社作对，就是因为……他们想救出自己的神明。”
“什么？救出自己的神？”众人一愣。
随后惊道：“啊？那个神真的存在？”
易波说道：“是的，他们的神正在被我们蓝白社所收容……编号δ—077。”
……
众人本以为是一群人发现了一个能造人的石柱，神异无比，于是脑补了一大堆，空想出了一个神。
宗教不就是这样吗，一些故事的背后，其原型或许只是一些普通的事迹与物品被神化了。
哪知道教官竟然说真有那么个神……
合着那群人信奉的并非子虚乌有之物，而是确切的实际存在。
“难怪……难怪他们悍不畏死，狂热至极，原来信之有物。”
众人哭笑不得，易波这说话大喘气的劲儿，可真是蛋疼。
“可不对啊，那神不仅存在，还也是个收容物，并被蓝白社给收容了……他们竟然知道这一点，就应该理智看待这件事，怎么还如此迷信那个收容物呢？”游辛问道。
关于那个δ—077，权限太高，易波了解的也不多，便没有过多提及。
易波只是说道：“我们会这么想，不代表所有人都这么想。我们理智地看待收容物，但有些人就是想将其奉为神物，这是思想上的差异。活物就是神，死物就是圣物，很多崇信收容物的组织都这样，因为那些东西有着超凡于俗世的强大，具备着人类所不能企及的力量。”
“甚至于，这种崇拜，才是人之常情，而我们反而是少数派。所以我们才对公众保密，不能让人把收容物的存在用糖衣包装一番，宣扬到社会中。”
“另外，他们的悍不畏死，来源于洗脑，教团里大多数人，都是从创生石柱中走出来的人。教育纯白的思想，既可以使其成为最坚定的信徒，也可以使其成为最坚定的社员。这没什么好说的……”
墨穷感慨，这确实是群难缠的敌人。
麻烦的地方不是他们有多强，而是杀之不绝，除之不尽。
别看蓝白社这次又轻松剿灭了教团一个据点，但那个据点对教团根本不重要，被拔掉了也无伤大雅。
甚至于教团早知道那据点守不住，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们总部的线索。
只要没有找到盖亚教团的总部，那么他们就总有人能在世界各地搞小动作，冷不丁冒出来突袭蓝白社一波。
成功固然好，失败就再接再厉，这群人屡战屡败，却又屡战屡败，让蓝白社麻烦无尽。
“有人就有一切，他们没钱，可以派人去赚钱，混迹在社会中，经营产业、投资科研、生产武器、扶植武装……诸此种种，简直如跗骨之蛆，难以剔除。”克里斯说道。
游辛也说道：“不仅如此，不是说还有克隆技术吗？这可是世界公认的禁忌技术，他们能用克隆技术复制一名富豪接替家产，打入某些行业内部，形成情报网络，这也是一大麻烦。”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墨穷也心中暗道：不用那么麻烦，他们还有个能治疗绝症的东西，这更是让他们不愁资金了，暗中可以从许多有钱人那里得到资助。
不小心被蓝白社发现了也不要紧，大不了放弃嘛，高喊一句叛教，分分钟死给你看。
“这个组织总是有生力军，总是有虔诚的信徒愿意为这份事业效死，当真搞不死你，也恶心死你啊。”墨穷叹道。
“这就是一群疯子，克隆人我们还能分辨，甚至可以说很好分辨。但创生石柱造的人，却是真正的，完全自然的人。和你我没有不同……”说到这，易波叹道：“得不到的永远最珍贵，唾手可得的却不会珍惜。他们不怕死，更枉论代价了，所以他们非常想得到可以威胁世界的收容物，一旦得手，就会不顾后果的使用它，以此战胜我们，救出他们的神。”
众人听了，顿时认真道：“我们绝不会让他们得手的！总有一天要将那创生石柱收容！”
易波笑道：“对付盖亚教团，是个长期任务。以后你们成为正式社员，日常中若是发现了他们的人，也不要打草惊蛇，那没意义，立刻汇报，慢慢钓大鱼。”
“就像这次，我们的人早就发现了埃塞俄比亚的据点，可我们一直没有行动，只是盯着，若不是他们反过来派人袭击我们，我们是打算想办法让人卧底进去的。”
人家已经动手，那就只能直接剿灭了。
因为派出来的人一旦失败，教团也不会傻得以为蓝白社还没发现埃塞俄比亚的据点，纵然蓝白社不去剿灭，他们也会放弃那里，不可能再与总部联系，甚至可能全体自杀。
所以不灭白不灭，只能尽快动手，或许还能有所收获。
蓝白社了解他们，他们也了解蓝白社。
他们发现了蓝白社的行动，可以直接派人来拼命。可蓝白社不行，蓝白社必须从全局考虑，暗中发现的据点，只要对方一直觉得自己没暴露，那就一直留着它。
“总之，我们与教团的战争，旷日持久。不仅仅是盖亚教团，全球大大小小的收容物崇信组织，都是我们的敌人。具体的情报，等你们以后毕业了，带你们的搭档会教的。”
……
这次演习遭遇了真实的敌人，可谓更有训练效果。
至少，达尔文小队的人已经完全认识到墨穷的实力了。像之前墨穷报告情报，还以为他在说废话的情况，不会再出现。
经此一役，墨穷俨然成了核心，是远程输出担当，既受所有人保护，也掩护所有人。
不过，大部分时候，他们并没有战斗的机会。
平日里，他们除了熟悉地形以外，就是分析从外围情报那传来的各种异常事件。
异常事件，不等于有收容物，大部分是以讹传讹，或者是自然现象……
偶尔呢，还有人为因素，比如外围从警方那得到的情报，说有人被鬼怪杀死，死状惨怖，尸体填满了自来水管。
貌似真的很异常，可当他们仔细调查后发现……这就是一起谋杀案，是凶手将死者剁成肉酱塞进了自来水管，并且故意在现场搞了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和痕迹，想伪装成鬼怪杀人，继而阻碍警方破案，意图吓退这里的非洲警察。
当然，在各种高科技手段，以及外围的推理专家辅助下，墨穷他们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破案了。
凶手被捕后，供认不讳，但也相当懵逼，心说肯尼亚的警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不知道，若是没有自作聪明，他稍微处理下痕迹，可能真的能逍遥法外很久。毕竟肯尼亚的警察真的很菜……
可是他偏偏想把这做成悬案，精心布置了一番现场，结果不禁没帮自己脱罪，反而招惹来了蓝白社两名预备役社员，两个外围警察，一名超级黑客，一名痕迹学专家，外加一名符号学博士。
有蓝白社在，所有妄图以稀奇古怪，神神异异的方式掩盖犯罪事实的人，最后都会被抓获。
而悬而未决，始终没有结果的类似案件，不是谣言，就是真乃收容物所为。
大部分时间里墨穷都在各处奔波，调查诸如此类的异常事件。
事实上他一个都不去也可以，外围人员一样能很好地分辨异常事件。
但他毕竟是新人，多做多学，只要在附近的，他都会亲自去和外围人员一起调查。
期间真正的收容实习，往往也只持续一两天而已。
如此直到过去了三个月。
队长克里斯要毕业了，十月份正好三年期满。
大家为此一起聚了聚，在野外吃了顿烤肉，为他送行。
根据墨穷的想象，这个时候克里斯应该交接队长职务了，不出意外，是交给亚历山大，他是克里斯走后队里最有资历的人。
哪知道，直到第二天目送克里斯上飞机后，克里斯都没提过这事……
墨穷奇怪道：“诶？他没有指定下一任队长啊，接下来谁来指挥小队？”
亚历山大等几个资深队员告诉他：“还没完呢，你真以为队长就这么走了？他毕业前还有一场任务。”
“嗯？什么意思？”墨穷说道。
亚历山大笑道：“这是个惯例，乃是只有队长毕业才要做的。社里会给他一件收容物，让他完成若干个目标。而我们，则是找出他来，抓捕他这个隐藏在社会中滥用收容物的家伙！”
“对抗任务？他来扮演在野收容物的持有者吗？”墨穷说道。
“没错！”
“可他为何坐飞机走了？”墨穷问道。
亚历山大说道：“更换身份啊！你以为我们抓捕克里斯？不，我们是在抓捕一个陌生人，一个未知的敌人。这个敌人什么时候出现，又是在何处出现，又会做哪些事情，我们一无所知。乃是像往常一样，根据各种情报线索，去分析验证，继而慢慢锁定出一个正在肯尼亚国内收容物犯罪的某人。”
“明白吗？找到他后，我们甚至都认不出来他，毕竟如果他还是原来的样子，我们很容易就找到，那这任务就锻炼不到我们的调查能力了，我们干脆通缉他的证件照好了。”
“所以社里会先让他整容，可能直接用收容物改变他的样子。他会以完全陌生的姿态执行这个任务与我们对抗，什么样子都有可能！”
墨穷咧嘴道：“哇擦，还有这种玩法？”
……
逆转身份，克里斯从一个收容人员，摇身一变成为一个都市中得到收容物的路人。
而且这个路人还是有野心的，社里会给克里斯几个野心目标去完成。
克里斯必须尊重自己的‘人设’，想办法利用收容物做到那些目标，真正的，自私地为自己谋划。
他将要发挥他的聪明才智，一步步研究手中的收容物，并通过包括犯罪在内的方式去达成目的。
这个过程，是直接嚣张地进行，还是隐藏着伏行，具体怎么做则由克里斯自己决定，根据社里给他的收容物去判断。
毫无疑问，哪怕再尊重人设，克里斯也肯定知道要低调行事。
所以反过来，墨穷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个莽夫，而是个非常了解‘特殊部门’有多强大的收容物持有者。
如果克里斯行事足够谨慎，达尔文小队甚至可能完全找不到他，连他在哪个城市做这个任务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亚历山大说：“我听克里斯说过，他以前还是新人的时候，所经历的第一个队长毕业任务就是隐蔽至极的，足足一个多月，他们才找到那个队长，最后付出三人牺牲的代价将其击毙……”
墨穷问道：“是根据表现来评分吗？”
亚历山大道：“对，谁成功都不是关键，所以我们放水也没意义，反而是让自己在教官那里降低评价。我们要全力以赴地揪出他来，而他也要全力以赴地代入到收容物持有者的角色中，完成他的野心目标！这之间的交锋，是对我们所有人的训练。”
“这个训练对克里斯而言，就是让他代入到我们的敌对角色中，以另一个立场环境下去思考，体验收容物犯罪的思维模式。”
墨穷了然，未来他们的敌人，有些就会是持有收容物犯罪的人。经历了教团的事，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有些收容物在人类的手中，作用有多大。
特性具有多面性，所以人类的智慧去利用它，往往妙用无穷。亦如他自己一般……
超自然犯罪心理的案例，他们过去两年都学过一些，而现在，克里斯则是要实践了。
亲身代入到类似环境中，作为一个捡到收容物的人，去亲自思考自己要怎么实现自己的目标。
“明白，那么你来分配任务吧，亚历山大。”墨穷笑道。
亚历山大咧嘴笑道：“好，我暂代队长。大家依旧各回各的城市，多筛查情报部提供的线索，多交换情报。”
他也不能有什么特别安排，毕竟知道接下来的任务会是找到克里斯，这已然是额外情报了。
大家心里知道是在找一个人就行了，在真的发现蛛丝马迹之前，不能因此有针对性的布置。
……
墨穷负责的是内罗毕及其周边城镇，一连五天，他都在像往常一样，调查那些异常事件的真相。
只不过，他比别人要多做一件事，那就是闲得没事扔一根毛，或者踢个小石子什么的。
定位的目标为克里斯！
要说找人，不管克里斯跑到哪里，墨穷都能射到。
其中包括化妆易容，或者仿生面具之类的。
就算克里斯戴了传说中的人皮面具，墨穷也能精准地射到他，因为他命中的是克里斯本身的样子，不管表面遮挡了什么都没意义。
不过，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克里斯的相貌本身变化了。不管是大范围毁容，还是整容般改变了肌肉骨骼，亦或者干脆用收容物，完全换了个形象。
这类情况都会让墨穷无法定位到克里斯本人。
因为世界上没有那样的克里斯了，只有另一个样子的克里斯。
毫无疑问，这次任务中，克里斯的性别、人种、样貌、体型全都可能被改动……
有的可能没变，有的可能变了，这个完全是未知的。
所以当克里斯完成变身，而墨穷再去射他，就会出现……
“箭消失了。”
墨穷看着自己扔出的小石子，直接凭空消失，当即就知道克里斯已经变成另一副相貌了。
“开始了呀……”
“那么这些事件，就全都和克里斯没关系了……”
墨穷翻看着情报部更新的异常事件资料，确定了克里斯的入场时间。
起码每隔半小时墨穷就追踪一下，所以克里斯是最近半个小时内完成变身的。
那么在变身之前的这些个事件，就直接可以排除了，交给外围人员去处理就是了，他只需要盯着从这一刻开始，新出现的异常事件。
“不过以克里斯的谨慎，除非那个收容物就是大动静的东西，否则很可能他用一两次，根本就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来。”
墨穷知道，曾经某个队长这个任务隐蔽至极，足足一个月队员都找不着他，就是因为那一届的队员都太信任情报部了。
觉得队长用了收容物，情报部更新的这份异常事件资料里肯定有相关的蛛丝马迹。
其实不然，外围人员不少，也不多，这世界上不是什么动静情报部都会知道的。
手上这份资料，只是肯尼亚的情报部将有外围人员接触到，或者警方接触到的异常事件归纳起来。
真正隐蔽的事件，情报部不可能知道，否则墨穷本人早就被发现了。
克里斯得到手的收容物，他自己也不熟悉，所以他一定会找个地方偷偷实验能力。
这个地方可能很隐秘，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能看到。
实验过程，也可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会引发大的动静。
“要是知道他改变有多大就好了……也许有些特征留下来了。”
墨穷这三个月来跟克里斯还是很熟的，大家并肩作战演习了三场任务，克里斯身上有哪些特征他一清二楚。
脸……毫无疑问已经变了，刚才已经试过。
那么身体呢？
“我记得他左肩受过伤，那里有个紫色的疤痕，是前两次演习时的收容物留下的。”墨穷想着那个疤痕的细节，完全摈弃克里斯的相貌，只定位那个疤，呼出一口气。
消失了，呼出去的气瞬间就没了，他把手放到嘴前不远处，根本没感受到自己呼出去的气。
“唔……疤没了，那纹身呢？”墨穷又想了想克里斯的纹身。
那个纹身他记得很清楚，在手臂上和后腰处都有，尤其是后腰的那个，乃是一行汉字：士不可以不弘毅。
字迹很丑，乃是他学汉字时看中的一句话，然后自己亲自写下来让人纹在身上的。
不过以此为定位的空气，依旧是消失了。
“呀！连这个也没了，他可是超爱自己的纹身啊。这个纹身在后腰处，只要不脱上衣，就很隐蔽了，竟然也去掉了？”墨穷琢磨着。
想了想，他打电话给医疗组，要来了上次毛线球任务中，所有人的医疗记录。
克里斯在遭遇袭击后，也进入过强制喷嚏领域，喉咙受了伤，医疗小组那里有他的甲状软骨的片子，也就是喉结。
因为上次受伤，甲状软骨治好后也依旧留有薄膜修补的痕迹，每个人都不一样。
墨穷直接定位克里斯的甲状软骨，就不信这都找不到他。
“嗯……嗯？喉结呢？”
墨穷看着眼前的手掌，他感觉不到自己呼出的空气。
“这……他选择了变化最彻底那种么……”
墨穷无语，意识到克里斯是从肤色到人种，甚至连性别都可能变了，乃是彻头彻尾地改变了整个身体。
既如此，他很可能现在不是个黑人……也不是个男人……
……
克里斯彻头彻尾地变了形，墨穷就没辙了，但要说完全没办法，也不尽然。
墨穷其实还有个办法，那就是定位易波的位置。
谁都不知道克里斯现在是什么身份、什么样子，但教官一定知道。
这次任务，教官要主持全局，克里斯纵然代入到另一个角色中，也要时刻保持与教官的联络。
达尔文小队第一个未知，就是不知道这个对抗任务的任务地点是在那里。
都知道是在肯尼亚境内，但肯尼亚五十八万平方公里，八个省，大大小小数十个城市。
他们八个人也只能一人坐镇一个省，等待克里斯行事留下痕迹，再细细追查，分析确认，缩小范围，最后再聚到同一个地区去。
之前的毛线球任务就是如此，大家分散各地，确认了纳库鲁湖那里是有收容物后，众人连忙从各地赶去，集中在那解决问题。
毫无疑问，教官早就在那等候多时了，因为是他把收容物安置在那里的，他还要统筹全局，随时根据小队的行动给予反馈，随时出现救场救人。
所以，任务开始，教官此刻所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收容物，有收容物的地方，克里斯就一定在那。
教官哪怕不和克里斯在一起，也一定在附近。
那个地方，将会是未来达尔文小队汇聚起来与克里斯博弈的任务区域。
这就够了，提前锁定战场，就绕过了这次任务最难的一关：找不着对手，可能对方任务都快完成了，他们才刚知道。
虽然是作弊，但墨穷并不在乎，分析调查的训练，他三个月来他每天在做，经常跟着外围人员一块调查异常事件，该学的都学了，该了解的也都知道了，锻炼调查能力不差这一下子。
此番知道克里斯大概的位置，却又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也不知道他什么样，这种程度刚刚好。
半天，墨穷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找到了易波的位置：蒙巴萨。
肯尼亚乃至东非最大的港口城市。
一路上，他就这么开着车，跨越大半个肯尼亚，靠着挂在车上的吉祥物指向找到了这。
期间断断续续，还绕了不少路，毕竟要经过很多别的城镇。遇到城镇，墨穷都会取下吉祥物，先把车开过这个城市，再重新定位一次。
如果吉祥物反向飞，则说明教官就在这个城镇里，反之，吉祥物继续向前，墨穷也继续向前就是了。
在蒙巴萨外，墨穷反复确认了易波就在城里，接着还确认了一下其他教官的位置，也都在这里。
“那就没错了……”墨穷一笑，扭头又开车回去了……
是的，他回去了，因为他还没有抓住克里斯任何马脚。
回到内罗毕，墨穷先是查看了一下蒙巴萨及其周边地区的资料，其中包括一些警方案件记录。
已知克里斯在那里，再看这些资料，视角就不一样了！
这让他比别人要多看出一些东西来。
回到内罗毕后刚好是晚上，他打开电脑进入了一个内网交流平台。
这是蓝白社的网络，覆盖全球，各国有关部门以及蓝白社的人才能使用，甚至一般的外围人员还用不了。
不仅如此，根据权限不同，所开放的功能，所看到的内容也是受到不同程度的阉割。
有关于收容物特性的情报，统统被屏蔽了，不是数据删除就是仅用编号表示。
此番他主要就是用用聊天功能，在蓝白社的论坛里，包含了全世界所有旗下分部的论坛，所有科研结构的研究论坛，还有所有行业的论坛，地域的论坛。
其中又有各种全球组织、基金会、集团的高层的子频道，而墨穷登入的便是他们达尔文小队的子频道。
“都来齐了吧，你们各自有什么发现都贴出来吧。”亚历山大说道。
同时他自己首先图文并茂地展示了他在裂谷省的几个发现，都是一时间没法确认真相的。如今拿出来让大家集思广益，交换想法，一起分析。
这事每天晚上都做，已经成了惯例。
墨穷自然也拿出了自己的几个发现，不过众人看了之后，却惊讶地看到，在墨穷的发现中，大部分都是其他地区的。
而且是其他地区的案件、新闻、时事之类的。
“诶？墨穷你怎么有这么多在其他地区的发现？”亚历山大问道。
墨穷说道：“我把自己片区的事件都查看完了，闲得没事又看了看你们那里的。我看东西不管它有没有异常，情报部整理的异常事件，只是无数事件中比较玄乎的几个，但我觉得克里斯行事必然谨慎，所以我更关注这种小案子。”
亚历山大咳嗽一声道：“咳咳……什么克里斯，呃……他不是毕业了吗？”
墨穷一愣，也急忙说道：“是啊，我说的是这种不起眼的小案子，背后可能反而牵扯到一些收容物，毕竟不是所有收容物都必然闹出大动静的，隐蔽至极，看起来很正常的也有不少。我们不要放着不管，有时间也都研究一下。”
这类新闻、案件、时事之类的东西，会有相关的外围人员记录，但也只是记录，毕竟这类事件全世界每秒都在发生无数起，知道就行了，只有其中有些玄乎的，才会整理到异常事件列表里发给他们。
所以一件收容物，如果没有明显的异常影响爆发出来，是很难发现的。
众人暗笑，这次是知道有对抗任务，所以知道这么细致地找肯定有发现。若换成平时，他们怎么可能这么拼，把所有琐事也都分析一遍？这种事是外围部门做的，他们一个人哪看得过来？很可能看一年都看不出个收容物来。
“嗯……那你查出了什么吗？”亚历山大问道。
墨穷一笑，着重将蒙巴萨的一个案件贴了出来。
“燕薇，蒙巴萨地区是你负责的，这个案件你注意到了没有？”墨穷问道。
众人一看，就见墨穷发出来的是个失窃案，乃是当地警方接到的众多报案中的一个。
“没有，我知都不知道。”燕薇说道。
她和大家快速看完了资料，似乎因为墨穷说话分量足够重，他们着重地研究，还真看出来一丝不对劲。
蒙巴萨一家工厂老板家中失窃，被盗三十多万先令，折合美金三千。
警方初步调查，是有人凌晨闯入家中，在死角打坏了监控，并药晕了狗，然后拿走了宅子里所有的现金。现场没有留下脚印，应该是被清理了。
从现场来看，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入室偷盗，而且盗贼挺厉害的，没有惊动主人，并且摸透了房子内的情况。
但仔细一看，还是有些疑点的。
“失主家中贵重东西不少，却全都没拿，只是取走了现金。明明家中还有钻戒和金项链，都没有动。”燕薇说道。
不过紧接着亚历山大就说道：“如果盗贼没有可靠的销赃渠道，那么不拿很正常，只拿现金他可以直接用出去。”
“亚历山大，这是肯尼亚。”墨穷提醒道。
亚历山大点头道：“嗯，也是，在蒙巴萨销赃很简单，这些金银宝石，随便跟当地帮会运营的店都能换到钱，这赃物当地警察都不一定追查得到。”
墨穷说道：“我们查得到吗？”
“我们当然查得到……呃……”亚历山大说着，突然一愣。
发生失窃案很正常，但好不容易进了富人家中，只拿走现金，却没有拿走其他贵重物品。
这个盗贼也未免太谨慎了！
如果在治安很好的地区有这么谨慎的贼倒是不出奇，毕竟现金怎么都能用的出去。
可这里是肯尼亚，这里的盗贼会面对金银珠宝而只拿现金吗？
他不是没发现，要知道现金不是放一起的，而是楼上楼下，衣柜抽屉等地方都有一些。能找齐现金，不可能没找到贵重首饰。
跟当地帮会就可以换到钱，为什么不拿？要知道连警察都未必能追得回来这些赃物，怕什么？
墨穷的提醒让亚历山大想到了：这赃物如果流落出去，蓝白社绝对查得到，这个贼谨慎到了连蓝白社都追查不到的程度。
……
众人沉默，这当然是臆测，所以外围人员完全不认为这是异常事件。
但从他们角度来看，这可能就是克里斯干的。因为克里斯知道蓝白社查得到，所以只拿现金。
亚历山大说道：“墨穷，克里斯的人设是不知道有蓝白社的一个人，他没有任何原因，只为了避开蓝白社的追查就不拿贵重物品，教官会降低他的评价。”
墨穷笑道：“不装了？”
“装什么啊！先说清楚，因为无论是克里斯还是我们，思考时是允许代入这种额外信息的，但是行事必须有合理的缘由。如果这是克里斯，那他的理由是什么？他怎么会知道有比警方更厉害的机构在呢？”亚历山大说道。
墨穷说道：“我没说他提防我们，不拿贵重物品或许因为他在犯案前是个良人啊，一个完全不跟灰色渠道有交集的人，本身就没有办法出手那些赃物，还不如只拿现金。”
亚历山大说道：“一般谨慎的贼，还是会拿走贵重物品，就算一点门路也没有，拿了也没用，但是也好过不拿啊。为什么不带回家藏起来，以后再说？这才是一个盗贼正常的想法。克里斯为何留下这一丝诡异？”
墨穷说道：“他的人设身份也许很敏感，根本不能把这种陌生的赃物带回家。他需要隐瞒他的家人……而且这点诡异，如果我们不深入分析，根本不会注意到。你看，外围人员就完全没觉得这是异常，没有将其上报，这还是我看警方档案看到的。”
亚历山大说道：“嗯，墨穷，我们代入了克里斯来做这件事的可能。排除掉我们的场外信息，这件事没有异常，我们不能因此去集合的，否则评价很低。”
墨穷笑道：“谁说没有异常？一个完全不跟灰色渠道有交集的人，就突然地去盗窃了，还不拿贵重物品，是不是不缺钱？不缺钱为什么一个良人要去盗窃？而且一上来就如同一个惯犯，非常轻松地知道了别人家的内部情况，监控分布，现金位置。”
“我怀疑这个贼有着特别的底气，在偷盗中用了一些比偷东西更不能暴露的手段，所以特别谨慎，不想给警察一点机会，宁愿只拿一点现金，想着以后缺钱了还能再轻易拿到……”
“我没说就要集合啊，我们是不是可以派人关注一下那里，看看是否有后续？是不是那个盗贼还会再次犯案？他莫非只是在实验能力？”
一个珠宝都不拿，销赃都不敢的人，为什么如同惯犯般这么厉害？把别人家的情况摸得如此透彻。
这个技巧哪来的？还是说是个天才？起码也可以派人关注一下。
事件本身很不起眼，但代入了对抗任务的额外信息后，众人越想越觉得克里斯就在蒙巴萨，否则哪有这么谨慎的连贵重物品都不要的贼？
众人瞠目结舌，这实在是太微妙了，以往这点小事他们根本注意不到。
墨穷却硬生生从无数新闻时事中给揪出来了。
他若不将其摊出来让大家分析，众人是根本不会怀疑这个案子的。
大家不知道，墨穷在查看蒙巴萨的各种案件时，就直接‘先入为主’，先假定那就是克里斯干的，然后再去分析。
这自然总能看出一些疑点的，事实上有一点的不止这一个，墨穷找到了好多个。
只不过这是可能最大的。
“燕薇，你联系一下，让外围的推理专家去查一下这个事，你也多关注一下，若是还有类似的情况，立刻上报。”亚历山大说道。
“明白。”
……
达尔文小队没有行动的理由，接下来两天都只是更关注蒙巴萨的各种事件了而已。
同时，他们本身也只是轻微怀疑，未必就一定是克里斯，说不定是别的什么可能性。
所以真正深入调查的只有燕薇。
她密切关注了两天，终于发现了真正的异常。
“诸位，上次墨穷发现的那件事，确实有问题。因为在昨天，又有一起只拿现金的入室盗窃。不过这回现金多了，乃是当地的一个帮会头子，在其居所有一亿多先令，相当于一百万美金。”燕薇说道。
“帮会头子？是不是戒备森严？”亚历山大问道。
燕薇说道：“不不不，那是帮会头子的秘密居所，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那是他家，所以没有什么防卫力量，对他而言，这样反而更安全。”
“可奇怪的是，盗贼仿佛知道那个空房子里藏了一亿多先令，并且将其从隐蔽的暗墙里取走了。”
“注意……到现在，我们蓝白社都还没查到这个房子在哪，只是堪堪查到了有这件事……这还是因为我密切关注。”
众人一惊，这就玄乎了，一个只有帮会头子自己知道的秘密藏钱处，竟然被人偷了。
他们看了看燕薇发来的资料，这个帮会头子没有报警，只是让自己的手下暗中去查。
若不是墨穷上次提出疑点，外围的线人可能根本就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失窃事件。
“很隐蔽啊，专门挑选的不会报警的对象，并且偷得目标也非常取巧，是一个秘密藏钱处，所以几乎没有安保力量。只要知道精确的藏钱地点，随便一个人都能将其拿走。”墨穷说道。
“这种藏钱地点，别人怎么会知道？连我们都不知道！但是盗贼却非常清楚，他一定有着特殊的侦查手段！”亚历山大说道。
终于有突破口了，这个贼绝对有问题。
众人商定了一下，立刻从各地赶到蒙巴萨，并且派人催眠了那个帮会头子。
外围什么能人都有，都是过不了最极限的社员考核，所以去学了别的技艺。
找了一个好机会，一名催眠大师直接把帮会头子按在沙发上，就令其进入催眠状态，对于这种精神意志差的人，他自己不记得的事都能问出来。
“有了，这家伙前天还去了藏钱处，结果今天去就没了。应该是之前去的时候暴露了，但这家伙也不傻，他是保证了绝对没有人跟踪的情况下去的，几年来都没出问题，偏偏这次就栽了。”燕薇说道。
“也就是说，有人用收容物一直盯着他？你派去的催眠大师，没有跟你见面吧？”亚历山大说道。
燕薇白了一眼道：“当然没有，我又不傻。”
“现在已知对方有非常厉害的侦察手段，可能是一种能监视别人的收容物，或者是他自己能隐形之类的。所以大家尽量不要见面，尤其是跟线人，以免我们也被跟踪。”亚历山大说道。
众人叹道：“这麻烦了，我们要是亲自调查，就是他在暗，我们在明了。”
墨穷沉吟道：“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墨穷说道：“我们能变身吗？”
这是个问题，虽说克里斯扮演的是一个不认识他们的人，但他确实认识……也就是说这掣肘了达尔文小队。
对方是一个带有监视功能的收容物，若是始终知道他们的位置，那他们岂不是就没法亲自追查了？
“克里斯要变身，因为我们认识他。但他也认识我们啊，我们不变身怎么对抗……”
亚历山大笑道：“墨穷……我们当然也可以。伪装、甚至变形来执行任务，是很常见的事，发现了收容物后，我们有这个权限申请替换一个形象。”
……
当达尔文小队众人向教官申请变更相貌后，易波似乎早有准备。
“哦？伪装的话，可以使用形象调节器远程篡改身体数据，包括肤色，但这需要去很远的一个收容基地。想立刻改变形象，我推荐你们直接变身。”易波在频道里说道。
“啊？”墨穷一愣。
易波说道：“我都准备好了，如果是彻底变身，从根源上改变性别，那么我会给你们提供反转之歌。你也可以叫它性转之歌，这个最简单，我让收容基地那边放歌，把声音传到你们的耳麦里就行了。”易波说道。
“这么简单？只要听一遍歌，就会改变性别？那要是全城广播，岂不是把全城的人性别都逆转了？它的副作用是什么？”墨穷说道。
“永久且绝对性的失聪，没救的那种。”易波说道。
“……”
墨穷大惊，绝对性的失聪，这可不是什么小代价。
不过惊讶的只有墨穷和游辛燕薇，反观亚历山大等人一脸淡定，似乎这个副作用不必担忧。
墨穷不解道：“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代价，竟然我们能随便用？”
易波说道：“原本是不能使用的，不过某个博士的研究下，破解了这个副作用。于是乎这首歌成了社员快速变身伪装的一大利器。”
“破解！”墨穷一怔，这个代价竟然被破解了！不是说好了绝对性的失聪吗？
易波解释道：“正常人听了这首歌，会在结束后立即聋掉，包括中断聆听。但后来我们发现有一种人免疫这个副作用，那就是聋子。”
“呃……”墨穷游辛面面相觑，随即恍然。
“经过试验表明，本来就是聋的人，便不会再聋。所以在副作用爆发前，先自己把自己扎聋就好了。这种事蓝白社可以轻易医治，但如果等到反转之歌的副作用爆发，那就没救了，绝对的失聪，再也不可能听得到一丁点声音。”易波说道。
墨穷心说原来如此，竟然有这种破解方式，与其让收容物搞聋自己，不如自己动手算了。收容物致聋没得救，自己动手还有得救。
致聋效应不施加给聋子，是这个收容物的一个隐藏特性，总结出这个特性加以利用，便可以让人每一次都绕过它的副作用。
亚历山大显然是变过的老手，笑道：“这算是社里最快的伪装支援了，关键时刻如果想改变自己的样子，立刻通过联络器听一遍这首歌，只需要十几秒你们的形象就会大变，性别上的反转，会连带着相貌变化都大到认不出来。更甚至在遇到某些收容物时，立刻性转有时候可以解除收容物的锁定、追踪，因为这是身体的一次彻底刷新。”
“明白吧，有的时候它能救我们一命，又方便，又快捷，你们以后迟早用得上。”
墨穷问道：“不对吧？自己扎聋不也是聋了吗？就算事后可以在基地恢复，但如果在紧急任务中变身，听不见会很麻烦吧？”
“这很简单，我教你，有一种方法可以用一根小针扎进外关穴封闭自己的听觉，事后再拔出来，听觉很快就能恢复。”亚历山大熟练地说道。
易波也补充道：“如果你们的肌肉练到七百块以上，那么在听觉神经处可以多出一片平滑肌，让你们能自主遏制听觉。不仅是听觉，只要练出相对应的肌肉神经，视听嗅味皆可以自主封闭。”
墨穷彻底了然，这样确实就方便许多了，看来社里是把对反转之歌的种种都研究透彻了。
“那么选择吧，是花两天的时间去太平洋基地调节身体呢，还是直接听一首歌？”易波问道。
墨穷白了一眼，他原本只想改一改相貌就好了，这次任务根本没必要那么彻底的扭转。
不过去一趟太平洋基地，来回需要两天时间，相比起来人体反转之歌无比方便，从效率上来讲是首选。
他不会舍近求远，不仅仅是不想降低评价，更因为他没有那么脆弱。
这些年的锻炼，他从身体到意志，都早已今非昔比，尤其是意志项的磨练，最初时对这种转变还很介意，但随着意志越发的坚定，他早已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挂怀。
众人在意志训练中，经历了太多，连肉虫被噬咬都体验过了，现在他们不管变成什么，内心都不会有任何动摇。
纵然成为爬虫，亦会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去战斗。
当然，这不代表墨穷没有心理负担，只是不会矫情。
社员是一群人心破绽被压抑到最低的铁人，除非绝对性的扭曲，他们无惧任何挑战。
“教官，我就不听了，我选择形象调节……”亚历山大突然说道。
“嗯？”墨穷错愕，心想他不是变过吗？难道……难道和虚拟实境训练时不一样？
仔细回想，当初克里斯挑选燕薇入队，就是亚历山大提议的，他希望队里有真正的女性，不要总是让他变身。
“亚历山大……你很在意？我听说你希望燕薇来就是因为……”墨穷问道。
亚历山大笑道：“当然在意啊，这群狗贼总是调戏我，我这回一定要调戏回来！”
“……”墨穷无语。
这时，队里一个非常温柔的队员笑道：“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也选择形象调节。”
“啊？沙加你怎么也……你们搞什么啊？来回要两天，我们就只有六个人了，你们要这样我也不变了。”墨穷皱眉道，说好了一起变，这俩退缩了什么鬼？
哪知亚历山大笑道：“别误会，其实是我变身后的样子克里斯认识，他还有其他几个老队员都见过我的变身。我们变身是为了伪装，完完全全蜕变成另外一个人。但反转之歌变化的样子是固定的，我这次还变就没有伪装意义了。”
墨穷挑眉道：“这样啊，那沙加呢？”
沙加温柔一笑道：“我的性别认知本来就是反的，反转之歌的变身对我无效。”
“哈？”墨穷一惊。
亚历山大解释道：“反转之歌，是根据人的性别认知来触发的，而不是根据基因。一个人认为自己是男的，那么就会被这首歌反转成女的，反之，女的也会被反转成男的。这与他们身体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也就是说它的判定是唯心的，你别看沙加是男的，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女的，当然这在别人眼里是性别认知障碍，但对于我们而言，这不算是心理疾病，因为他不管觉得自己是不是女的，都一样信念坚定不移。你看，他要不说，你哪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在他的意志下，这连小疾都不算。”
墨穷看向沙加，沙加对他温柔一笑，令墨穷汗颜。
“兄弟，我们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想做个女人……”墨穷说道，一直违逆自己真性的沙加，让人看不出他有多么沉重的心理负担。
沙加坦然笑道：“没所谓，对我而言，这和我不喜欢吃甜食，却为了工作必须不断地吃甜食是一样的。”
墨穷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等一下！根据人的性别认知来反转，那怎么变回来？”
如果他反转一次，那就是和沙加现在一样，内心与身体是相反的。他依旧认为自己是男的，那就无法变回男的了。
亚历山大说道：“没关系，因为反转之歌而逆转的身体，是可以通过再听一遍歌而恢复。在反转之歌下，每个人有两个形态，一个是你自然的形态，一个是反转形态。沙加这种情况，其实不是无效，而是生效了，但反转形态却和自然形态一样。两个形态一样那自然等于没变了。”
墨穷点点头，对亚历山大说道：“你们离开两天太久了，不如就化化妆算了，化妆一样可以易容的。”
“克里斯看得出来的，他精通人脸识别，也是满分，透过妆容推出我们的肌肉骨骼形状，没有人可以化妆骗过他。”亚历山大说道。
墨穷撇嘴，这就没办法了。社里可以学很多东西，人脸识别他也学了，却没想到克里斯竟然把选修的课程练到了满分。
“那么墨穷，现在就由你作为临时队长，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
反转之歌，时长三分钟，但不用听完，十秒钟将其关掉，也能生效。
收容物是一个普通的录音机，它只记录了一首歌，就是这反转之歌。
声音宛转悠扬，仿佛是某人在用绝妙的海豚音哼唱。
这首歌删不掉，却可以录制下来，也可以由会飚海豚音的人翻唱。
不过这显然就没有效果了，仅仅是一曲好听的音乐罢了。
躺在酒店的床上，墨穷通过耳麦聆听了一会儿，就用两根针扎进了外关穴，并用刚刚学会的特殊手法轻弹。
很快，耳朵就嗡嗡作响，紧接着就听不到反转之歌了。
霎时间，墨穷就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这种异样，比虚拟实境中要真实奇怪得多。
他立刻坐起来一看，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一双娇嫩小腿。
墨穷原本皮肤就饱经风霜，在热带极限岛上的训练，更是黑了不少。
但眼前这双腿，温润白皙，柔嫩纤细，看得他几秒钟才回过神来这是自己的腿。
墨穷习惯性摸了摸喉结，却冷不丁摸了个空。
当即浑身一震，周身气流乱涌，右手从脖子顺势向下，竟一落到底，直滑到柔软的小肚子上。
“呀！”墨穷奶音惊呼：“这就变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身体就这么突然完成了转变，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蜕变过程，乃是刷得一下他就变了。
墨穷急忙从床上跳下来，冲到镜子面前。
就见镜子映照着一个小女孩，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白嫩而红润的小脸上瞪着眼睛，稚嫩的脸蛋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很是可爱。
“我怎么这么小？”墨穷懵了，只见她个子不高，看起来只有一米四的样子。
墨穷捏了捏脸，直感觉又软又糯，不过用力掐的话，却又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和以前一样。
他知道，这是身体素质被保留下来了。
教官说了，即便从男变女，身体素质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哪怕是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也一样会有之前的战斗力，仿佛只是形象上绝对性地逆转。
此刻墨穷就是，他原本强壮的体魄，恐怖的爆发力，坚韧的耐力，统统凝聚在了现在这娇小稚嫩的小女孩身躯中，丝毫没有道理的承载着。
可以说，这是典型的绝对特性了，身体结构都变了，身体素质却不变，而这又不是幻化，如果检查基因，就会发现彻底改变了，完全成了另一个人。
“咚咚咚……”
当墨穷拔下封闭听觉的针，缓缓恢复听力后，就听到有人正在敲他的门。
大家是临时聚在一个酒店套房中，这家酒店永远会为社员留一间大套房，乃是蓝白社的外围小据点之一。
“好了没？就差你了。”一个充满元气的女声说道。
“等一下！我的衣服穿不了啦！”墨穷奶音道。
“哈哈哈，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奶里奶气的，快出来我看看。衣服怎么会穿不了？”那女声笑道，墨穷黑着脸，虽说声音变了，但他还是听出这家伙必是游辛。
墨穷叹气，若是变成燕薇那样的女人，他原本的衣服也能凑合穿穿。
但现在身体也太小了，原本上身的单衣，套在身上跟袍子似得，而且还是露半肩锁骨的那种，因为领口太大了。
“吧嗒……”墨穷打开房门走出去。
就见一个充满元气的女人正靠在门外，听到动静扭头一看，见到墨穷直接呆住。
她显然就是游辛，此刻盯着墨穷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看什么看！联络器用不了，快问问教官，我感觉这有问题！”墨穷说道。
本来还只是奇怪，但出来之后，见到其他队员都还是成年人，就觉得不对劲了。
只见客厅里莺莺燕燕，一个个风姿绰约。
也有个子娇小的，但也是矫健轻盈的那种。
像墨穷这样，稚嫩到跟小学生似得，却是一个也没有。
“你是墨穷？你怎么成萝莉了？”场上唯一的男人走过来摸了摸墨穷的头，不用说，一定是燕薇。
“快问问教官怎么回事！”墨穷无奈道。
这是蓝白社的据点，座机电话直接也可以联络到教官。
对上了密钥后，就见教官说道：“都搞定了？OK，我现在让上头开启你们的联络器绑定权限，记录下你们的第二基因，等会儿你们的联络器就又能用了。”
绑定了当前的基因后，他们以后两种形态就都属于备案的社员。
“教官，我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哪是变成女人，我这是变成了女儿啊！”墨穷奶里奶气道。
“嗯？你谁啊？”易波问道。
“……墨穷。”
易波愣了一下，哈哈笑道：“墨穷啊！没事没事，这也是正常现象，阿诺的女性形态也是萝莉。”
“正常现象？”墨穷问道。
易波说道：“对，反转之歌是根据内心对自身性别的认可度来扭转的，越认可当前性别，那么变身后就越反转，当然，这是猜的。不过大数据表明，你内心越有男子气，你的变身就越娇嫩柔弱。”
“你若越加坚定到极点，就越发会年轻稚嫩。男人是这种情况，女人则反过来，会相应的强壮和成熟。这是我们试验多次总结的规律。”
众人听了，纷纷凑到墨穷身边，摸她脑袋。
“呀，墨穷，你是我们中最男子汉的一个？”众人皆笑，揉搓着墨穷。
在场的人一个个都比墨穷高挑矫健，说最娇嫩的一个最有男子气，大家听了都觉得违和。
然而这特性就是如此，墨穷此刻的形象，恰恰说明他内心最man。
“好吧，也就是行事不方便了一些，其他倒还好。”墨穷平静道。
易波笑道：“哪里不方便了？你知不知道这种萝莉形态有多强？我和阿诺的实力差不多，但如果我俩变身，我根本打不赢他。”
“嗯？不是身体素质不变吗？怎么？萝莉还有加强？”墨穷楞道。
易波说道：“当然！你去称一下体重！”
墨穷一愣，似有所悟，急忙让人找来体重秤。
“三十公斤……”墨穷怔怔道。
易波说道：“啧啧，你比阿诺还轻十公斤！墨穷，你的肌肉力量不变，抗击打不变，神经反应不变，但体重少了近七十公斤，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你现在绝对能跑进百米八秒！如果你直接踩踏空气，腾空速度会比过去快上数倍！”
“你这样子，格斗起码强了一倍！”
因为有空气墙的缘故，所以社员体重减轻，也一样能跑得飞快，无非是跑得时候蹬一下强摩擦力的空气墙，或者用空气墙压住自己推进。
在场众人，除了燕薇，体重都大大降低了，再加上身体纤瘦，也更加灵活了。
而墨穷毫无疑问是最灵活的，同样的力量爆发出来，一百公斤的身体弹跳，和三十公斤的身体弹跳能一样吗？
或许与人僵持，这身体更加弱势，很容易被人甩飞。
但如果是冲击性的撞击，墨穷把自己如炮弹般轰出去的一拳，威力会比过去更大。
数百公斤的力量蹬踹下，三十公斤的身体蹿出去，速度比原来更快，拳头还比以前更小，而他的抗击打能力不变，伤害自然更高了。
若是用上武器，把灵活的优势发挥出来，墨穷的近战将比过去强上一大截。
“墨穷，在社里，很多兄弟都把萝莉形态当做战斗形态来用的。”
……
每个社员都会有多重身份，他们可以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合法人士。
肯尼亚的华人群体还是很多的，上头很快给大家安排了详尽的身份。
比如游辛就是华夏来的富家千金，在肯尼亚家里有矿，这个夏天来度假游玩的。
至于墨穷，他最麻烦，作为一个小女孩，一个人能到处乱跑太过可疑，所以他的身边必须安排一个监护人。
这个监护人显然也一定要是社里的，这样不会真的掣肘墨穷行动，也方便代墨穷做一些他不方便做的事。
“墨穷，你可以作为游辛的妹妹，也可以给你安排两个外围人员当你的父母。”易波说道。
“选我选我！”游辛乐道。
墨穷稚嫩的脸上翻了一个可爱的白眼儿，奶音道：“选你可以，但你要听我的。”
与其多俩爹妈，倒不如跟游辛一起，多个姐姐而已。
游辛一把将墨穷抱了起来，看着墨穷脚不着地的样子笑道：“应该你听我的才对，哪有监护人听小孩的？”
墨穷挣扎了一下，但游辛的力气比他大太多了。
“把我放下来，不然我动手了哈！”尽管墨穷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但是稚嫩的脸把一切锐意都破坏了，反倒像是开玩笑般的假生气。
见他一副‘我超凶’的可爱模样，游辛笑道：“教官说你萝莉形态更强，但我怎么感觉你更弱了？这么轻的体重，我一根指头都能把你弹飞。”
说着，还真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在墨穷肩头，同时另一只手松开，手指顿时发力猛推。
眼看着墨穷倒飞出去，他刚要笑，就见凌空一阵波纹荡开。
墨穷半空中一个折返，游辛就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掠过，以极快地速度出现在身侧并抓住了他的手臂关节。
还不等游辛有所应对，这娇小身影就猛地踩了一脚空气，纤细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直接将他拔地而起，猛地甩飞出去。
一个凌空过肩摔，游辛飞出两米撞翻了沙发。
哐啷一阵动静，游辛就这么被沙发压在地毯上。
反观墨穷，半空中连续翻了三个跟头，轻盈的身体潇洒地落地……然后摔了一跤。
“咿呀？”墨穷暗道现在的娇小身体，还需要适应磨合，多多熟练。
刚才他虽然把游辛甩飞，但他的体重太轻，一时间没适应，自己也失去平衡。
凌空翻身卸力，最后落地时还是没站稳，把自己也摔了一跤。
此刻他和游辛同时站起来，彼此盯着对方，然后同时嘟着嘴巴吹口气，又甩了甩头发。
因为一阵激烈交锋后，披散的头发飘到面前，撩拨着鼻子痒痒的。
“我体型变小，体重变轻，增强的是速度和灵活程度，教官说的你没听懂吗？只要我想，你根本摸不到我。”墨穷说道。
游辛自然知道，但他就是想试试。本来墨穷就特别擅长摔跤，以前甩飞他时，两人速度差不多，他还能反制一下。
现在倒好，墨穷灵活程度大增，配上他那本来就精妙到了极点的摔跤跌撞技巧，游辛除了被随便摔打以外，根本没法反击。
游辛哀叹道：“凭什么啊！为什么变成女的你还是比我强！我也要变萝莉！”
墨穷笑道：“其实你也灵活了很多，改天你把胸寄存了，再把身材弄得骨瘦如柴，说不定也能如我这般。”
游辛知道墨穷在说笑，事实上他现在的元气运动女的模样，身材已经相当瘦了，骨架在那里，就算把自己弄得枯瘦不已，不成人形，也少不了十几斤肉。
墨穷说道“表面听你的可以，但是抓捕任务目标得听我的，我是临时队长。”
“诸位，我有一个计划。”
……
墨穷的计划很简单，做一个局引那个盗贼出手。
对抗任务中克里斯定然是有个目标的，这个目标现在看来，可能是很需要钱，也可能赚钱本身就是目标。
总之其连续两次偷了现金，那么就用现金引诱他好了。
第一次偷钱也许只是试验，甚至那也许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盗窃。
但第二次就真的有异常了，精明的帮会头子几年下来那秘密藏钱处都没有人知道，怎么就这次突然被人偷走了？
到底是不是有收容物作祟，做一个类似的局看看效果就知道了。
“最好不是什么正经的钱，那种被偷了也是低调认栽，不会报警的。”
“放钱的地方要极为隐蔽，但又不要有太大的防卫，得是一般人也进得去，走得掉的。”
墨穷一条条地说着，燕薇道：“这个没问题，蒙巴萨最大的赌场有八个控股人，其中两个是咱们外围的，赌场的钱一部分是正常缴税的，但有一部分是暗赌得来，没有缴税。这种黑钱藏在码头某货运公司仓库，通过公司账务进行洗白。这些账目我们都一清二楚。”
蓝白社经常会掌握很多灰色情报，甚至知道很多暗地里的犯罪事实，但这些蓝白社通通不管。
这些情报各国只要想要，都能要到，但处不处理那就不是蓝白社的事了。
官方什么时候处理，蓝白社不管，蓝白社只负责异常事件。
犯罪的事并不是异常，全球每一秒都在发生无数起，蓝白社掌握到一部分这类情报，只用来在收容任务中提供帮助。
“藏在码头的那笔钱有多少？”墨穷问道。
“每个月都有千万美金，分在两个仓库，每个仓库都有帮会背景的保安进行看管，白天起码二十人，但晚上只有四人。”燕薇说道。
墨穷奶音道：“不行，看守太多，而且不够隐蔽，对方不会动手的。”
“那怎么做？”燕薇问道。
“让赌场的高层中我们的自己人，偷偷挪用一批黑钱，藏在更隐蔽的地方。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之后安排另一个自己人去发现少了钱，然后质问他。之后的戏码就是死不承认，稍微闹大一点，让赌场高层之间火拼一下，这样底层的几个街区帮会就会得到消息‘XX和XX这几个大佬昨天晚上好像是为了钱在XX火拼了一波’。”墨穷说道。
众人听完了然道：“之前某个帮会头子被偷了，说明那个盗贼有独特的情报来源，虽然不知道有多厉害，但说不定对其他几个帮会也暗中有所关注。”
“如此一来，道上流传的只言片语中就透露了有关于黑吃黑火拼的消息，而这事若被幕后盗贼知道，便极有可能引起那个盗贼对大佬藏得这笔钱的兴趣。”
墨穷奶里奶气，一脸既稚嫩又认真的模样说道：“就是这样，他只要想要那笔钱，我们就能藏在暗处等他动手。”
“具体的情况到时候见机行事，我想我们一定能抓到他马脚的。”
……
事实上这个局，他们不止做了一个。
毕竟保不齐那个盗贼不会感兴趣，他们对于其心态动机不是很明朗，所以类似的局，他们做了好几个。
燕薇负责赌场方面的，其他人也各有各的戏码布置。
比如蒙巴萨某个公职人员，在自己的情人家里藏了一大笔现金。
又比如一伙混混抢劫了一家金店，有现金也有金银，把钱藏在了自家，然后暗中跟黑店去拿赃物套现，套到的钱用一部分，藏一部分。
更甚至，墨穷还安排了队员去充当某大富人家的女仆，然后偷了主人家的钱，一个女子就这么带着大量现金东躲西藏，慢慢逃到乡下去。
诸如此类的鱼饵，共做了五个，分布在蒙巴萨各地。
有的涉及官方，有的涉及道上，还有的则只是单纯的携带了见不得光的现金，且一个人保管，不被偷也迟早会被抢。
钱多的有，钱少的也有，有的能如探囊取物，有的还要面对极个别的防卫。
可谓是各种情况都有，保证给克里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就看他能发现多少，又对哪一个更感兴趣了。
其中墨穷和游辛，也负责充当了一种鱼饵。
那就是他和游辛两个大小姐，作为华夏来的土豪，在东非各国游玩。
此次来到肯尼亚，姐妹俩在蒙巴萨稍微逗留一段时间，花钱大手大脚，到处消费，明摆的一对钱多，人美的外地娇嫩游客。
“姐姐，今天我们去看大象好不好？”墨穷走在街上奶里奶气道，她黑色的长发梳理整齐，显得她的皮肤更加温润白皙。
一旁身材修长矫健的少女游辛摇头甩动着高高的马尾辫说道：“不要！我要去骑马！而且我看中了一匹马，我要把它买下来！”
“……呐……那我也要把大象买下来！”墨穷歪头说道。
旁边几个路人频频侧目，听了这话差点摔倒。
壕无人性！
墨穷他们虽然有翻译魔芋，但该特性对外只让他们的母语有效果，会让他们的母语任何人都听得懂。倘若他们用了非母语的语言，比如英语，那么就只有懂英语的人才听得懂。
当然，不管怎样，别人的语言，他们都是懂得的。
所以为防被克里斯发现他们有翻译魔芋特效，大家一律只用非母语沟通。
“乖乖……”游辛摸了摸墨穷的头说道：“大象买了也带不回家哦。”
墨穷眼波微动，瞥了眼游辛，这家伙硬是给自己安了一个乖乖的小名，屡教不改只能认了。
“没关系，我们买了大象，再把它放了……让它回家……”
游辛一滞，随即笑道：“你开心就好，那我们出发吧。”
两人逛街自然没开车来，所以沿路走着。可谓极为惹眼，不少年轻黑人远远跟着。
只见游辛墨穷仿佛根本不知道一样，沿街走着，顺带买了些手工艺品。掏钱时，游辛甚至直接拉开背包，露出满满一包的钱。
有美金也有当地的先令，都是最大面额的钞票成捆成捆地堆积在背包中。
墨穷看中个假象牙项链，游辛直接拿出一沓一千面额的钞票，抽出一张来，那黑人商贩找了半天……
等那商贩拿出找好的钱抬起头时，一大一小两个女娃已经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如此举动，自然引起眼红，两人没走多远就被一大堆黑人围住了。
“香蕉！大香蕉好吃的！一百先令一根！”
“黑檀木雕，大师工艺，看一下吧小姐，两万先令。”
大大小小的商品杵到她们面前，七嘴八舌地向她们兜售自家的东西。
游辛没心没肺地还买了几个，顿时让这群人更加火热，围着不散，恨不得她全卖了。
两人想走，还被拽着衣服，更甚至人群中探出几只黑手来，伸进了游辛的背包，猛地抓了一大把钱就跑。
这是之前跟梢的几个人忍不住了，在人群中趁乱出手。
游辛和墨穷对视一眼，当即惊声尖叫起来。
“嘭！”就见不远处一直跟着的两名壮汉猛地窜出来，蹬出一脚将抢了钱就跑的家伙踹翻在地。
被踹翻的黑人一脸惊慌，捂着肚子疼得直发颤。
只见出现的两个壮汉西装笔挺，体格壮硕，一米九的大个。他们之前还见过，始终和两个女孩保持三四米距离。
几个黑人对视一眼，意识到这是俩女孩的保镖。
果然，这时游辛拉着墨穷从人群中走出来道：“道格，先送我们上车。”
“好的小姐。”道格立刻推开人群，护送游辛墨穷走出街道，另一个保镖则索要回钞票。
但显然是钱财太动人心，这几个人一点也不怕，就算可能被打得半死，也敢死握着钱跑。
保镖打翻几个，拿回钱财，但还是有一个成功带着一捆钱跑掉了。
“墨穷，我们三天两头被抢，就是没人偷啊！”上了车，游辛喉咙微动道。
他们为防止被监视，都是偷偷用植入到神经上的联络器沟通，那个联络器可以无声交流，通过神经传感来合成电子音发送。
只不过说话比较慢，要一个字一个字地交流。
墨穷也默然道：“没关系，我们的目的是把我们带了大量现金的情况传扬出去，这几个混混稍微查查就可以了，跟克里斯绝对没有关系，他没那么傻。”
“这两天下来，我们一直在蒙巴萨西部逛，经历了多次抢劫和尾随，其中不乏有帮会背景的。刚才还有个人成功把钱带走了，消息一定会在道上传开。只要那盗贼知道我俩的存在，并且真的有超自然的侦查能力，那我们放在住处的钱说不定就会被拿的。”
别看他们带保镖，但这是正常的，不带保镖才有问题。
而他们在这游玩，晚上都是租住在一家风景很好的靠海民宿，保镖也住那，晚上替他们赶走了不少打歪主意的人。
但是，白天出去玩时，别墅就没人了，稍微有点入室手段就能进去。
可谁知道那民宿里会有一笔巨款呢？要知道游辛随身还背着一包钱，大多数有心思的人关注的都是随身带的那一包钱。
只有在不可能有人盯着他们的时候盯着他们……才会知道他们还有一笔钱放在卧室里。
就算真有普通的小偷拿走了，也没关系，反正就是让人偷的，任何来偷了钱的人，都逃脱不了蓝白社的耳目。
“唉……钱又没有被动过，五个饵一个也没咬，他是不是看出来了？”游辛看到钱还在，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暗中说道。
墨穷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口吃着香蕉说道：“只要他得了消息，看出来也得咬！别忘了他要尊重人设的，克里斯也许察觉到一点不对，但作为正常人，五个饵他总得咬一个。”
两人暗中交流了一会儿，又飙了一波戏，墨穷一个人走进浴室洗澡。
跳起来打开水，墨穷正要脱掉小T恤，一低头看着地上，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作为社员，他很相信自己的感觉，他的观察力是被锻炼过的，一定是有哪里不对，有点扎眼，只是还没想到而已。
他正低头想着，突然哐啷一声门被打开，游辛闯了进来。
游辛瞪着眼睛看了会儿，见墨穷还没脱衣服，不禁失望道：“啊……你在这发什么呆呢？”
“出去！”墨穷奶音娇吒道。
游辛吐着舌头急忙溜了，墨穷将门反锁，再一低头，却是猛然一震。
只见他的影子比之前淡了不少，而且形状也有略微的变化。
影子怎么会变淡呢？明明他站在原地没动，明明浴室里的光线没有变化，只不过游辛开门一进一出的功夫，影子就变淡了！
“影子……影子……刚才那不是我的影子！”
墨穷之前低头就觉得哪里不对，此刻想来就是影子的颜色不对，之前太深了。在不同的光线强度下，影子的明暗是有差异的，越明亮，光线充斥度越饱满的地方，影子会很淡，边锯会有更淡的模糊叠影。
浴室内的光线就特别饱满，所以他从外面进来时，影子应该变淡，可刚才他却没发现影子变淡，和之前在卧室时暗度一样，所以本能地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
此刻影子恢复正常，更是提醒了墨穷，让他立刻反应过来，脑子疯狂转动。
“我的影子刚才是克里斯吗？他变成影子了？他一直在以影子的形式跟着我？”这么一想，对于克里斯到底有何监视手段，就很清楚了。
之前被偷的帮会头子，再小心谨慎，也提防不到自己的影子头上！
所以他藏了几年都没有被人发现的钱，却被一个影子跟踪找到了。
墨穷想到这，立刻就想冲出去，但生生忍住了。同时暗中联络负责盯梢的外围人员，别看他们就带了两个保镖，事实上暗地里，周围从巡警到路人中都有蓝白社的人。
更甚至在附近的高楼，以及高空，都有蓝白社的人在用仪器远程盯梢。
不仅如此，各个地方还有非常小的秘密监控，隐蔽至极。
“影子！你们立刻查看监控，注意游辛的影子，快，那个影子应该在游辛脚下！”墨穷喉咙微动，一字一顿说道。
暗地里立刻有人开始关注影子方面，很快负责盯梢的人就说道：“看到了，我们的秘密监控看到了游辛在经过一处阴暗角落时，影子变淡了。”
“对！”墨穷大喜，找到你了，克里斯。
墨穷在浴室，游辛在卧室，而进卧室时，影子已经脱离了游辛。
此刻房子的其他地方都没人，影子并不知道自己正被暗地里的秘密监控所查看到。
那影子在游辛进入卧室后，直接从阴影处走出，一路来到窗口。
在秘密监控中，墙上一个长头发的影子如鬼魅般移动着，以正常地走路速度从窗户出去了。
“报告！窗外没有影子！我明明看到他出去的，但是窗外的监控却又没看到他出来！”外围人员说道。
墨穷一愣道：“快查附近所有监控！”
“找……找到了！他在你们房间窗外正对面五十米外的一间公寓墙上！”
墨穷听完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影子其瞬间从窗户映射到了窗户对面五十米的墙上。
他将这个特征说出来，所有外围人员同时观察全部的监控，统计性地查找，终于总结出了那个影子的离开路线。
“太快了……从你们的窗户映到对面的公寓后，又从公寓墙上平面地走出去，映到公寓后方三十米外的一面墙上。之后从那面墙上走出边缘，直接映到一百五十米外的电线杆上！紧接着又从电线杆子上滑出去，毫无痕迹地跨越整个广场，映在两百米外的另一个街区！再之后我们就找不到了，完全丢失他的踪迹！”
听完这份报告，墨穷虽然已经想到了，但还是惊骇不已。
这看似瞬移的现象，应该是光速。正如手电筒照射一个人，其背后的墙上会瞬间出现一个影子一样。
刚才那诡异的人影，就是在利用这种现象，从窗户瞬间映到对面的墙上，不管那面墙有多远，哪怕是一万米，这个影子也会瞬间印上去。
“他的机动性这么快怎么抓？”
……
总算找到收容物了，一个凭空独立的人影，还能自主移动，这不是异常什么是异常？
要说仅凭两次不对劲的失窃案，就断定是收容物所为，太过武断。
众人相信墨穷，也只是姑且一试，尽量不放过每一处异常。
没想到竟然立刻就有重大发现，那两起非常不起眼的失窃案，真的就是收容物导致的。
此时此刻，终于彻底确定，他们的思路和追查方向都是没错的。
消息传开，队员们振奋不已，有了明确的线索就好办了。
“竟然是影子，这真是太隐蔽了，它与人类的影子重叠，伪装成别人的影子，以假乱真，难以辨认。我真的一点也没注意到，墨穷你竟然这都能察觉！”游辛说道。
他从墨穷那得到消息后，震惊不已，刚才克里斯就在他脚下，这种事回想起来都感觉惊奇。
墨穷如若不跟他说，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克里斯竟然已经来他们这转了一圈了！
墨穷说道：“这个倒不是大问题，刚才我就是发现它的颜色深度不对，才看出端倪的。也就是说，它并不会随着周围的光线亮度而变化，只要我们用心提防，它是不是在跟着我们其实很好辨认，只要用强光照射自己，如果影子颜色没变，那就是它无疑了。”
正常情况下，人影会随着人所在环境的光照而变化明暗，但刚才的收容物影子不会，这就是极大的破绽了。
只不过这么大的破绽，通常人无心提防下，根本注意不到，毕竟谁闲得没事，会突然觉得自己的影子颜色有点不对？
也就墨穷观察力强，再加上这个局是自己做的，就是在等克里斯来，心中自然时刻警惕，这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即便如此，若没有游辛突然闯入浴室，让那影子借机离开，导致前后对照有明显差异，墨穷还真想不到自己的影子有问题。
燕薇在频道里说道：“可怎么抓捕他呢？一个影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本来还想着强烈的光照，可以把它照射的无影无形，或者强行用光压缩它为一点之类的。但现在它既然不会随着周围光照而变化明暗，那自然也不可能被光芒所伤。可以说，是真正的无敌了。”
一个不怕光的影子，当真是不死不灭。
不过为何要考虑如何伤他？那是克里斯啊……
墨穷白了眼说道：“依旧是小问题，燕薇，一个简单的封闭密室，就可以困死他。别看这影子没有厚度，好像可以无孔不入，其实只要是不透光的密室，它就绝对出不去。这一点从他的行动模式上就能看得出来。”
说着，他让外围人员把影子的逃离录像发在达尔文小队的聊天室频道中。
大家边看，他边说道：“它通过窗户离开，就说明它不能直接穿墙。你们看，它从窗户出去一半时，对面五十米外的公寓墙上也出现了一半影子。很明显了，它就是个投影，是个二维的单位，它只能在平面上移动。”
“试问你拿一台放映机，在一间封闭的密室中播放电影，我们在密室外，你能让我们看到这个电影吗？”
墨穷这么一说，大家哪还能不明白，事实上看完录像后，众人也都分析出影子的特性。
一个独立的影子，可以移动，通过投射以光速在各个平面上跃动。
它能伪装成人类的影子，以假乱真地变换形状，但明暗程度却不随着周围光线变化，毕竟它并不真的是别人的影子。
所以墨穷也没法定位那个影子追踪它，毕竟那影子千变万化，形象万千，倒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只是需要运气，墨穷得刚好锁定了影子此刻的样子。
当然，若真锁定到了，那之后影子再变，就没有意义了，怎么变都还是会被射到。
“诸位，它最麻烦的地方，是速度，这光速的投影可以让它在城市里往来纵横。想抓住它，就只能利用三维的立方体将它装起来，如此，一个立方体内的六个二维面，就成了它仅有的落脚点。那封闭的立方体，就是影子的‘全宇宙’了。”墨穷说道。
世界都被限制了，再快也逃不出他们的五指山。
游辛立刻道：“这好办，我们提前设伏，把各个藏钱之所改造一番，做成看似正常，实际上能立刻封闭所有通道的牢房，门窗、墙缝，都要能随时关闸，密不透风的那种。”
墨穷笑道：“然后我们的鱼饵就真的不会被咬了……”
游辛一愣，是了，他们几个引人偷的藏钱之所已经放出消息。
影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他和墨穷来到这‘土豪小姐’的民俗，是墨穷观察入微，才发现了影子。
但谁知道是不是影子也去了其他几个地方？投放鱼饵这都两天了，最起码也知道其他几个地方的吧？
他们贸然改造那里，如果被暗中踩点的克里斯看到，那就功亏一篑了。
“看来只能设计新的藏钱地了，重新散播一次小道消息。”游辛说道。
墨穷说道：“太多了就太可疑了，道上流传的关于钱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是嫌这些饵不够可疑吗？我怕他觉得蒙巴萨太危险，直接换个城市！”
克里斯遵循人设，不代表就傻，若他完全看出来这几个藏钱的地方是他们做的局，一定会找个理由离开蒙巴萨的！换个地方继续他的攒钱大业。
“那怎么做？你说啊。”游辛道。
墨穷说道：“准备便携式的立方体收容盒子，边长两米，越多越好，调一百个外围人员携带它，埋伏在各个鱼饵附近，一旦发现影子，立刻包围它所能走的一切平面出口。”
“你想啊，刚才它从窗户离开，如果窗外当时守着一人，准备了这样的立方体盒子，提前堵住窗户，那么它从窗户出去就不是投射到对面的公寓了，而是盒子里！到时候把盒子一关，它就被抓住了！”
游辛说道：“这要来不及怎么办？它一旦跑了，有了防备，我们很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我才说准备足够多的盒子啊！越多越好，而且要足够便携，隐藏在身上。如果它跑出了窗户，投影在对面的墙上，那就包围那面墙！”墨穷说道。
“包围那面墙……明白，我知道怎么做了！”游辛说道。
一个影子在一面墙上，它想走，就得移动到墙的边缘然后投射到后面的墙上。
可如果三维的人包围了这面墙呢？看这个影子往哪逃！怎么？它还能从墙上啪得一下立起来，然后在马路上跟纸片人一样跑不成？如果这收容物真能这样，那算它厉害，达尔文小队也只能认栽了，再想别的办法。
但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它应该只能在平面上移动。
在平面的墙边上用个板子一遮，影子就不会跑远了，而是身体一折，印在板子上。包围的够严密，那影子就只能在他们提供的平面上移动。
如此不断给它铺路，利用三维的优势能轻松困住那个二维的影子。
提前做好开口的立体盒子，那就更好抓了。
方寸之间，便限制了影子的世界，令其困于掌中盒子。
……
收容盒子各个据点都有现成的，不同材质的，不同款式大小的都有。
但墨穷依旧要求社里给新设计一种，因为影子一人来高，那么大的盒子很难便携，隐藏在身上。
必须得是可压缩材料的，弄成拳头大小的球，藏在身上，关键时刻一键展开，瞬间膨胀成一个边长一两米的盒子。
好在，抓捕一个影子，不需要这个立方体牢笼有多坚硬，因为那影子如果会因为平面性质而被困，就绝对没有破坏牢笼的力量。
不管是合金，还是铁盒子、布盒子、纸盒子都是一样的！
所以什么材料更容易压缩展开，那就让社里的人去研究吧。
墨穷把他的要求跟易波一说，易波立刻说道：“这要求不高，研究部的人正在设计，等设计好，立刻就能生产出来，你需要多少个？”
“先来一百个。”墨穷说道，毕竟蒙巴萨及周边地区能调过来配合达尔文小队任务的外围人员，也就一百来个而已。
“好，等着吧。”
跟易波如此沟通一番后，众人也间接确定，这个影子就是此次对抗任务的收容物。
如果不是，易波肯定惊奇：啊？影子？什么影子？这剧本不对啊！
既然易波如此平静，说明并没有什么节外生枝，那就是克里斯。
“呼，一切顺利，对了，困住这个影子后，我们要提防它变回人身！因为追求便携，我们的盒子会很脆弱，困得住影子，但困不住人。所以抓捕之后，要立刻盒子套盒子，加几层金属牢笼。”墨穷说道。
“没错，如果只是毫无力量可言的影子，他又凭什么偷走钱呢？肯定要变回人。”众人说道。
墨穷说道：“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能在人与影子之间切换形态，以影子的形式潜入，确认安全，那就变回人拿走钱。所以还有更简单的方法，一旦他拿钱时现身，我们直接狙击他，把他打晕就好。”
众人七嘴八舌地补充计划，大概的方案墨穷已经提出了，接下来是细节的补充。
譬如影子如果有办法挣脱封锁，该如何立刻补救，不让他跑远啦。
总之众人将利用立方体牢笼围困影子的方法，研究透彻了，可以保证只要那个影子敢进入他们的包围圈，就绝对跑不掉。
社里的装备供应，当真是做得极好，提出要求仅仅十分钟，压缩便携式的收容盒子就做好了。
反而是运到各个藏钱处，交给埋伏的外围兄弟们，比较耗时间。
众人为防止被克里斯看到，都是先走到光源明亮的地方，看看影子是不是会变淡，确定了没有被跟踪后，才从‘路人’手中接过收容盒。
那是个拳头大小的小球，上面有按钮，按一下立刻就会膨胀，仿佛自动展开的帐篷，一下子就撑起来，形成一个不透光的褐色立方体。
立方体的一侧是敞开的，连接着一个挡光板，很轻松就能合上并且紧密包裹，使得立方体严丝合缝地完成全包围结构。
“墨穷，一切准备就绪。”
“我这边也好了。”
“部署完毕，就等那影子出现了。”
众人纷纷汇报进度，墨穷让大家待命，和游辛躺在床上，假装睡着，实际上暗中时刻警惕，等待克里斯的到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负责转达监控信息的兄弟就报告道：“墨穷，发现影子！”
“来了！在哪？”墨穷无比兴奋，他其实最怕的就是之前在浴室里那一下愣神，让克里斯怀疑了。
如果真那样，克里斯一定会拖延任务，今晚就不出动了。
到时候他们在明，克里斯在暗，他们越演，破绽会越多。
“墨穷，在我这！”燕薇说道。
“好！”
墨穷和游辛立刻从床上蹦下来，打开灯，比对自己的影子。
虽说应该只有一个影子，但墨穷也要防范一下影子可以分身的可能。毕竟在某些光源下，会有多重的影子。
确定自己这没有后，墨穷说道：“我立刻赶过去，这一次成功率是最大的，务必要把他抓到！”
……
游辛与墨穷在街道上疯狂飙车，墨穷按下音响上的一个按钮，立刻前面的置物柜展开，伸出一台液晶屏。
“转播监控画面给我！”墨穷说道。
很快，屏幕上就显示出了一个仓库，在仓库的诸多货物中，一个娇小的人影正在箱子上滑行。
影子附近没有人，皎洁的月光下，可以看到这是个孤立的影子。
当然，这是秘密监控所拍摄到的，而仓库自带的监控，则完全看不到，因为影子所走的路线，全都是死角，再借助货物的遮挡，正常的摄像头根本看不到它。
“这是哪？”墨穷问道。
“赌场我们的人监守自盗藏钱的地方，是另一个码头的杂货仓库，有价值五百万美金的钱藏在那边的办公室里。”燕薇说道。
“人都准备好了吗？”墨穷问道。
“当然，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仓库，所有天窗、通道、乃至门缝都有人守好了。这个影子在我们的监控下，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围满了人，除非他会透视。”燕薇道。
“他要能透视，现在就应该跑了。”墨穷说道。
只见在仓库里，那个影子进入了办公室。
如此直截了当地奔向目的地，众人立刻就知道：他来过。
只不过那次只是踩点，正如之前附在墨穷的影子上一样，肯定是跟着赌场高层一块来的，先看看钱藏在哪。
然后等没人的时候，再来一举偷走钱。
“动手吗？”燕薇说道。
“再等等，等他现身！人可比影子好抓多了！”墨穷说道。
他正在急速赶往现场，而监控中，那个影子已经找到了钱的位置，并且在那发呆不动了。
“怎么回事？”墨穷眉头一皱，怎么不动了？
“是不是被他发现了秘密监控？”
燕薇道：“我们监控部署的套路是全新的，‘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
刚说完，就见那人影一蹿，朝着仓库的窗户跑去。
“开灯！”墨穷大喊。
立刻仓库一片通亮，照得那黑影无比清晰，窗外一名外围人员猛地将收容盒子就给罩了上去，封堵住了窗户。
不过影子似乎非常警惕，一点也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封堵而落入牢笼中。
猛然一扭身，影子沿着墙壁继续向上跑，很快就要来到天窗，刚要露出去，又被一块挡光板遮蔽了。
如此反复，影子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在墙上左晃晃，右晃晃，很快被大家团团围住。
众人闯进仓库，用挡光板连接，不断缩小影子的活动范围。
只要影子敢上挡光板，众人立刻把手中的盒子一扣上去，便能将其困在立方体中。
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即便影子不上板子，也能依靠墙壁做一个封闭立方体时，墨穷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们这些抓捕者，也有影子！随着包围圈缩小，他们的影子也在那面墙上。
只见黑影一蹿，就覆盖在不知道谁的影子上了，十几个人的影子在那交错一片混乱，彼此都分不清，更别说找出克里斯了。
“快，用探照灯给我照着它！”墨穷喊道。
这种情况，他们早有预计，现场备有探照灯，就是来区分敌我的影子的。
强光照射出来，直接将大家的影子都映在了收容盒子中！
想伪装，可以，我们的影子都进盒子了，你进不进？
不进，再加一道光，冲淡所有人的影子，还是一样无所遁形。
可以说，他们的准备是无比充足的。
然而，就在墨穷以为影子要被收容时，那个被照出来，唯一倔强的黑影，猛然抓住了燕薇的影子。
“嗯？”众人一惊。
一个影子伸手抓着另一个影子，而另一个影子多被拉扯得变形了。
无声的撕裂很快发生，就见燕薇的影子被直接从脚下扯了下来，两个影子融合了。
“什么！”墨穷暗道不好。
它竟然可以把别人的影子撕下来！
人没了影子会怎样？墨穷的大脑疯狂思考。
不过眼前失去影子的燕薇，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啊！”燕薇捂着眼睛，从墙上跌落。
“你怎么样！”墨穷关心道。
“刺眼！灯光太刺眼了，我闭上眼都没用！”燕薇眼泪水直流，双目通红。
是的，燕薇捂着眼睛，却依旧被大家看到那双瞳孔的眸子。
准确的说，燕薇此刻皮肤、肌肉、骨骼、血管、神经、内脏都统统被大家看到了！
那是何等诡异的一幕，燕薇的身体神光曦曦，仿佛身体内部都在放光，将其体内照得通亮，所有细节都向外暴露。
同时看到皮肤与内脏的神奇，难以言表，仿佛无数万花筒贴片重叠起来的复杂图景，还略带一些模糊重像。
“失去的是所有阴影吗？”墨穷立刻分析出燕薇此刻的状况。
没有影子，但燕薇又不是透明的，所以光强行穿透了他的身体。
对于眼睛而言，眼皮的遮挡没有意义，眼皮没有影子，瞳孔直接暴露在强光下。
不仅如此，手去捂着也没用，因为手也没有影子。甚至于连燕薇的后脑勺都没有影子，背后的光也照进去了。
光芒将他全身照得通透，散射下将燕薇的内在于外在同时展露给大家看。
人眼看到事物，乃是接收环境中的光，燕薇的皮肤虽然没有反射可见光，但他背后的可见光却透过身体带着信息映入人眼，所以他依旧是可见的，只是如同无数张半透明画片重叠的怪异样子。
光强行穿透身体，只是为了没有影子，却不代表零反射。大家接收到燕薇体内的光，血管里的光，心脏里的光，大脑里的光，将他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看到了。当然，只看得到宏观，是解剖燕薇后所能看到的东西，微观的一切人眼根本解析不了。
“啊！”燕薇捂着眼睛非常痛苦，光携带的热量直接伤害他的体内细胞，相当于所有光对他而言都是强辐射。
失去了反射的保护，燕薇所承受的辐射强度是常人的上万倍！
甚至于在探照灯的照耀下，墨穷能看到燕薇的体内脏器开始有一点变色！
辐射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细胞，燕薇现在是内辐射与外辐射叠加，身体接受的辐射能量越多，会渐渐引发病变，乃至种种辐射病症。
“快关灯！”墨穷喊道。
……
燕薇被剥夺影子时，墨穷已经赶到了仓库外面，因为车速飙到了极限，车子是直接撞开厂区铁门冲进去的。
看到不远处的仓库，游辛正要减速。
墨穷却喊道：“不要减速！”
说着，空气墙在汽车前方垫了一下，整辆车高高的飞起来了。
墨穷迅速从车内钻出，跳向仓库上方的天窗。
游辛也心领神会，直接扔下汽车，也跟着蹿了出去。
可怜那汽车速度太快了，半空中直接冲向大海。
“嘭！”
墨穷娇小的身躯砸在天窗上，天窗很小，四四方方的宽度还不到一尺，换成以前他顶多过去一条腿，想整个人钻过去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却可以，就见墨穷身体绷直，仿佛轻巧的海豚般就落进了天窗。
再看游辛，其紧随其后，也有样学样地肩膀一缩，双手合起来做了个跳水动作，怼进那狭小的天窗。
“噗！”
“啊！”游辛脑袋倒是过去了，但天窗的边框却顶在了胸口，让她戛然而止。
胸被卡住了，游辛顿时脸色涨得通红，那不是气得，而是憋得。
毕竟她冲过来的速度太快，结果这骤然卡住，差点没把她肋骨挤断。
只见她一双长腿在外面疯狂扑腾，脑袋和半边肩膀则在里面，见墨穷落下去头也不回，只得连忙奋力挣扎，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拔出去。
“啵！”游辛从天窗上掉在外面，她迅速爬起来，揉了揉杠出印子的胸口，一边咧嘴一边冲向大门。
反观墨穷，已经从仓库穹顶上轻盈落下。
她穿着适宜运动的短裤和宽松的熊猫卫衣，这些衣服都是跟游辛观光时穿的，一路赶过来，墨穷也没来得及更换作战服。
“关灯！”墨穷在半空中就喊道。
但是负责灯光的人只关掉了探照灯，但仓库上方还是有灯照耀着。
“啊啊啊！”
就这么一小会儿，就又有两个外围人员放着光，而身下已经没了影子。显然，克里斯又撕裂了几个影子。
“把所有灯都关掉！”墨穷说道。
“我们马上就能抓住它了！”在大家伙儿看来，所有灯都关了，那不就是在放跑影子吗？
可墨穷，更关心的是他们的安全，这个安全，并不是说强光会伤害没有影子的人。
因为先抓到影子，再关灯也不迟，反正燕薇已经受到伤害了，多伤害这么一会儿，教官不喊停就肯定没问题。
更何况，几个外围人员还能迅速把燕薇等人拖走，用遮光布罩住，他们人多，立刻就有人去做这件事了。
所以，大家都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关灯，就算再被撕掉十几个人的影子，也一定要把对方收容！
但是墨穷却不这么想，他想做的是止损，有灯光在，大家就都有明显的影子照在地上或墙上，又因为包围克里斯，所以他们的影子不可避免地和克里斯那个影子混在一起。
影子显然被惹急了，之前一直没有伤过人，动过手的它，此刻已然百无禁忌了！
毕竟它再不攻击，就是被抓的下场。所以燕薇的影子被剥夺，这个先例一开，现在它是想抓谁影子，就抓谁影子！随手一拔，一扯，就能撕下一个人的影子。
多一个人被剥夺影子，就是多一份损失！
至于收容，墨穷心里有绝对的把握，因为他已经到了，并完全锁定了那个影子。
墨穷无法定位这个影子，是因为其可以随意变换造型，但是现在影子就在眼皮子底下，墨穷就绝没有射错的道理。
只见墨穷还没完全落地，就直接甩出手上的收容球。
“咻！”
收容球飞出去的同时被按下了按钮，收容球半空中展开，立刻膨胀成一个巨大的立方体，立方体的一面是开放的，犹如一个罩子般扑向那影子。
墨穷扔出去之后，又小腿一蹬，追赶上去，握住了立方体每一面都有的把手。
她蹬踹着空气，与这收容盒子一块从天而降。
“关灯！”墨穷奶音叫道。
“可是……”
“关灯！”墨穷稚嫩的脸上无比坚定。
“啪！”
霎时间所有灯光关闭，仓库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
包围着影子的队友们，叹了口气，隐约间能看到一个浓黑的影子滑动的溜走，但周围太黑了，只是一恍惚就捕捉不到具体位置了。
突然，一阵风刮过。
“呼！”
好像是帆布鼓动空气的声音，就见昏暗中一个收容盒从他们头上掠过。
紧随其后的是墨穷，她手抓在上面，推着收容盒，咻得一声落到距离大门还有几米的过道上。
“开灯！”墨穷娇声道。
大家本来就不想关灯，一听这话，负责灯光的人立刻把仓库照得通亮。
要说从关灯到开灯，也不过一两秒钟。
可灯光通明后，众人急忙搜索四周，又用强光照耀所有阴暗角落和人与物品的影子，却都没有发现异常。
倒是墨穷的收容盒，罩在地上，而她则俏生生地踩在上面，正低头检视着什么。
“跑了……让它跑了啊！”众人无比失落。
仓库里找不到，那它就肯定跑了，虽然仓库外面也守了一大堆人，但那个影子肯定趁着黑从门口地缝钻出去了。
“我在门口没看到影子啊？”游辛走进来说道。
“那就是从天窗跑了？”众人看向墨穷钻进来的那个天窗。
“为什么！墨穷，为什么要关灯啊！明明就要抓到了！大不了我们也失去影子！”
“是啊，我们费尽周折，几个兄弟失去影子，却是一无所获！”几个外围人员颇有怨气。
除燕薇以外，现场只有从一开始就埋伏在这的二十名外围人员。
这些外围人员，共有五个被剥夺了影子，算上燕薇就是六个人，但他们无怨无悔，只要能抓到收容物，失去影子怕什么？
但现在影子没了，人也伤了，他们自然抱怨。
“行了！不关灯，你们负责包围的二十个人，起码十几个的影子会被剥夺！它跑了再抓就是了！”游辛见墨穷低着头，还以为她心里难受，急忙站出来说道。
他当初就是怕墨穷真死了，所以冲进打喷嚏领域去把墨穷背出来，虽然被狠狠批评是送命，但游辛完全理解墨穷的想法。不过……这是演习啊。
哪知道刚这么想，就见墨穷猛地抬起头奶音道：“什么叫也失去影子？就算知道这是演习，也要当成真的来做。影子已经表现出攻击性，如果失去影子必死无疑呢？能只死六个，就不要再多死一个！而且，我罩住它也得靠近啊，我的影子一旦进入了它的攻击范围，肯定也会被它撕掉。”
游辛一愣，心说：大佬你要这么说，我真没法帮你圆了呀！收容第一啊！
众人一愣，刚要反驳，就见墨穷盘着小腿，一屁股坐在立方体上，拍了拍手说道：“行了，收容结束。”
“啊？”大家面面相觑。
墨穷奶里奶气道：“外面守得人看到影子了吗？”
游辛等人摇头道：“没有。”
“监控有没有看到附近的墙面上出现影子？”墨穷又问负责暗中监控的小组。
小组的人也说道：“没有……我们一直在盯着，嘶，他从哪走的？”
墨穷笑道：“那就没问题了，快来帮忙把这下面整块地给挖出来，将我的收容盒整个放进之前准备好的密室中……”
众人一惊，看着被墨穷屁股压着，罩在地上的收容盒。
猛然说道：“难道你把它罩住了？”
“没错，你们不是看到了吗？我在天上就扔出了收容球。”墨穷说道。
“可是黑灯瞎火的，你怎么知道它的位置？”众人惊道。
墨穷说道：“关灯的时候，你们都看到一抹黑影滑走吧？”
“对啊，但之后就捕捉不到它的位置了啊，本来就有这么多货物遮挡，还那么黑。”众人说道。
墨穷梳理着乱蓬蓬的头发说道：“那没事，它在平面上的移动速度跟人奔跑差不多，我们都知道。我一直盯着它，就算突然关灯，我也能预判到它的位置。”
“就像是盲狙一样，一个人在我眼中一闪而过，然后躲在一面墙后，我一样能一枪穿墙爆他的头，这是基本功。”
黑暗中看到一闪而过的影子，然后预判其奔跑的位置将其罩住，跟拿着狙击枪射中冲到墙后面奔跑的人，道理上是一样的。
可这难度不是一样的啊。
后者游辛也能做得到，确实是基本功，但这实战中，他却真不敢心这么大的。万一失败怎么办？
“只有一次机会，你就知道它没减速？没拐弯？”游辛说道。
“所以我立刻让你们开灯啊，总共就关灯一两秒，不全速跑是跑不掉的，我判断它的位置就在这里，就算它拐弯了，也会在我附近。开灯之后我不是立刻查看脚下吗？大家也都搜查了，并没有，所以它一定被我罩住了。”墨穷说道。
“乖乖，你也太秀了！”游辛一把将墨穷从箱子上抱了下来。
怎料被墨穷一个凌空过肩摔，直接扔飞出去。
“别给我乱起名字！”
……
墨穷开灯后，第一时间就检查周围，确定附近没有影子后，又检查收容盒的密封度。
这个立方体牢笼是他要求研究部设计的，质量那是没得说，其开口边缘乃是软泥似得吸附材料。
按压在平面上，立刻就紧紧扣住，不会有一丝缝隙透光出来。
哪怕平面不怎么规则，那一层软泥也会查缺补漏，填充到凹陷不平的地方。
影子不可能钻透分子间的缝隙，哪怕它理论上是厚度为零，但却只能在平面上移动。
正如同在房间里用手电筒照射墙壁，墙壁有无数分子间隙，但墙另一边的人也不可能被这光柱照出影子一样。
那影子真要能穿墙，那还在墙上滑什么滑？直接从墙体里面潜入不好吗？
负责监控的人确定了没有看到附近的建筑物上有投影，就说明影子没跑出仓库。当然，也不绝对，如果影子不管不顾，强行从一个底部立起来的货物下方跑出，然后印在天窗上。之后再从天窗上跑出，就会直接投射到大气中。
但那风险太大了，在云下走动它很难再回得来，若是在云层中运动，影子一不小心直接冲出大气层，进入宇宙……那它就彻底回不来了。
墨穷做了两手准备，能一次性罩住，那固然好。若是没罩住，他其实在扔出收容球的同时，还扔出了一根毛。真还有未显露出来的脱身方法，墨穷也迟早能跟着毛定位到。
刚才看似梳理乱蓬蓬的头发，实际上是看到了天上姗姗来迟，飘荡下来的头发。
头发飘在立方体上，被墨穷打断进度，由此也完全确定影子就在下面被罩着了。
众人很快动手把地面切割起来，仓库地上是一层橡胶地皮，众人连地皮带墨穷一块抬走，运进了封闭的车厢，送往附近的据点。
在那里，他们准备了一个收容密室，正是关押这影子的。
墨穷看着盒子，之前一直坐在上面，正是提防影子变成人杀出来。
不过克里斯并没有这么做，也不知道是做不到，还是怕出来直接被墨穷秒了，毕竟人设上，克里斯是个普通人。
到了据点，墨穷询问道：“燕薇怎么样了？”
“首先是暂时性失明……”医疗小组的人走过来，他低着头，向眼前这个直到他肚子的女孩汇报道。
“暂时性的吗？那就是能治好咯？”墨穷仰着脖子问道。
“是的，就算不是暂时性，我们也能治好。因为克隆人是禁忌，即便是我们，也不允许克隆完整有思想的人。所以我们这方面的研究都只能偏向于仿生器官，导致我们的医术非常强大，她就算眼睛瞎了，我们也能换一个。”医生自信道。
墨穷嗯嗯道：“那就好。”
“对了，光辐射把热量直接带进她体内，极大地增加了她对辐射量的摄入，就仅仅是之前那么短暂的强光照射，便让她摄入了超过一千毫西弗的辐射量，杀死了她大量的白细胞，还让她大面积脱发。不过还好，现在她在暗室里，我们还做了防辐射措施，情况已经不会恶化了。”医生又说道。
墨穷点点头道：“脱发就再植发嘛……”
“呃……植发我不会啊。”那医生尴尬道。
“什么？你能治失明，却治不了脱发？”墨穷懵逼道。
“那个，我真没研究过这方面，不过别的大基地可能有人会。”他终究只是个小据点的医生，你要说断手断脚，心房大出血之类的，他肯定会，这都是基本功。但脱发……这个他还真不会。
墨穷仰着脖子看着他，心说你都学了些啥呀？
医生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道：“其实她不能接受治疗，毕竟，她见不得光。如果不能解决掉她影子的问题，我们总不能在暗室给她做手术吧？”
“夜视什么的……”墨穷说道。
“不行，那是真正的暗室，就连不可见的光都很少。想要我们看得见，红外线总得有吧？但红外线一样会给她带去辐射。”医生说道。
坐一次飞机，会摄入0.03毫西弗的辐射量，照一次X光，约为0.1毫西弗。而超过一百毫西弗，血液中的白细胞会减少。
超过一千，会有轻微的症状，如疲劳、呕吐、厌食、脱发。
超过两千，骨髓会病变，红白细胞急剧减少，甚至会内出血。
就那么一下，燕薇便有轻微的辐射疾病了，若是再久一些，可能会有癌症。
只能在蓝白社准备的暗室中才能保证不恶化，否则就算待在阴暗之处，体内的辐射量也依旧在慢慢增长！
时间久了，会有各方面的疾病困扰。
当然，蓝白社即便是癌症，只要不是晚期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也一样能治。
但帐不是这么算的，墨穷很清楚，一旦燕薇的辐射量再高一些，得了癌症之类的，易波一定会在频道中睁眼说瞎话道：“燕薇死亡。”
“墨穷，收容好了！”据点里，游辛大喊道。
墨穷走过去，来到一处大屏幕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关押影子的密室。
在密室中盖着一个立方体，如今就算掀开立方体，如果影子在里面，他也跑不掉。
“影子真的在里面吗？我们这么大动干戈，里面不会是空的吧？”游辛担忧道。
“掀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燕薇等人的影子还在它身上，反正要审问一下。”墨穷说道，其实内心百分百确定，就在里面。她的头发已经证实了。
游辛招呼一声，立刻有人操控密室中的一个机械臂，把立方体掀开了。
就见空荡无人的密室中，地上一个影子滑出了立方体。
“真的收容了！”游辛大喜。
不仅如此，其他外围人员也惊喜莫名，频频看向墨穷。
一个预判就把影子罩住了，反观他们还要那么麻烦地包围。
要说之前仓库的收容，主力其实是燕薇，外围人员不过是查缺补漏，形成包围网，防止燕薇失误的。
以燕薇的实力，握着收容盒一样能罩住影子，毕竟关于如何抓捕他们开会时已经推演清楚了。
只不过，没料到影子还能撕掉影子。燕薇靠过去的同时自己影子也过去了，而克里斯也是贼精，第一个动手除掉的，就是包围网中最具威胁的一个。
倒是墨穷吸取了教训，关灯盲杀，一举成功。让克里斯连反杀的机会都没有。
“话筒给我。”墨穷说道。
外围人员立刻递过去话筒，这话筒连接到密室中，可以让墨穷直接在外面审问它。
“克……呃……这影子编号多少？”
“暂定1008。”
墨穷点点头，演习的收容物，都是直接虚拟编号排在一千之后的。
“1008，不用怀疑，这是你的代号，现在我将以这个代号称呼你。”墨穷奶里奶气地说道。
只见密室中那个影子从地上滑到墙壁，又从墙壁一路兜着圈，没有找到任何出口后，停在了原地。
虽然只是一个影子，但那个影子确实很明显的女人轮廓，甚至于还显得挺急躁的。
关于为何收容任务到现在还没结束，墨穷有几个猜想。
一个自然是燕薇等人的影子没收回来，该任务中易波要求达尔文小队还必须想办法取回燕薇等人的影子，之后任务才会结束，否则他们以后都不能见光了。
还有一个猜想，那就是这影子不是收容物，只是个衍生物。影子是克里斯的影子，但克里斯本人并不是化为了影子，而是如果被剥夺了影子的燕薇一样，以没有影子的形式藏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
换句话说，克里斯只派了影子过来，但本人没来。
后者很好办，直接搜索全城，找没有影子的人就行了，或者找整日闭门不出，窝在家中，藏在房里的宅女就行了。
墨穷吩咐下去，让人全城明察暗访。同时打算两手都做，想办法讨要燕薇等人的影子。
“你不会说话我可以相信，但你也听不见我说话吗？”墨穷问道。
只见那影子听了墨穷的奶音，直接伸出一只手比了比大腿，好像是在说：你只到我腿这么高……
“……”墨穷强忍住骂街的冲动，先把麦闭了，然后才气道：“混蛋！”
游辛也大笑道：“这家伙！绝对是克里斯！哈哈哈，他之前看到了你从天窗跳下来，可能还不认识你，但之后我们叫你墨穷，他肯定就知道那个小萝莉是你了！”
“别吵！”墨穷娇斥道，随后打开话筒说道：“好，1008，既然你听得见我说话，那么就应该知道现在的处境。我可以再跟你说清楚一些……”
说着，他将蓝白社的职责与权力都例行阐述了一遍，并把他现在的处境说的明明白白，除非能交出收容物，否则他基本是永久监禁。
“1008，你滥用收容物偷盗，还残害六人。你现在现身，我们还能给你一些食物和水，视情况，以后你还能在一定限制下生活。反之，我们只能以对待影子的方式对待你，你难道想一辈子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吗？”
只见那影子摊了摊手，也不知道是表达无所谓，还是说自己现身不了。
他只要是影子，众人还真拿他没什么奈何。
墨穷说道：“你剥夺的影子，能还得回去吗？”
墙上的影子想了会儿，侧着身子点点头。
墨穷立刻说道：“怎么还？”
影子比了两个剪刀手，一个手立着，代表人，一个手躺着，代表影子。将两个剪刀手垂直相交，示意需要当事人在场。
“你需要待在失去影子的人脚下，才能归还是吗？”墨穷问道。
影子侧着身子点点头。
“没问题，我现在就把人带进去。”墨穷说道。
哪知影子摆摆手，然后在墙上指了指空荡荡的周围。
墨穷皱了皱鼻子道：“你是……想让我们放了你，才愿意归还？”
影子点点头。
墨穷沉默片刻后，腹黑道：“你先归还，我会放了你。”
‘我’会放了你，但你出不了蓝白社的掌控。
可这显然糊弄不过影子。
影子听了，把手一摊，摇着头又做了个手环抱于胸的姿态，然后直接往墙角一站，背对着喇叭的方向‘面壁’。
这番演绎，显然表示：我不信，你先放了我，不放那不谈了。
“随便你，不谈就不谈了。”墨穷吧嗒关掉了麦。
……
墨穷果断挂断了麦，游辛说道：“这就完了？他傲娇一下，你倒是换个方案啊。”
“不用，这就不是他的本体，多说只是在浪费时间。”墨穷说道。
墨穷觉得已经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因为克里斯明显没诚意，也有恃无恐。
道理很简单，墨穷面对克里斯的要求，回答的是可以，是答应了放走他。
虽说克里斯知道是骗他，但不应该直接一摊手不理了。
既然看穿了墨穷假意答应，那也应该说开了大家慢慢谈，可克里斯并没有，反而是一摊手，一扭头，一副你不答应放我走，别的条件我都不谈的姿态。
这几乎是矛盾的，墨穷答应了他不信，难不成说不答应，反而谈得下去了？
墨穷是怎么说也没意义，克里斯压根没诚意，根本在逗她玩。
否则若是本体被抓，他不可能这种态度。这种态度，很明显，克里斯有恃无恐，早就做好了影子被捕的后手。
“我说搜查全城没有影子的人，布置下去了没有？”墨穷问道。
“当然，包括出城的大路小路也都设了暗哨，就算他躲在车厢里，我们也能用热成像看到。”游辛说道。
“附近的城镇也要这么做，我们要提防他从一开始就不在蒙巴萨城内。”墨穷说道。
“放心吧，没有影子的特征太明显了，他跑不了，也躲不掉。”
他们凌晨实施抓捕，夜里检查所有出城的人其实更简单，因为出城的人少，安安静静的哪怕有一个人都是明显目标。
天蒙蒙亮时，蒙巴萨各个社区警察就出动了，去往每一处民宅检查。
这工作量巨大，许多警察怨声载道，他们不过是接到上级命令行事而已，而上级命令又是更上级下达的。
层层向上，最后才会有真正的知情者知道这是收容事件。
大部分人只知道要找出所有待在家闭门不出，或躲在房里不见光的人。
有些人家还比较懂隐私，直接不让警察入室，但没关系，记下那户人家，蓝白社自然会有外围人员用仪器窥视里面是否藏人。
短短一个小时后，墨穷就收到了消息。
“找到了！有一个女律师，在家中的衣柜躲藏，她没有影子，身体摄入大量的辐射，与燕薇状况一样。”游辛说道。
“嗯？”墨穷低头沉思，这未免也太轻易了。
既然这么容易找到，那克里斯之前有恃无恐的态度，就太奇怪了。
都见不得光了，还那么嚣张？
果然，仅仅五分钟后，游辛语气古怪道：“又……发现一个，藏在被窝里蒙着头，是个女老师。”
“两个？”墨穷了然。
怕不是克里斯早就暗中撕掉了几个女人的影子，以作混淆，好掩盖自己？
这有什么意义吗？大不了全抓起来，慢慢排除。
没多久，蓝白社陆续将全城所有没有影子的人都找到了，共有三个，全都是女人。
也是，他们对于目标仅有的几个特征，便是没有影子与是一个女人。
如今三个嫌疑犯，都符合条件，显然是克里斯刻意挑选的。
职业分别是女律师、教师、护士。
这三个人都是自称昨夜突然变成这样的，在家中莫名其妙就没了影子。
算起来时间都是在抓捕影子之前，也就是说克里斯早就做好了自己会被抓的准备。
“就这些了吗？”墨穷问道。
“我们还在找，暂时这三个都有不在场证明。”游辛说道。
墨穷在浴室里发现影子时，这三人都在上班，而且身边人有很多人可以证明。
不过紧接着游辛又说道：“不过有一个很可疑，就是那个孤儿院女老师，她叫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墨穷一怔。
“她所在的孤儿院从去年开始就几乎没有外来资金援助，紧靠着政府的一点生活费，养活四十多个儿童。为了贴补生活，那个老师与护理人员，再包括院长本人，都经常用自己的钱填补孤儿院的花销，尤其是那个老师，更是打多份零工。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三天前，她突然辞掉了所有其他工作，专心地留在孤儿院中。”
“而经过我们的调查，是因为孤儿院在那一天得到了一笔匿名捐助，乃是一亿一千万先令的现金。”
墨穷瞪大眼睛，这笔钱显然便是帮会头子所被偷的。
“这哪里是可疑？几乎是人赃俱获。有不在场证明又如何？也许是院长为了这笔钱而故意帮她证明的。利益分摊，风险就一起背了，孤儿院里的几个人都穷苦久了，为了这笔钱自然愿意帮克里斯……蒂娜隐瞒。”墨穷说道。
“人刚刚已经带到暗室了，审问一下吧。”游辛说道。
“好！我亲自去问。”
墨穷通过隔间去到暗室，周围一片黑暗，双方都看不到彼此。
“克里斯蒂娜，你是为了孤儿院的孩子们，才用收容物偷钱的吧？因为完全没有渠道，又不想与帮会有瓜葛，所以只要现金，甚至只偷赃款。”墨穷一进入暗室，便直截了当道。
听到墨穷的小奶音，克里斯蒂娜惊奇道：“竟然让你这么小的孩子审问我？是因为知道我喜欢小孩，所以派你来的吗？你多大了？”
“……回答我的问题，克里斯……蒂娜。”墨穷平静道。
克里斯蒂娜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是收容物，那些钱也不是我偷的，是好心人匿名捐助的。”
“撒谎是没有意义的，我们有测谎手段。”墨穷说道。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不知道……”克里斯蒂娜情绪相当逼真，让墨穷突然有些奇怪。
“测谎仪有很强的辐射，你现在的身体如果测一遍下来，很可能罹患癌症。真的不是你偷的吗？你根本隐瞒不了的……克里斯！”墨穷说道。
“真不是我偷的，那是一笔匿名捐助……”克里斯蒂娜的语气有点慌乱，但始终咬定没做过。
墨穷惊了，为什么克里斯还在演戏？为什么任务还没结束？这克里斯蒂娜真的是克里斯吗？
猛然间，他冲上去捏了克里斯蒂娜一下，直接把她右手拧脱臼。
“啊！你干什么！你真的是小女孩，你怎么这么大力气？”克里斯蒂娜痛呼道，她没想到一个小女孩的手能这么厉害。
墨穷脸色一变，立刻说道：“抱歉了，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但你一定隐瞒了什么，我需要对你进行测谎。”
他已经验证了对方不是克里斯，原因很简单。
墨穷上前轻轻拧一下她的手，没受伤，就说明她是克里斯，因为看似弱女子，实则身体素质爆表。
但结果，却是轻松把她拧脱臼了，格斗经验丰富的墨穷，一下子就感觉到她只是普通女子的身体素质。
这种超游的测试方法，并不能真拿来做评判标准。
所以墨穷必须还对她进行一次测谎。
“我们必须找到它！在一切恶化之前，把危机解决，否则她只会越发肆无忌惮地使用这股力量。告诉我，她在哪？她是谁？”
当仪器连在她身上时，克里斯蒂娜面对墨穷的问题，保持沉默。
游辛说道：“墨穷，机器显示她非常紧张，她真的在隐瞒一些事。”
“我知道。”
墨穷冲着克里斯蒂娜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帮凶手隐瞒，她把你的影子剥夺了，让你在这为她拖延时间，你却宁愿自己患上癌症，也要坚持不说吗？”
“凶手？”克里斯蒂娜惊道。
墨穷暗道果然有戏，说道：“是的，那个影子杀害了六人，你也看到了，失去影子将见不得光，普通的阳光，都会是致命的。”
“怎么会……她说过她不会杀人的。”克里斯蒂娜明显动摇。
墨穷趁机说道：“使用收容物本身就是危险的，你也感受到了吧？这种超自然的，神奇的东西，根本就不该存在，使用它禁忌的力量，必然会有可怕的后果，她哪怕不想杀人，但剥夺别人的影子，一样是置人于死地。”
“知道为什么是我来问你吗？因为我的影子也被剥夺了，如果不能找回自己的影子，我这辈子都见不到阳光，一生都只能呆在这样黑暗的地方……呜……”
说到后面，墨穷都哭腔了，而这显然打动了克里斯蒂娜。
“别哭了，孩子，我明白了，我告诉你她是谁……”
……
克里斯，或者说掌握影子收容物的人，是那所孤儿院的孩子之一。
十四岁，名叫阿莎，仅仅是一周前入院的，当然，资料上显示，入院五年了，这自然是蓝白社的手笔，易波自然不会让达尔文小队查出来她是个临时插入的孤儿。
甚至于，这个身份，还给她提供了极大的助力。那个克里斯蒂娜，深爱孤儿院中每一个小孩。
阿莎经常躲在房间里，这自然引起了克里斯蒂娜的注意，但询问之下阿莎什么也不说。
不久后，孤儿院竟然久违地得到了捐助，虽然不多，但着实让孤儿院宽裕了一些。
但是克里斯蒂娜却发现阿莎总是半夜离开孤儿院，翻墙出去，可依旧询问无果。
再之后，孤儿院得到了一笔巨款，一亿多先令。
匿名的两大箱钱，就那么放在孤儿院的小花园里。
对此，孤儿院里的人跟谁也没提，提了反而有祸事。只是默默将钱存在孤儿院里，甚至都没上报，只能说这是人之常情，在肯尼亚这很正常。
不过克里斯蒂娜却察觉到不对，她始终关心着阿莎，终于在昨天下午闯入阿莎房间，看到了阿莎没有影子的模样。
那奇异的样子震惊了克里斯蒂娜，而阿莎则告诉她，自己有超能力，那些钱都是她捐的。
对此，克里斯蒂娜选择替她隐瞒了，影子与偷钱的事，成了她们俩之间的秘密。
不得不说，这三观有点扭曲，但长期贫困的克里斯蒂娜并不在乎这钱的来历，它是帮会的钱就足以让她说服自己。
她更关心阿莎，希望她不要再冒险了。
因为每一次偷钱，都是影子先探路，而阿莎亲自去现场拿的。
但阿莎依旧看中了赌场的钱，并且派出了影子，在第二次影子被抓了。
失去影子的阿莎，将只能一直躲在衣柜中，长期人影分离的她，本来就染上了辐射病，这回彻底失去影子后，可谓只能一辈子见不到光。
毫无疑问，克里斯蒂娜知道了这件事后，决定去帮她自首，找到蓝白社这群人要回影子。
但是阿莎却告诉了她另外一个方法：把你的影子借给我，等我以后拿回了影子，再还你。
并说抓她影子的人不会把影子给她的，那是一伙邪恶的超能力组织，她们抓捕一切拥有超能力的人，并且利用她们。如果她去自首，落入那群人手中，会比失去影子更惨。
想想中世纪是如何对待女巫的吧……
克里斯蒂娜信以为真，以为这是阿莎用影子偷听到的。与陌生人相比，她自然更关心阿莎，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她。
所以……她真的把自己的影子给了阿莎，而她留下来替她拖延时间。
“我真是醉了……”墨穷慨然道。
“她自己没有影子了，是怎么拿走你的影子的？”
克里斯蒂娜说道：“她给了我一个护身符，并说这个护身符能让我暂时得到她的力量。我拿到护身符后，果然就能控制自己的影子分离出去，之后我将自己的影子依附在她脚下，然后再把护身符还给她，她就有影子了……”
“天哪！你……我……”墨穷知道克里斯的后手了，难怪根本不虚自己的影子被抓，原来有这么一个溺爱她的女人。
毫无疑问，那个护身符就是收容物，佩戴它使用者能分离自己的影子控制。
墨穷他们抓到的，就是那个阿莎的影子。不过影子拥有剥夺其他人影子，以及依附人类作为对方影子的能力。
显然，剥夺人的影子之后，归还影子就得靠这依附功能，但它可以不归还其原有的，可以张三有着李四的影子，李四有着王二的影子。
阿莎自己的影子被关押了，等于什么功能都用不了了。但没关系，她没有影子，克里斯蒂娜有！她将自己的收容物借给克里斯蒂娜使用，以此让克里斯蒂娜自己把影子给她。
难怪密室里那个影子说没两句就杀死话题，直接面壁不理会了。不是不想多拖延一下，而是当时阿莎已经有了新的影子，控制不了原本的那个了。她一次应该只能有一个影子，否则她早就弄一堆影子储备了。
“可恶，她现在是有影子的人，我们找没影子的人浪费太多时间了。游辛，把机器撤了，继续问！我去抓人！”墨穷说着，直接冲出了暗室。
克里斯蒂娜大惊：“诶？你不是也被剥夺了影子吗？”
“姐姐，你太容易被人骗了！”墨穷奶音道，人已经通过隔间离开。
……
直接掌握每一个人的情况，蓝白社也做不到。正如同现在孤儿院有个少女不在，一个人离开了蒙巴萨，这种事上哪知道去？
唯有关注了，缩小到一定范围才可以。
此刻想找到阿莎，现在已经变得很简单了。
蓝白社轻松找到她的档案，得知她的相貌，撒出网去，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墨穷，开挂式的锁定。
不怪阿莎留下克里斯蒂娜这么重要的线索，毕竟得到克里斯蒂娜的影子后，她立刻就要离开蒙巴萨，根本不敢耽搁时间再替克里斯蒂娜弄个别人的影子糊弄一下。
克里斯蒂娜也不会要别人的影子，宁愿就这样被抓到，然后死也不说她的下落就是了。
阿莎早就剥夺了两个路人的影子的事，克里斯蒂娜根本不知道。
只能说，这女人被玩得团团转。
“墨穷，我刚下飞机，怎么样？确认异常了吗？”亚历山大突然联络墨穷，他终于回来了。
墨穷奶里奶气道：“就差抓人了，你快看资料，看完直接带队去找。”
“什么？你是墨穷？”亚历山大一惊。
“少废话，目标一定已经离开蒙巴萨，我直接去野外找，你带队注意一下附近的城镇。”墨穷说道。
此刻墨穷正在天空中翱翔，穿戴着滑翔翼，正用望远镜，审视着大地。
萝莉的体重让她空中漫步更持久，配上装备，身上的糖甚至足够支撑她横跨半个肯尼亚！
之所以说去野外找，是因为墨穷已经通过照片定位了阿莎的方向。
那个方向，过去大约四十公里，就是一片荒山野林。
“果然啊，毕竟克里斯很清楚去城市一定会被蓝白社找到，要躲就躲在荒郊野外，肯尼亚这类地方多得很，蓝白社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一个人。”墨穷心里暗道，加上箭的指向，越发确定克里斯就在那片荒原。
哪知，墨穷刚飞出城才两公里，指向之物就开始转向，最后渐渐转到了另一个方向，那里一片过去都是乡镇。
“什么？”墨穷无语，克里斯是怎么想的？
等墨穷也跟着转向，追击目标大约十分钟后，达尔文小队其他人连接入频道。
亚历山大首先说道：“你们进度竟然这么快！接下来只要抓到这个阿莎就好了啊！”
“嗯哼……”墨穷轻声道。
“一个女孩，根本跑不远，我已经查到载她出城的车了，现在那辆车被我们的人截停，不过她不在，中途她就下车了……”亚历山大说道。
“果然如此，她肯定不敢进入城镇，出城之后徒步去往无人的荒野，只有这样，我们的人才会找不到，必须地毯式搜查，如此她还有一线机会。”墨穷说道。
亚历山大说道：“呃……但是……有目击者声称，那个女孩下车没多久，就被一伙黑人拖上车劫持了，好像带去普利斯小镇。”
“啊？”墨穷在高空直接栽了个跟头，连续打了几个转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被劫持了？盖亚教会？”
亚历山大说道：“不是……就是普通的乡下帮会。”
“怎么可能？她掌握着收容物，而且很熟练，甚至那影子能撕裂别人的影子，这大太阳的，她想杀人其实都不难！”墨穷说道。
“我也奇怪，不知道这是什么套路……”亚历山大说道。
“普利斯小镇是吧？我快到了，要不我先下去探探情况？”墨穷说道。
“好！你小心点！”
墨穷很快来到普利斯小镇上空，她观察了一阵，通过定位，找到了目标。
乃是在一栋乡下独栋小楼中，墨穷找地方降落，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她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模样，穿着熊猫卫衣，熊猫脸的帽兜盖在头上，背后却背着精良的滑翔翼，如此奇怪的装束，周围却没有一个人看到她似得，从她身边走过。
墨穷低着头走着，收好滑翔翼，背着小包闯进了那栋小楼。
一进去就能看到桌上肆无忌惮摆放着枪支，还有黑人在一旁躺着抽麻。
还有一个黑人正在数钱，一边数一边说：“那女孩竟然带了这么多钱，起码五十多万啊。”
“意外之喜，她发育地挺好，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
“？？？”墨穷一愣。
他直接现身，将大厅里抽麻的家伙打晕，然后跳起来一脚踩在正数钱的黑人胸口，硬是一脚将其踹在墙上。
那黑人一脸懵逼，看到一个小女孩就这么高抬腿，直接一字马将其按压在墙上动弹不得，怀疑自己在做梦。
“啊？啊？”那黑人怔怔地看着墨穷，墨穷也新发现了，这具身体的柔韧性也是极强。
墨穷直接亮出阿莎的照片问道：“你说的少女是不是她？”
“是啊……不是，你谁啊？！”黑人回过神来，可却挣不脱墨穷顶在他胸口的腿，立刻伸出手来去抓墨穷。
墨穷迅速收腿跳起，凌空翻身，一脚将其踢飞到另一面墙上，然后走过去问道：“你们怎么抓到的她？她跟你们有什么合作？”
黑人被踹得晕晕乎乎的，知道墨穷厉害，急忙想去摸枪。
却被墨穷以迅雷之势提前将枪握在手中，然后稀里哗啦就把枪给拆了。
黑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来的小鬼头，怎么这么厉害？
墨穷接着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一把枪指着黑人。
黑人顿时怂了，急忙说道：“我们就是看到她一个人在郊外走，就……就把她梆来了……”
“怎么可能？她没有攻击你们？”墨穷歪头道。
黑人说道：“我们冲过去从背后把她打晕了，她现在还没醒呢。”
“啊？”墨穷错愕。
“开什么玩笑？她会被人敲闷棍……”墨穷刚说着，突然怔住。
克里斯就算变成少女，也不虚闷棍，可‘阿莎’这个人物，却是怕的！
只要教官没叫停，克里斯就算是装晕，也得装下去！
“噗……”墨穷有点忍不住笑。
克里斯自诩可以离开蒙巴萨，随便找个地方隐藏，继续与他们周旋。
甚至于，还把孤儿院的人玩转，殊不知，那是利用了人家对她的爱，真出了城，不到两小时，一个十四岁的少女瞬间就给人敲了闷棍了……
恐怕克里斯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跟他们达尔文小队斗，却是忘了，随便几个不怀好意的人，对现在的她都是威胁。
“来人啊！有人入侵！”那黑人见墨穷思索，突然大喊。
墨穷立刻飞起一脚将其踹晕，紧接着就听到楼上与地下都有动静。
这时亚历山大呼叫她说道：“墨穷，我们到了！情况怎么样？阿莎是不是收服了那个帮会？”
“没有……”墨穷咧嘴道。
“那就是劫持了那个帮会的人做人质？这是要跟我们正面刚啊……她的收容物有杀伤力，我们先不要直接冲突，跟她谈判一下！”亚历山大说道。
墨穷白了一眼，看到十好几个黑人跑出来。
于是说道：“谈什么判，直接攻坚。”
肯尼亚民间流通着大量的枪支，与城市的街区帮会不同，乡下帮会往往更加凶残而无底线。
普利斯小镇无比混乱，这里几乎没有维持治安的人，如同无法之地。
男孩从小被教会如何杀人，刀具便是他们的玩具，而所有成年男子，都配有枪支，即便睡觉也要在枕头底下放着手枪，以提防随时可能发生的暴力事件。
而在这样地方的帮会，那更是对所谓的袭击视同家常便饭。
一听到同伴高喊，立刻提着枪械冲了出来。
然而冲出来之后，却是全都傻愣着了。
只见大厅里两个同伴晕倒在地，而只有一名皮肤滑嫩白皙的小女孩，穿着熊猫卫衣背着背包站在场中。
手上，还握着一把款式陌生的手枪。
“这是入侵？”
“一个女孩拿把玩具枪？”
“我还以为是隔壁蒂马纳的帮会打来了。”
黑人们身体不禁松弛，但老大狐疑地打量着墨穷，又看了看地上昏厥的两人，随后说道：“快找找，肯定还是有人潜入进来了。”
他们觉得墨穷不足为虑，兴许就是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而两个同伴晕倒，定然还是有敌人的。
“那这个小女孩怎么办？”
“把她抱走，送到下面关着。”
他们警惕四周，但对墨穷相当放松，一名黑人直接走过来就要抱走墨穷。
墨穷一边退后一边说道：“立刻包围我所在的这栋房子，注意，穿戴防弹衣，里面的人都有枪械，狙击手也布置好，以防不测。准备就绪后，直接攻坚！”
普利斯帮会的人听了，顿时都看向墨穷。
一个小不点，在他们十几个强壮的帮会分子面前，竟然不害怕，不仅如此，反而还堂而皇之地让人包围这里。
显然，真的是有人打来了，派了一个小女孩当传话筒，在这里向他们宣战。
可是，这未免也太滑稽了？
“蒂马纳那群杂种拿不起枪了吗？竟然让一个小女孩来传话。”
虽然他们帮会之间大打出手，大部分是偷袭，但偶尔也会有这种光明正大地宣战，先派人过来下战书，然后再火拼。
而一般这种打法，规模都不大，不是买了新武器过来耀武扬威，就是老大脑残了想刷一波威望。
可这是瞧不起他们吗？还是最近刚流行的嘲讽方式？这么可爱的亚洲女孩，非常值钱，就这么送来了？一时之间他们有点分不清这是嘲讽还是脑残了。
“他们的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普利斯帮会老大冷笑道。
“老大，听这女孩说有防弹衣，看来蒂马纳是买了高级货来炫耀的！”一个手下说道。
普利斯老大切声道：“狗屎！防弹衣有什么用！又贵又不顶用，蒂马纳一群软泡！”
这种乡下小帮会连枪都买二手的，防弹衣？买那玩意儿干嘛？怎么？发现了矿啊？
他们这地方，手中枪砍手，腿中枪截腿，医疗条件都是如此，要啥防弹衣？
“老大，她还说有狙击手！”手下说道。
老大嗤笑道：“狗屁狙击手，蒂马纳的人就喜欢吹牛！顶多是猎枪加个镜！”
“猎枪也很贵啊老大，而且这小女孩起码就值十万先令，够买四把AK了，被他们随随便便地派来……仔细一想不对劲啊老大！他们可能真的挖到矿了！”
老大不屑道：“浪费钱，好装备他们也得用出价值来，一颗子弹就能杀人，买那么好的东西只是便宜我们而已！”
说着，他看着墨穷低吼道：“蒂马纳的人既然给我们送了四把AK，那我就不客气了，带下去！”
墨穷脸一沉，十万先令约合六千七百元，想来还是她卖相好，又是外国人，价格抬了不少。换成当地黑人女孩应该更廉价。
此刻一名黑人已经近在眼前，直接徒手朝墨穷抓来。
他们不可能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有多么重视，哪怕墨穷手上握着一把枪，都被认为是玩具枪。
“嘿嘿！”那黑人笑着，势在必得的一抓，却直感觉眼前一花。
墨穷高高跳起，一个膝撞，直接轰在黑人下巴上，就听见骨裂声，那黑人后仰轰然倒下。
其下巴粉碎，嘴巴溢出血来，昏迷不醒。
众人哗然，亲眼看到这么猛的小萝莉，实在是怀疑人生。
“怎么可能？”
“她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虽然惊骇，但墨穷的卖相太具有欺骗性，此刻老大竟然还想着：“华人小孩都会功夫吗？”
正当他们准备一拥而上时，突然外面一声凌乱地枪响，然后就有人冲进来哭喊道：“老大！不好了！打打打打……打过来了！”
屋内略有骚动，但还算镇定，毕竟眼前都派了小女孩下战书了。
那老大一挥手道：“慌什么！不是让你们在附近警戒嘛？我们又不是没有准备，还击就是了！对方来了多少人？”
报信的黑人浑身发抖，两眼发直，眼泪鼻涕稀里哗啦，跟神经病似得。
“他们……八……八……”这人支支吾吾，舌头打结，硬是说不利索。
老大疑惑道：“八个人？八个人你怕什么？我们几十个弟兄！”
“不不……呜呜……不不是……”那人急哭了，疯狂摆手。
老大脸色一变，惊道：“什么？难道是八十个？疯了吗？他们竟然倾巢而出！这是要跟我们拼了？”
众人都脸色剧变，平时火拼一下也就算了，谁也灭不掉谁。
敢倾巢而出，莫不是打算灭掉他们帮派？到底有何依仗敢有这么大野心？
“老大！他们难道真的发现了矿？”手下惊道。
老大咬牙切齿，和众人一块冲到窗边向外探望，这一看，全都呆滞了。
只见他们在村头的哨所直接被推平了，四辆坦克开路，直接碾着他们小镇外围的破烂铁皮围栏冲了过来。
而在后面更远处，又有数十辆装甲车往外下人，人头耸动皆荷枪实弹。
再看小镇另一边，也被包围了，四辆坦克开路，撞开一切路障，众多士兵跟在后面。
看到这一切，一群黑人眼神惊恐，瑟瑟发抖。
老大更是嗓门破音地咆哮道：“该死，这到底是多少人！”
他一把掐住报信人的脖子，口水喷了他一脸。
那报信的哭丧着脸，总算把话说利索了：“八……八辆坦克，人……人数不清啊！”
“发克！”老大一脚踹开那人，随后耳边又听到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再看天上，已不知何时有了六架武装直升机游弋，制霸了整个小镇的空域。
如此大的阵势，小镇里的人都吓懵了。
要说这个小镇，无比混乱，所有人都跟这个帮会有关系，一部分是最底层的劳力，一部分则是帮会成员的家属。
家家都有枪，从来都只听从当地帮会的。
此刻见了这么多正规军闯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对抗了。
“轰！”
街道上做好的路障，是准备打枪战的，此刻被坦克一下子撞开，躲在后面的人再无抵抗之心。
只见路边上的持枪分子，纷纷跪在地上，把枪一横，双手高举，不敢动弹。
士兵过来，收缴了他们的枪，就这么守着，什么也不干。
跪在地上的黑人们冷汗直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疯狂咒骂着老大：怎么会来这么多军队？该死的，那家伙是不是叛国了？
屋内的小弟们也都看着老大，他们这种小打小闹的帮会，上面不会管的，除非膨胀到很大，威胁了统治，否则平时都是来收一笔钱就糊弄过去了。
“老大！你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啊！”
“我还想说你们呢！到底是谁给我惹的事！”
说着，老大突然看向墨穷，怔怔地说道：“对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穷根本不理他，用枪指着地下室的门说道：“清场！”
话音刚落，楼上响起破窗而入的声音，紧接着数十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从各个方向闯了进来。
“唰！”屋内的黑人二话不说，瞬间伏地，双手抱头不动了，只剩下一双眼睛忐忑地往上瞟。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快！
亚历山大提着一把枪看了看地面说道：“整栋楼全部控制住，就剩地下室了。地下室有三个人的热源……目标在里面吗？”
墨穷点头道：“没错的，就在里面，你们确认了地下室没有其他出口吗？”
“没有，只有这扇铁门一个出口。”亚历山大说道。
“那就好，这地下室本身，就成了一个牢笼，影子除了从这个铁门出来，没有别的选择。”墨穷盯着门缝说道。
立刻有人提来强光灯，猛地踢开铁门，将地下室里照得通明。
只见地下室中有三名女子被绑在那里，都是黑人，其中一个皮肤颜色很浅，年纪轻轻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正是阿莎。
她已经‘醒了’，一脸颓丧地坐在地上，双手被绑，此刻被强光灯照着眼睛，只能侧过身去脸色发苦。
“如果我看到你的影子有一丝不对，我会立刻击毙你，不要抱有侥幸，现在把你身上的护身符扔过来。”墨穷奶音道。
地下室里另外两个黑人少女原本非常恐惧，本以为会是一群男人持枪闯入。但看到墨穷一个穿着熊猫卫衣的小女孩走进来，却不禁情绪缓和一些。
可紧接着，墨穷就瞬间连开三枪，这三枪分别划过三人身上的绳子边缘，直接将绳子崩断了。
两个女人吓了一跳，她们不知道这是墨穷在展示枪法，以防止阿莎依旧拼死抵抗。
阿莎抖落绳子，叹了口气，把护身符扔了出去。
墨穷甩手就是一个小盒子，刚好凌空接住护身符落在地上，并自动关闭锁死。
“把我带走吧……”阿莎颓丧道。
墨穷走上前去，即将接近时，突然一个闪身跳起来，以迅雷之势打出一击手刀，劈在阿莎后颈上。
阿莎嘭得一下就被打倒，声音沉重无比。
众人吓了一跳，两个女人看着一个小女孩如此暴力，又惊慌起来。
可紧接着，阿莎就爬起来气道：“我都束手就擒了，你还打我干嘛！”
墨穷把熊猫帽兜一掀笑道：“谁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护身符啊？你扔个假的出来麻痹我怎么办？诶？你怎么会不晕呢？”
阿莎气得又从身上扔出一个护身符摔在地上道：“切！我晕了！”
“也……结束了……”
……
看着地下室里的阿莎被包围着带出来，趴在地上的帮会分子终于意识到这群人是冲着谁来了。
老大哭丧着脸低声道：“是谁！这女的是谁绑来的？”
众人低头不语，心说你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老大见以前唯命是从的小弟们如此不尊重他，也只能颓然不已，他知道他凉了。
不管这少女什么来头，军方出这么大的力，可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
整个小镇被彻底清查，违规的防御工事统统推掉，所有枪支回收，罪犯被带走审查，这些扫尾工作，都是交给当地部门去做。
蓝白社，只负责带走收容物和阿莎。
在小镇外的临时军营中，护身符被封装送去据点，剩下归还影子的事，直接交给‘D级人员’去操控。
达尔文小队粗略地审问了一下阿莎，了解了整个事件过程，以及护身符的详细特性后，易波站出来宣布对抗任务结束。
“达尔文小队完成收容α—1008任务，队员燕薇，及所有失去影子的人员，由D—80055使用收容物恢复，衍生的辐射疾病，三周可彻底痊愈。”
“克里斯，制造任务难度阿尔法级，68分，评价中。”
“达尔文小队91分，评价优，全场最佳：墨穷。”
易波统揽整个任务，对两边都给出了评价。
墨穷问道：“我想知道哪里扣分了。”
任务都是扣分制，满分是一百，九十分是优秀，满分则是完美收容。
易波说道：“一名队员、五名外围人员被重创，三名无辜市民受伤，且……资金耗费高达一千万美金，太过靡费。”
墨穷叹气道：“燕薇等人受伤当时真没法避免，原来要全员无损才可能是完美收容么？”
“我知道这很苛刻，但这就是完美收容的标准之一。阿尔法级收容物经常可以完美收容的，不过……真正的任务中，你们不要刻意追求完美收容，这只是个评价而已，有太多收容物是不可能完美收容的，你们要谨记，收容第一，之后才轮得到其他。”易波说道。
墨穷点点头，仔细回想，他其实见过完美收容。
那就是当初第一次知道蓝白社的时候，在厦港偶遇车芸，她当时与被称为悠姐的人收容了一个算命看相的大师。
当时一点波澜都没掀起，直接以传播封建迷信的名头就把那家伙收容了，可以说轻松至极，定然是完美收容。
由此可见，收容得多好，关键看收容物，他们的努力只能影响一部分。
“诶？不对啊，教官，怎么会花费一千万美金？墨穷，你做什么了？”亚历山大算了算账，突然问道，毕竟这次墨穷表现优秀，充当临时队长，任务进度飞快，等他回来时，都要收尾了，钱花到哪去了，墨穷最清楚。
“我没做什么啊。”墨穷也觉得奇怪，收容盒子要不了几个钱，燕薇等人的医疗成本也不可能这么贵，毕竟并没有病变出绝症。
前前后后，加上布置鱼饵的一些花销，也最多一百万美金。作为诱饵本身的那笔钱，是不算消费的。
“等一下，这支军队花了多少钱？”墨穷突然问道，因为远远看到又有一大堆运兵车在往这送人，里里外外，整个普利斯小镇包括附近的几个乡镇都被军管了。
那些个帮会分子都呆滞了：天哪，你们到底要派多少军队来对付我们这个乡下小帮派啊？
亚历山大脸色一僵道：“我……我就只是联系了当地的警察总队，让他们支援点人包围这里，总共就要了一百多人而已，毕竟这种攻坚乡镇的事，我们不好单独做，必须与当地政府合作才行。有他们出手，也方便扫尾工作，和处理舆论。”
墨穷知道，有些时候，必须要由当地政府的人出马才行。
可是……这何止一百人？第一批到的就起码有五百多人。
如今事件都摆平了，陆陆续续却又有数千人赶到，这是干什么？
“咳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肯尼亚陆军司令万德瑞，很荣幸认识你们。”一名黑人将军笑着走过来，并一一和大家握手。
对于达尔文小队好几个女人，甚至还有小孩子，可谓无比惊讶，但对此他什么也没说。
易波冷眼笑着，没有回应。
亚历山大只好说道：“将军你好，我只要了一百人，你怎么派了几千人来……”
“哈哈哈！你们的英姿实在令人惊叹，为了民众的安全，理事会所有成员国都有配合你们的责任啊……嗯，这份账单你们谁签？”万德瑞没有回答亚历山大的问题，反而拿出一份账单。
亚历山大结过账单，上面是这次行动中，共计八千陆军的出兵费。
“啊？”看着这高达八百多万美金的账单，众人脸色皆变。
亚历山大更是咬牙，这支部队是他招来的，虽然他只要了属于准军事部队的警察总队，但当时将军听了直接亲自出马，并带了五百精锐来时，他并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对方热心，给力。
却不料那五百人只是开始，万德瑞还陆续从各地调来了八千陆军，有些直到现在都还在路上没到。
一般来说，任务中的军费是由蓝白社出的。
此乃协议，当初易波呼叫导弹支援，也是社里报销的。
当然，易波那次花的钱，比这还多的多，但性质不同，那次是真正的遭遇战，而这次却是演习，并且只是阿尔法级收容，花太多不必要的钱，自然扣分了。
“我没有要求你们调来这么多军队！”亚历山大皱眉道。
万德瑞笑道：“不过你也没拒绝啊。毕竟是这么危险的事，人越多越多好嘛，这样，现在还没到的就算了，我再免去一百万。”
说着，他划去了上面几个营，然后让亚历山大签字。
这是亚历山大的疏忽，他根本没想过会有这种事，以至于肯尼亚陆军出了这么多人，他没有阻止，以为是热心，并不会找他要钱，毕竟连炮都没开。
哪知人家见他没管，自然是有多少人调多少人，说得再漂亮也还是要钱的。
众人眉头微皱，看向易波，却见易波毫无动静，意识到这是易波让他们吃一次教训，谨记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信念而战的。
亚历山大叹气，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在笔刚刚落下去时，易波突然出手了，将账单夺过来，扫了一眼，直接撕掉了大部分，只留下了一小条。
“说是一百人，就是一百人，这个可以签。”易波甩着小纸条说道，只见上面赫然只剩下了警察总队的一个小分支队。
万德瑞一怔，沉声道：“你才是管事的？”
“没错，演习中是他们签这笔钱，但实际上，你只有拿到我签的账单才能从蓝白社报到钱。”易波说道。
众人了然，的确如此，想来任务实际上是到刚刚那一刻才真正结束，他们在‘剧情’中花了这笔额外的经费，从而扣了分。
但剧情之外，易波却不想给这笔钱。
万德瑞沉声道：“我出动了十四辆坦克，八千陆军，从肯尼亚东部各省调动，甚至打乱了原有的军事部署，这些后果你不想认？”
易波严肃道：“将军可千万不要和我说这些，各国的军事调动乃是各国的机密，对于贵国自己的军事任务，蓝白社从不干涉，也决不能干涉。”
墨穷一笑，这简直拐外抹角地说：你自己的军事调动，关我屁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虽然亚历山大没拒绝，但依旧可以视为万德瑞自主的军事调动，这钱可以不给。
万德瑞也心知肚明，知道自己是坑钱，但他想着这么点钱，财大气粗的蓝白社根本不在乎，这里的人只要签个字，如此报上去就行了。
哪知易波一点面子也不给。
万德瑞盯着易波，沉默片刻后才说道：“一百人太少了，后面的追加是你们的人没有拒绝的，我也要为我的士兵负责，五百万，不能再少了，你们也不希望跟我们关系搞僵吧。”
易波一笑，在那个小纸条上签了个字说道：“一百人的警察部队，一枪也没开，就两万。你可以去跟我们财务部谈，也可以去全球理事会申诉，反正，我只签这么多。”
万德瑞气急，他费这么大周折，对方竟然油盐不进，只给两万，两万算什么东西。
“真的要这样吗？你们在肯尼亚的部署一直是我们总统在方便你们，彼此的合作一直都很愉快的，真不希望以后你们的产业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万德瑞说道。
易波诧异地笑道：“将军，请问你是几几年就任的？”
万德瑞一愣，不明所以道：“去年。”
“难怪……将军，你在这的军事行动我们就不看了，先告辞了。”易波将纸条递给他，带着众人扭头就走。
万德瑞瞪着眼睛道：“站住！”
“给我拦住他们！”
他直接扔掉那个小纸条，让士兵将众人拦住。
易波回过头看着他说道：“你们的总统真是打了眼啊，你最好赶紧跟他联络，不要擅自行事，真的。”
万德瑞当然知道蓝白社有多厉害，但再厉害也要寄托于各国，需要全球理事会支持。
他虽然不敢对社员怎样，但也不觉得一个社员可以代表蓝白社的态度，这事就算捅上去，最后也是和解的。
可是易波的气度，却是让他有些忌惮，他去年才升上来，并且知道了蓝白社的存在。
一年多以来，要说和蓝白社有什么合作，也就是前不久的导弹支援了。当时总统让他直接把所有导弹都发射了，他还反对来着，说全支援蓝白社了，他们的国防怎么办？
结果却是，蓝白社报销了全部的经费，并牵线了某大国出售军火，他们完全可以再买一批新的，里里外外还赚了点。
经历了这事之后，今天亚历山大联系他让帮忙出一百人的警卫部队，他立刻就把自己能调动的军队全调来了……
本想着自己捞点钱，可蓝白社几个社员竟然不给。
这确实是协议之外的钱，但不过是签个字的事而已。万德瑞犹豫了一下，还是联络上总统，把这事说了。
总统惊愕道：“什么？你扣了蓝白社员？”
万德瑞一惊，急忙道：“也没有，我就是让他们先别走，毕竟他们没签账单，总统先生，这笔出兵费我不能不要吧？”
总统了解了一下实情后，气道：“我不是跟你说了，跟蓝白社要维持好关系，你怎么敢讹诈他们？”
“这算什么讹诈，不过是几百万而已，每年他们从肯尼亚赚到几百亿，这只不过是回馈点啊，您不是说了吗？他们的钱终究要花在我们身上。”万德瑞说道。
总统咆哮道：“花在我们身上，不是花在你身上，蠢猪！几百万他们不在乎，但讹诈他们在乎！你也知道他们在肯尼亚有大量产业啊！如果他们经济转移，你知道我们要损失多少钱吗？你为了几百万而得罪蓝白社，你是不是傻啊！”
万德瑞惊道：“怎么会，就一个社员而已，而且还不是什么高级社员，其他都是实习的，怎么会为了一个人而跟我们关系僵化？”
总统气道：“我不是告诉过你，蓝白社是主权实体，且是世界上隐藏的一大经济体！”
“我知道啊。”万德瑞还没懂。
总统气道：“你知道？如此庞大的经济体，足以撼动世界，更何况他们背负人类存亡，全球理事会一致支持。他们很有秩序不会制裁我们，但只需要在东非的经济重心转移到隔壁的坦桑尼亚，我们的经济上升就会陷入停滞，而坦桑尼亚将会一飞冲天，成为新一代的东非之星。”
“你以为一个社员不会影响蓝白社的态度吗？每一个社员都无比珍贵！我问你，如果日本只有一万多人，甚至只有几千人，那他们中的个人，有多大的影响力？不需要多，因为那绝对不是你这几百万美金可以比得上的！”
万德瑞呆滞，一个隐藏的超级经济体，他们的正式社员就如同公民。
这么大的经济体，蓝白社不是唯一的，但他们却是‘人口’最少的！
他以为一个普通的社员不算什么，是大错特错的。
任何一名正式社员，都相当于一个大国仅有的几千个公民之一，其影响力大得惊人，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权势，但却绝不能招惹。
“你辞职吧，万德瑞。”
第二天他们就听说了那个将军卸任的事，易波告诉他们，这种事偶尔会发生，毕竟在各国身居高位的人基本都会知道蓝白社的存在。
但因为接触多寡的区别，他们不是谁都完全知道蓝白社对于世界的重要性。
这天，大家真正地为克里斯送行，而克里斯则去往孤儿院，探望克里斯蒂娜。
他表示在任务中，为了自己的利益，欺骗了克里斯蒂娜，直到现在，克里斯蒂娜肯定都还在担心那个阿莎。
然而易波神秘一笑，却是告诉他：“克里斯蒂娜，因为牵扯入一场收容事件，前年成为外围人员……”
“什么？她是外围人员？”众人大惊，完全没看出来。
任何人都可能是外围人员，随便一个上班族，也许就是能联系上蓝白社，提供情报的人。
外围人员分为三种，一种是兼职。他们在社会上依旧有自己的主职工作，提供异常信息只是偶尔的生活插曲，人生大部分时候，他们其实根本接触不到任何异常事件，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还有一种，是为蓝白社工作，在蓝白社旗下的产业上班，为蓝白社赚钱，或购买物资之类的，是蓝白社庞大架构的无数齿轮中的一员。
第三种，可称为半社员，几乎跟社员没区别了，他们是参与了社员考核而没有通过的人，转而在蓝白社的培养下，去学习了各种其他技能、知识，在蓝白社比较重要的据点工作，或是管理蓝白社众多的基金会和慈善机构。
之前的医疗小组，以及参与抓捕影子的一些外围人员，皆是如此，除了实力等各方面比不上社员以外，他们亦可算是一生都奉献在收容事业中。
“这么说，克里斯蒂娜信任我，是在演戏么……”克里斯叹道。
“不，我并没有那么要求她，帮你是她自己的决定。不过也是因为知道是演习，否则她在发现你使用收容物时，根本不会帮你隐瞒，而第一时间联络当地蓝白社了。”易波笑道：“不过墨穷，她在你面前可真的是在演戏啊，好在喜欢小孩子算是她的本色弱点，如果你不是以小孩子的面貌与她接触，她是绝不会主动吐露克里斯的身份的。”
墨穷了然道：“如果当时我不是小孩，怎么劝说她都是没用的么……这样的话克里斯就跑远了。”
“他跑不远吧？他可是被帮会抓起来了。”游辛说道。
“那是失误而已，教官强制我昏迷三十分钟，不过我醒来后，一样可以靠影子杀出去，甚至还能把那个帮会收服了，继续与你们周旋。”克里斯不甘道。
易波说道：“没有如果。克里斯，恭喜你毕业了，但你的成绩并不能让你授勋，之后你是否能得到阿尔法勋章，就看你能否得到自己搭档的认可了。只要没有得到勋章，你的搭档随时有让你回来重修的权力！”
除非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否则毕业之后，虽然成为正式社员，但却不能得到代表正式社员的勋章。
勋章共有五级，分别是阿尔法、贝塔、伽马、德尔塔，以及最终极的欧米伽。
三年的培训，以最优异的评价毕业，才有可能得到阿尔法勋章。
要求很高，基本上只有新人王才会获得，而这也是唯一不需要参与收容就可以得到勋章的途径，这种机会每个社员只有一次。
再之后，就只能完成危险的未知收容任务，才可能得到勋章。
五个勋章对应五个危险级的收容物，如果得到的勋章中，最高只是阿尔法，那么这个社员就是阿尔法级社员，哪怕其参与完成了贝塔级任务，也只会折算成多个阿尔法级勋章而已。
而想要成为贝塔级人员，则需要二十个阿尔法勋章。之后再完成贝塔级任务，就是得到贝塔级勋章了。
当然，越高的勋衔要求递减，但想升上去也必然要身经百战。
不存在高层提拔，不存在上头商议决定：你很强，升为伽马人员吧。
自创社以来，就没有这种事情。
所以，伽马级、德尔塔级等高勋衔社员，都是实打实地拼命而成就的，都是没有任何偷机取巧，完全凭借着深厚地收容履历而升上去的。
无一不是经验丰富到极点，与无数收容物打过交道的存在。
伽马就已然是高勋衔社员了，德尔塔更是凤毛麟角，而欧米伽，据说全社仅有不到十人，如今都掌管重要部门，或坐镇一方，背负着最大的一份责任。
这些，随着他们跟着易波学习，也逐渐了解地越来越多。再多，就距离他们比较遥远了。
不过墨穷还是问道：“欧米伽之上，就是社长吗？成为社长，需要什么条件？”
众人纷纷看向墨穷，大家还只是社员预备役，墨穷就开始关心成为社长的标准了？
易波笑道：“你想成为社长？”
墨穷说道：“有何不可？五大勋衔，是一步步拼命收容上去的，每一个勋章背后，都是社员对收容事业的贡献与功绩。毫无疑问，社长就是对收容事业贡献最大的人，想成为社员，自然就要成为最好的那一个。”
“又是一个想成为社长的人啊……墨穷，有你这样想法的人很多，但时至今日，蓝白社仅有五代社长。很多人抱有着这样的梦想去努力，但往往止步于伽马，甚至于贝塔。社长对于你而言，太遥远了。”易波说道。
墨穷笑道：“这是一个目标，说实话，成为社员这个决定，就已经让我考虑了很久。我以前没什么目标，但我既然抛去平凡的生活而来了，就决不能只是成为一名普通的社员。也许我真的会止步于伽马、贝塔，甚至第一场任务就死掉之类的，但这并不妨碍我的追求定得更高一些。”
易波笑道：“想成为社长，没有问题，任何一名社员都有机会。它只有两个条件。第一，社长必须是一名欧米伽社员。”
众人心说这是当然的，欧米伽勋章，肯定只是社长的基础。
那么另一个条件呢？
“第二……社长必须是一名阐道者。”易波道。
很多人还不是很清楚阐道者，易波便跟他们解释。
墨穷当然是知道的，阐道者也只有两个特征，第一，所有社员的认可，是蓝白社最信任的存在，是保护人类信念最为坚定的人，为了人类，可以付出一切。
第二，阐道者持有、融合、使用收容物，其本身亦会是一个或几个收容物的收容措施，背负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巨大代价。
阐道者未必就勋衔高，像大卫就只是一个伽马级社员。
大卫那么年轻的阐道者，极少极少，可以说大卫成为阐道者，其从小就生活在蓝白社这一点，是起了巨大作用的。
另外，成为阐道者，其实也并不难，一个人收容功绩大，是社里的老前辈，又愿意牺牲自己封印收容物，就很容易得到社员的认可。
据墨穷所知，阐道者比欧米伽社员多多了。
难的是，阐道者太容易死了，不是夭折，就是牺牲在某一次危险至极的任务中，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再加上自身也有收容物，可以说阐道者不是长期受到折磨，就是容易早死。
“等一下……社长必须是阐道者？那社长岂不是经常……更换？是了，百年蓝白社，就有五代社长，平均每一代社长仅上任二十年。”墨穷惊道。
易波说道：“不，就任二十年的，仅有第二代社长。第一代社长就任九年，第三代社长就任四年，第四代社长就任八年，第五代社长就任……一年！”
众人一算这不对啊，这合起来也才四十二年。
易波说道：“成为社长的条件，是硬性的，不存在凑合。如果社里没有足以担当社长的候选人，我们宁愿空缺！所以蓝白社自创社以来大部分时间是没有社长的！乃是由三名最具资格的阐道者与三名勋章最多的欧米伽社员共治，称为六大仲裁。其余阐道者与欧米伽社员，亦有权决策。而每一名有勋衔的社员，都有资格参与公开议定，提出自己的建议。当然，紧急时刻，六大仲裁可以直接决定一切。”
“甚至于，我说的那两个条件，只是有资格成为社长，而并非一定会成为社长。还要看他愿不愿意，以及有没有那份器量。”
“自第五代社长牺牲后，如今蓝白社……便是没有社长的！”
毫无疑问，蓝白社只需要最好的领袖，一个社长死后，不一定就一定要有另一个社长接替上。
社长必须是最能领导蓝白社的一个人，不存在降低条件让某人先做着这种事情。
当然，共治也并不能适用于一切情况，有时候社里就需要一个魄力十足的领袖，背负最大的责任，决定最关乎于人类存亡的选择。
有社长，自然是终身社长制，没社长，那就共治。蓝白社始终都要运转下去，百年来在共治与终身制社长领导的两种模式下来回切换了五次。
墨穷暗想：“实力与魄力缺一不可，要能背负最大的责任，果断力排众议地决定蓝白社乃至全人类的命运，这种事我做得到吗？”
“我现在做不到，但我想做到……”
“我既然选择走这条路，便要做最好的社员，我想要成为蓝白社长！”
……
可怜的亚历山大只做了几天的临时队长，甚至于因为墨穷迅速地找到克里斯，而几乎没怎么参与这场任务。
等到他回来指挥时，又做了一个扣分项的决策。
以至于在克里斯临走前，选择将队长的职务转交给全场最佳的墨穷。
不过亚历山大完全不在乎，队长是一种责任，他们这只是实习队伍。
真正的正式小队，在蓝白社其实很少，大多数社员都是以两人一组的搭档形式组队，而多人小队至少也得是贝塔级做队长，而大部分都是伽马级。
那距离他们还太遥远，此刻的目标，就只是成为正式社员而已。
克里斯等一批老学员的离去，整个达尔文小队焕然一新。
资历最老的就剩下亚历山大与沙加，接着便是墨穷、游辛、燕薇。
十人小队就剩下五个人，毫无疑问需要补充。
正好十月份又有一批学员进入第三学期，身为队长的墨穷又去挑选了五个新队员加入。
“学长你好厉害，这才三个月你就做队长了！”一个短发的，矫健如猎豹的女子凑到墨穷身边说道。
“你是……”墨穷问道。
“……我叫花音啊，学长你不记得了，你还救过我呢！”女子笑道。
墨穷打量了一下她，自然是想起来了，这个女人取回了自己的胸，皮肤也稍微黑了一些，而且更为野性了，让他之前一时没认出来。
“嗯，我是达尔文小队的队长。”墨穷笑了一下，就继续观察着候机厅的学员，物色自己的队员。
“学长，让我加入吧，我的成绩很优秀的！刚才已经有好几个队伍想要我了。”花音自我推销道。
“我们队已经有女队员了。”墨穷说道。
别说女队员，他们队现在每个人都登记了自己的第二形态，必要时，都可以性转。
“什么啊！学长你歧视女性？我很强的，我刺客步伐可坚持长达二十五分钟！”花音有些生气道。什么叫有女队员，说得好像她除了是女的一无是处一样，她也是必考项都满分才能站在这的！
墨穷一笑：“不要误会，好吧……二十五分钟确实很优秀，还有吗？”
他自己也只能坚持二十分钟，这是社员的平均水准，花音能坚持二十五分钟潜行，这是教官都做不到的事。
但不是他不想要女队员，而是女队员有时候真的不方便，燕薇就有一次在任务期间大出血，身体变得虚弱，各方面能力都下降不少……
不仅是燕薇，包括其他队员也有过性转之后，突然就肚子痛的，而且是特别痛的那种。据说是反转之歌的副作用之一。
“学长，我手速也特别快哦，一秒钟双手可以打16.7拳，一分钟单手可按键1295次，而且我可以百分百接住气枪子弹。”花音自信道。
“是吗？”墨穷随手就飞了一枚硬币过去。
花音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就瞬间将手抬高到面前，握住了硬币……然后一拳打在自己脸上。
“哎呦！”这一拳很重，甚至硬币都从指缝中钻出一点，撞在脑门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还行，力量堪堪满分及格吧？”墨穷说道，如果花音力量是游辛那个程度的，这一拳就不是哎呦一下这么简单了，花音会直接把自己打晕掉……因为她自己发的太大了收不住，而又被硬币牵制引导的话，可能狠狠一拳打在自己头上。
“嗯……”花音揉了揉额头，双眼放光地看着墨穷，没想到墨穷随手扔的硬币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她完全握不住。
“行吧，正好我预选的五个人中，有一个进了别的队，那就你吧。”墨穷笑道。
……
大半年很快就过去了。
墨穷带队后，任务成功率直接是百分百，就连加入新人导致队伍磨合下降而出现任务失败的事都没有发生。
每一次任务都收容了目标，区别只在于代价有多少，有多少人阵亡，有多少无辜者死掉。
但不管怎么说，与他来之前偶尔会有任务失败相比，墨穷的收容能力，无疑高出别人一截。
毕竟，这家伙开挂了。
绝对命中实在是妙用无穷，寻人找物，追踪锁定当然不必多说。射击与格斗也都因此而受益，再加上本就优秀的各项基础技能，他还不能发挥出众，那才真是不适合当社员了。
开挂是为了任务效率，墨穷不会放着能力不用，该学的照样学，但他敢走社员这条路，自然也有特性给他带来的一些底气。
以蓝白社长为目标后，墨穷自然不会凑合。
他想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直接在毕业的时候就得到阿尔法勋章。
勋章是社员的权限开放钥匙，刚毕业的白板社员，权限是最低的，对他们开放的收容物信息很少很模糊，并且白板社员很多重要场所是不能进入的。
并且能调动的资源以及福利待遇也和勋章多寡有关，毕竟连军队里都有军衔工资呢。
作为唯一不需要完成真正收容事件就能拿到的勋章，墨穷势在必得。
如此，当第三年即将结束时，他带队经历的四场实习，全部成功收容，并且小队评分也都在优良徘徊。
其中，每一次，墨穷都是全场最佳。
如此出众，几乎锁定了第一枚阿尔法勋章……只要对抗任务也拿到良以上。
“恭喜你要成为正式社员了，墨穷！”
和当初送行克里斯一样，大家一起聚餐为墨穷送行。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回作为后起之秀的花音，却主动问道：“学长！你和游辛、燕薇姐走后，是不是由我担任队长啊？”
花音一脸自信，虽说和墨穷没法比，但和其他几个人相比，她确实是之后的新人中最优秀的。
墨穷在任务中，也经常给她极重要的任务，让她总是阵亡……
对此花音总觉得墨穷一点风情都不懂，明明她都推掉了其他小队的邀请，而主动加入达尔文小队。
墨穷与游辛、燕薇对视一笑，随后说道：“嘛……本来是不打算钦定的，可你既然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走之后，燕薇做队长吧。”
“诶？”众人皆惊，什么鬼？燕薇不是和你同组，要一起毕业的吗？为啥你毕业了她还留下？
就连游辛都愣了说道：“干嘛不是我？”
墨穷笑道：“我随便啊！你也行啊，真要听我的，那你们两个外加花音都做队长嘛，分三个队，挺好的。”
他当然觉得挺好的，因为他作为队长，要开始自己的对抗任务了！
达尔文小队有三个队长，指挥混乱，更方便他发挥，他自然随便他们争啊。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大家都不是那种会在任务期间乱插手指挥的人。
游辛撇嘴，斜眼道：“你这家伙，还没走就开始搞事了！”
其他人还奇怪，花音更是问道：“游辛你也不走？怎么回事？”
游辛笑着，将对抗任务的情况说了一遍。
众人恍然，花音更是兴奋道：“哈！墨穷，我一定会抓住你的！”
可是兴奋的只有他一个，其他队员都郁闷地看着墨穷。
“竟然有这种任务，队长已经够强了，还有收容物，那怎么搞？”
“都不用收容物，给他一把枪，他都能秀死我们全队啊！”
这一年下来，墨穷的优秀已经深入人心，尤其是在几个新人眼中，那更是烙印了队长最强大的影子。就连几个教官都说墨穷是近五届最强新人王，这还是易波只教了五届……
对抗任务？他们还不得给墨穷秀得水乱流？
墨穷说道：“哪有那么容易，这对抗任务，不光考验你们，也是在考验我，我虽然对你们了如指掌，但我会受限于人设。否则别说枪了，我直接去兑换一袋硬币，都能秀死你们。可如果这样的话，我会直接零分。因为我扮演的不是社员，而是一个得到收容物的普通人，我要代入到那样的身份中，以另外的角度去看待收容物。”
“这样啊，但队长的话……只用收容物也很厉害啊！”众人明白玩法后，恢复了斗志，但依旧觉得压力山大。
突然，易波从天而降，闯入他们聚会的场地说道：“墨穷，要不要增加难度？毕竟你一定可以毕业，这对抗任务你就算拿低分也无所谓，总要让新人有点发挥空间啊。”
“……谁说无所谓，我想要那枚阿尔法勋章！”墨穷急忙说道。
“那也没办法，教官组已经决定了，这次会给你历代成绩最差的对抗用收容物，并且你的身份会很糟糕。”易波说道。
“你……”
墨穷想来也知道，能拿来对抗任务用的收容物不多，都是很可控的那种，甚至于以后社员都可以申请在任务中借用的。
而对抗任务最大的关键，则是未知，自然不可能拿他们知道的收容物来搞。
所以对抗用收容物，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上次那个影子护身符，说不定现在正在被其他小队的队长用着呢，亦或者花音毕业后又拿出来用。
因此，历代成绩最差的对抗用收容物，定然是指所有用过它的队长，对抗任务的成绩都不佳。
也就是说，它要么很鸡肋，要么很难用。
不过再难用，毕竟过去也有很多代队长用过的，墨穷相信自己还是能好好发挥。
可身份会很糟糕，就郁闷了，想想克里斯，一个孤儿加十四岁少女，最后栽也是栽在了年龄上——被无名小卒阴了。
这还是克里斯一般优秀，换成他墨穷……该是个什么鬼身份？
“喂……你不会让我做个小孩吧？”墨穷表面不动声色，却暗中质问易波。
易波也笑而不语，只在通讯中发声道：“没关系的，你的萝莉形态捏一捏脸，调一调身材，换一换发型，变一变肤色，游辛他们绝对认不出来的。”
“靠！我要拿阿尔法勋章啊！”墨穷无语道，这难度也太高了！
作为社员，他的萝莉形态自然厉害的很，但作为收容物持有者，他就只能发挥正常萝莉的力量，外加收容物的力量……
因此身份和收容物是决定他基本盘的重要因素，结果全被教官组一通削弱，削得听起来就感觉没法玩了。
想来是他太出众，最后一场任务，要给他地狱难度了。
“这可不是针对你哦，历代有资格拿第一块勋章的，每一个最后都加了难度的。”易波说的是实话，他正是知道墨穷想拿那块阿尔法勋章，所以才开启这个难度，这是惯例。只要拿了良，墨穷就直接保送阿尔法组，不需要以后在任务中拼命，就成为有勋衔的社员。
“明白了，不是故意让我没得玩，那就是还有破局方法了……”墨穷知道，只要不是故意令他低分而给新人机会，那说明这难度再高，他还是有机会拿高分的。
而只要有机会，他就无惧挑战！
……
“不需要！教官，不用给他加难度，就正常对抗好了！我们没有那么差劲啊！”花音坚定道。
第一次与墨穷见面，就正好是她失误坠落的最糗时刻，当时还被墨穷给救了，最后连个名字都没告诉她。
这让她觉得，墨穷将她当做了差等生。之后努力通过了第二年的考核，并且成绩不错，见到墨穷招人便去自荐，怎料却被墨穷一个硬币给打碎了自信，明明都是满分的身体素质，为何差距会这么大？
她一心想让墨穷承认她很优秀，可之后每一次在任务中，她都会阵亡。
与亚历山大不同，她并没意识到这恰恰是对她的重视，反倒觉得墨穷只把她当做累赘，是炮灰，是个混分女队员。
显然，后面的话墨穷与易波都是私聊的，众人听了易波前半截，还以为易波是为了给他们发挥空间，而故意削弱墨穷。
花音自然就不服气了，而他这么说，墨穷却大为惊喜。
墨穷大喜，当然不是惊喜教官会改变主意，上面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难度是肯定不变的。
可达尔文小队若知道太多场外信息，他的掣肘就更多了。
“是吗？花音，我不放水的话，你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墨穷说着，又冲易波说道：“教官，加难度吧，你不要高估没有我的达尔文小队。”
易波眉头一挑，面色古怪。
众人听了，当然知道墨穷什么意思。
这大半年来，可以说达尔文小队成绩名列前茅，与墨穷是脱离不开的。
连续四场任务的优良收容，真的是达尔文小队整体水平吗？墨穷次次全场最佳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说他们觉得自己不差，该懂的都懂，可听墨穷这么一说，心里也觉得有墨穷的达尔文小队，与没有墨穷的达尔文小队，是两个概念。
“队长！我可以的，你让我做对抗任务的临时队长，我绝对能把你抓到！”花音瞪着墨穷道。
墨穷深深地看了一眼花音，叹道：“你决定了吗？每一次任务都阵亡，我看得出来你有挫败感，如果这次收容失败，我怕你会一蹶不振。”
这句话花音根本受不了，她是非常倔强的女人，此刻自然说道：“相信我，队长，我不需要你让。我们达尔文小队，都不需要！真正的收容之敌，更不会让我们！”
众人的斗志都被墨穷撩拨起来了，唯有游辛感觉不对劲。
不过见大家士气从最初略显低迷，反而变得高涨之后，他也就没有多想了，斗志昂扬，总比畏惧如虎要好。
“这样啊，之前看你们那么低迷，还以为不放水不行了呢，毕竟我好好地毕业了，你们却要背负一波差评。不过既然你们不介意的话，教官，那么就给我历代最强的收容物吧！花音，就由你来担任临时队长，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优秀！”墨穷突然认真道。
花音直视墨穷认真的眼神，紧紧攥着拳头说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队长。”
见墨穷突然把自己扯进去，易波瞥了眼墨穷：“emmmm……”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墨穷的私聊：“教官，若是这点势都要拆穿我，那我不玩了！”
易波咳嗽一声道：“随便你……”
在众人看来，随便你这三个字，自然是回答墨穷的要求：给我历代最强收容物！
可实际上，易波只是既不想承认，也不好拆穿墨穷，便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随便你。意思是随便你怎么吹牛，反正任务难度不变！
一时间，压力在达尔文小队众人身上了：你非要装逼啊花音！低难度不接受也就罢了，正常对抗我们不惧，怎么现在搞得队长要用历代最强收容物了啊！最强的队长用最强的收容物，我们会被虐成狗吧！
“好了，该走了。”易波不想墨穷再利用场外压力，直接拍了拍墨穷的肩膀。
墨穷撇撇嘴，只得把几个想好的误导信息咽了下去，跟他走了。
留下九个队员，准备迎接这‘最难’的对抗任务。
……
与之前作为队员时不同，现在作为持有者，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得到最彻底的形象调整。
墨穷选择了肤白貌美的萝莉形象，相貌与之前已然大变，虽然身高体重没有多少变化，但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白人小女孩。
发型和五官，是他自己捏的，头发成了金色微卷，面部轮廓比原型稍微长开一些，眼睛也更大，并且瞳孔是蓝色的，乃是典型的欧洲女童。
根据这个形象，教官组迅速派人整理了一份身份资料。
“这是你的身份，好好背下来。”在返程的飞机上，易波给了墨穷一份资料。
墨穷细细看完，顿感头痛。
她是爱尔兰人，名叫欧拉。
父亲名叫卡勒姆，是混迹在东非各国白人社区的小偷……这次，带着她来到了肯尼亚内罗毕。
内罗毕这个地方因为有联合国驻地，所以外国人还是很多的，当地也有白人社区，环境还可以。
她父亲表面上是一名艺术家，带着自己的女儿经常旅游各国，各个白人社区都混过，与四邻关系和睦。可实际上却是个小偷，白天在社区的邻居家做客摸清楚财务情况、作息情况，找到机会晚上就前往偷盗，拿走值钱的东西。
被偷的人家根本不会怀疑‘朋友’，只以为是当地人偷摸进白人社区偷东西。
其与欧拉也根本不是父女，欧拉只是他的伪装工具，乃是他从爱尔兰拐带来的，欧拉真正的亲生父母依旧在爱尔兰。
由此，野心目标也很明确了，欧拉的目标就是摆脱这个假父亲的掌控，回到爱尔兰，找到亲生父母。
“当然，你不用真的找到父母，你只要能离开肯尼亚，就完成目标了。”易波说道。
墨穷无语，这说起来容易，但其实很难，因为欧拉被卡勒姆牢牢掌控。
除了偶尔被带到领居家玩，以及被接送去‘上学’以外，连家门都出不去。
对外，欧拉也不敢泄露真相。因为身份设定中，每到一个地方，她就会被卡勒姆联合当地帮会恐吓，就算她说出去，别人哪怕信了，卡勒姆也能从容‘消失’，而她则死定了，当地帮会杀她不会有任何留情。
任务开始地点在内罗毕，算是不错了，因为那是墨穷最熟悉的地方，一年实习下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内罗毕，对那里了如指掌，黑白两道全部熟知。
群众帮是内罗毕最大的帮会，有十万帮众，甚至斩首恐吓贫民，以掌控选票之类的事也经常做。而卡勒姆过去还没得到欧拉时，就常以身份之便，出卖从白人社区得到的信息，以及泄露那些白人商人、外交官、工程师的行踪，可谓是群众帮重要的棋子。
无论是珠宝首饰，还是出卖信息，掩饰身份之类的，卡勒姆都与群众帮缠绵不清，有太多的交易。
欧拉要的是回家，如今被他们掌控，根本不敢反抗。
“真是地狱难度，八岁的女孩，孤身在异国他乡，被当做伪装身份，与白人社区名人套近乎的工具。一点自由都没有，我还要离开肯尼亚？”墨穷无语。
‘父亲’是敌人，当地帮会是敌人，乃至还有达尔文小队……
而她，仅有八岁！
“没关系，这些都可以克服，关键是我会有怎样的力量……教官啊，我的收容物是什么？”墨穷问道。
“这怎么能告诉你呢？收容物会在你‘回家’后，出现在你的卧室中，至于它的特性，你自行摸索。”易波笑道。
……
所谓的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所在的地方是白人社区的核心地带，户主都是白人。
那里的户主若是回国，长期不来内罗毕的话，有些会把房子租出去。
不过，当地人想从他们手里租到房子是不可能的，他们只会租给白人。
但显然卡勒姆有这个条件，租到一栋。
其实他租不到也没关系，蓝白社会帮他租到的。
是的，墨穷一下子就看得出来，卡勒姆这个人物是外围人员。
其小偷、骗子的身份是真的，与各国帮会关系不浅，充当灰色情报贩子也是真的。
但将他当做棋子的各国帮会，就完全不知道他其实是蓝白社的情报员。
当然，在这次的任务中，他就是一个真正的坏蛋……
而墨穷……第一步就需要摆脱他的控制。
“好可爱的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卡勒姆牵着她拜访四邻，自然引来一片欢迎。
对此，墨穷谨记着人设，自闭了几秒钟后，才轻启苍白的小嘴说道：“欧拉……”
邻居见她没有同龄人的活泼，明明一副可爱公主的模样，却有点自闭忧郁，不禁奇怪地看向卡勒姆。
卡勒姆也是演技精湛，眼神微黯，摸了摸墨穷的头说道：“我夫人去世后，欧拉就乖了很多……”
“我懂了，啊，欧拉真是乖呢。”邻居一听，流露出了然的神色，自以为懂了，然后看向墨穷多了几分怜爱。
墨穷心中无语：你懂什么了你就懂了……
然后，她更自闭了……
卡勒姆牵着她把邻居认识了个遍，跟有孩子的家庭，就聊欧拉，跟没孩子的家庭，就聊欧拉多么缺失母爱……
这家伙非常健谈，完全把握了人物精髓，这使得不少人对这个新邻居印象深刻。
甚至有单亲带孩子的女邻居，对卡勒姆颇有意思。
晚上，尝遍了各家的点心，被带回家的墨穷，就注意到卡勒姆这个夫人去世，坚强带孩子的慈父之脸，瞬间就变了。
卡勒姆不耐烦地将墨穷扔进二楼小卧室，将其锁在床上说道：“你怎么又这么自闭了！我不是给你买了新蜡笔嘛！你要去套话知道吗？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他瞪着墨穷，突然将卧室中一个画板上放置的未开封的一盒蜡笔抓起来，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听着！明天放学回来，你就去跟对面家小孩玩，问问他们家最近有什么出行计划，然后告诉我！”卡勒姆捏着墨穷的脸说道，他口中的上学，乃是送到当地帮会那里寄管，给邻居做出她每天都去上学的假象。
墨穷被捏着脸，但眼睛却看向一旁被掀翻的画板，以及被摔开的一盒蜡笔。
“说话啊！明天再这样，以后就不要想画画了！”卡勒姆见状，直接将画板上的一副蜡笔画扯下来，一下子撕了个粉碎。
墨穷很清楚，那幅画是画着欧拉的亲生父母，欧拉不敢反抗，但也一直没有认命，始终想着找回家。
为了怕自己忘记父母的样子，就不停地画，不停地画。
而蜡笔与画板则是她配合卡勒姆的唯一要求。
“哭……给我哭！”联络器里响起易波的声音。
墨穷内心翻个白眼，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嘴一瘪嘤嘤嘤起来。
卡勒姆却是直接一只手掐住墨穷的脖子把她微微提起来，虽然一点都不疼，但依旧把墨穷掐懵了。因为这力度足以让一个真正的小女孩受伤。
就见这家伙瞪着墨穷说道：“笑！给我笑！”
墨穷瞪着卡勒姆，憋红的小脸露出十分僵硬的笑容。
卡勒姆哼了一声，松开手走出卧室，顺带将房门锁上。
今天去领居家吃了点心和饮料，所以他连给欧拉准备晚餐都给省了。
“我真是醉了，我只要一哭，他就会打我是吗？”墨穷说道。
“嗯哼……”易波在麦里说道。
墨穷叹气，他知道卡勒姆在演戏，但依旧很窝火。刚才一番举动也是教官组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欧拉与卡勒姆没有合作的可能，他也不会对欧拉有任何帮助，乃是真正的敌人。如果不配合卡勒姆，她真的会被杀死，之前的力度再大一些，一个普通的女孩完全可以被拧断脖子。
倘若这这场任务中，被易波宣布：你被卡勒姆杀害。
那他的评分不用说，低得可怕。
“啧……”墨穷琼鼻微皱，摸了摸脖子，立刻爬向掀翻的画板。
不管是刚才卡勒姆摔打画板和蜡笔的举动有提示收容物的可能。还是这两样东西对欧拉极为重要。
墨穷此刻都要第一时间扑向那里。
拿起被撕掉的画，依稀可以看到稚嫩的画风，一个小女孩在一个木屋前，一左一右分别是父母。
虽说这画风让墨穷完全看不出欧拉的父母应该是什么样，但欧拉人设中不停的画，乃是在加深心中对父母模样的记忆。
没发现异常，墨穷立刻转而拿起画板和蜡笔。
就见对这些东西又亲又抱，丢来丢去，甚至拿蜡笔在手臂上涂鸦，十分滑稽。
总算，让墨穷发现了异常：那一盒蜡笔，刚才还五颜六色的，突然全都是黑色了。
“蜡笔啊……”墨穷急忙将蜡笔在纸上乱涂乱画，每一支笔都试一下，终于让他找到了收容物。
“这种感觉……”墨穷握着其中一支画笔，突然感觉自己的意识能对外物施加影响，这种奇妙的感觉还是他第一次有，显然这收容物是握在手中，就能使用某种效应的。
墨穷锁定面前的一张白纸，意念所动，立刻感觉自己将一种无形无质的‘东西’，发射在了纸上。
白纸上立刻出现了黑色，墨穷想着扩散，那黑色顿时犹如墨韵一般扩散，一下子遍布整张纸，不禁表面如此，连纸的内里都黑了。
霎时间，那不是一张白纸了，而是一张黑纸……
“好像还可以变……”墨穷一念再动，那张黑纸瞬间就又成了红纸。
然后蓝色、白色、绿色轮番来，墨穷想将其变成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
很显然了，只要被他染上那种无形无质的东西，他就可以改变物质的颜色。
那张纸，此刻随他心意变换色彩，而且可以不整体变，只局部地变，在上面多种色彩搭配，能如同心意之笔一般，勾勒出他想象的画作，甚至因为什么色彩都行，墨穷渐渐摸索出将那张纸构建成如照片般高分辨率的图景。
“我发射的应该是一种‘调色’的概念，乃是一个效应锁定，被这种调色效应锁定的物质，可以不需要在我视野中，哪怕距离我万里之遥，亦可以随心改变颜色。”
“而且能对自己使用……是拿来隐形的吗？”墨穷说着，立刻对自己也锁定了效应。
然而，身体确实能随心所欲地调色，与染色不同，这是单纯地颜色变化，实质上并没有任何物质附着在身上。
被渲染的颜色死也洗不掉，能深入到五脏六腑，并且分辨率之高，色号之多可以说囊括了世间一切可能的颜色。只要墨穷足够熟练，操控得足够好，他自己就是一台放映机，能在墙上演绎一部动画片。
控制得再好一些，墨穷甚至能演绎一部真人电影。
“这能力真是……鸡肋。”
研究之初，墨穷还抱有不少希望，甚至在发现可以调色后，脑补出了一系列用法，比如隐形，比如对别人虹膜投影，欺骗别人的视觉。
但是，随着他一步步研究，墨穷发现这统统都不能实现！
首先她不能让物体隐形，没法让东西完全呈现‘透明’，没有这种颜色。除非光学欺骗，犹如变色龙一般提供伪装色。
在透明度上，他最多让本来就是透明的东西，反映出一些颜色来，使其既透明，又有点颜色，好似汽车玻璃窗一般。
这个收容物，掌控的是‘颜色’，不是光，就算他改变了光的颜色，也只是一时的，因为光永远在运动，此刻的光不是下一刻的光。
所以她在墙上演示动画片，只是在持续变换墙上每一帧的色块而已，并不是有什么东西投影上去。
哪怕把这面墙扔到地球另一头，它一样可以在墨穷的脑补下演示动画片，只是她自己看不到而已。
“这就是个单纯地掌控颜色的收容物……还消耗体力……”墨穷研究了半天，能明显感觉累了。
“没事，体力可以算作你真正的体力，毕竟是收容物运用，特性上我可以改一点。”易波说道。
墨穷翻了个白眼，这任务考验的就是收容物运用，八岁女孩人设只是限制他的身体素质，但如果易波说：八岁的孩子根本控制不好这个收容物，你只能粗糙使用。
那这整个任务就是扯淡了，也完全失去了对抗的意义。
所以在发挥收容物功用上，教官不会给任何限制，墨穷能操作出花来，那是墨穷的本事。
可是，这个收容物本身，就已然是极大的不友好了。
哪怕墨穷操作出花来，也掩盖不了它鸡肋的本质，这东西就只能篡改万物之颜色。
至于杀伤力，难不成把人变成纯黑色，吸收太阳光热死对方吗？这比起影子护身符，差太远了。
“没有杀伤力的东西……再加上我这么弱小的身体。”
墨穷很头疼，这难度巨大。
不过，他无惧任何挑战，躺在地上默默地思索。
如今基本盘已经清楚了，她必须利用手头有限的牌，完成任务。
“嗯……”
突然，墨穷一个灵活地翻身，从地上翻坐起来。
她凑到卧室内一个小镜子前，摸了摸自己的脸，霎时间，这张脸就出现了细致的色差变化，整个人的相貌都略有改动。
镜子里的她不断变着脸，小脸时而煞白，时而红晕，皮肤时而白皙又时而淡黄，乃至浑身金灿灿。
其瞳孔，也时而湛蓝，时而发黑，时而妖精绿，甚至于……
墨穷一睁眼，双眼变得猩红，而瞳孔中还有深黑色的三个勾玉转动。
“除了我，谁知道这只是篡改颜色呢？”
“我持有的，乃是对抗任务中，‘历代最强’的收容物啊。”
墨穷瞪着一双恐怖的眼睛，满脸‘煞气’超凶，心里已有了计划。
……
墨穷研究能力到深夜，饶是身体素质完全继承，也累得不行。
关于颜色特性，墨穷已经有了很深刻的理解。
该收容物对物质的颜色改变，并不会影响它的结构，也不会破坏它原有的功能，顶多有一定程度的削弱。就比这个能力不能让不透明的事物变得透明，自然也不能让透明的事物变得不透明。
可是它能让透明之物的透明程度弱化，继而反射出一定的颜色，就如同汽车茶色窗户一样，亦或者说如墨镜那样。
所以它虽然没有杀伤力，但还是能影响人的视觉，人眼的结构就像是一个凸透镜，不管是将眼液渲染出颜色，还是将角膜渲染出颜色，都相当于给人戴了一副劣质的墨镜，甚至可以说，蒙上一层毛玻璃。
令人眼既能看到东西，又特别昏暗，程度最高可让人在光线不充足的地方几乎是瞎子。
墨穷就试过，让自己的眼睛变成写轮眼的模样，然后看到的世界就犹如笼罩了一层猩红，朦朦胧胧的。
当然，墨穷只要将眼球不透明的部分变红，其他透明的角膜和晶体都维持原状，那么她可以即是写轮眼的外形，又拥有正常的视觉。
要不怎么说这能力鸡肋，墨穷就算将自己全身上下都变得乌黑，去检查也会发现，她身上没有多出一丝的黑色素，身体机能也照常运转。
而这种近乎致盲的效果，对于八岁的墨穷而言意义不大。
她就算让全城的人看不到她又能如何？一条狗都能推倒她……
当地的群众帮就养了许多恶犬，在当地人眼中凶名赫赫，更别说蓝白社了，达尔文小队亦有顶尖的警犬可以使用。
可以说，墨穷的弱点太大，身体的弱势大到根本没法弥补，一旦让达尔文小队的人知道她这么弱，那么她根本没法对抗，被发现就等于必被抓。
“不过还是有办法周旋的，首先必须摆脱卡勒姆的掌控，否则我根本没有自由可言。”
“另外……一个柔弱无助的女孩，这人设太掣肘我了……”
墨穷站在镜子前，微低着头，头发披散着，双眼猩红可怖，甚至还发出渗人的笑声。
“笑……我一定要笑……不可以哭……”
“咯咯咯……”
墨穷的笑容很僵硬，如同之前被卡勒姆逼迫地笑容一般，但眼神却带着疯狂和希翼，有种被玩坏了的感觉。
易波在附近看着屏幕中的墨穷这动静，愕然道：“你不要随便给自己加设定啊！”
墨穷就好像没有听见似得，捡起地上被撕掉的画，抚摸着上面蜡笔迹。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墙壁，雪白的墙壁上立刻呈现出一男一女两个粗糙的影像。
那影像越来越清晰，色块不断翻动，犹如MC画风在迅速朝着电影画质蜕变，又从标清到高清，最后成了无比清晰的超清影像。
墨穷是见过欧拉父母的照片的，这是资料的一部分，乃是欧拉内心的执着，自然不可能不记住。
看着被蜡笔的能力所绘制地无比清晰的父母，墨穷竟然走上去，拥抱那面墙壁。
脸蛋贴在墙上，眼神突然柔弱了许多。
“妈妈……我好想你……好想回家啊……但是我回不去……”
墨穷无助地贴在墙上，突然脸色一变，莫名地兴奋起来。
一头灿烂的金发也骤然化为了黑发！
“可是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呢……她叫卡拉，她会带我回家的，是不是，卡拉？”
“嗯嗯……不会再和你们分开了……妈妈、欧拉、卡拉，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墨穷举起手中的蜡笔，发出崩坏地笑声。
这笑声中还有疯狂，仿佛没人可以阻止她。
“这是……”易波一怔，墨穷竟然把收容物当做朋友，还取了一个名字？
卡拉，这是爱尔兰常见的女性名字，在爱尔兰语中意为‘朋友’。
此刻看到墨穷又是跟墙上的父母说话，又是跟收容物说话，在那自言自语，简直如疯了一般。
欧拉、卡拉，这是精神分裂了吗？
易波一下子就意识到了墨穷的用意，这是在扭曲自己的人设。
“厉害啊，墨穷，竟然用这种方法降低自己人设性格上的软弱……”
“小小年龄，又经历诸多身心折磨，骤然得到神奇的力量，再加上对回家的执着，你竟然趁机黑化！”
易波想了想，苦笑一声，没有阻止。
他们为了给墨穷加难度，把欧拉设定的非常惨，连身边的人都是敌人，不如意就可能杀死她，而欧拉偏偏是个八岁的女孩。
流落异国他乡，被当作工具，对家人的思念让她平时唯一的乐趣就是不停地画画，让自己不要忘记父母的样子。
被打、被恐吓、恐惧与无助、孤独既是这个人物的弱点，又是这个人物的反转之处。
今天又是被打，又是被撕画，那身边唯一珍惜的东西也被打坏，情绪低落，孤独到了极点。而这个时候偏偏机缘得到了收容物，之后获得诡异的力量，令各种光怪陆离的神奇色彩在房间里翻滚变动。
这对于一个八岁的女孩而言，说是极具冲击并不过分，自然将收容物视为最珍贵的朋友。
欧拉也终于彻底被玩坏，蜕变出一个名为卡拉的人格。
不出所料的话，这个人格百无禁忌，乃是一个黑化的疯萝莉！
易波感慨，心说果然这都限制不住他！
他知道，这是可以的，人设并非一成不变，过去很多队长都尊重人设，却没意识到，其实人设是可以升华的，是可以扭曲的。
一味地尊重人设，反而落了下乘，把握住人物精髓，找准机会一举蜕变，这才是高端玩法。
要说真正的收容物持有者，很多在骤然得到收容物后，性格都有了大的变坏，乃至扭曲，所以墨穷这反而是加分。
而这对墨穷的好处也毋庸置疑，原本欧拉连卡勒姆都不敢反抗，更别说对抗凶恶的帮会，乃至警察和蓝白社了。
小女孩的胆量和勇气，就限制了墨穷很多事做不了，只能跑，只能逃，只能躲。
在易波看来，中庸的玩法，就是利用颜色变化来迷惑别人，趁机逃脱卡勒姆的控制，之后利用能力模糊别人的视力，来隐藏自己不被人抓回去，再之后想办法躲在某个交通工具里离开肯尼亚。
但现在，恐惧的阴影，性格上的软弱与无助，统统都不能再钳制墨穷的行为。
一个疯萝莉，为了回家，什么都做得出来。本来就是小孩没有什么法律意识，如今放开思想上的束缚，更是百无禁忌。
“但是，这依旧改变不了你没有杀伤力的弊端……就算再狠，如果能力不够，也是没用的……”
“墨穷，如今你放开了手脚，到底想怎么做呢？”
第二天一早，卡勒姆就打开了欧拉的房间。
刚要进去，易波就联络了他：“卡勒姆……”
“嗯？怎么了？”卡勒姆一顿，以为易波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只是再提醒一下你这是演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易波说道。
“我知道啊，呃，墨穷就要对我动手吗？这也太快了。”
卡勒姆不知道易波又提醒他一遍是什么意思，于是推门进去。
然而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屋子的画！
地上、床上、桌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画纸，而上面却不是之前欧拉画得父母了，而是他……卡勒姆！
欧拉对于开门的动静丝毫不理会，背对着他坐在地上，继续涂画着。
卡勒姆眉头一皱，捡起地上的一张画，就见那上面用蜡笔勾勒着一个男人，和他一样的发型、穿着。
但是，面孔可怖凶恶，还长着狰狞的恶魔角，背景环境也是如地狱一般。
“欧拉！你在做什么！”卡勒姆愤怒地咆哮。
他可是别人眼中欧拉的父亲，这种画让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父亲是魔鬼？
卡勒姆一把将墨穷提起来，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瞪着她。
而墨穷则挂着僵硬的笑容，眼睛却流出泪水。
“这是干什么？想死吗？”卡勒姆瞪着她，毫不留情地手上用力，将其顶在墙上。
“嘭！”墨穷头撞上墙壁，却突然笑出声来。
“嗯？”卡勒姆有些奇怪。
就见墨穷崩坏地笑道：“卡拉不会放过你的……”
“卡拉？”卡勒姆一怔，卡拉是谁？
“啊啊啊啊！”突然，墨穷惊声尖叫，金色的头发瞬间变成了黑色，双目猩红如血，可脸色却苍白无比，那是没有血色的惨白，嘴唇连一丝红润都没有。
墨穷的声音非常尖锐，童音在此刻变得无比刺耳。
甚至于，连眼泪都变成了血色的！在脸上形成两行血迹。
“what？”卡勒姆被这样子吓了一跳，浑身一震心跳都差点慢半拍。
这倒是真实反映，眼前这骤然的变化，再加上那疯狂的尖叫声，着实惊悚。
不仅如此，墨穷的背后，也蔓延出红黑色的东西，在墙上攀附。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诡异的暗红色让本就昏暗的卧室更加恐怖。
被暗红色影子侵蚀的墙壁，变得略微焦黑，又冒出许多锈迹，一下子仿佛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洗礼般，变得异常斑驳。
乃至于，有一股暗红色影子从墨穷的脖子出一下子蹿到了卡勒姆的手上。
“这是什么？”卡勒姆大惊，吓得松开手连连退后，但是手上蔓延的暗红色却怎么也搓不掉。
此刻，天花板上暗红色怪影犹如地狱场景一般，形成一个漩涡，那漩涡不停地转，晃得他头有点晕，直感觉要有什么从里面冲出来一般。
卡勒姆半蹲着，手扶在地上往后退，生怕有什么东西从暗红色漩涡中伸出。
“卡拉！拥抱他！”墨穷笑道。
卡勒姆一惊，急忙低头，就见暗红色的影子又从地上蔓延到了他身上，并且纠缠向上，瞬间侵蚀了他全身。
紧接着就好像真的有人蒙住了他眼睛，一下子他的视力就模糊了，看什么都朦胧着暗红色。卧室的窗户是锁死的，窗帘也是拉上的，本就黯淡无光，又突然视力模糊，就更加看不清了。
隐约间，他看到墨穷人影向他扑来，他急忙大喝：“滚开！”
但这萝莉似乎疯了，手握着一根从画板上断裂下来的木刺，直接扎入卡勒姆的脖子。
“啊啊啊！”
卡勒姆无比惊愕，这是真扎啊！
不过这萝莉的力气很小，木刺只是扎进了一厘米不到，而且好像还避开了动脉。
感觉到血液往外流，卡勒姆躺在地上疯狂扭动，模糊的视野中能朦胧看到仿若疯魔般的墨穷用一双猩红的眼睛俯瞰他。
“哈哈哈……”墨穷疯狂地扎卡勒姆的脖子，一下一下又一下，插个没停。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卡勒姆脖子被捅了好几个血窟窿，可是却没有致命伤，等他回过神来，直接一巴掌就把墨穷掀飞了。
他刚要爬起来‘掐死’墨穷，就听到麦里易波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行了，你已经死了。”
“什么？”卡勒姆立刻停下，紧接着就感觉视野恢复，然后只几秒钟，房门就又被推开，易波抱着一具他的‘尸体’走了进来。
“你已经准备好的我的尸体在隔壁待命了？”卡勒姆捂着脖子，痛得直咧嘴。
“她是避开了你的动脉，不然还真可以插死你。”易波扔给他一瓶急救膏说道。
“怎么可能？她只是八岁的女孩，肉搏的话怎么能杀死我？”卡勒姆说道，他的心理准备中，是被神秘力量杀死，可不是被一个萝莉用木刺插死。
“可事实上你确实没有第一时间反抗，饶是我之前提醒了你，你还是被她吓到了，甚至于因为惧怕天花板那个漩涡，而软倒在地。不得不说，这暗红色漩涡转一转的，还真挺让人晕的……”易波看着天花板的恐怖漩涡说道。
卡勒姆苦笑一声，刚才着实被墨穷的疯狂劲儿和诡异感给震慑住了，以至于墨穷扑上来连插了四五下才将其甩开。
易波说道：“你本可以杀死她，唉，你当时要多掐她一会儿，我就直接判定她被你掐死了。可是你松手了啊……”
“唉，我知道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退场了，不过杀了我她也好不到哪去，你就算报警，群众帮也能从警局把你带走。”卡勒姆说着，搓了搓手臂，那上面还有诡异的暗红色。
卡勒姆并不知道这次演习收容物的特性，他不过是个外围人员，但他对于墨穷会对付他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他这个人物，就是让墨穷对付的。
只是没想到这收容物竟如此诡异，好像是某种东西侵蚀到他体内，毫无疑问，他染上了一种效应，只是不知道效果是什么。
不过作为演习，蓝白社会保障他的安全，就算濒死也能救回来，染上什么特性也肯定是能去除的。
“易波，这是什么效应？有生命危险吗？赶紧给我祛除了。”
易波听了，无语道：“回头再说。”
他把卡勒姆的尸体扔在地上，在尸体脖子上连插三个血洞，戳破动脉，让血流了一地，便直接带着卡勒姆离开了。
关于杀死卡勒姆，易波已经提前知道了计划，对此他和墨穷商量好，只要能对着卡勒姆的脖子连插三个洞，就算杀死卡勒姆了。
至于这尸体，则是由仿生材料构成，看起来和真正的尸体没有区别，没有蓝白社的人或者专业的法医，寻常人都分不出来这是人造的尸体。
易波离开后，墨穷之前的黑发也恢复成了金发，眼睛也是清澈的蓝色，眼泪倒是还在，但挂在脸上已经干涸。
至于之前那乱舞的暗红色魔影，也早就不见了，此刻屋内一片正常。
“你竟然一上来就杀了卡勒姆，那接下来怎么做？报警，让警察把你送离肯尼亚？”麦里响起易波的声音。
墨穷说道：“这瞒得过达尔文小队，但瞒不过群众帮，刚才不是说了，那伙人消息灵通，知道卡勒姆死了，一定会把我从警局带走。”
易波欲言又止，如果没有黑化，欧拉毫无疑问要向别人求助，但现在，这是个疯丫头。
“报警？那是什么？我背着包笑嘻嘻地走回家，卡拉会保护我的，有问题吗？”墨穷说道。
“没有问题……”
……
墨穷必须杀死卡勒姆，否则八岁的她根本跑不掉，与其被人追杀到之后发展到正面刚，不如给自己一点自由的时间布置。
卡勒姆死掉，只要不报警，群众帮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知道，更别说其他人了。
她现在，想去哪就去哪。
只见墨穷将卡勒姆的血液全变成黑色，心脏也变成黑色，然后尸体留在卧室里将门锁死。
就这么，墨穷背着包离开了这栋屋子。
对门的女邻居见了还冲她打招呼：“欧拉，你一个人去上学啊？”
墨穷看着她，露出温煦的笑容，然后离开了。
目的地，群众帮掌握的一间破旧院落。
那是原本卡勒姆要把欧拉送去的地方，由那里的帮众看管，之后下午再接回来。
如果她今天早上没去，那几个负责看管他的帮众一定会查问，要不了多久卡勒姆的尸体就会被发现的。
她不能让人主动找她，那样就太被动了，更不想车坐一半被人截停。
所以墨穷必须先去搞定那几个等她去‘上学’的帮众，稳住地头蛇群众帮。
“我先声明，那几个人不是外围的。”易波说道。
“放心，我不会再杀人了，卡勒姆死了，我的积怨已经释放，现在只想回家，对于那些恐吓过的我的帮众，我只需要恶作剧般地惩罚就够了。”墨穷说道。
“是你杀不了吧，卡勒姆那种情况不可复制，人一多你不会有任何机会，本体实在是太弱了对吗？”易波笑道。
“他们死了，群众帮只会更快地要找我，不如把他们收为己用。”墨穷说道。
“怎么做？”易波问道。
“当然是……唬。”
“……”
墨穷来到了那个破旧院落，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进去。
“咦？”
“哪来的小女孩？”
“……是那个欧拉？”
院里有四个黑人，他们坐在那无所事事，见到一个瓷娃娃般的白人女孩走进来，不禁奇怪。
虽然设定上，卡勒姆已经带她来过了，但实际上墨穷根本没来过。
这些人也不是外围，自然没见过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卡勒姆会带一个小女孩来这交给他们看管，下午再带走。
对于那个女孩，卡勒姆只给他们见过照片，还没真正地送来过。
“怎么一个人来了？卡勒姆呢？”
“第一天就不亲自送来？卡勒姆搞什么鬼？”
黑人们很奇怪，想打电话给卡勒姆。
但是手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屏幕里一直黑的！
“发克，我手机坏了！克鲁，把你的给我！”
克鲁也没给他，自己拿出手机想打电话，但也是一直黑屏。
“怎么回事？”大家的手机都黑屏，看都看不到桌面，怎么找卡勒姆的号码？
众人有些奇怪，这时墨穷已经走近了，挂着诡异地笑容缓缓而来，脚下逐渐有奇怪的暗红色光影卷动。
“什么！”他们立刻又看到，小女孩金色的头发变成黑色，双目一片猩红，嘴唇也刷得一下没了血色。
雪白的手臂上，甚至盘踞着诡异的黑线，这黑线一直扭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发克！你别过来！”他们是真正的普通人，平时对贫民耀武扬威，但见到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瞬间变了脸，挂着诡异地笑容跟魔女一般的走过来，着实吓坏了。
这些黑人相当迷信，此刻直感觉撞鬼了，立刻就想跑。
但墨穷堵在唯一的出路上，脚下暗红色的诡异漩涡堵住了整个路。
那些跟触手一般在地上爬的诡异东西，也正向他们蔓延。
“翻墙！快！”他们扭头冲向围墙，哪知暗红色鬼影迅速攀爬过来，在墙壁上晃动。
他们哪敢触碰，连忙退后，就见围墙上已经遍布如同木星大红斑一般的诡异暗红色漩涡，在那涌动着。
深邃，而邪恶。
“怎么回事！卡勒姆什么情况？他到底拐了个什么鬼回来？”黑人们惊悚道。
“发克！去死！”
那个叫克鲁的，突然拔出枪来，显然，既然没法跑，那就吃我一枪。
不过紧接着他就看到手枪不知何时成了暗红色，盘踞着诡异的漩涡。
他稍微愣了一下，就看到一缕黑线从枪上蔓延过来，好像什么东西蹿进他手里了。
克鲁顿时如触电般将手枪扔了，急忙看向自己的手。
就见那黑线遍布手掌，纵横交错好似是血管，其一直蔓延到手腕的静脉才停下来。
此刻在他巧克力的皮肤下，那原本应该是青筋般的静脉已经成了黑色。
那皮肤下的黑色透过皮肤都能看得仔细，已经形成树状图一般的黑线，而且还在缓慢地蔓延向上。
“嘻嘻嘻……”墨穷被玩坏般笑着。
这诡异的笑容让他们无比恐惧，若是个大人恐怕都好些，但一个小女孩这样诡异，反而令她娇小的身体更加可怖。
“你对我做了什么！”克鲁等人很是惊慌，所有人拿出枪来，都立刻被蔓延了黑线。
克鲁不死心，还想再捡起枪，却是发现手臂上那黑线蔓延地更快了，顺着静脉一下子就越过了手肘。
“啊！不要！不要！”手臂上蔓延的恐怖的树状黑线，仿佛是植入在血脉中的东西，几人彻底不敢反抗，拼命地求饶。
这一求饶，黑线竟然真的明显地慢了下来，但依旧在一点点地侵蚀着他们的血管。
如此变化，令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是握在眼前的小女孩身上的。
她真的是小女孩吗？怕不是活了几百年的女巫？
迷信的他们疯狂地求饶，趴在地上不敢看墨穷。
“卡拉……算了吧。”墨穷突然用柔弱的声音说道。
“哦？”几个黑人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儿，也没感觉有事发生。
几个人慢慢地抬起头，却发现之前恐怖的场景都消失了。
而小女孩，则俏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金色的头发，蓝色而清澈的瞳孔，雪白的皮肤没有任何东西。
此刻正微笑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好，我叫欧拉。”
“……”
几个黑人发愣，呆呆地看着她，回不过神来。
做梦？
他们急忙查看手臂，却是发现那黑线还在，并缓缓沿着手臂血脉侵蚀。
“啊，克鲁，你的眼睛……全是血丝……”一个黑人惊呼道。
克鲁看着他，楞道：“你也是……”
墨穷也不理他们，打了个招呼后，直接背着书包四处参观起来。
几个黑人趁机想走，她竟然也不阻拦。
“快跑！”
“不！先等一下。”克鲁拦住了三个同伴。
开玩笑，真的饶过他们了？这黑线可一直还在蔓延，已经靠近肩膀了。
看样子之后会一直蔓延到心口，直至侵蚀心脏。
毫无疑问，那个时候，黑血攻心定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见墨穷依旧不理他们，克鲁带着大家走进卫生间，照了一下镜子。
这一照不得了，只见他脸色惨厉，嘴唇一丁点血色都无，而双眼遍布血丝，很是憔悴。
他急忙凑近镜子，发现皮肤也多出了一些如雀斑似得浅色斑驳，那是渗透在皮肤深处的斑，怎么洗也洗不掉。
再看头发，褐色的头发中竟然稀少得夹杂着几根苍白头发。
甚至于，他还亲眼看到一根头发的颜色褪去，几秒钟后褪色成了白发！
他继续翻找，发现每隔几秒钟，他就会多一根白发，似乎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衰老。
甚至于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然发灰发白，看来极为不健康。
“天哪……”四个黑人对视一眼，又往向院子里的墨穷。
只见墨穷一脸单纯可爱的模样闲逛着，完全没有之前可怖的崩坏模样。
但他们一点也不敢小瞧这个萝莉，只觉得现在的可爱背影都特别邪恶。
“这是毒素……还是诅咒？”黑人们脑子胡思乱想着。
……
普通人乍一见到超自然事件，直接就懵了，若是什么神奇现象倒也罢了，此刻却是这种诡异恐怖，极具恶意的不详事件，平常人哪敢面对？
墨穷只要足够自信，就能将这些普通人唬住。
太没挑战了，一些不明意义的暗红色漩涡，就让他们不敢反抗。
当然，他们敢冲她掏枪，也算是有点勇气了，不过枪上盘踞着诡异的不详之物，且有某种东西从上面蹿进手中，那么还敢握着枪吗？
不管他们理解成毒素还是诅咒，这种缓缓蔓延，不断在血脉中扩散的东西，谁会无视它？谁会觉得这种慢慢地侵蚀是没有意义的？
更何况，它也并非真的没有效果，眼中的血丝，持续诞生的白发，皮肤不健康的斑纹，发灰发白的指甲。
诸此种种，层层递进，给人一种一切都在恶化的感觉。
事实上现在，他们已经感觉到不适了，连呼吸都沉重了许多。
这是恐惧在刺激他们的大脑分泌出影响情绪的激素，这些激素对生理上也有一定影响。
“恐惧来源于未知与死亡，对于我能力的未知，以及黑线对生命可能的威胁，只要他们有脑子，就不敢对我动手动脚。”
墨穷表现地极为自信，此刻八岁小女孩的外表更加放大了未知。
突然又成了一个看似无害的萝莉，面对这些凶人，毫无畏惧，还一脸单纯可爱地在这笑，到底有何倚仗？
你敢动吗？
如果是达尔文小队，那肯定无惧，但这些普通人，却没有这份勇气，哪怕他们曾在当地贫民面前无比的凶狠。
不过，场面沉寂了一会儿后，他们终究还是鼓起勇气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这问的当然是黑线了，墨穷回过头，眼神清澈地说道：“是卡拉的力量。”
“卡拉是谁？”从之前就听到说什么卡拉，克鲁等人有点懵。
墨穷一笑，左半边脸突然就变了色，一边眼睛也充斥着血红，金色的头发一半化为了黑色。
仿佛以鼻梁为中线，左右分别是不同的脸，挂着同样的笑容，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就连嘴唇的颜色，都是一半樱红，一半惨白。
“啊！”黑人们吓了一大跳，直感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一半单纯可爱，一半诡异含煞的脸，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懂了，欧拉与卡拉是同一个人，不，或者说一个是人一个是恶灵。
“是你们吗……”墨穷森然道。
“啊？什……什么？”
“不不，是卡勒姆说拐带了一个女孩，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们不敢逃离，也不敢靠近墨穷，只能远远地求饶道。
一个个哭爹喊娘，吓得站都站不直。
关于欧拉的事，都是卡勒姆告诉他们的，他们并没有撒谎，今天真的是第一次见面。
哪知道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竟然如魔女一般，卡勒姆到底拐带了一个什么啊？
仔细想想，卡勒姆今天没来，欧拉却一个人过来了，那卡勒姆的下场不言而喻。
卡勒姆要是没事，他可能不来吗？可能让欧拉一个人走动吗？
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萝莉，是真的能杀人的！
与之前那个可怖的崩坏萝莉相比，之后金发的欧拉无疑好说话一些。
仔细回想，之前也是欧拉让卡拉算了，他们才活下来的。
否则现在恐怕已经步了卡勒姆的后尘！
“是你们在找我吗？”墨穷发出诡异的笑声，象征卡拉的脸正在逐步覆盖象征欧拉的脸。
诡异的分界线向右半边脸推移，原本属于欧拉的金发也越来越多的转化为黑发，欧拉的脸也开始趋于惨白，嘴唇的血色在褪去，右眼慢慢出现猩红。
仿佛，卡拉又要占据主导了。
“不！我没有，欧拉！我找欧拉！”克鲁惊慌道。
“咯咯咯……欺负欧拉的都要死！”墨穷整张脸逐步陷入完全性的崩坏，金色的头发只剩下一小点了，仿佛卡拉就要完全占据欧拉的身体。
与此同时，克鲁等人身上的黑线也以极快地速度蔓延，众人急忙将衣服扯开，就见黑线蔓延到了胸口，密密麻麻扭曲的树状黑线，遍布躯干，仿佛诡异的花纹，眼看着已经包围心房，就要侵蚀心脏了。
“不！不要！”
“饶命啊，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放过我们吧。”
“我们没有欺负欧拉啊！”
“欧拉！欧拉救命啊！”
理所应当的，他们就将欧拉当做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好像此时此刻，只有那个一头金发，清纯可爱的小女孩才能救他们。
似乎是他们的恳求与呼唤起了作用，墨穷的脸又逐渐恢复血色，金色的头发也开始回归。
最终，那个单纯柔弱无助的金发萝莉又站在了他们面前。
与之前的模样相比，眼前这个实在是太温暖了！
欧拉这张脸本就动人，此刻经历了大起大落，他们对这金发的女孩产生极大的依赖。
毫无疑问，当卡拉退去后，那蔓延的黑线又变得极为缓慢了，让他们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克鲁瘫软在地，随便一抹，竟然浑身是汗。
彼此对望一眼，又相互吓了一跳，因为每个人眼中的血丝，都多到好像要往外渗血一样。
隐约间，他们感觉自己的视野都红了一些，看看蓝天白云，都感觉笼罩了朦胧一层血气，眼中整个世界都阴沉了不少，仿佛带血色的默片似得。
死里逃生，这绝对是死里逃生，他们都觉得方才若是再晚个几十秒，他们必将堕入无边炼狱。
“欧拉……欧拉你千万不要放出那个怪物……”
“你永远这样吧，你现在多可爱啊！”
几个人似乎搞清楚了状况，纷纷挤出微笑地哄着墨穷，他们算是懂了，只要稳住欧拉，那个恐怖的卡拉就不会杀害他们。
必须要照顾好欧拉！否则……欺负欧拉的都要死！
哪知听到他们这么说，欧拉却生气道：“卡拉不是怪物！卡拉是我的朋友！”
“是是是……朋友！是朋友！”克鲁大惊，急忙安抚。
欧拉情绪低落道：“卡拉只是想保护我，不希望我被人欺负。”
“谁敢欺负你！卡勒姆？我们去帮你教训卡勒姆！”克鲁急忙说道。
“你是说他吗？”欧拉突然把背包提在身前递过去。
众人不解，什么意思？
克鲁比较胆大，他揭开背包，只看了一眼就吓懵了。
只见背包里赫然是卡勒姆的人头。
“啊！什么！”他们都吓傻了，这个萝莉竟然背包里放着一个人头！
墨穷暗笑，这不过是仿生道具，不过着实可以以假乱真了。
当然，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吓人，主要还是隐藏卡勒姆的真实死因。
别人还好，但蓝白社的人若发现这是被木刺戳死的，那么之后如果会对上达尔文小队，将毫无威胁可言：你杀个人还要用木刺戳三下？
所以他跟个疯子一样将头连脖子带走，只留下浑身黑血，连心脏都是黑色的仿生尸体，以此误导可能会发现尸体的蓝白社。
另外，此刻拿出来，总算彻底将克鲁等人震慑住了。
卡勒姆真的死了，不是猜想，人头都在这呢！
好惨啊，这就是欺负欧拉的下场，真的会死人的！
“不会有人欺负你的！不会有人欺负你的！”他们急忙赔笑，浑身抖如筛糠。
太恐怖了，一个神色无助的小女孩，就这么一直背着一个人头？
墨穷将背包再次背好，然后双眼朦胧，情绪低落。
就见她说道：“卡拉要带我回家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走……我好想妈妈！呜呜……”
只见欧拉说着快要哭了，惹人生怜，但其眼中闪过的一抹猩红，却是让克鲁等人不敢让她哭下去了。
“回家？”是了，他们都知道欧拉是被卡勒姆拐带来的，此刻最大的仇人已经死了，但是欧拉还在异国他乡，自然是想回家。
“欧拉！要！回！家！”欧拉一字一顿地说着，眼睛充斥血红。
又要变了！卡拉又要出来了！
克鲁几人大惊，急忙哭喊道：“回家回家回家！肯定要回家！都怪卡勒姆！我们这就送你回家！我们是好人！我们不会欺负你！我们也会保护你！不劳烦卡拉！”
“嗯？”欧拉的眼睛恢复清澈，歪着头略带希翼道：“真的吗？”
那柔弱的小眼神噙着泪水，无害极了。
“真的真的真的……”他们可不敢觉得她真的无害。
欧拉受点委屈，卡拉立刻就要出来替她出头，这哪惹得起？
他们对欧拉，恨不得当祖宗供着。
……
克鲁等人作为群众帮的帮众，在当地还是颇有手段的。
虽然只是最底层的一批，但在平民眼中已然是不可招惹的对象，一些小警察也会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而如今，他们却对一个八岁的白人小女孩服服帖帖。
自从答应护送欧拉回家后，欧拉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并且也没有什么异常再发生。
这让他们总算敢问一下黑线的事，这玩意儿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们为欧拉做什么都行，只要之后能为他们解除这个诅咒。
对此，墨穷说道：“你们放点血吧。”
“放血？”
克鲁等人对视一眼，想来这应该是什么神秘手段。
此刻黑线攻心，距离心脏只有一步之遥了，而头上的白发也一下子多了很多，皮肤深处的奇怪斑纹也更多了，嘴唇惨白的渗人，直感觉整个人虚的不行。
于是立刻拿来刀子，把自己的手腕划破，放了些血。
只见从伤口处，流淌出来的是黑色的血液，那粘稠的黑血仿佛石油一般。
“天哪……我们的血……”
他们任由这些黑血洒在地上，在地上形成五片血迹。
虽然很惊悚，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即将侵蚀到心脏的黑线开始褪去，一路退回到手臂才停下。
“有用！”他们强忍着疼痛和虚弱，继续放血，伤口凝固还咬牙割破。
可直到感觉头明显晕晕的，那黑线也没有彻底消失，依旧在手臂上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消退。
似乎这种放血的法子，只是治标不治本，放再多的血，也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哀叹一声，他们赶紧止血包扎。
至此在地上留下了五滩血泊，泛着不详的黑色。
“欧拉……我们愿意带你回家，但是……但是这里距离爱尔兰太远了，我们也没有办法送你上飞机……”克鲁纠结道。
他们不知道欧拉只要离开肯尼亚就算任务结束了，觉得回爱尔兰肯定要坐飞机。
但是，他们不可能入得了境啊！所以也搞不到去爱尔兰的机票。
更别说，欧拉连身份证明都没有了，欧拉是被拐带的，哪有什么证件？
据他们所知，卡勒姆之前带了欧拉的照片来，就是让他们群众帮的一个老大帮忙搞定身份问题的，做一个假身份让欧拉成为他的女儿。
现在那个假身份他们也不知道做没做好，做好了，也是在老大那，毕竟卡勒姆这么快就死了，根本没来得及取。
墨穷听了，说道：“开车走啊！我来的时候就是坐车和坐船的。”
这是真的，设定中卡勒姆自然不是带着一个没有身份的欧拉坐飞机来的，而是坐了别人的船来到非洲，之后游荡多个国家才来肯尼亚的。
不过，那是卡勒姆人脉广，他跟多个国家的地头蛇都熟。
但眼前这几个臭鱼烂虾，顶多在当地耀武扬威，出了内罗毕的地界，都不是太好使，更别说国外了。
果然，克鲁等人苦涩道：“我们可搞不到去爱尔兰的船……”
“只要能离开……”墨穷刚要说离开肯尼亚就行了，却突然被易波打断。
易波暗中提醒道：“不可以哦，墨穷。”
墨穷知道易波什么意思，那就是如果只以离开肯尼亚为目的，那就超游了。
她必须以回爱尔兰为目的，这一点哪怕黑化了也不会变，至于离开肯尼亚，那是教官们的判断，只要她离开国境，就判定任务结束而已。
跟欧拉要怎么做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欧拉不能说什么先离开肯尼亚去邻国再说之类的话，克鲁等人连在当地都搞不到飞机和船，更别说邻国了。
“我要回家！”墨穷情绪再次低落下来。
克鲁等人很慌，对视一眼，这真是的无能为力啊，除非把老大拖下水。
“有办法！有办法！欧拉，我们老大还是很厉害的，如果他也帮你回家的话……也许能帮你搞到船。”克鲁说道。
墨穷抬头看了他一眼，这言下之意很清楚了，克鲁想让他们老大也拉入伙！
“群众帮的老大么……只是其中一个吧，据我所知有好几个老大。”墨穷心中暗想着，她的身份始终很麻烦，完全没个正经身份，就是个黑户。
不管去取走做好的假身份，还是收服他们老大，墨穷现在都得去跟那家伙接触一下。
“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了，我的时间并不多……”
墨穷杀死了卡勒姆，就不可能走正规途径了，虽说她不会有刑事责任，但想让警方立刻把她送回国是不可能的，光核实身份以及搞清楚案件就要很久，暂时安顿下来滞留两个月都有可能。
以蓝白社的尿性，遇到这种案件，一定会把事情搞清楚的，哪怕他没有弄黑血，没有砍头也是一样的，因为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反杀了成年老狐狸，是非常不合理的。
到时候她被警方暂时安顿，等于被看守着，行动不自由，会非常被动。
所以墨穷更愿意走群众帮这条路子，借助地头蛇离开肯尼亚，这无疑自由和主动许多。
另外易波也告诉他，这些各个背着血债的帮众，事后知道了太多也不要紧，直接送去精神病院，或在特定的监狱服刑。倘若是死罪，那就更方便了，直接给签一份S13协议。
……
群众帮负责情报和人事方面的老大，叫阿金纳。
卡勒姆生前就主要与他接触，克鲁等人也都是他的手下。不，准确的说是手下的手下。
阿金纳做上了老大，早已摆脱了在贫民窟厮混的阶段，住在当地的豪宅中，甚至都玩起了艺术品。
从油画到雕塑再到象牙挂饰乃至华夏的瓷器，不管懂不懂得欣赏，反正豪宅里到处都充斥了这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肯尼亚上层名流，做正经生意的人。
倒也是，他平日里也常常与商政人士往来，有不少还是群众帮操控选票扶上去的，甚至阿金纳自己，都挂了一个当地选区的民选议员身份。
“老大……”
“不要叫我老大！你应该称呼我为议员先生。”阿金纳叼着跟雪茄，背对着自己的小弟，正在欣赏房间里的油画。
“呃……是先生，克鲁来找你了。”手下说道。
“哦？是参议院的克鲁先生？快让他进来。”阿金纳回过头。
“呃……不是，是跟我混的那个克鲁……”手下汗颜。
阿金纳眉头一挑，吐了口烟说道：“哦，贫民窟那个克鲁啊，我记得他是负责跟卡勒姆接触吧，对了，卡勒姆上次拜托我搞一个白人小女孩的身份，刚刚弄到手还没送下去。嗯，应该是来拿了，让克鲁进来吧。”
他吩咐下去，很快克鲁就走进房间。
阿金纳头也不抬地说道：“东西准备好了，你拿去给卡勒姆吧。”
克鲁接来欧拉的各种身份证件，却没有走。
阿金纳奇怪地抬头，他跟克鲁是认识的，此刻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几天不见你老了这么多？兄弟们过得有这么苦吗？”
屋里另一个手下，克鲁的大哥看到克鲁头上掺杂的白发也是有些惊讶：“克鲁你怎么了？”
克鲁表情苦涩道：“老大，大哥，我被诅咒了。”
“诅咒？你特娘的在说什么呢？你少信贫民窟那些巫汉神婆。”阿金纳不满道。
“是真的……卡勒姆已经死了。”克鲁说道。
“什么！”阿金纳跳起来，随后之前故作优雅的神情没了，转而是满脸煞气道：“谁干的？”
卡勒姆跟他们混得不错，而且这人在各地以及周边国家都有不小的人脉，他们群众帮与他合作多年，关系不错。
没想到他竟然被人干了？
只见克鲁后怕地说道：“卡拉。”
“卡拉？卡拉特娘的是谁？”阿金纳怒道。
“一个来自北方的恶灵！从无尽的孤独与怨毒中诞生，是守护欧拉的朋友……”克鲁神秘道。
阿金纳：“……”
大哥：“……”
两人对视一眼，阿金纳说道：“克鲁啊，最近给你放个假，你去城里找几个女人放松放松。”
“我说的是真的，老大，我们必须帮助欧拉回国，否则她一生气，我和弟兄们就死定了！”克鲁立刻亮出手臂上的黑线给他们看。
两人看到黑线，却并不以为意，毕竟没有经过墨穷一套套的铺垫，光看这黑线貌似挺可怕，但也就那么回事。
“我看你气色不好，满眼血丝，还有这黑线……你去医院看看吧。”阿金纳说道。
克鲁急道：“老大，求你了，跟我去见见欧拉吧，我答应了送她回家，如果我做不到，卡拉会杀了我的！”
“够了！什么欧拉卡拉的！滚！”阿金纳不耐烦了。
克鲁脸色一变，随即脸色阴沉，事关他的小命，但老大却不帮他，那就不要怪他把老大也拖下水了。
还好没有带欧拉过来，否则激怒了卡拉，她若凶起来这里将化作地狱！
“抱歉了老大，为了让你们相信我，我只能让你们见识一下卡拉的力量了！”克鲁凝重地说道。
“嗯？”阿金纳眉头一皱。
只见克鲁拿出手机，与同伴视频连线，其凝重的脸顿时变得讨好道：“可爱的欧拉……嘿嘿，是我是我……”
说着，他又把阿金纳和大哥给照进去，然后说道：“我在劝说我们老大帮你回家，但我们老大果然不相信……你看……能不能……”
墨穷在镜头前说道：“卡拉，怎么办？”
紧接着，阿金纳等人就看到那八岁的小女孩瞬间化作魔女，崩坏地笑道：“欺负欧拉的都要死！”
阿金纳吓得连连后退，但这毕竟隔着视频，他依旧有胆气怒喝道：“怎么回事！克鲁，这是怎么回事！”
“她就是卡拉，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只能请她过来了……”克鲁认真道。
“什么？”
只见克鲁谨慎地拿出一根蜡烛放在桌上，那根蜡烛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上面却有着诡异的黑线盘踞。
克鲁颤抖地用打火机将其点着，只见腾得一下，上面亮起火苗。
阿金纳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哪知克鲁恭敬地冲着镜头说道：“卡拉……请您从黑火中降临……”
“？？？”阿金纳两个黑人问号。
怎料，克鲁话音刚落，魔女般的萝莉就恢复了甜美的金发欧拉。
然后，那根蜡烛燃烧着的小火苗，猛然间化作了黑色！
那舞动的黑色火焰，深邃如渊，晃动间仿佛要把视线都吸进去。
更诡异的是，黑得发亮的火焰，依旧能把桌上的事物照射出影子，诡谲至极！
阿金纳内心惶恐不安，盯着黑火，精神紧绷，连连退后，背靠墙壁，直感觉一股寒意往上窜。
“这是……什么？”阿金纳口舌发麻道。
然而克鲁看着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角掠过一丝讥讽，显然，他的三观已经被重塑了，油然有一种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的优越感。
只见克鲁略微狂热地盯着黑火说道：“黑火，用生命点燃的黑火，此刻正在燃烧的……是卡勒姆未尽的寿命。”
“什么！”
阿金纳骇然至极，突然，看到蜡烛上的黑线蔓延到桌面，很快遍布地面，甚至开始攀附墙壁。
屋内众多的艺术品全部被染上了黑线，就见一副他之前还在欣赏的油画，突然动了。
不，并不是油画动了，而是油画所绘制的女人，竟然开始扭头。
画中的女人从正脸渐渐变成了侧脸，那双眼睛诡异地转过来盯着他！
原本是平静的嘴角，竟然翘了起来，整个面孔越发生动，直至露出诡异的笑容。
笑容越发地崩坏，越发地夸张，直至整幅画的线条都躁动起来，各色的油彩扭曲着，变成一副不可名状的惊悚崩坏画面。
阿金纳两人紧贴着墙壁，手脚发冷，面色惊恐至极。
倒是克鲁，作为始作俑者之一，颤抖之余竟然还有一丝兴奋！
此刻竟也露出崩坏地表情激动道：“卡拉~！”
……
克鲁已然被墨穷彻底收服，甚至于，对于这种超自然力量，滋生出了崇拜。
以前不知道，以为世上只有科学，今日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直接重塑了他的三观。
正如同那些被盖亚教会洗脑的人崇拜能造人的伟力一样，克鲁也崇拜起这种超凡的力量。
亦如教官所说，此乃人之常情，蓝白社群体，收容意识这种概念，反而是少数派。
克鲁的心态一转变，此刻卡拉发威，反而不是很怕了，更多的竟是想看老大在这种力量下的丑态。
“老大！面对现实吧！”克鲁激动道，或许只有在这一刻，他才有胆量在阿金纳这种大人物面前大声说话。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有鬼！”
阿金纳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怖的场景，着实受到惊吓。
可他面孔扭曲几下，突然迸发出一股凶狠，掏出枪来冲着那副油画连射两发。
与克鲁等人不同，阿金纳终究是个狠人，手头上太多的人命，眼前这种程度的场面还威慑不住他。
倒不是他能识破什么的，而是就算恶灵来袭，他也有胆量开枪。
危急之时，感觉生命受到危险，还惊疑不定，忌惮重重，那么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阿金纳越惧怕，越惊恐，他就越狠！用这种凶狠来缓解压制内心的恐惧。
墨穷早料到有这种可能，所以根本没来，而是派克鲁打头阵。
否则她变身恐吓，结果阿金纳抬手给她一枪，岂不糟糕？
一通操作猛如虎，抬手一枪变死狗？这就是墨穷此次任务的尴尬之处。
不过，墨穷还是有信心让这阿金纳崩溃。
此刻利用从克鲁以及蜡烛扩散出去的调色效应，墨穷远程惊吓着阿金纳。
视频一直在晃，看不完整没关系，刚才这一会儿墨穷已经将所有拍到的地方都记住了，并且暗中将无形无质的效应遍布了那里所有的地方，接下来不用看，直接凭想象操作就是了。
见阿金纳果然敢反击，墨穷正好顺势加大力度，只要让对方意识到枪械没有用，勇气立刻就会溃散。
既然做了，就必须把他驯服了，否则这种有惊无险的唬人伎俩一旦揭开，就毫无威慑力了。
“不要啊！老大！你怎么敢攻击卡拉！”克鲁吓坏了。
“有何不敢！滚开啊！”阿金纳咆哮着，疯狂开枪，将手枪子弹都打空了。
那幅油画直接被打烂了，从墙上掉下来，面朝下盖在地上。
但这并没有预想中吓跑卡拉，相反，扩散的黑线更加躁动了，房间里的一切都扭曲起来。
雕像的身体开始泛出血色，苍白的石膏脸变得红润起来，眼睛上甚至出现了瞳孔和眼白，苍白的石膏色头发也上了色，变成一种暗红色的，犹如地狱般的发色，整个脸似乎在冲他发笑。
阿金纳疯狂地大喊，又见雪白的墙壁，华丽花纹的地毯，暗红色的书柜，土黄色的桌子，乃至各种艺术品摆饰。
突然统统跟掉色一样，上面的颜色往下滑落……仿佛蜡烛被融化般地往下滑落。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模糊起来，仿佛是3D游戏建模的贴图掉包，变成了扭曲的怪异形象。
与此同时，众人的视野也变了，是的，视野仿佛被笼罩了一层暗血色，视野一下子黑暗下来，又有一种蒙上毛玻璃般的近视感。
好似身处一个诡异的梦境一般，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既没有完全看不见，又对周围的事物看不真切，这种被压制视野的情况更加增加了他们的恐惧感。
仿佛有一种我明明还在房间里，却又好像不知道被扔进了哪里的感觉！
“你怎么敢对卡拉开枪！你会害死我们的！”克鲁咆哮道。
克鲁无比畏惧卡拉，但此刻却有莫大的勇气呵斥老大。
他只是让老大见识一下真正的恶灵，却没想到老大敢攻击，这一定会激怒卡拉的，他们都要死！
“闭嘴！”阿金纳颤抖地骂道，然后迅速地换弹匣，手抖得不停，半天都换不好。
“完了！这……这难道是……里世界？”克鲁再无之前的优越感，此刻瘫软在地，看着仿若换了个世界般诡异不可名状的环境，直感觉自己也死定了。
“里世界？”
阿金纳紧绷着神经，疯狂地瞪着眼睛，甚至用手揉着，想看得清楚一些。
可他的脸上并没有蒙上任何东西，就是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啊！”
突然！他身边发出悚然的惊恐尖叫，阿金纳猛然回头，受限的近视感下，就见跟他站在一块的手下正尖叫地乱颤。
不，那不是他的手下，因为身边站着的是一个浑身上下布满了锈迹斑块的家伙。
非但如此，还脸上、手上、衣服上也到处是仿佛干涸了很久的黑红血迹。
口鼻之中更是往外冒出恶心的虫子，在混合了锈迹与脏血的脸上爬行。
阿金纳紧绷的神经瞬间断掉，被骤然惊吓地后仰摔倒同时，冲着这张恶心的脸疯狂开枪！
“砰砰砰！”
子弹激射在那怪人脸上，直接将其头颅打烂，溅出无数污血。
那些血是黑色的，但又不是纯黑，而是仿若来自下水道的脏水一般。
怪人倒下了，脏水流了一地，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其尸体上，还有无数虫子在爬，阿金纳瘫软在地，连连后退。
“轰！”
突然一声巨响，扭曲的大门被撞开，又是一群恶心的怪人冲了进来，因为距离较远，视野被压抑的阿金纳更加看不真切，直感觉进来的绝对不是人，一个个好像脸上挂满了各种铁丝从皮肤中刺破出来，犹如破烂沙发中的弹簧刺破了沙发皮似得。
“啊啊啊啊！”那群怪人进来本要说什么，突然惊恐大叫起来。
“啊啊啊！砰砰砰！”看着这群人进来，阿金纳也惊恐大叫，不管三七二十一，疯狂地开枪，顿时将进来的五个人全部打得溅出污水倒下。
“呃……呃……”阿金纳双眼猩红，打倒了这群怪人后，身体更加的瘫软了，剧烈地大口呼吸着。
那是过分的惊恐与紧绷的神经造成的缺氧，过大的情绪波动下，人体对氧气的要求更高，会忍不住地大喘气与浑身发虚，并且胸口会有紧闷感，令头脑昏沉。
可是，危机并没有结束，他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却惊悚地看到倒下的尸体滋生无数的霉菌！
紧接着整个房间的画风都在突变，墙壁斑驳起来，周围木质的家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腐朽、破败。
地板、墙壁、天花板，都在不断地滋生出各种霉菌、污垢，并不断朝着他蠕动而来。
“发克！发克！发克！”阿金纳眼泪与鼻涕混成一块黏在脸上，疯狂地呜咽着，脖子向后仰恨不得立刻离开这。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在肯尼亚他连这种级别的恐怖片都没看过！
这种亲眼所见的事物，在无言中产生的诡异变化，最令人惊吓与不安。
阿金纳吓得动弹不得，终于崩溃了，只能面孔扭曲地迎接这一切。
以充满恐惧与无助的眼神，眼睁睁看着不断蔓延的霉菌污垢向他侵蚀而来。
突然！他看到了里世界中唯一完好无损，并且置身于恐怖场景中没有被任何侵蚀的男人：克鲁。
克鲁在刚开始，也是惊恐无比的，觉得自己恐怕也死定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当那些扭曲不可名状的怪象侵蚀靠近时，手机的光照过去，立刻就退却了。
准确的说，是手机屏幕上的墨穷，保护了他。
这个发现，令克鲁无比惊喜：“欧拉在保护我！欧拉在保护我！”
是了，在卡拉凶起来之后，恐怕只有欧拉能保护他了。
没有人能阻挡卡拉的力量，唯有欧拉能压制住她。
一来二去，恐惧又被驱散的，转而是激动与兴奋，这种驱散并不是真的不怕了，而是变成了敬畏。
没有欧拉，谁制得住卡拉？正是他决定保护欧拉，满足她的愿望，卡拉才不会伤害自己。
猛然间，克鲁有一种又掌握一项诀窍的兴奋，仿佛是科学家得到了新知识的满足感一般。
此刻，在无数恐惧与凋零中，手持有欧拉影像的手机，‘出淤泥而不染’，万邪不侵的克鲁，在阿金纳眼中就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克鲁！救命啊！救救我啊！”
……
面对崩溃的阿金纳那嘶哑地求饶，克鲁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墨穷祈求饶恕，让卡拉放过老大。
毕竟想完成欧拉的心愿，没有老大的帮助，他实在无能为力。
克鲁不敢想象，如果他迟迟不能帮到欧拉，到时候卡拉会怎样折磨他。
所以为了完成欧拉心愿之大计，他必须把老大拉入伙。
“放过他吧，卡拉。”在克鲁的恳求下，墨穷轻柔地说道。
仅仅一句话，蔓延的霉菌就停止了，并缓缓退去，最终统统缩进了那些尸体之中。
扭曲的房间也慢慢恢复，斑驳的墙壁各种霉点与锈迹也仿佛缩进了墙体里一般，一点点地往里面渗透直至消失。
渐渐的，整个房间都逐步恢复正常了。
但有三个事物不变：燃烧的黑火，恐怖的尸体，与朦胧的视野。
墨穷如此逼真的恐怖场景衍化，主要得力于这朦胧的视野，哪怕正常视力的人，如果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逼真的苍蝇，恐怕也很难分得清是真的趴了一只苍蝇，还是屏幕上在显示一个苍蝇。更别说有近视感的暗淡视野了，那皮肤冒出倒钩，霉菌滋生涌动，虫子满地乱爬的种种立体感，便是如此塑造出来的。
“老大，跟我去见欧拉吧。”克鲁走上前想拉起阿金纳。
但阿金纳几乎虚脱了，崩溃的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腿发软地站都站不起来，似乎还尿了。
克鲁冷笑一声，老大在他心中，已经毫无威严了。
老大又怎样，他才是最早于欧拉缔结约定的人，敢激怒卡拉，不还得靠他来救？
经历这番，克鲁已经不屑于所谓老大了，而阿金纳此刻也完全没心思和勇气去理会这种态度上的转变。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中突然变得猩红，一阵闪烁后，他们的视野突然就恢复了。
阿金纳颤抖地爬起来，推开了窗户，顿时阳光一下子照射进来，驱散了一些心中的阴霾。
感受着明亮的阳光，再回想一下刚才所经历的恐惧，阿金纳泪流满面，直感觉这光明太美好了。
“这些尸体……”阿金纳畏惧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此刻稍微平静下来，从服装上能看得出尸体是他的手下们的。
但那些锈迹还在，并且皮肤无比的苍白斑驳，而且被爆掉的脑袋里，也全是乌黑一片的带有血腥味的脏水。
饶是阿金纳见多了残忍场面，也不禁反胃。
想来这些人被恶灵转化成了这种样子，就算他不开枪，恐怕也活不了了。
此刻整个豪宅中，就剩下他与克鲁还活着了。
之前那濒死之际，是克鲁出言请求饶过了他，这令已经吓破了胆的阿金纳一点也不敢再对克鲁摆老大的谱了。
“我们现在就去，现在就去……”阿金纳说着。
克鲁满意地点头，然后跟墨穷说了几声后，就挂断了电话。
不过临走时，他又皱眉道：“这些尸体……”
“没关系，我以后都不住这了！”阿金纳现在看那些艺术品，都感觉恶心，那些雕像，那些画作，总感觉会突然活过来一般。
想着其里世界的模样，他就决定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
两人从储物间熟练地拿出汽油，直接浇灌在房间各处，然后点起一把火，将他这豪宅付之一炬。
这种事他干得多了，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对自己的房子下手，不过无所谓，他房子有的是，此刻这地方他反正以后都不敢住了，这里的东西也都不敢碰了，还留着干嘛，正好跟尸体一块烧了。
……
“你们把房子烧了？”墨穷事后得知这俩货放了一把大火后，眉头微皱。
“我的房子很多的，我说是失火，那些尸体警察也不敢管。”阿金纳赔笑道，一点也不敢得罪眼前的小萝莉。
墨穷没说什么，她不可能去干涉他们怎么处理尸体，而他们放火时也挂掉了手机。
“我要回家，现在……马上！”墨穷柔柔地说道，同时心中盘算新的套路。
“没问题！没问题！”阿金纳知道欧拉的心愿，立刻就去安排，此刻他手上也有黑线，又经历了‘濒死危机’，自然不敢怠慢。
对他们来说，这把火很习以为常，但墨穷知道，这把火对蓝白社只能瞒得了一时而已。
群众帮老大的居所被烧了，这事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但阿金纳自己都没说什么，只是说失火造成的，那别人自然也不敢多管闲事。
就连蓝白社的外围人员，也只是稍微调查了一下失火真相，发现是故意纵火毁尸后，默默地记录下来而已。
尸体被大火彻底毁了，曾经的斑驳以及黑色的污血，统统都看不出来，毕竟成分没有任何变化，而尸体本来就会被大火烧成灰与乌黑的恶心物质。
外围人员也只是将其当做正常的犯罪进行记录，而没有判定为异常事件。
不过到了晚上，发现卡勒姆的尸体后，情况就有了变化。
发现尸体的是邻居，毕竟说好了下午接放学的欧拉去他们家玩，结果欧拉一个人出去没回来，而卡勒姆的电话又打不通，最后听到在屋子里响起卡勒姆的手机铃声，邻居就报告给了社区警察。
对于儿童的安危，这群人还是挺上心的，最后在得知早上屋里传出过小孩非常凄惨的叫声后，当地警察决定进去看看。
结果这一看，自然就发现了卡勒姆的尸体，没有头，连血液都是黑色的。
于是在发现尸体后三分钟，蓝白社就介入了调查。
“终于找到了你了，墨穷。”花音得知尸体被外围医学小队收走，而不给他们直接接触后，就知道一定是墨穷干的了。
因为那尸体肯定是仿生材料，但其实给不给他们看，都一样，他们亲自查看了尸体，也一样能发现是仿生材料。
关于解剖分析，是由易波来传达的：“死因是失血过多，但死者是死亡后被人砍下头颅，并且在死前就已经失血过多。”
“死者体内所有血液都变成黑色，一部分脏器包括心脏也都变成了黑色，原因不明！”
达尔文小队众人眼睛一亮：“原因不明？血液成分有变化吗？”
“没有变化，检测血液样本，完全不能理解它为何呈现纯黑色。”易波说道。
“绝对特性！”花音说道。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血液既没有多出化学物质，也没有物理成分上的改变，它凭什么呈现黑色？只能是绝对特性的影响。
只是不知道这特性到底有什么用？
“首先是侵蚀致死！这些黑血应该犹如毒素一般，扩散全身，侵蚀到心脏，最终让血液失去用途，直至令人失血过多而死！”花音说道。
易波：“……”
“并且没有传染性，其他人或物并不会因为接触血液而受到影响，它似乎只是某种力量超自然地杀死目标，而这血液本身在之后并没有特殊效果。”花音又说道。
易波：“……”
“所以，这些黑血只是衍生物，只是杀死目标后所残留的现象。完全不知道收容物的杀人条件是什么……这些都没有留下线索，不过可以肯定其非常危险，具有不小的致死能力！”花音最后说道。
易波：“……”
这些是顺理成章的推论，也正是因为顺理成章，所以易波很无语。不过也没有别的情报了，信息就这么多，墨穷利用了达尔文迫切地想知道收容物特性的心态，而故意留下这些线索，让他们去脑补。
正如同用一根线，在牵引着他们，一步步地先入为主，植入某种观念。
在内心认为墨穷的收容物很强的情况下，打死他们都想不到墨穷此刻毫无杀伤力。
易波知道墨穷为何要那么早就杀死卡勒姆了，很多时候，对抗任务的队长不会一开始就‘杀人’。
但是墨穷这次却直接先杀一个，其实就是早就做好了与蓝白社对决的准备，不抱有任何侥幸。至于什么不引起蓝白社注意，偷偷想办法离开，这种事看似很稳，实则一旦失败，墨穷就没有翻盘点了。
此刻达尔文小队发现异常，一上来就是一具诡异的尸体，直接就被墨穷植入了一种观念：此收容物穷凶极恶！危险性极大！
蓝白社介入调查，墨穷也依旧有周旋的资本。
……
“卡勒姆为何没有头部？是收容物效应导致的吗？”
“不是，头部是被刀具慢慢剁下来的。”
“哦？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上午七点，当时他只与自己的女儿在一起，那是个八岁的小女孩。”
达尔文小队的调查极为迅猛，花音他们很快就锁定了欧拉，并且拿到了欧拉的资料。
“不对，这是假资料，当地帮会前不久做的伪身份，这个欧拉实际上是被卡勒姆拐带的，他们没有父女关系。”
“我们暂时可以认定，欧拉用收容物杀死了卡勒姆，邻居在卡勒姆的死亡时间之后看到过欧拉一个人从屋子离开，并且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离开时穿着白色连衣裙，背着蓝色小书包，目前还没有找到死者的头部……我们有理由相信，那个头……被带走了。”
达尔文小队几人推断了一下后，细思恐极。
“找到她，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这个女孩。”
“她一个人在外已经十个小时了，不可能什么事都没做。”
蓝白社的效率非常高，目标特征明显，相貌身材外加穿着全都知道的情况下，想找一个人太简单了。
仅仅几分钟，他们就掌握了欧拉上午的行踪。
“她杀死卡勒姆后，一个人平静地离开白人社区，之后我们在两个街区外的一个院子发现了血迹。经调查，那个院子是群众帮的地盘，我们问了群众帮里的自己人，他说住在那个院子的克鲁是负责与卡勒姆接触的帮众，也是负责恐吓与调教欧拉的人。”
“花音，那个院子里只留下了四滩黑血……原因不明，与卡勒姆的黑血同一个性质。”
花音听了沉吟道：“目的是复仇？先杀卡勒姆，然后淡定自若地又去找卡勒姆的帮凶……现在那四人生死不知吗？”
“是的，另外群众帮的老大阿金纳的豪宅，在几个小时后出现了意外，完全烧毁，经过调查，那是故意纵火，现场有六具尸体被烧成了灰。不过阿金纳本人没事，并且宣称那是意外失火。”
众人面面相觑，这就很有猫腻了。
那六个人是不是外围，他们不清楚，因为如果是要配合这次演习的话，就算是外围，教官也会给他们假的资料。正如卡勒姆，明显是外围，但教官嘴上却是要说那个人跟蓝白社没关系。
不过他们有理由相信，豪宅里发生的事一定跟墨穷有关系，大抵是墨穷展现了收容物的力量，并且与阿金纳打成了某种交易，或者说合作。
“非常恶劣，又是六具尸体，更甚至欧拉很可能还控制了阿金纳，能借助到群众帮的力量。”
“这收容物绝不简单！”
“欧拉到底是什么目的？按照人设，她应该是想回家才对，不过也不一定，现在看来报复所有欺负过她的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们正商讨着，突然一份最新情报传来。
“找到欧拉了，阿金纳买了两张去坦桑尼亚的机票，其中一张用的是欧拉的假身份购买的。”
“目前这架航班已经起飞四十分钟，根据机场的登机记录，欧拉与阿金纳都办理了登机手续。现场有照片很清楚，就是欧拉。”
这个情报非常重要，等于直接找到了目标。
“不能让她出境，立刻联系上那架航班的机长，让他提前降落到附近的机场。”花音说道。
任务仅限于肯尼亚，这是一个潜规则，此刻欧拉上了一架飞机要出境，自然不能让她走。
蓝白社直接联系有关部门，并通知到那机长，令其以飞机故障为由，提前降落到境内的某个机场。
同时他们所有人也已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且那机场所在地的警方也会协助他们。
“感觉不对劲啊。”路上游辛奇怪道。
“怎么了？”花音问道。
“毫无伪装可言，发现尸体立刻就锁定了欧拉，可以说没有别的嫌疑人。而她又以正常的渠道买机票，并且登上飞机，这可以说是明目张胆了。”游辛说道，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这也太不隐蔽了，想想克里斯当初多猥琐吧，不确定安全，决不暴露真身。
可是墨穷，却是直接真身暴露在他们眼中，似乎真的把这世界当做没有蓝白社的世界一样行动。
“或许是因为人设限制吧？她毕竟是个八岁的小女孩，就算墨穷本人知道这样一定会被我们找到行踪，可却是无可奈何，只能这么做。”花音说道。
“无可奈何也必然留有后手，她一定知道我们可以提前降落飞机，说不定已经做好了跟我们正面对决的准备，不得不防。”游辛说道。
众人听了都心里一紧，是了，墨穷怎么可能一点后路都不留？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境，定然是想好了被包围后的脱身之策。
而一旦有过一次交锋还让她跑了，那么下次就难了，因为对方知道有蓝白社抓她了，墨穷的限制等于又放开了许多。
……
南迪市机场，原本去往坦桑尼亚的一班飞机降落到了这里。
乘客们不满且后怕地从飞机上下来，滞留在机场的休息厅。
蓝白社的人已经等待多时，在人群中寻找欧拉的身影。
然而并没有找到，别说欧拉，连阿金纳都不见了。
“怎么可能？跑了？确认他们登机了吗？”情况汇报给路上的达尔文小队，众人皆是惊奇。
“确认了，询问了空乘，飞机是坐满的，没有人没登机，不过在问及欧拉和阿金纳时，空乘表示没印象。”当地的外围人员说道。
众人再次确认内罗毕登机的监控，可以看到欧拉是上了飞机的。
“奇怪，怎么会没印象？那航班大部分都是黑人，一个白人小女孩会没印象？”花音皱眉道。
“报告，现在乘客很不满，我们要如何处理？”外围人员问道。
花音眼睛一亮道：“她可能做了伪装，先稳住现场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走，就说飞机很快能修好，不，就说换一趟航班，让大家稍等，马上能起飞。”
过了一会儿，外围人员激动地汇报道：“少了两个人！有两个人跑了！看起来像是华人父女的两个人！”
“什么！你们怎么会放跑的！”花音惊道。
外围人员紧急道：“刚才看守通道的两个同事直接被打晕了，而且……而且他们的血液开始变黑，手臂出现了明显的黑线。”
达尔文小队表情凝重道：“追击！不可以放跑他们，我们马上就到。”
此刻，南迪市机场内，上演了一场追逐战。
十几名机场保安追击一对华人父女，男的鼻小唇厚，黑色的头发，典型黄种人的肤色，嘴上还有东方人常见的小胡茬。
但如果仔细看正脸的话，会发现他的脸型更像黑人。
旁边的女孩，发色、瞳色与肤色都与欧拉不同，脸上的阴影让她与欧拉判若两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飞机上的乘客中根本应该没有华人父女才对时，那个男的已经打到了看守通道的人，抱起小女孩跑了。
“欧拉……你为什么要攻击那两个人啊！”阿金纳抱着墨穷狂奔，问道。
刚才，是墨穷先动的手，直接双眼泛红，让那两个保安双眼也一片暗红，之后表现犹如看不清东西一般。
不过更惊奇的是，那两个保安被突然致盲，并没有太过惊慌，反而非常迅速利索地拔枪。
无奈之下，阿金纳只能动手，将两人打晕，他身手不错，再加上对面两人几乎跟瞎子差不多，又是突然袭击，自然一下子得手。
但是现场的人太多，阿金纳心里感觉奇怪，但还是先抱着欧拉跑掉再说。
“我是卡拉……”墨穷诡异笑道。
阿金纳一愣，看着双眼猩红的墨穷，冷汗都下来了。卡拉行事，不需要理由。
怎么回事？这大庭广众的，卡拉怎么突然出来了？
还有这些保安明显有问题，好像一开始就埋伏在各个通道，此刻他们一跑，四面八方都有人拔枪伏击出来。
阿金纳也感觉到不对了，这好像是有预谋地为某人布下的埋伏。
“站住！给我趴下！”拦在前面的一个保安怒吼。
“啊！”墨穷一声悠长的尖叫。
这一声尖叫下，整个机场航站楼瞬间犹如关灯了一般，无论是在场的还是不在场的，机场里里外外共计六百余人的视野都变得模糊了。
他们能感受到灯光还在，但是一切又都还蒙上一层朦胧的暗红色，视野明显地受限。
“这！”
“怎么回事！”
“啊！那是什么！”
视野不清的保安迷瞪着眼想找到欧拉他们，却发现现场冒出了很多暗红色的漩涡，遍布地板墙壁与天花板。
那些漩涡转啊转啊的，还衍生出无数暗红色的触手，向四周扩散。
一时间整个航站楼都布满了这种东西，再加上他们自身看什么都昏暗发红，顿时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扭曲的时空中一般，几乎都要分辨不清路在哪了。
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无比地光怪陆离。
“嘭！”有个保安开了一枪，但很明显没打中目标。
反而惊起尖叫声一片，其他人急忙大喊道：“不要乱开枪！不要乱开枪！”
机场有不少人，远远看去都分不清楚谁是谁，背景无数暗红色漩涡在那转一转的，太影响人脑的分辨了。
阿金纳和墨穷自然是不受影响，他们的视野很清晰，阿金纳就这么抱着墨穷跑出了机场，还顺带打电话叫人来接应他们。
出了机场，两人瞬间变换了模样，脸上的肤色和一些细节都变了，再加上一些阴影效果，相貌又与之前判若两人，就连衣服的颜色和花纹图案都变了。
两人混进人群中，迅速地远离这里。
不过，墨穷当然不会觉得自己这样能跑掉，她在阿金纳背上向后望去，果然看到有不少人追过来搜索她的踪迹。
想来要不了多久，警犬也会动用，他们是跑不掉的。
除非……城市里出现威胁更大的事情。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有备而来！对付我不用这个架势吧？”阿金纳脸色难看道。
“克鲁他们还有多久到？”墨穷问道。
“不知道，起码也要五十分钟！”阿金纳说道。
墨穷一笑，从背包里拿出卡勒姆的人头，扔进了人群，然后两人钻进了一栋公寓。
“啊！”
人头的出现，自然是吓坏了路人，而更可怕的是，一种不详的血色，从那个人头的双眼中向外蔓延。
似乎，要在这座城市，扩散某种东西。
“这样还不够……”墨穷抬头看向夜空中的云。
只见城市上空的云也开始的诡异的颜色翻滚，仿佛一种暗红色的能量染红了它，让它变成仿佛地狱般的颜色。
甚至于，云团出现可见的扭动，似乎正在形成漩涡。
与此同时，易波气道：“卧槽，别乱来！你别搞大新闻啊！”
“是吗？我本来想做个眼睛的。”墨穷遗憾道。
“行了！就这样！这样我们还能说是自然现象……我知道你要干嘛，意思到了就行，我会在剧情中帮你描述的，总之你不要真搞个专家洗不动的现象来就行！”易波急道。
……
“你知道这是安全的，无论是抛向人群的脑袋，还是天空中的鬼云，都是纯净无污染的……”墨穷说道。
“可是太过恐怖和不可思议的话，会引起恐慌的。如果只是一个街区几百人，事后我们都能通过催眠让他们忘掉这段记忆。但是你直接在天空中塑造一颗硕大的魔眼，全城几十万人我们怎么洗？难道仅因为一次演习就启动大型洗地程序吗？”易波说道。
墨穷当然知道不行，这么说，只是为了和教官讨价还价。
“教官啊，我这收容物本就是唬人的，一个人也杀不了，现在连这假象也要限制我吗？”墨穷说道。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我会跟他们说，我限制了你收容物的威力，而他们也相应地必须活捉你。这次任务，你要真的能唬得住他们，我会给你判优的。”易波说道。
墨穷嗯了一声，易波是知道他想法的，他相信易波的说辞是不会故意破坏他这收容物唯一的优势的。
此刻，南迪市上空红云弥漫一片，那颜色给人带来一种深深的不详。
而在机场附近的一个街道上，无数平民惊恐地四散逃跑。
因为地上，有一颗头颅，正在从双眼中释放一条条血线，追击路人。
而头颅所在的地面，已经覆盖了一层诡异的略有腐败色彩的血色，好似铺了一层类似菌毯般的东西一般。
追击搜查的外围人员反应迅速，立刻疏散了人群，并且将他们隔离。
鬼知道碰过血线的人会怎样？先检查一番再说。
从外表上，可以看到被血线连接过的人，连接的地方都会出现黑线，那黑线在皮肤下如树状图般扩散，好似血液在变黑一般。
外围人员当然认识，之前卡勒姆就是这么死的，这是个致死效应，最终会扩散人体全身，将所有血液转化为黑色，然后令其死于失血过多。
此刻，他们要围捕的目标，竟然在人群密集处投放了一个脑袋，向数百人扩散了这种效应！
他们赶紧将这里的情况汇报上去，同时试图遏制血线的扩散！
花音接到消息，也是面色剧变：“什么！他怎么敢！”
这是在做什么，杀死卡勒姆也就罢了，但此刻这些市民可不是外围人员。
倒是游辛经验丰富，知道墨穷不会乱来，而且教官们肯定都在暗中控场，既然没有阻止，说明一切可控。
“教官没有阻止，说明这个效应并不是绝对杀死目标，肯定有什么方法可以去除。”游辛说道。
花音点点头也说道：“没错，你看被感染的人并没有什么异常和不适，应该只有将人体所有的血液都转化为黑色后，目标才会突然死掉。这个过程可以视为一个仪式，只要这个仪式没有彻底达成，那么最终的那个致死效果就不会触发。”
“而现在，黑血在体内蔓延的速度并不是非常快，在有人彻底被转化为黑血人之前，我们要立刻想到办法遏制它蔓延下去，并且为已经感染的人去除掉这个效应。”
毫无疑问，演习的收容物是绝对不会杀死普通人的，就算他们没有找出破解之法，最后关头教官也会出来‘机械降神’，把民众所受到的威胁去除。
然后，再告诉他们：“你们没能破解这个效应，导致了数百民众死亡……”
之后总结时，这个事件将会大大的扣分。
但是，并不会真的有民众死去。
而收容物效应，确实也经常有那种过程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一旦最终条件达成，就立刻触发死亡或者别的什么后果。
要么没事，要么无可阻挡地被秒杀，一切取决于某一个条件，这是比较常见的致死效应。
可以说，达尔文小队被误导了，见墨穷敢明目张胆地与他们正面周旋，根本没想过这回毫无杀伤力。
“一定有什么方法才对……”
花音和游辛苦苦思索着，一想出某种可能，就立刻让在现场的外围人员去试试，并且不断地让外围人员汇报当地的情况。
自然，天空中诡异出现的暗红色阴云，也给他们带来的极大的震撼。
此刻花音和游辛的直升机，已经赶到了南迪市郊外，往外看去，远远地也能看到那片不详的云彩笼罩在城市上空。
“那是什么！”
“已经有头颅在一个街区闹事了，竟然还要搞这么一大片云，他难道想对整个城市发动什么吗？不可能，这样舆论就爆炸了！”
众人震惊不已时，易波的通讯突然就连接过来了。
“目标在城内对一条街区进行异常扩散，并将直径1.2公里的一片云异常化。达尔文小队必须遏制异常，尽快降低恐慌，捕捉收容物持有者。”易波说道。
“是，立刻将狙击手布置好，务必找到目标予以击毙！”花音说道。
“不，场外说一下，这次任务你们不可以击杀目标，必须对其活捉。”易波突然说道。
“什么？”众人大惊，这是给他们增加难度吗？
易波说道：“目标被我限制了收容物使用，所以相应的，你们也不可以击杀目标。这是为了平衡，不是为了偏袒某一边。”
花音和游辛对视一眼，相当震动。
竟然限制墨穷的收容物！该说不愧是历代最强的收容物吗？墨穷使用起来太强大，以至于教官要对其作出限制。
至于限制了什么，教官肯定不会说。但限制本身就已经很过分了，想来如果不限制的话，万一对城市里的民众造成伤亡，教官也会来不及施救吧？
显然，他们觉得教官限制墨穷，是为了局面的可控性。或许那个收容物，是个不限制一下的话，就很可能会有教官都阻止不了的恶劣结果出现。
“我再说一遍，这是为了平衡，不是为了偏袒某一边。”易波说道。
“明白了……”花音和游辛凝重道。
他们理解的是，墨穷作为社员本来就不能杀死民众，所以演习本身就会束手束脚，不敢发挥出全部威力。如今教官限制一下他的发挥，降低他收容物的威力，也是顺理成章地将墨穷自带的枷锁，变成了游戏规则。而相应的，他们也得加一道规则，就是不能杀死墨穷。
相比起来，他们还赚了，他们只是背负一条不能杀死墨穷的枷锁，就让墨穷也不能展现出收容物的全部威力！
易波：“……”
他自然看出来达尔文小队还在被误导着，再加上墨穷在任务开始前胡吹自己将拿到最强收容物。
两种场外信息一结合，会让达尔文小队对墨穷的收容物产生忌惮，与夸大的脑补。
可易波即便知道自己是被墨穷利用了，也并没有去打破墨穷的误导，相反，他还要维护墨穷这唯一的优势。
因为一旦这份欺骗被打破，墨穷就会被轻易收容物，激荡不起一丁点波澜。
“如果达尔文小队不能打破惯性思维，不能突破自己的思维盲区，那么输了也活该。”易波如此想着。
墨穷即将毕业，这次任务对他锻炼不出什么，只是想考验他对收容物的理解。现在看来，他的理解很深刻，相比起来，这次任务对达尔文小队的考验更重要，如果不能逆转思维，识破墨穷的鬼伎俩，那易波之后要狠狠地操练他们了，否则哪放心让他们毕业？
对于社员而言，打破惯性思维非常重要。
……
“那暗红色的不祥之云绝对有问题，立刻派飞机上去看看！”游辛说道。
不过，南迪市中的外围人员苦恼道：“我们抽调不出人手，那些暗红色线还在扩散，已经有更多的人被感染效应了。”
花音眉头一皱，是的，先处理地面上的那颗头无疑更重要。
“燕薇姐，你们一会儿到了以后，直接去云端上，我和游辛先去现场。”花音说道。
“明白！”
他们需要情报，对于墨穷的收容物还有太多未知。
不管是天上的还是地上的，都需要近距离查看与试探一番。
“那个头颅是根源，目标一定是将效应如种子一般植入在那个媒介中，作为传播黑血的感染源。”游辛说道。
“试着摧毁那颗头颅！”花音立刻下令。
只见天台上一名狙击手当即冲着街道中央歪斜的脑袋开了一枪。
“嘭！”
威力巨大的子弹直接将那颗脑袋打爆了，黑色的血浆溅射开来。
可是并没有什么鬼用，那个脑袋里还是在往外冒出一缕缕暗红色的线，在地上、墙壁上、路边的车上攀爬，向四周扩散。
“没用吗？”游辛皱眉道。
“但它也没恢复啊！或许是摧毁的不够彻底，也许植入在其中的东西，本身还在。”花音说道。
“用炸弹！给我将它彻底摧毁！”
只见一名外围人员，站在远处的高楼上，直接冲着那个街区发射了一枚火箭弹。
“轰！”巨大的爆炸响起。
毫无疑问，卡勒姆的脑袋被炸成飞灰！
甚至于那条路上，以头颅为中心的一小片区域，都膨胀出火焰，彻底将那头颅烧毁。
而这时，一直扩散的暗红色线，也戛然而止，并迅速地向后收缩，很快就全部消失在那片燃烧的地方。
“竟然真的有用！”花音得了消息，不禁惊喜。
一发RPG，就遏制住了扩散，看来也不是那么难对付嘛！
殊不知，这正是墨穷暗中操作的，他就是在等人攻击那个脑袋，否则这些被收容物弄出来的颜色，可不会自己变回去。
使用收容物，一定要灵活，不是它有什么用，就只能有什么用的。
编！能力不够，瞎编来凑。
而编也得编得像样点，如果各种无解，反而是在逼着花音他们不顾一切，因为收容第一，他们哪怕是死，也要阻止她！
所以，墨穷围三阙一，一定要给他们留下生路，给自己胡编乱造的特性留下弱点，给之前营造出来的致死效应，留下破解之法，以免到头来他们发现：诶？怎么这个杀不了人呢？
若达尔文小队破解了，那就顺理成章地杀不了人了。
“我们走！”墨穷与阿金纳在躲藏的公寓里再次换装、易容，然后两个黑人父女就这么顺着人群跑出了公寓。
这片街区的人已经基本要跑光了，而当地警察联合外围人员封锁了这里，并接收安置所有跑出来的民众。
墨穷和阿金纳，就这么假装是受害者，是这栋公寓的居民，而一起跑出了隔离区。
没办法，这里被封锁，虽然因为头颅的事情，而牵扯了蓝白社的人手，导致他们一时没法进来搜查，但将这里团团围住，他们也没法离开，只能再入虎穴。
蓝白社也很懂，所有出来的人，都被安置隔离，不允许乱跑。
此刻，扩散的暗红色线虽然没了，但被接触感染的人血管里的黑线，却依旧存在。
大约四百多人被感染了黑血效应，皮肤下不同程度地弥漫着黑色树状纹路的线。
通过检查，可以发现他们的血液开始变黑，那些黑线是血管的颜色，所有流经黑色血管的血液，都会一定程度的黑化，所以随着时间推移，人体自身血液循环，迟早会令所有血液都变黑的。
蓝白社的人想尽办法也遏制不了它在血液中蔓延，实在是典型的绝对特性。
此时此刻，墨穷和阿金纳混入了民众中，坐看蓝白社的操作，以此了解蓝白社的进度，同时让无知的欧拉知道蓝白社的存在。
“卡拉，他们好像是专门对付超自然存在的人……”连阿金纳都看出来了，这些人面对恐怖的黑线，并不恐怖，反而认真地研究，并想办法遏制，很明显是专业的。
“我的目的是带欧拉回家，找路离开这，阿金纳。”墨穷以卡拉的邪恶口吻说道。
阿金纳点点头，立刻观察可行的出路。
作为老大，他也是摸爬滚打上来的，很快就把隔离区摸清楚了。
出路很多，毕竟是临时封锁的街区。不过主干道被完全堵死，不可能离开，而从楼屋里面穿堂而过，也很难，因为每栋楼门口都有人把守，并且高楼也有人俯瞰狙击，稍微可疑人妄动，就可能被击毙。
“走不掉啊……卡拉。”阿金纳紧张道。
不过他看卡拉，却一点也不慌。
墨穷当然不慌，因为现在蓝白社只知道他在隔离区内，但却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
这就有操作余地了，只需要在隔离区外的某处，出现一个‘卡拉’，再搞出点事来，自然能把人引开。
“我已经出去了。你要想办法把欧拉送出来……”墨穷说道。
“啊？哦，是！”
被隔离在这，如果开始核实身份，他们必然会露馅。而卡拉竟然已经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吗？
是了，被困住的只是欧拉，而卡拉无形无质，无处不在。
“如果您能把这些人引走的话，我应该可以把欧拉带走。”阿金纳说道。
“不要大意，欧拉不可以受到一点伤害！”墨穷瞪着阿金纳说道。
“啊！是！”阿金纳早已被墨穷折服，他的血也是黑色的，命都在墨穷手中。
只见墨穷从怀里掏出一根蜡烛，上面还虬结着黑线。
将蜡烛递给阿金纳，墨穷说道：“点燃黑火，黑火可以把一切的火焰都变成它，它可以燃烧人类的寿命。除了欧拉与你。”
“给……给我吗？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您尽管吩咐！”阿金纳虔诚地接过蜡烛，这是卡拉在给予它力量啊，而他的任务，就是把欧拉送出去。
……
与此同时，花音与游辛终于到了现场。
他们两人都全副武装，并且穿戴着头盔，没有暴露相貌，正在查看被毁掉的头颅所在地。
这里什么都被烧毁了，他们一无所获。
不过紧接着，隔离区内就出现了大动静，失火了！
毕竟是临时围起来的街道，这里有很多可以引燃的东西，而事发突然，民众只是被圈定在一个地方，依旧可以自由行动。
甚至于，还有不少受到惊吓，压力大的人正在抽烟。
“兄弟，借个火。”阿金纳拿着蜡烛走到一个黑人身边。
黑人借给了他打火机，就见阿金纳拿着蜡烛和打火机，直接走向包围圈边缘的一栋酒店。
楼前有一名警察和一名外围人员看守，见他一个人走来，倒也没怀疑他是目标。毕竟相貌对不上，也没带着小孩。
“站住，这里出现了真菌类传染病，很抱歉，暂时不可以有人离开。”外围人员说道。
哪知阿金纳根本没理他，甚至还加速冲来。
“啊！”与此同时，在场所有的警察和外围人员，视野一暗，半瞎了。
阿金纳趁机冲开两人，闯进了楼里。
“嘭！”
阿金纳的腿直接爆出血来，对面楼里的狙击手命中了他。毕竟上面说了，不能杀人，他们要么用麻醉枪，要么只能打不是要害的地方。
哪知阿金纳也是狠，顺势几个连续翻滚，还是进入了那家酒店。
这是他找好的点，一进门就有桌布和木头桌椅，皮质沙发等引燃物，他迅速躲在沙发后面，先点燃了蜡烛，果然冒出了黑色的火苗。
“哈哈哈！”阿金纳狂热地看着黑色火苗，忍着剧痛立刻将桌布引燃，然后将其放在沙发上，奋力推向大门。
外面两个看守迷瞪着眼睛，回过头刚要进来抓他，就看到腾得一下烧起来的黑火，顿时吓得连退三步！
“这是什么！”
那火焰纯黑，深邃无比，放着光摇晃着，无比邪恶。
寻常人火焰都不会乱摸，更何况这黑色的火？
于是乎，大门被燃烧的沙发堵住，黑色的火焰越烧越大，还黑烟袅袅。
一时间，正门被黑火与黑烟笼罩封锁，形成诡异万分的图景。
“躲开！”花音急速跑来，立刻让两人退下。
隐约从火焰中看到里面还有人在添柴，花音怒不可遏，空气墙护体就想跳进去。
游辛紧随其后，脸色难看地目视着火焰。
“黑火！”游辛瞳孔一缩：“不！不要靠近它！”
花音其实也很慌，被游辛这一叫，顿时冷静下来，感受到火焰的炽热，她紧皱着眉头退后。
无比黑暗的火焰，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好惹，尤其是他们都听说过一种收容物……
“不灭黑炎？”游辛呢喃道，那是永远不会熄灭的黑色火焰，曾经上课时教官举例提到过那么一句。
“不可能！那是伽马级收容物！这只是像而已，毕竟我们没见过真正的不灭黑炎。”花音立刻否定。
“但它的效应绝对比之前的黑血效应厉害得多，先把这栋楼围住，然后派人从楼上进入。”游辛稳妥地说道。
说着，他看向花音，突然一怔道：“花音！你的头发！”
只见从头盔后方延伸出去的黑色辫子，已经掺杂着不少白发。
花音将辫子拽到面前一看，不仅看到了白发，还看到了自己的手上出现了渗透在皮肤深处的斑，以及发灰的指甲。
她急忙将头盔摘下来，游辛凝重道：“你的眼睛……浑浊了很多，而且你的皮肤……很难看。”
花音摸着脸，急忙又退了几步。
她不过是靠近了一下黑火，就出现了白发和灰指甲，若是真被烧一下，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火势越来越大，门窗已经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了。但毫无疑问，只要包围这里，里面的人就绝对跑不掉。
花音摸着脸怒气勃发，她年纪轻轻就长白头发了，莫非这黑火能令她衰老？
她立刻让人用灭火器灭火，然后靠近的人，也都出现白发，不仅如此，喷出的干冰刚接触黑火，一股子黑色就顺着白雾淹没过来。
灭火器直接不是喷白雾了，而是在喷黑雾。
吓得灭火员立刻将灭火器扔下，再看手上，果然出现了黑线，并且蔓延速度比之前的头颅所带来的快得多。
“灭火器没用……”
“一定有破解的方法，之前我们成功抹掉了那个头颅的异常，莫非也要炸？这很可能把黑火炸得到处都是……”
“等一下……啊！我想到了。”
花音突然一怔，立刻下令道：“燃烧瓶！给我扔燃烧瓶！”
“什么？你要助燃黑火吗？”游辛惊道。
“试一下！快！”花音盯着那深邃的黑火道。
“轰！”
一枚枚燃烧弹轰炸在酒店墙壁上，爆裂出一团团炽色的火焰。
“嗯？”
看着那赤色的火焰，与黑色的火焰纠缠在一起，似乎……两种火焰在争斗！
一会儿赤色将黑火烧成了正常颜色，一会儿黑火又淹没了赤色，将其转化为黑炎。
两种火焰纠缠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一切归于黑火。
“我明白了，思维盲区啊。”花音突然明悟了什么，瞪大了眼睛说道。
“什么？”游辛急忙问道。
与此同时，易波也关注着她，很是期待。
只见花音说道：“还记得吗？之前我们消除扩散的效应源，就是将那个头颅炸成了飞灰。可是，我们第一次用的只是枪，子弹将那头颅打爆，都没有阻止它。用火箭弹却成功阻止了，其实并不是因为消灭的足够彻底，而是……火焰，爆炸产生的火焰驱除了那个头颅所附带的效应。”
易波：“……”
游辛思索道：“火焰？你是说黑炎的弱点也是火？用火去烧火？卧槽，这还真是收容物的尿性啊。”
花音说道：“目标收容物的弱点，是火焰！无论是黑火还是黑血，弱点都是火焰！火焰可以压制消除那黑恶效应！”
“黑火也是火，或许它无法被扑灭，但谁想得到用火焰去灭火呢？”
“可是我们的目的是消除黑火的异常，用火焰去烧黑火，只要量足够大，黑火就会变成正常的火焰，而正常的火焰我们能轻松扑灭。虽然我们还不知道这个黑火到底是不是在燃烧别人的寿命，令人衰老，但我想只要把它烧成正常的火焰，这个效应也就祛除了！”
“面对收容物，一定要克服惯性思维，最最普通的火，恰恰就是这黑炎的克星。这种方法，一旦想到了，就简单至极，只要走出思维盲区。”
花音越说越来劲，直感觉一切都串起来了。
殊不知，暗中易波叹道：“她自以为走出了盲区，实际上却是你故意让她想到的。你这瞎编的特性，还挺绕弯子的……”
墨穷暗中跟易波说道：“正如花音所说，这种伎俩说开了一文不值，所以不能让他们走出盲区。为此，我必须要一直在他们错误的方向上，给他们铺路，让他们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她们都是聪明人，如果一直想不通我的特性，就迟早会意识到这都是唬人的。所以我不能让她想不通，偶尔得让她有点成就感。”
“想让他们走不出大的误区，就必须要让他们在大的误区内，一步步破解我提供的小难题，让她们有一种这是正确思路的错觉。”
易波感慨，这太阴霸了，墨穷不禁唬人，还给自己唬人的套路提供答案，让对方能破解一二。
这使得花音等人就一直在做墨穷给的题目，而怎么也想不到整个大前提就是错误的，是一个天大的盲区。
给花音他们提供假的小盲区，让他们破解着玩儿，他们就几乎不可能走得出大盲区了。
“他们一直陷在你构建的虚拟收容物中不可自拔啊……墨穷，你若是能逃离这里，执行坐车出境这个行动，我就会让你直接成功。”
“因为你陷入重围，他们这都能让你跑掉，我觉得后面没有对抗的必要了。”易波叹道。
……
阿金纳用一场大火点燃了酒店一二楼，他还用黑炎将楼梯堵死，让游辛从楼上翻进去，也还是被黑炎拦路。
这场大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毕竟那可是黑色的火焰。
只见阿金纳还在里面制造黑火把，从二楼窗户往外扔，时不时能看到有引火物被砸出来，落进人群，或者临时的医疗帐篷里。
一时间，燃烧着黑色火焰的东西，如火雨般落到各处。
每有一坨黑炎落地，就有无数人被吓得躲开。
仿佛有黑炎的地方就是禁地，毕竟之前的黑线就已经把民众吓坏了，这黑炎就更不敢接触了。
黑炎在隔离区到处弥漫，蓝白社不仅不灭火，反而一边安排民众撤离，一边紧急调来一批喷火枪。
明明扔出来的黑炎用空气墙就能弹回去，明明随便用灭火的东西就能浇灭，但花音他们一个也不做，只等着喷火枪送到，一举解决这黑炎。
这可以说是稳重的选择，毕竟已知有个方法能奏效，那就用那个方法好了，未知的举动还是不要乱试。
面对收容物，这么做并没有错。错的是前提。
惯性思维就是这样，一旦先入为主了一个正确答案，那么就会拒绝其他可能。这种思维在越不允许失误的事情上，就越严重。
当一个‘答案’被证明是对的，那么就很难有人会去质疑‘问题’本身。
他们会将自己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东西，当做秘籍，作为经验之谈，并在面对同样的情况时，利用这个经验。
如此，黑炎造成的混乱，为墨穷争取了大量的时间。
一个让阿金纳退场的时间。
“咳咳……咳咳！”阿金纳肆无忌惮的放火，可扔了十几次之后，随着火势越来越大，他感觉到不对劲了。
呛！那些黑烟呛得他涕泪横流，因为吸入大量的二氧化碳，他此刻已经头晕目眩，直感觉快窒息了。
受了枪伤，又在火场中熏烟，很快他就身体发软，踉跄几步倒在火中。
黑色的火焰缠上他的身体，烧得他痛呼哀嚎。
“啊啊啊！为什么！啊啊啊！”
说好了黑炎无法伤害他呢？怎么会如此灼烧？
阿金纳根本没给自己留下后路，在他看来，黑炎不伤害他，却可以用来阻挡敌人，那么他自然让火烧得越大越好，将自身团团围住，就如同一个保护罩一样。
等到欧拉趁着混乱离开，卡拉自然会来将敌人剿灭，他到时候再一起逃离就是了。
然而，这番想法，在真正接触到黑炎后，被完全打碎了！
黑炎点燃了他的衣服，烧得他在地上疯狂打滚，可无济于事。
太晚了，完全置身于火海中，周围一片黑暗，这是他为自己掘的墓。
“卡拉！卡拉！救命啊！救命啊！你不是不会杀我吗？”阿金纳在火场中疯狂呼救。
“怎么回事？”听到呼救声，外面的花音等人都愣了一下。
你自己烧的火，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把所有退路都截断，现在又来叫救命是什么鬼？
“不要抛弃我！我这就是在送走欧拉啊！为什么？为什么不保护我啊！卡拉！卡拉！”阿金纳陷入疯狂。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深信所谓的卡拉的力量。
黑炎灼烧着他，只当是卡拉抛弃了他，没有保护他，所以此刻疯狂地呼唤着卡拉之名，祈求救命。
不怪他这个时候，还迷信卡拉，实在是他没有别的选择，此刻置身火海，外面的人都不敢进来，只有卡拉能救他。
花音和游辛对视一眼，卡拉？那是哪位？收容物持有者不是欧拉吗？
“卡拉和欧拉？很明显，之前的黑血，还有现在的黑炎，都是卡拉造成的，那欧拉呢？”游辛沉吟道。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我们搞错目标了。卡拉是墨穷，他的任务是救出欧拉，并护送她出境。第二，欧拉是墨穷，卡拉是收容物，一个生物型收容物。”花音分析道。
“等等，他说送欧拉离开是……”游辛惊道。
两人都反应过来，这把火是在送欧拉离开？什么意思？
之前他们也在纳闷，这阿金纳躲在酒店里，用这黑炎堵路，把自己团团包围，倒是让他们一时间奈何不得。
可意义呢？这么做除了把自己困在里面，还有什么用意？
此刻听阿金纳濒死地哀嚎，花音和游辛一下子又豁然开朗了。
“欧拉要利用这场火离开，这黑炎应该是为了达成某个条件！而阿金纳被利用了，他以为自己免疫黑炎，实际上墨穷并没有这个能耐，手中的收容物制造的黑炎，乃是绝对特性，不会对某一个人免疫，纯粹是墨穷在骗他的！”游辛说道。
花音也恍然道：“没错，难怪只看到阿金纳一个人在做这件事。欧拉自己并没有进去，大概是这黑炎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哪怕欧拉真的是收容物持有者，也不能免疫黑炎的伤害！”
“不过目标呢？欧拉去哪了？”
想通了此节后，花音紧盯着黑炎，思索着到底是什么方法离开……
火……黑火……火怎么把人送走？用什么方法？
花音苦苦思索着，而与此同时，火场里的哀嚎声也消失了，似乎阿金纳已经被烧死？
“喷火器到了！”游辛突然说道。
“快！快灭火！”花音立刻喊道。
用喷火器灭火，这操作在民众眼里简直是失了智。
不过花音游辛却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很收容物’。
收容正是洞察出能压制收容物的方法，无论它有多荒谬，也是社员必须要把握住的生路。
果然，在这荒谬的以火攻火下，黑炎与赤焰纠缠在一起，很快有大量的黑炎褪色，变回了普通的火焰颜色。
随着时间推移，黑炎真的被压制住了，并且在越发地衰弱，直至所有的火焰都成了正常的颜色。
游辛第一个冲进去，直接用空气墙吹开火焰。
暗中看到这一幕的墨穷和易波，都不禁好笑，面对普通颜色的火焰，胆子又回来了？
早有这个胆量这么穿过黑炎，也一样是安全的。
可偏偏，非要经过这么周折的一系列操作，使得颜色正常，心里才有安全感。
于是乎当游辛进去，就发现易波已经在里面了，他扛着昏迷的阿金纳说道：“这人我带走了，重度烧伤，吸了太多烟昏迷了，不过你们进来太慢，我判定他死亡了。尸检报告……我等会会编好发给你们。”
“呃……是。”游辛看着易波将阿金纳带走了。
只见易波的头上，有许多白发，皮肤斑驳了一些，指甲也是灰色的，显然救下这个阿金纳，易波也受到了黑炎的影响。
虽说阿金纳死有余辜，但墨穷还是告诉了易波自己的想法。
易波也表示：还是救下吧，判定死亡就好了，这家伙应该交给当局处理，反正他的罪证社里情报部有一大摞，治好他该怎么判怎么判，说不定又能多个D级人员了。
所以，易波早已在那酒店里等着，就等阿金纳快把自己烧死的时候，救下他。
“唉，他们早进来，这家伙可能不用‘死’，说不定能问出什么。”易波暗中跟墨穷说道。
“没有喷火枪持续性地压制黑炎，直到彻底去除，他们哪敢进来？就连你……不也衰老了吗？”墨穷笑道。
“你这家伙，他们好像一直没发现你提供的第二个答案啊，你好像要玩砸了。”易波说道。
“快想到了，这都想不到，以后处理收容物，不是送命吗？”墨穷笑道。
果然，花音并没有进入酒店，反而一直在外面观察火焰。
游辛出来后将易波救下阿金纳的事说了，这没什么不对，之前卡勒姆不也是假尸体留在那吗。
不过花音听了以后，突然瞪大眼睛，想通了什么。
“我知道了！是烟……烟！”花音死盯着天空中飘走的滚滚浓烟。
“烟？啊！”游辛也恍然。
花音立刻喊道：“快！狙击手，给我查看那浓烟！”
从一开始黑炎燃烧，就有滚滚浓烟上天，火灾现场的烟凝儿不散，可以飘出很远。
那股子黑烟升到高空，斜斜地向远处飘去，早就脱离了隔离区的范围！
“报告！我看到一个人影！好像是个小女孩的人影！”狙击手瞄了一会儿，隐约看到人影，立刻追逐过去，总算找了个好角度，看清楚了高空的黑烟中，有一个女孩的身影。
“果然是这样！”
“太狡猾了！我们一直在关心黑炎，竟然让她就这么跑了！”
花音听了汇报，立刻笃定墨穷是利用烟雾逃离，当即和游辛一块追击而去。
一个潜行踏空追击，一个驾驶直升机追击。
不仅如此，还调走所有的狙击手，乃至大部分外围人员，只留下医疗小组和当地警察处理隔离区剩下的事物。
毕竟……欧拉已经逃离了啊。
……
“准备大型吸烟器！”
“还有你们，从地上跟着这烟，一旦发现目标降落，立刻形成包围网！”
花音他们带走了大量的人手，以防止目标会从黑烟里降落，又隐藏在人群中。
一时间，第一个隔离区只剩下了医疗小组和当地警察。
不怪他们如此笃定墨穷逃离了，毕竟整个事件连贯下来，花音他们一直都在被牵着鼻子走。
答案是她自己想到的，如何利用火焰逃离？在这大火下观察一番，以超自然的方向去想，就很容易想到那远去的滚滚浓烟。
之后又在浓烟里发现了小女孩的人影，那么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至于墨穷压根没离开？这一点根本没考虑，毕竟这太大动干戈了。
阿金纳制造一场大火，并且是诡异的黑炎，跟他们僵持着，自然是有目的的。
而这个目的，就是逃离现场。无论是阿金纳临死前所说的话，还是他们自己去考虑，都相互印证了。
当他们在远去的浓烟中发现了小女孩的身影，便立刻想通了一切。
不惜牺牲阿金纳，制造这场大火，就是为了达成某个条件，继而可以融入到烟雾中逃离。
也许黑炎的烟雾比较特殊，又或者这本身是个仪式，但总之，一切都顺理成章。
一直在错误的方向上思考的花音，根本不会去想别的可能。
“等他们追上烟雾，无论是收容完成，还是发现烟雾里的人影不跟他们互动，都会立刻回来这里，你还不跑？”易波问道。
现在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再不走，若是花音他们反应过来，墨穷可能就走不掉了。
哪知墨穷摇头道：“没那么快，你忘了天上那朵云了？”
易波从隐藏的地方看去，就见浓烟已经接近最早之前墨穷所制造的那片暗红色云。
“原来如此，你打算当他们的面，让女孩鬼影钻进那暗红色云中，之后跟他们玩躲迷藏？拖时间？”易波说道。
“没错，浓烟太稀疏，又太小，操作空间不足，那片云极为广阔，又整个成了暗红色，鬼影钻进去，足够他们找很久了。先不说要不要顾忌影响，就算真的整个将云团吸走，我也有充足的时间离开。”墨穷说道。
只见他走到一个早已物色好的黑人女孩身边，这个女孩没有家人陪同，显然因为隔离区事发突然，这个女孩没有跟家长一起被隔离。
“你好……你也一个人吗？”墨穷露出甜美的笑容。
那个女孩本就害怕，看到另一个孤身一人的黑人女孩，自然心生亲近。
两人手牵手，彼此作伴，墨穷很快就把这个女孩忽悠到了一个垃圾桶旁蹲下。
“你要做什么？”易波一愣。
就见墨穷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小女孩说道：“这个很好闻，你闻闻。”
小女孩天真地打开了瓶子，嗅了嗅说道：“真的诶，有一股怪香味……诶？你怎么不闻？”
她开心地闻着，却发现墨穷躲得远远的捂着鼻子。
过了一会儿女孩就感觉头晕，然后歪倒在地。
墨穷走过去扣上瓶子，将小女孩藏在垃圾桶旁，并用早就找好的破布盖在她身上，自己则扬长而去。
“你这是……”易波不解。
墨穷说道：“他们已经越陷越深，回不了头了，只要没有明显破绽，他们就会在我划定的错误思路中一直走下去。哪怕有一些疑点，也完全会自己脑补着解释过去。”
“很快，他们就会认为卡拉是个灵魂性收容物，以游辛的经验，或许会想起当初克里斯所用的影子收容物。那时候我们都觉得影子是本体，是克里斯变成了影子，后来才确定，那影子就是影子，克里斯分裂了自己的影子，本体藏在某处暗中操控。”
“那和现在的情况何其相似，他们现在认为逃离的就是我本体，可等他们发现那只是个仿佛灵魂般的虚影时，很可能会想到那是收容物从欧拉身上分离出来的异常灵魂，我真正的本体则一直藏在某个地方。”
“如此，很可能并不全去跟虚影玩捉迷藏，而又立刻派一批人回到这里，继续封锁，甚至寻找我的本体。”
易波眉头一皱，真那样的话，墨穷肯定跑不远。
毕竟现在接应墨穷的克鲁等人还没赶到，若虚影不能吸引全部的注意力，而花音他们还同时做两手准备，四处搜找墨穷本体的话，那墨穷很可能刚离开隔离区不远，就又被抓回来。
“所以……所以你就又给他们一个本体？”易波惊道。
“没错，这个药物是克鲁他们的，我要来了，闻了这么多，小女孩起码会昏迷两个小时。相貌完全不符合不要紧，他们已经知道我具有一定的伪装能力。关键是不省人事……误以为是意识离体的我。”墨穷说道。
“骗得过吗？”易波说道。
墨穷脱下自己的背包，将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说道：“我另外还会让这个女孩的眼睛变成和云团一样的暗红色，乃至形成漩涡不断地运动，仿佛某种控制一直在进行一般。同时，躲进云团里的鬼影，也会无序地东逃西窜，跟他们兜圈子。”
“他们起码也会在这个假本体上花一些时间，等反应过来不对时……我已经出城了。”
说着，墨穷偷偷来到一栋人去楼空的建筑前，这里只剩下看守不是很严密的警察。
只见墨穷一点点地靠近大楼下的一片阴影，当他整个人慢慢挪进了阴影中时，瞬间变得更为漆黑。
墨穷现在的形象，本来就是个黑人女孩，走过去时，就已经把衣服都变黑了。
所以此刻进入阴影，那更是黑上加黑，更何况现在是晚上。
墨穷直接把自己变得跟黑漆似得……利用保护色，在黑暗中前行。
甚至于，连牙齿、眼睛都完全漆黑，就这么以一个终极黑人的形态缓步进入了漆黑的大楼里……
从警察斜背后走过，按理来说警察的余光应该是能看到她的，可惜……她太黑了……
墨穷就这么走进了他背后的大楼，这个警察也没有任何反应，完全没看到她。
如此，墨穷通过这栋大楼，从后门悄然离开，无一人发觉。
与此同时，花音已经追上了浓烟。
大火造就的浓烟，虽然凝儿不散地飘出很远，但到了高空，还是散成了青烟，并且很快就要被吹散了。
不过在那袅袅青烟中，花音隐约看到有一个女孩的人影。
在烟雾中，墨穷缔造了一个立体的人像，比在平面上制作的更有饱满感，晃晃悠悠，还有厚度。
那仿佛是个萝莉的幽灵，黑发赤瞳，相貌凶戾，就这么随着硝烟缥缈地淡去，支离破碎看起来极为诡谲。
“是你！”花音死死盯着鬼影，能看出来这就是黑化版的欧拉，除了发色与眼睛，几乎与欧拉一个样。
只见那鬼影露出一个崩坏的笑容，那笑容在烟雾中更显得渗人。
然后突兀间，就消失了！
“什么！”花音眉头一皱。
紧接着游辛指着头顶说道：“在那！”
花音看去，只见那一直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暗红色云彩，已经近在眼前，萝莉鬼影似乎刚刚钻进去，在云团表面一闪而过，渗透进去了。
“幽灵般的收容物吗？为什么跟欧拉一个样？”花音呢喃道。
游辛突然道：“不好！这可能不是目标的本体！”
果然如墨穷所料，游辛想到了当初的影子收容物。什么叫经验？这就是经验，而墨穷则利用了游辛的经验。
一起训练这么久，墨穷太了解游辛了，料定他肯定会联想起来。
“不是本体？”花音惊道。
游辛立刻将当初克里斯的对抗任务简要地说了一遍。
花音急忙道：“原来如此，快！快回去！”
“不！不用全回去，这个鬼影定然是收容物，或者是收容物的一部分，这个东西也要收容！不能跑了！”
他们也考虑到，万一墨穷抛弃本体玩怎么办？真正的各种异常能力都在这个鬼影身上，不把它收容了，墨穷一样能继续跟他们周旋下去。
果然，他们的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昏迷的女孩，医疗小组的人检查，发现女孩眼皮下的双眼是暗红色的漩涡，但却是不省人事的。
“控制起来！检查她身上所有的东西。”
“游辛，还真给你说准了，墨穷抛弃了身体。难怪教官让我们不能击杀她，这种情况我们如果‘杀死’目标，这个分裂出来的魂体应该也会失去控制吧？继而整个任务也就结束了。可惜，教官限制了这一点。”
“花音，教官是限制了墨穷收容物的威力换来的。若不是威力受限，光凭黑血黑火就够我们吃一壶了。不过，也算是平衡。他反过来也能仗着我们不能杀他的限制，继续用这萝莉鬼影搞风搞雨，于是立刻想到抛弃本体这个方法。化祸为福，这是他的风格。”游辛说道。
两人说着，一头钻进了云团，戴上战术目镜。
很快，他们还看到了燕薇。
“燕薇姐，你也来了，发现了什么？”
“没发现什么，倒是刚才有个萝莉人影钻进来，速度很快，你开鹰眼看。”燕薇说道。
花音立刻开启鹰眼，就见偶尔有萝莉鬼影掠过。
只不过云团里视野遮蔽太严重，即便开启鹰眼，也只有在目标距离极近的时候才看得到。
他们追逐了一会儿后，暗道这样不行，急忙让直升飞机过来把整个云团抽走。
“大型吸烟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
“停！任务结束。”
“什么？”
正当他们准备将这暗红色云整个收容时，易波叫停了。
“影响太大了，这朵云我们要解释成自然现象的，你们大张旗鼓地抽走，我们的人不好洗……”易波说道。
“这……明白了，那我们先把这云吹走，在郊外再……”
花音还没说完，易波就急忙道：“打住打住……我说了，任务结束。”
“收容了本体，就算结束了吗？”游辛问道。
“不，你们压根没找到墨穷的本体，他现在郊外，地址发给你们，你们过来吧。”易波说道。
听到易波这么说，众人意识到了不对，他们好像输了。
虽然输赢不重要，过程的表现才是关键。
但花音依旧不甘道：“我们还没收容目标啊！难道……队长他完成了任务？是了，他明目张胆上飞机我就觉得不对！那个时候就只是派了个替身吧？真正的本体其实一直在偷偷出境？也不对，凭什么我们的人会查不到？”
“……”易波无语，只是叫他们赶紧过来，至于这边的烂摊子，他要赶紧派人开始处理。
“墨穷判你赢了，现在赶紧把这云还有其他东西都恢复，拖一晚上到了明天事件发酵就不好洗了。”易波说道，这也是当墨穷成功逃离，上了出境的车，就判他赢的原因之一。
花音等人反应过来，意识到墨穷其实并没有完成任务，只是易波判他胜利了而已。
这顿时就更不甘了，花音急道：“怎么这样啊！教官，我们就快要收容他了！就算你根据中途评价来判定，也应该是我们赢啊！他的收容物这么厉害，我们始终控制住了局面，没有让情况恶化，而且还把特性摸清楚了，并且找到了破解之法，怎么是他赢？”
“难道就因为他选择跟我们刚了一波，并且造成了恶劣影响，就觉得他表现好吗？”
易波气得牙痒，在频道里吼道：“笨蛋！怎么还没反应过来！墨穷走后，我要狠狠地操练你们！还摸清了特性？狗屁！你们跟着一个幻影追着一坨烟跑了，还说控制了局面？”
“幻影？啊！这只是幻影？”花音就觉得哪里不对，这个萝莉鬼影只是在云团里乱窜，一点也不像有意识的感觉。
花音咬牙道：“原来如此，调虎离山啊，他的本体一直在隔离区，所谓烟遁是我想错了啊……被骗了！可恶！”
“这收容物也太强了，不仅有黑血黑火，还有幻影误导，教官，我们这么点人手怎么打啊？”
易波气笑道：“强？他强什么了？”
“那个黑炎还不强？令人快速衰老，一般的灭火还熄不灭，我若不是想到以火攻火……”花音正说着。
易波直接打断道：“想个屁啊你想！这是他故意让你想到的！特性是他瞎编得，故意在你喷火时将黑炎恢复原状。”
“什么？”
“编得？”
突然，所有人都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花音脸色剧变道：“黑炎是他编得？遏制的方法是他故意让我想到的？那……那……黑血呢？”
“一样！”易波说道。
“不可能！等一下，那他的收容物到底是什么特性啊？历代最强，到底强在哪？”花音惊道。
易波说道：“不是历代最强，而是历代最弱。”
“他的收容物，从头到尾都是……篡改万物的颜色。”
“还有呢？”众人问道。
“还有？没了，就这个！”
“哈？就只有这个？”
众人脸色反复变化，回顾之前种种，一一印证，神色更加复杂起来。
花音游辛等人更是虚汗直流。
“只是篡改颜色？”
“卧槽……那个时候……呃……卧槽！后来……靠！”
当众人知道墨穷的收容物是什么后，立刻就意识到这场任务为何墨穷没有完成任务，也判他赢了。
因为达尔文小队，真的被墨穷一个人，秀的水乱流了。
这场任务完全是被墨穷独秀，他们评分能高才怪呢！即便最后阻止了墨穷出境，这个收容过程，他们也输了。
……
南迪市郊外，克鲁狂热地开着车，载送着从城里接出来的金发萝莉。
听说了遭遇不明势力埋伏后，克鲁便急匆匆赶来了。其实原本他们也想和阿金纳一样，带着欧拉坐飞机出境。
但是他们身上都有命案背负，又是帮会底层人员从未洗白过，黑色背景的他们出不了国，只能从陆路越境。
此刻进城找到欧拉后，对于阿金纳的去向，克鲁并不过问。
他知道，阿金纳怕是被有关部门抓走了，可那又如何？对于这个老大，克鲁已然滋生了彼可取而代之的心。
阿金纳一个人带着欧拉回家，撇下他们就已然引起了克鲁的恐慌，死了更好。
“切，没用的家伙，还不是要靠我。”克鲁已经安排好了从边关越境的门路。
当然，这是之前借阿金纳的权势安排的，若不是卡拉收服了阿金纳，光靠他自己的人脉，还做不到这事。大哥死在豪宅里后，克鲁就被阿金纳提拔成了小头目，毕竟大家现在都是为卡拉服务的。
“好了，靠边停吧。”在郊外，后座的欧拉突然说道。
“嗯？是！”克鲁急忙停车，回头看向欧拉有何吩咐。
只见欧拉可爱地升了个懒腰，瞥了眼他的手，克鲁立刻就看到手上的黑线瞬间褪去，消失无踪。
不仅如此，夹杂的白发与皮肤上的斑驳也统统消退了，他顿时就仿佛年轻了一点。
“啊！我的黑血……我明白！欧拉！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送回家的！”克鲁激动道。
他并没有因为失去生命威胁，就其别的心思，克鲁崇拜的是这份力量。
“咯咯……”欧拉冲他眯眼一笑，然后打开门走了下去。
这时，易波带着达尔文小队开着车赶来，也停在一旁。
“啊！他们追来了！卡拉……您早已预料到了吗？”克鲁大惊，立刻从身上掏出枪来，同时误以为叫他停车，是卡拉想解决掉这些追兵。
“咔嚓！”
只见欧拉闪电般出手，瞬间缴械了克鲁，并单手就把手枪给拆成了零件，稀拉拉地散落在地。
整个过程如探囊取物，不费吹灰之力。
克鲁刚拔出枪，蓦得一下枪就没了，顿时吓了一跳。
不过他关注点重点却是，欧拉不用变身，就可以展现卡拉的力量了吗？
只见克鲁恭敬地退后一步，低头道：“我明白！您是要亲手解决他们啊……”
说着，用怜悯地神色看着易波等人，又退后一步，似是将战场交给卡拉。
易波对此，只是白了一眼，挥了挥手。
立刻有一名外围人员矫健地冲到了克鲁面前，瞬间一个擒拿将其制住，然后铐起来拖向附近赶来的车队。
“卡拉！消灭他们！卡拉！哼，欺负欧拉的都要死！”克鲁不惧反笑，任由自己被拖走，见到来着还端着枪，更是不屑。
没看到我的枪都瞬间变成了零件吗？你们还敢用这种破铜烂铁对付卡拉？
不过不知为何，欧拉看都没有看他，依旧在与来人对峙。
“哈哈哈！”克鲁也不急，他相信卡拉很快就会解决掉这些人，大笑着昂首挺胸地上了警车。
看着克鲁被带走，花音早已按耐不住，立刻询问此次任务的细节。
然而当他们问清楚之后，他们有点后悔知道真相。
因为墨穷实在是太优秀了，八岁的身份限制，被他用黑化解决。除了超出见识范围的事，疯子做什么都不稀奇。
至于收容物，当得知其只能改变颜色后，大家都觉得很鸡肋，因为这特性别人一旦看出来，那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关键点，也在于这个‘看出来’，像墨穷这样操作精细到他们硬是没看出来这能力只是篡改颜色，那这收容物其实还是很有用的。
没有杀伤力，那就唬住对方，真正的威胁，只有即将到来而又没有到来的时候，才是最恐怖的。
刀子举起却还没落下时，最可怕，真落到身上，不管有多大杀伤力，起码已经见识到了，起码已经感受过了，心里有了底。
墨穷便是用那未知唬住了他们，让他们对黑炎这种东西的杀伤力，心里没底。
若是真把黑炎烧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体会到了滋味，反而没有威慑力了。
墨穷的收容物，一没杀伤力，二没自保能力，三没侦察能力，四没逃跑能力……可以说换一个人来操作，早就被抓了。
可是没有条件，墨穷可以创造条件，没有特性，墨穷可以创造特性。
连唬带骗，连坑带蒙，硬是牵着他们的鼻子走，将他们引入错误的思路中，玩得团团转。
当真天秀，而被秀的水乱流的他们，自然尴尬无比，难怪教官如此气恼。
“你这家伙，把我们骗得好惨啊。”游辛叹道。
花音也失神地看着墨穷，骄傲的她深受打击。
她从未想过，墨穷会如此地了解她，了解她的性格，了解她的思维模式，以至于总能用一些不经意地提示，来让她‘自己想到’应对之策。
“花音，我是你们的队长，自然要对你们了如指掌。你也一样，我走后，你就是达尔文小队的队长，你要对你的队员有充足的信任，而这份信任，自然是建立在充足的理解上。”墨穷说道。
“我……我是队长？我表现成这样，也配做队长？”花音看着墨穷说道。
墨穷笑道：“花音，你很优秀。不要总想着超越别人，作为社员，你要想的是，征服收容物。”
“那为什么每一次，都让我去执行必死的任务？而且有的时候，那并没有必要！”花音终于问道。
游辛笑道：“我来说吧，花音，这是达尔文小队的传统，最优秀的人，在成为队长前，都是保持着全死战绩的……哈哈哈。当初亚历山大的存活与死亡的比值是0—8，墨穷做队长前，也是0—5的！”
“你不能理解去执行必死任务者的内心，那你就不配成为一言决定队员生死的队长。”
……
2021年，七月九日。
墨穷离开生活一年的肯尼亚，达尔文小队也失去了他们最强的一任队长。
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游辛和燕薇，以及易波。
教官组有很多人，每一组实习的也有很多人，但教官都会跟着自己带的那一组最优秀的学员，负责那个学员所在的实习小队的演习。
所以墨穷毕业后，易波又要返回极限岛，去领下一批学员了。
不过在此之前，易波要先送墨穷去往蓝白社总部报道。
墨穷，也将以优异的成绩，成为这届唯一领取到阿尔法勋章的新社员。
“蓝白社总部，在太平洋啊。”墨穷看着下方的大海，飞机已经越过了夏威夷，正位于太平洋中部。
“嗯，距离萌岛其实不远，萌岛往北八百多公里左右就是虚洲了。”易波说道。
“虚洲？”墨穷问道。
“是的，位于太平洋中间的一块陆地，全球理事会称其为隐形的第八大洲。”易波笑道。
“什么！大陆？”
太平洋中间还有大陆？墨穷学习三年，从未听教官提起过，不过想想也是，作为蓝白社的总部，自然得等他们成为正式社员后才会知道。
“哈哈，是个微型陆地，总面积两百零九万平方公里，你要说它是个大岛也行，说它第八大洲其实只是玩笑。虚洲不存在于世界地图上，乃是存在于一件收容物中。”易波笑道。
“收容物？蓝白社总部在一个收容物里？”墨穷愕然。
“那是个足球大小的水晶球，类似于圣诞球，从外面看里面就是一些海水包围着一个袖珍的岛屿。可是，只要把这个球放到大海上，那么除了海水以外的所有东西，就都可以进入水晶球中。进去其中的人会发现，那可不是什么袖珍岛屿，而是一片不亚于格陵兰岛的巨大岛屿。”易波说道。
墨穷惊道：“有什么副作用？”
“暂时没发现副作用，里面还收容了不少收容物呢。”易波说道。
“什么？用收容物作为总部也太危险了！如果有一天那个水晶球被外人控制，或者里面的陆地突然倾覆，蓝白社总部岂不是一朝覆灭？”墨穷说道。
“嗯？你搞错了，总部并不在虚洲中，而是在虚洲外面。喂，你不会以为虚洲这样的收容物，就随便扔在大海上吧？”易波嘿嘿笑道。
墨穷白了一眼，易波说话总喜欢留一点让人误会，然后再反转解开答案，这种大喘气的说话习惯他领教很多次了。
听完易波详细讲解后，墨穷总算明白，蓝白社总部乃是在太平洋中部的一个小岛上。
那个岛屿像一个眼睛，有三条海河贯穿，通往岛屿中央，而在那中央又有个环形湖泊，湖泊上建立了一个收容基地，基地里的海水中便是放置着水晶球。
水晶球内有一个陆地，陆地又建有各种基地与收容设施。
而这种做法非常安全，因为一旦水晶球里有什么特殊情况，外面的人直接把水晶球从海水上拿起来，就等于立刻封锁了虚洲。
水晶球内外将如同两个世界一般，无法流通。
不怪墨穷想岔，他本能地就以为总部建立在虚洲上，哪里想得到，一个两百零九万平方公里的虚洲，只是蓝白社总部里的一个小球。
而蓝白社总部，只不过是太平洋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岛，比萌岛还小。
……
蓝白社总部，位于北纬6°42′06.90″，西经165°33′42.74″。
该地区在太平洋地图上根本空无一物。
不过此刻墨穷来到这里，发现这里有着一个非常美丽的小岛，毫无疑问，它的名字叫蓝白岛。
墨穷的飞机，是降落到附近的一个人工岛机场，然后乘坐护卫舰沿着海河开进岛心。
一路上，墨穷没有看到任何防御措施，完全也没有萌岛上那种高墙深院。
或许，真有威胁到蓝白岛的东西，任何金属墙壁之类的防御工事，都是没有意义的吧。
似眼睛般的岛屿，被正北、西南与东南三条人工开凿的海运河精准地分割成三个大区。
左边的大区完全是一副海岛小镇的格局，地上铺设着蓝色的光滑石块，又有许多小河池塘流通，耸立着一个个坞堡水榭。
“那里是总部的社员居住的地方，一般是科研部、总务部、财政部、外交部的人住的地方。你是收容部培养的，以后除非退居二线，否则你基本不会住在总部。”易波说道。
墨穷点点头，蓝白社总部，听起来好像是个什么非常重要的地方，但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据点。
只不过蓝白社需要一个管理中心，所以就钦定了这个岛作为总部，当然，它‘涵盖’了虚洲，算上那个，这里就是最大的蓝白基地了。
收容部的人，基本不会待在总部里，都是分散世界各地的。这里的总部主要作为大事件的调度，和下发最高指令。
墨穷再看右边的大区，那里则是如科幻城市般，坐落着许多银白色金属大楼，透过大厦玻璃，隐约能看到有人在里面办公。
“这里就是办公地点了，收容部的总部很小，喏，那栋最矮的楼就是了。”易波在甲板上指给墨穷看，那里就是墨穷将要转正的地方。
这时，墨穷却被第三个大区耸立的五座雕像所吸引。
那五个雕像，分别是四名男性和一名女性，都很年轻，细腻的合金和石头所雕塑的他们，颜色分明，远处看栩栩如生，犹如五个巨大的活人。
“那是……历代社长？”墨穷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没错，第三个区域是作为会场存在，那个有着巨大蓝白之眼的大殿是最高议事厅，外面那片广场，则可以轻松容纳两万人。一般是重大集结，或重要仪式的观礼之地。”易波说道。
“那个高台是什么？”墨穷指着五座雕像隔着广场正对面的一座石质高台，看起来像是一截山脊。
易波笑道：“那是至高岭，别看好像只有四十二米的样子，但其实它才是世界屋脊。根据二代社长亲自测量，其有四十二万米高！只不过只有踏入进去才感受得到，踏入至高岭的人，唯有登顶才会被外面的人看到，也唯有登顶才出得来。二代社长登顶之后三天就做了社长，所以后来六大仲裁干脆研究决定，历代社长的就任仪式就是踏上至高岭。”
“三代、四代、五代每一个都走过那台阶，并站在至高岭之巅，于广场中所有社员的见证下，就任蓝白社长。”
“这是一种荣耀，代表着最伟大的收容者，最受尊敬的阐道者，掌握最大的一份权力，与背负最重的一份责任。”
至高岭，登顶仪式，社长就任之地。
墨穷远远地看着那个高台，恨不得亲自去看看，可惜没有重大的事情，那个作为观礼的广场是不开放的。
他的目标就是成为蓝白社长，那么毫无疑问，如果他真的能实现这个追求，那终有一天，也会踏上那里。
船只开到管理区，墨穷来到收容部大厦。
易波领着他和游辛燕薇等人，在这里签署了转正协议，并领取了自己的工资卡。
协议是终生的，但并非终生都要做危险的收容工作。
收容人员的话，四十岁就可以退休，退休后就做一些二线工作，或者进入其他部门，转科研、调查、外交、财务之类的事。
如果社员伤残，换上仿生器官，那么能申请提前退休，一般都是提前五年左右，如果身体大部分伤残，甚至有不可替代的伤残，可立即退休。
易波就是严重伤残过，如今体内几乎所有器官都是仿生的，这才成了极限岛的教官。
这一点，墨穷看了协议问了易波才知道，不禁对易波肃然起敬，以前他从来没说过这事。
面对墨穷的眼神，易波少见地害羞道：“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第二次面对贝塔级收容物，就差点被杀了，之后就一直在培训新人……”
墨穷却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羞愧的，别看墨穷经历过伽马级的饕餮，但那是已经被收容过的，知道应对方式的存在。
真正的一线收容人员，面对的是未知的恐怖，真要不知道饕餮的特性，社员再强也是一口被吃掉的命，直接性地秒杀。
贝塔级虽然没那么恐怖，但应对起来受重伤也是很正常的，易波止步于此，并不能怪他。
“恭喜你，2018666墨穷，你现在是一名蓝白社员。”
“介于你的表现，我代表收容部正式授予你阿尔法勋章，你现在是阿尔法组的正式社员。”
墨穷签署协议后，蓝白社网络正式更新了他的资料，总部的社员拿出了一枚徽章授予给他。
那枚徽章是黄金制品，大约十克左右。价值两说，关键这是功绩与荣誉的象征。
至于阿尔法组，泛指所有阿尔法级社员。
阿尔法社员只会得到阿尔法勋章，哪怕参与了更高级的收容任务，也只是评估折算成阿尔法勋章，直到凑齐二十个，才能升到贝塔组。
墨穷现在，还差十九个，远着呢。
“你可以在这里暂时住下，等上头给你匹配搭档。之后，你们就不是我的学生了，以后的工作，都由你们搭档带领，记住，如果你们表现不佳，在你们获得勋章之前，你们搭档随时都有资格将你们退回极限岛，剥夺你们正式社员的身份。我可不希望我的学生被退回……”易波盯着游辛燕薇两人说道。
他这番话，当然跟墨穷没有关系，墨穷是罕见的一毕业就有勋章的，相当于被保障不会退回去加训，乃是真正稳固了的正式社员。
不过游辛燕薇，若真的被退回来，就有点尴尬了，这个几率还不小，毕竟收容事业很严格，不行就是不行，回炉重造时有发生。
“行了，你这不是带出了一个新人王吗？”总部的授勋社员笑道。
见他这么说，易波很得意，笑而不语，显然墨穷的存在，让他这次非常张脸。
毕业就授勋的人不是每年都有的，有的时候一年出一两个，有的时候几年都不出一个。这次，墨穷是唯一的一个。
“游辛燕薇，上面已经帮你们匹配了搭档，你们现在总部住下，等待你们搭档来接你们。”
“至于墨穷……你的搭档还没选好，你有什么要求吗？”总部的社员问道。
墨穷想了想说道：“强！”
“……你是新人王，所以最高可以配伽马级社员，我给你安排一个怎么样？”总部的社员笑道。
“勋衔高不一定就强吧？有阐道者吗？”墨穷说道。
那人一愣道：“你上来就想配阐道者？没这规矩，阐道者不是独行，就是自己挑搭档的。另外伽马级人员都是身经百战，没有弱者，我给你挑一个特别猛地吧。还有什么要求吗？”
“华人最好了。”墨穷说道。
“华人的话……明白了，那就他了，十二年的老社员。”那人很快安排好，并说道：“我已经通知了他，这两天就会来总部领你。他会带你去领社员福利，以及阿尔法组的封地。”
“封地？”墨穷一愣。协议里确实提到了社员有各种福利，包含有土地、金钱、药物之类的，说的比较含糊。
他还以为土地是指给他分房子之类的，封地是什么鬼？
总部的社员笑道：“虚洲那么大，两百多万平方公里，没有任何的矿物，只是单纯的土地，一部分用来建造收容设施，一部分，则分割出来进行农业生产。虚洲在一个水晶球里，这个你知道吧？它的特性之一，是用一个单纯的天然水晶球触碰它，可以使其‘分娩’出子虚洲，我们叫它虚岛。”
“分……分娩？”墨穷一惊。
“对，分娩出来的衍生物水晶球，里面也会出现一个岛，小到一平方公里，大到一万平方公里都有可能。其土地来源于虚洲本土，乃是从虚洲边缘地带挪移出来的。现在虚洲早就没有两百一十万平方公里了，大概就一百二十万吧，其中九十万平方公里都被拿出来作为社员福利了。”社员笑道。
墨穷浑身一震，好家伙，上来就送个岛。而且是衍生物，一个存在于水晶球中的岛。
据他所知，福利是很多的，这好像还只是福利之一。
……
编号：2018666。
真名：墨穷。
年龄：24。
勋章：阿尔法*1。
部门：收容部。
收容点：160。
墨穷在任何地方登陆蓝白社内网，都可以查询到自己的当前资料。
实际上还有更多信息，但墨穷都可以选择隐藏，只有贝塔组及以上的社员才能查看他隐藏的完整资料。
其中关于收容点，就相当于蓝白社的内部货币。
它可以向社里兑换成黄金，也可以在世界上两百多个国家兑换成当地货币。
1点等于1克黄金，所以汇率也是按照国际金价来的，有的时候可能1点相当于两百多元，有时，1点又相当于三四百元，可谓是经常浮动。
不过，因为黄金或其他国家货币，不可以反向折合成收容点，所以实际上收容点的价值比黄金高出很多很多。
收容点只有两个来源，第一，是工资，每个月社里都会给他们发放工资，就是以收容点的形式发放。
基本工资就是100点，而墨穷这多出来的六十，其中五十是阿尔法级给他带来的勋衔工资。
阿尔法级加五十，贝塔级加一千，伽马级加一万，德尔塔五万，欧米伽十万。
点数就是他们的工资，想增加点数，就是努力收容，提升勋衔。
当然，还有第二种来源，任务奖金。
任务失败没有，而完成各种任务，则有相应的点数补助，当然，全场最佳会拿的最多。
墨穷这多出来的十点，就是在训练中遭遇了盖亚教会袭击，表现最佳而拿到的。
当时没有给他结算，现在成了正式社员，则结算给他十点。
至于最早的时候，墨穷经历收容失效，而参与压制失效收容物的行为，没有被结算奖励。
不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只是限制者，而是因为处理收容失效压根就不予设立奖励机制。
收容失效的东西，都是相对已知的，社员知道如何应对，除了一些特别危险的以外，很多收容物知道收容方式，就直接能很好地重新收容。
倘若处理收容失效还有奖励，那以后在查询收容失效原因时，是不是还要考虑某社员故意放出收容物的可能？
虽说不会有社员借此刷分，但管理一个庞然大物，绝对不能只依靠社员的素质，信念这种东西。
无规矩不成方圆，该有的规矩是不能少的，必须从制度上就把一些可能堵死。
这跟不能只有道德约束而没有法律是一样的。
蓝白社是一个秩序的机构，各种规矩有很多，墨穷三年下来都以完全记住。
还有些规矩，是他没接触到特定领域，而没有告诉他的，等他达到一定层次才会知道。
“如果换成钱的话，我一个月，只有几万块啊。”
墨穷一笑，确实，不算任务奖金，每个月150点的收入若全部折算成黄金，并以300元一克黄金的价格来算的话，他一个月是四万五千元。
说多吧，也不多，以他现在掌握的各种技能，哪怕不算绝对命中，也能赚到比这多得多的钱。
说少吧，也不少。海军上校一个月也就这么多收入了，而他现在的本事，都是蓝白社培养的，培养花在他身上的钱算都算不过来。
而作为社员，在全球任何一个据点、外围机构，都有免费的吃喝，交通，以及住宿、医疗。
另外，墨穷在内网社员论坛跟人闲聊来看，从来没有哪一个社员，会把收容点数换成某国货币的。
因为……那样做太亏了！
看看收容点能在社里买些什么东西吧……
“培植兽肋排每公斤0.1点。”
“翻译魔芋5点。”
“塔菲石每克拉10点【每三个月限购1克拉】。”
多得不说，塔菲石一克拉在市场上有价无市，找到买家能卖几十万美金，这里只要10点……
算算吧，拿这10点换三千多块RMB，亏了多少……
1点收容点，等于1克黄金？信了蓝白社的邪哦。
墨穷浏览社员网络，提到工资的事，所有社员都告诉他：新人，千万别换钱！穷得去各个食堂蹭饭也别换钱！
当然，墨穷看着阿尔法组开放的商品，也知道收容点的妙用。
蓝白社内部流通的东西，只能用收容点购买，换成钱是最亏的。
甚至于，几乎都没有社员会兑换塔菲石换成钱。一方面这会扰乱市场，另一方面，塔菲石对于社员而言，真正的价值是让自己变成天才，学什么都快，记忆力和悟性都大幅提升。
社员修业自身，塔菲石是必需品，而学的东西越多，社员的收容安全就越大。
钱这种东西，对社员来说不是很渴求，收容点才珍贵，社员都是拿来增强自身的。
像塔菲石，三个月才能买一克拉，都是自己用维持天才状态，没人会卖。
除了以上三种，阿尔法社员能买的东西还有很多，有高新科技，譬如虚拟实境仪，家用医疗箱，机器人助理之类的。
也有稀奇古怪，墨穷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比如丹木果实，这东西看效果，是吃了能增加人体对高温的抗性，只要吃了一颗，就能在两百摄氏度的高温环境下作业。效果会一步步减少，但吃了五颗依旧能在五百摄氏度的环境下几乎无碍，吃一百颗能抵抗一千摄氏度高温，据说一直吃下去，是无限叠加的，但效果会越来越低。
不过显然，这东西对社员帮助如此之大，却没有直接普及，自然是珍贵得很，一颗就要两百点。
一般社员要攒两个月才能买得起一颗，攒十个月才能做到不惧普通的火焰。
相比起来，一套防护服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但依旧有很多社员追求自身的强大。
类似的东西有很多，水压、电流都有相关的抗性能通过衍生物强化。
买不起不要紧，任务中免费供应的装备也是能有效对抗的，但想真正自身强大，就只能攒点数向社里购买了。
墨穷查看蓝白社的论坛，发现很多社员在网上挂单用钱买点数的。
像墨穷这种新人，刚咨询了几个工资问题，立刻就有社员私聊他：“兄弟，刚转正吧？每月工资都是先发的，你应该已经拿到了一百点，我给你留十点买塔菲石，剩下九十点你转给我，我给你十五万美金。”
得，显然在这位社员眼中，一点相当于一万块RMB。
墨穷连续查看了几个私聊，又看了几个挂单买点数的，基本都是这个价格。
不过，墨穷却发现卖点数的少，想买点数的反而很多，显然很多社员自己点数都不够用，不想拿出来卖。
就算买也想等到价格更高的时候。毕竟社员缺钱的话，可以出售实物，墨穷就看到很多社里的商品在内部交易。
毫无疑问，社里很多东西是限购的，想多买就只能寄希望于别的社员出手。
墨穷随便翻翻，就看到今天有人在卖丹木。
“吃了半年的食堂，我终于种出了丹木，我不要点数，给RMB就行，谁出价高直接拿走。”
“什么？只要钱？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五百万！”
墨穷往下翻，叫价越来越高，不过超了四百万后，就没有社员叫价了，都是些资深外围人员叫价。
最后那丹木果实被一名外围土豪用一千万买走。
墨穷看得目瞪口呆，丹木才两百点，却卖了一千万RMB。
不过想想也是，外围人员没有收容点，但一部分却很有钱，像车芸那种，就是家里很有钱，但却苦苦不得转正。以至于从社员手中高价购买是他们唯一的渠道，而社员从中得到自由支配的私人财富，也是社里允许的社员福利。
墨穷关注的不是丹木能卖出这么多钱，而是……竟然能种？
毫无疑问，丹木这种效果是衍生物，这东西如果不仅能兑换，还能自己种出来，那么每个社员都会选择去种它。
农村长大的墨穷当然知道，自己能生产的东西，自然压缩了成本，付出的则是劳动。
猛然间墨穷想到了自己即将能领到的小岛，以及过去一直听说的‘社员都会种地’的说法。
“原来如此，难怪每个社员都要种地，原来种的是衍生物。”
……
墨穷在总部住了一天，大开眼界。
成为正式社员后，他的视野都开阔了不少。
渐渐也开始对钱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在意了。
社员不会缺钱，除了卖东西给外围人员以外。
他们还能用收容点买到或定做一些尖端技术，然后拿去开公司、工厂，请人经营产业赚钱。
或者直接把钱交给财务部，换成各种企业的干股，坐等分红。
真正会缺钱的，也就是新晋社员了。
毕竟社员跟家世没关系，像墨穷这种出身的就很多，如果不是他寻了一次宝，估计也是个‘又穷又富’的社员。
不过即便如此，一年以上的老社员，基本也就不会缺钱了。
就算还缺钱，那肯定也是他沉迷变强不可自拔。
墨穷浏览着论坛，见到不少社员拿出自己种出来的成果去卖，心痒痒的。
他也想种田啊！
墨穷已经了解了，社员种出来丹木这种东西，靠的是名为‘自适应种子’的东西。
这个种子本身，也是个衍生物，乃是从编号为β—019的收容物上得来的。
自适应种子用不同的方式，不同的环境种植，会得出不同的植物。
可能是最寻常的农作物，或是地球上较为稀有的植物。
也可能，是已经灭绝的植物，甚至具有超现实效果的神奇植物。
丹木、雷击木、深海莲之类的东西，都是这个种子长成的。
有的需要苛刻的高温环境，有的则要不停地电击，还有的对环境要求达一千倍标准大气压。
这些要求和方法，都是蓝白社一代代地摸索出来，距今为止，也不知道它到底能种出多少种植物来。
更关键的是，并非完全按照同样的条件，就一定能种出对应的物种。
这里面还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比如丹木，只有最终在足以熔铁的高温下，成长出果实的才是真正的丹木。
很多时候，种子直接被烧死，或长出幼苗后被烧死，以致血本无归。
注意，这里并不是种子没扛过去而夭折，乃是它压根就适应错了方向。
数据显示，被烧死的种子，乃是它压根没把自己变成丹木，而是变成了麦子或柳树之类的寻常植物。
自适应种子可以长成任何植物，而这一定程度上是随机的，只是在特定的条件和环境下，它会倾向于长成某种植物，但并不一定。
反正蓝白社近百年没研究出增产的方法，最后只能总结丹木的成活率为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十之间。
纯粹看脸！
一百个种子，都按照丹木标准去培养，半年后，可能只有一个长成。这属于特别脸黑的。
若是有十株成功，那说明是究极欧皇。
官方定价丹木两百点，而自适应种子只要一点。也就是说，社员脸再黑，两百点也能种出两颗丹木果实，付出的只是半年的看护和培植。
当然脸黑到这种程度，其实还是亏了本的，毕竟成本并不是只有种子。
可关键就关键在于这个运气，若是运气爆棚，种出二十颗呢？赚翻了！
墨穷已经迫不及待，这天一早起来，就独自去总务部领取自己的封地了。
易波跟他说，福利最好是搭档带他去领，不过墨穷等了一天搭档也没来，干脆自己去领了。
“你好，我来领取封地。”
“墨穷，你挑个球吧。”对方核实了身份后，直接送他来到一个展厅。
一排排的展柜上摆放着同样大小的水晶球，每一个水晶球都是十厘米的直径，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区别。
仅有的区别，就是球里面的岛，形状各异。
“这都是多大的岛？”墨穷问道。
“自己看咯……每个社员都有这一次免费的机会，选中哪个就是哪个了。”接待一笑。
墨穷一愣，这球这么小，里面的岛看起来就更小了，但他知道，进去之后那绝对是个真实岛屿，可光从外面看，很难估算准它的比例尺。
岛上光秃秃的，除了土石就是沙滩，墨穷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个多大的岛。
“应该都是不一样大的吧，莫非是考验眼力？可我真的估摸不出来啊。”墨穷第一次见识这东西，饶是以他的眼力，看这几乎没有参照物的岛，还真分不出哪个大哪个小，更别说具体多少平方公里了。
“难道也是看脸的？”墨穷脸色一囧，来回观察着。
“我能把他们泡在海水里吗？”
墨穷知道，这东西想进去，就必须泡在海水里，至少也得浸泡底部。
可是，接待摇摇头，并不允许他这么挑。
“莫非老社员都能一眼看出岛的面积？”墨穷想起易波让他等搭档来了再领福利的事，显然这意思就是他搭档能帮他挑到好东西。
“老弟，随便挑一个吧，若真那么容易看出面积，大家肯定都选大的了。”接待笑道。
墨穷心想也是，可是他还是很在意易波的提示，这里一定有猫腻。
他是易波最得意的学生，乃是易波亲自送到这里的，既然说等搭档到了再领福利，自然是有好处的。
“可是我的搭档也不知道在干嘛，还没来……”墨穷刚想着，突然一则通讯联络他。
是个陌生的社员，编号2009109。
“你是……”墨穷急忙接通，并添加好友。
“墨穷啊，你搁哪去了啊？我咋总部大楼没瞅着你呐。”对方张口就是一股子大碴子味。
“……我在挑选虚岛。”墨穷说道。
“哦，挑完了没啊？”对方说道。
“没呢，要不你过来一起？”墨穷说道。
“等我。”
说完，对方直接就给挂了。
墨穷一怔，很显然这是个糙老爷们，不过也好，毕竟是以后的搭档，若是说话慢条斯理，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反而不美。
既然搭档来了，那就等他一块挑吧，看看这搭档有什么本事。
闲来无事，墨穷冲接待问道：“我搭档来了，他编号2009109，你认识吗？”
接待想了一下，突然恍然道：“是不是伽马级的那个？”
“对对对，你认识？”墨穷说道。
接待面色古怪道：“伽马级的都很有名，怎么会不认识？他……格外有名。”
“哦？怎么说？”墨穷好奇道。
接待笑道：“这位爷……怎么说呢，简直注孤生。他有个灵魂伴侣，美女社员，可以说两人天造地设，曾经还对他有点意思，本来是很有戏的。可这位爷倒好，明明知道对方感受得到，他还总是堂而皇之地泡夜店，全球所有风月合法的国家的所有夜店，他都去过，你懂吧……他灵魂伴侣可恨死他了。”
“社里人送外号：狗贼……咳咳，你知道就行了，别说我说的，不要传，不要传。”
墨穷无语，灵魂伴侣他当然懂，可这也太奇葩了。
“他是不是有点不靠谱啊？”墨穷有点慌了。
接待笑道：“那要看你怎么想了，如果是收容方面，他无疑是非常靠谱的。对兄弟是个很可靠的人，但对女人……不谈了……”
说着，接待脸色突然一收，变得很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墨穷回头一看，只见屋外走进来一人，跟他差不多高，但比他壮得多。五官深刻，庞眉皓发，双眼极为有神，走路虎虎生风一看就是非常爽朗的华人汉子。
不过，嘴上却叼了一根烟，走到墨穷面前，一边抽着，一边打量墨穷。
“墨穷啊，我查了你的成绩，不错，跟我当年有的一拼，有女朋友吗？”这人自来熟地笑道。
“……”墨穷张了张嘴，愣在那。
这人笑了一下说道：“啧！吱声儿啊！怎么有点虎了吧唧的？雏啊？”
“……”墨穷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一见面就问这个？他没准备啊。
那人见他不说话，心里有数了，笑道：“没事啊没事！你以后就跟我混了！”
说着，直接拦住墨穷的肩膀，墨穷立刻能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量，可以，很强。
不是猪队友的话，他就能接受，性格什么的，大家以后接触久了可以适应。
墨穷训练有素，瞬间恢复冷静，并迅速把话题引到正道上来说道：“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那人笑道：“对了，你没我资料。兄弟，我姓苟。”
“你以后就叫我苟爷！”
“苟……狗？”墨穷眉头一挑，想到他狗贼的外号，合着真姓苟啊。
“不是狗狗，是苟爷！少一个字不行！”苟爷瞪了一眼墨穷。
墨穷瞬间感受到他极具压迫性的气势，那双眼睛仿佛是某种猛兽在盯着他一般。
他急忙保持微笑道：“嗯嗯嗯……知道了。”
……
“叫声苟爷来听听。”苟爷说道。
墨穷保持微笑，顾左右而言他道：“上头说我有很多东西还没领，像这虚岛，我这正考虑哪个比较大。”
“随便挑，新人要那么大地干嘛？种得多累啊。”苟爷撇嘴道。
“不累不累，土地不嫌多，社员就这一次免费的机会，我可得挑大一点的。”墨穷说道。
苟爷见墨穷来回观察，似乎想从外表看出面积，不禁嗤笑了一下。
“你这样瞧到死也瞧不出哪个大！”
“听说你是伽马级社员，是社里的老前辈了，帮我参详参详呗。”墨穷说道。
“知道我是前辈还不叫人？”苟爷笑道。
墨穷嘴角一咧道：“想要别人尊敬，不是靠倚老卖老的，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那我还是自己挑吧。”
“呦？你小子还挺现实哈，不见到好处不松口是吧？”苟爷一笑，伸手拿起一个水晶球，掂量了一下。
“小！太小了！”
苟爷甩手就把水晶球扔回去，又拿起一个颠了颠儿。
“小！”
他每拿起一个，只需要随手一颠一晃，就嫌小。
“小！这个太小，啧，这个更小，嗯，这个还行，还是小……”
“兄弟，总部怎么没好货了吗？这没一个达到六十平方公里啊。”
苟爷嫌弃地冲接待抱怨，接待嘴角一抽说道：“苟爷，六十平方公里的岛本来就少，不是每次都有的。我实话跟你说吧，这批最大的也就五十平方公里。”
“是吗？”苟爷听了回头冲墨穷说道：“怎么说？五十的要不？”
墨穷一盘算，五十平方公里的岛已经很大了，澳门也才三十多平方公里。
社里总共才拿出九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分成诸多虚岛，并不是全给社员分，大型的要建设基地，或有别的用途。
只有六十平方公里及以下的才有可能被社员分去。
大部分社员分的，基本在五到二十平方公里之间，三十以上就属于运气不错，四十以上那就肯定是有老社员帮忙挑的。
苟爷能帮他挑到五十平方公里的，已经属于名列前茅了。
以后还想要更大的，可以花收容点自己来淘，这次墨穷是不熟悉，若知道了其中挑选的套路，下次再挑不迟。
“够了，太多了也是浪费。”墨穷说道。
“那行。”苟爷拿起一个个水晶球，掂量一下又放回去，如此反复，似乎只要颠儿这么一下，就能估摸出大小来。
墨穷跟着后面默默观察，心说难道重量有所不同？
可并不是，他也试了试掂量轻重，发现每一个水晶球的重量都是相等的，没有任何区别。
“咦？等一下？”墨穷突然看出了其中的区别。
他发现，自己如果剧烈转动水晶球，里面的海水会激起浪潮。
当然，那浪花并不明显，从外面看只是岛屿边缘有一些海水淹上去，然后又很快退下。
但如果知道这么摇晃，能造成里面多大的浪花，就可以推导出这个岛有多大。
亦或者对比两个水晶球，在同等摇晃力道下，海水淹没的幅度。
幅度大的，无疑岛屿面积就小。
想通此节后，墨穷暗想这方法还真是简单，说穿了一文不值。
只是他没想到，摇晃水晶球可以让里面兴风作浪，毕竟之前易波跟他说的是：脱离了海水，内外是两个世界，不会相通。
但现在看来，只是外面的物质进不去，里面的出不来而已。
水晶球内壁本身，是可以对里面的海水施加力度的。
他在外面转动水晶球，就等于里面的‘世界壁垒’在晃动，自然会引起里面龙蛇起陆。
“这个应该很大吧？”墨穷在后面看着苟爷一个个试过去，很快也瞧出某个水晶球的浪潮幅度很小。
“嗯，这个大约四十五左右，怎么？你看出来了？”苟爷笑道。
他是老社员了，自然早就拥有了自己的岛屿，已知自己的岛屿多少面积，然后结合平日里外部晃动造成浪潮的观察经验，很容易就能估摸出这些水晶球的岛屿面积。
墨穷笑着点点头道：“虽然我算不出具体面积，但两相比较，可以找出最大的那一个。”
苟爷哈哈笑道：“可以，观察力马马虎虎吧，你自己挑，我在外面抽烟等你。”
说着，直接又点根烟出去了。
墨穷找着了诀窍，也很快挑出了岛屿面积最大的那个。
是个类似沙漏的形状，在中间较窄的地方，也并不是代表面积就小了，而是有大片的浅海，能看到海底的白沙。
“墨穷，你这个岛屿面积五十四平方公里，可能你不太熟悉它的用法，我给你简单地说一下，它内部的东西，都来自于虚洲，无论是海水还是上面的一草一木，并不能拿到外面来。即便放在海水中，也只能把外面的东西放进去，以及把外面的东西再拿出来。”
“当然，里面种植的东西是可以取出的，这也是唯一带出里面微量元素的方法，那就是用生命去吸收，使其融为一体，然后带出来。”
“如果你能把这个岛吃到肚子里消化了，那么你就能把这个岛的物质带到地球上。”
墨穷点点头，他还在想，这东西放在海上，海水令它颠簸，还不把里面搅得天天海啸？
所以就只能把它放在平静的水箱里，但这样里面的海水那么多，全冲出来了怎么办？
原来，属于水晶球的东西是出不来的。
墨穷带着自己的虚岛，美滋滋地走出来，就看到苟爷已经抽完两根烟了。
“挑完了？走吧，你这岛屿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先把它交给总务部建设一下。”苟爷说道。
墨穷跟着他，很快来到总务部的一个工作区。
总务部管理着一大批外围工作人员，为收容提供后勤，为财务提供生产，为社员提供服务。
给岛屿建设大型的储水库，建设居住的园林，建设道路港口，乃至于植树造林，都可以交给他们。
“一般来说，新人拿这么大的岛屿不好，你负担不起。”苟爷说道。
“什么？不是免费帮我建设吗？”墨穷楞道。
“你想得美哦，社里送你一个岛，但建设它是你自己的事，该给的钱，该出点数不能少。当然，先帮你建设也可以，但要拿你岛上的产出来抵债，一直到还清为止。也就是说你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义务种植。”苟爷笑道。
墨穷摇头道：“种个丹木就要半年，我现在本钱少，不能大规模种植，以后要还清不知道要多少年，算了。”
“我有点积蓄，小小地建设一下就行了，把淡水和住房、仓库码头解决，其他的以后再说。”
苟爷笑道：“建设虚岛，不能请外人，只能用社里的自己人。而作为外围人员，他们的人工费用是很高的，你就算简单地搞一下，起码也要一千多万。”
“没事……我有！”墨穷有两千多万，拿出一半来没有问题。
“除此之外，种植衍生物的成本可不只有种子，你还要购买各种仪器，也是价格不菲。另外你以后肯定没时间照料田地，只能偶尔亲自劳作，大部分时间你只能把田地委托给别人照料。雇佣外围人员工作，可是很费钱的，当然，如果你用收容点结账的话，可以便宜很多。”苟爷怪笑道。
墨穷头都大了，一开始还觉得社里送他个岛很嗨皮，但实际上一个光秃秃的岛是个吞金兽。
他如果想要将其经营地盈利，前期投入巨大。
难怪论坛上有社员说自己蹭了半年食堂，终于种出丹木。
他若不是入社前就大赚了一笔，还真负担不起。
不过墨穷看到苟爷在怪笑，心里一动。
“前辈，人工费也不会那么贵吧？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墨穷问道。
“有啊，当然有啊，有特别便宜的，而且一劳永逸，能给你干半辈子活儿的。”苟爷笑道。
“什么？还有这种事？”墨穷惊道。
“嗯哼……”苟爷望天。
“切，肯定骗人的。一次买断干半辈子活？现代社会哪有这种事？”墨穷故意说道。
苟爷笑道：“嘿，我这个暴脾气的，你还别激我。我告诉你也没用，因为你领不到，那是要伽马级勋章作为担保的，有多少点数都没用，根本就不是用点数能买的存在。”
“前辈说来听听嘛，到底是什么？”墨穷好奇道。
“穿越者。”
“啊？穿越者都能领？”
……
穿越者？墨穷听了一阵懵逼。
这可是鼎鼎大名的群体，当然，是在小说中。
不过他都成蓝白社员了，要面对各种收容物，穿越者似乎也不是很稀奇。
“真的有穿越者？是一种通用特性？”墨穷问道。
“不是，算是衍生物吧，也可能是受害者。上头始终不能给他们一种准确的定义，因为我们不能确定他们到底是被收容物创造出来的，还是真的被收容物拉过来的。”苟爷点了根烟说道。
“什么意思？他们是一件收容物导致的？”墨穷问道。
“没错，γ—315，我喜欢叫它穿越笔记，世间所有穿越者都是它弄来的。每隔一段时间，笔记会随机显示出一个地址，当出现这个地址的时候，意味着那个地方，在那一刹那会有一个或多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物突然出现。”苟爷吐了个烟圈说道。
“有没有可能它只是在报警，或者说它是个穿越者扫描器，地球上出现穿越者就立刻标记出来。”墨穷说道。
“不不不，315处于被摧毁状态时，穿越者就不会出现，我们曾长期地压制315，让它一直处于灰烬状态。但它有很强的再生能力，某一次试验中，我们让它恢复原状，而一刹那间，上面出现了四十七个地址。”苟爷说道。
墨穷顿时了然道：“积压爆发？只能推迟，不能彻底避免，摧毁它导致穿越者暂时没有出现，但一旦恢复，就立刻将以前欠的全拉来了。”
“是这么回事，另外咱们也能主动使用它。”苟爷说道。
“写名字？”墨穷听到是笔记，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写名字没用，要写地址。写下的地址，会立刻出现一个或多个穿越者，随机的。后来咱们发现，主动写下地址的一周内，笔记本不会主动出现新地址。所以，它现在的收容措施，就是每周由咱们来写穿越地址。堵不如疏，与其让它全球随机冒出生物，不如咱们自己来决定地点。”苟爷说道。
墨穷一笑道：“地址……直接是我们的收容所吧？”
苟爷也笑道：“嘿嘿，废话么这不是。”
自己决定穿越者出现在哪，这无疑可控许多，直接把地址写为某个基地的收容所的某个收容措施内，穿越者一出现就等于直接被收容了。
“其实如果狠一点的话，直接写在太阳上……”墨穷说道。
“不行的，我们没有太阳的地址，笔记不承认相对坐标那种东西，它只认人造道路或建筑的名称。所以想让穿越者一出现就在太阳上，除非我们能发射一颗近距离环绕太阳的卫星。但这方面技术还不成熟，写在火星上空倒是可以，但有些穿越者不惧太空环境，另外上头有些人并不认可直接销毁穿越者，尤其是穿越者中，有些具备高等智慧，甚至直接是人类。”苟爷说道。
“穿越者会很强吧？不然也不会将收容物定为伽马级了，这意味着非常危险。”墨穷问道。
阿尔法代表安全，贝塔代表危险，伽马则是非常危险，德尔塔是威胁全人类的灭绝级危险，欧米伽就更变态了，是威胁世界的灭世级危险。
“有一小部分非常危险，曾经具备超凡力量。可惜，超凡力量在来到地球后，很容易就废了，所以还不算大麻烦。”苟爷说道。
“废了？什……什么意思？”墨穷奇怪道。
“怎么说呢，其实就是他们的超凡力量，被强制适应了地球上存在的某种绝对特性。这个特性可能是315的特性，也可能是我们宇宙的一个通用特性。他们的超凡力量，不可以凌驾于我们的自然规律，如果还想存在，就必须有所改变，适应。”苟爷说道。
墨穷还是没懂，到底是怎样的改变，怎样的适应？
苟爷说道：“我举个例子吧，曾经有个穿越者，是个人类，可以直接在周身凝聚出水汽，或者直接从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水来，甚至能制造狂风暴雨。结果他被自己造的乌云给劈了，闪电直接将他劈得瘫痪，后来被我们带回去研究，毕竟咱们是真心希望，有一种可以学习，可以进步，可以发展的超凡体系，来让我们有更多对抗收容物的筹码。”
“可惜……研究结果让我们很失望。那个穿越者号称自己有什么天阶水灵根，后来我们发现，他体内确实有一种奇异的由水构成的器官，那个器官是地球人所没有的，被一种力场保护，与阑尾融为一体。其产生能量的功率比地球人高出一千多倍。”
墨穷急忙道：“水灵根？竟然有这种东西！不能将其移植到地球人身上吗？还是移植了不起作用？”
“呃……无法移植，一脱离就崩溃。另外被雷电劈了一下后，他的水灵根电解了。”苟爷说道。
“什么？电解了？”墨穷一怔。
苟爷认真地说道：“是的，那个穿越者也崩溃了，他说以前被雷劈没这回事，但现在他被雷劈一下，水灵根分解成了两种他无法理解的灵根，更别说使用了。不过咱们倒是认得，事后咱们将其称为氢灵根和氧灵根。”
“……”墨穷呆滞了一下，问道：“有什么用嘛？”
“没有用，他用不了，咱们也用不了，完全是个三不沾的产物。后来经过博士们努力，又把它的水灵根恢复了，但据他交代，品阶跌落到了下品。”苟爷说道。
“不需要灵根的技巧可以学习吗？”墨穷说道。
“不可以，我们研究了，根本是扯淡。他们那些知识，只对他们自己有意义，但他们来了地球后，什么修炼，什么这个力那个能量的，都在不断地蒸发。所以想征募他们作为蓝白社特编人员的计划，也宣布流产。”苟爷撇嘴道。
墨穷问道：“蒸发？为什么会蒸发？如果不允许存在，不应该直接消失吗？”
“这么说吧，首先他们修行所需的东西，咱们这没有。另外他们原本修炼，是一种能量在体内流转，每循环一大圈，就增长一分。但来了地球后，每循环一大圈，就消耗一分。功率越大，消耗越大，所谓‘全力练功’，等于‘全力损耗’。也就完全不运功，才能消耗地慢一些，但还是没用，因为他们体内能量保持高能级存在，这行为本身就是在不断地熵增。”苟爷说道。
墨穷面色古怪，这就像是输电线路运输电力的同时，也在消耗电力。
把电力输送到各地的用户端，其本身就需要巨大的损耗。
而就算不输送，把它存着，其自身也在消耗着。闪电的能级很高，但它持续的时间仅有千分之一秒。因为想要高能级的闪电维持上亿的电压，哪怕一秒钟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那些穿越者，也许在过去，被某种力量庇护着，但来到地球，体内的能量既不能补充，也不能增长，甚至还疯狂地自我消耗。不管怎么使用，功率越大消耗越大。
简直就是末法之劫，甚至还狠一些，末法之劫可不会把水灵根给劈得电解了。
他们就像是从一种超凡强者，变成了人形物理兵器。
“唯一能消耗地慢一些的方法，就是让能量从高能级跌落到低能级。对他们而言，就是跌落境界，或者是降低法力品级之类的。”苟爷耸肩道。
“但也是治标不治本吧？充电有用吗？”墨穷叹道。
苟爷说道：“电流小一点可以，高了会电死……至今为止，只有一个穿越者能承受高压电，但那家伙身体素质太强了，强到他功力尽废后，直接休克，并半瘫痪。因为他体内的热量不足以支撑他那么强大的身体。后来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救下来，但现在每天需要充十八小时的电，并进食高热量易吸收的食物，以及注射六千升的海鲜汤。”
“想站起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也就只有天天躺在床上充电、进食、注射营养维持生命这样子。”
墨穷捂脸，这也太惨了，完全颠覆了他对穿越者的幻想。
“可能刚穿越的时候还很强，但在地球待得越久，就越废，最后可能连生命都维持不了。再加上他们的知识对我们无用，力量也无法移植，所以基本只有一些基因学上的帮助。我们的培植兽，你吃了能涨筋骨力气的那个，就是穿越来的生物身上，少有的研究成果之一。”苟爷说道。
“所以就只能沦落到帮社里种地了吗？”墨穷咧嘴道。
苟爷说道：“首先穿越者之中，很多是动物。有超凡力量的穿越者数量就更稀少了，百分之九十的人形穿越者都是很平凡的。那些超凡的刚来时往往闹出不小的乱子，甚至还杀人不眨眼，一部分被我们处决了，一部分成为了D级人员，还有一部分只是被限制地生活，可惜基本都神经了。不是精神失常，就是彻底崩溃。当然……还有非常罕见的一种……我不能说，你以后晋升伽马自然会知道。”
“总之剩下的普通穿越者，他们没犯什么错，就是莫名其妙来的。但我们也不能让他们融入社会，所以只能留在社里养着，给份工作，给份保障。”
“只有伽马人员用自己的勋章担保，才能从总务部领到这类穿越者为自己工作，我的岛上就有几百个‘异世界务工人员’帮我种地。”
墨穷暗道难怪，这种不能融入社会，只能永远在蓝白社的地盘上生活的存在，自然只能在社里做点力所能及的活维持生活这样子。
总不能白养吧？每周都有一批啊。
而这类存在，酬劳要求肯定很低，有生活保障不欺压他们就可以了。
哪像外围人员，虽然质量和技术有保障，但人工费长期下来太高了。
墨穷双眼放光地看着苟爷笑道：“前辈，你应该是可以给别人担保的吧？”
苟爷笑道：“可以倒是可以啊，不过我只会给我的搭档担保，毕竟我要担风险的，一旦穿越者受到虐待或者跑了一个，我都要被撤销一颗伽马勋章的。”
“我们不就是搭档吗？我不会害你的。”墨穷笑道。
“哦？你只是我的晚辈而已啊，我的搭档都是叫我苟爷的。”苟爷吐了个烟圈说道。
“……切！”墨穷哼哼一声。
然后皱眉道：“苟爷，你这样说就见外了。”
……
墨穷算看出来了，这苟爷还是挺好的，否则他压根不会提起穿越者的事。
既然说了，其实就是心里打算帮墨穷这把，给他担保一批实惠实用的穿越者员工。
这可能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但定然也不是小事，毕竟是要拿伽马勋章担保的。
伽马勋章的对于一名伽马社员的重要性，那自是不必说的。
嘴上虽然说什么不愿意，但却故意说‘只会给搭档担保’，其实就是在告诉墨穷，他愿意给墨穷担保。
只是，条件是墨穷叫他一声苟爷。
这条件等于没有，墨穷若真觉得一声客气能换来人家拿伽马勋章担保，那就是墨穷煞笔了，这只是苟爷愿意帮他而已。
人家愿意信任他，墨穷自是不介意叫声苟爷，这并不是一场交易。
“走吧，能不能正好有合适的穿越者，还两说呢。”苟爷把烟头扔进垃圾桶，直接腾空而起。
墨穷紧随其后，不紧不慢地踏空而行。
他们来到了放置虚洲的湖边船坞，这里大部分时间是开放的。
墨穷刚来，就看到有一艘小船从虚洲中开出来。
那是个足球大小的水晶球，奇异地钻出十米游艇的诡异观感。
游艇上一名白人社员倚靠着栏杆，穿得西装笔挺，脖子上还缠着一条银环蛇，看起来很违和。
此刻，那人正在和甲板上十二个怪物说话。
怪物酷似人形，但浑身绿皮，肌肉壮硕，长着獠牙却面相老实。
墨穷觉得有点像是史莱克，但数量这么多，莫非是兽族苦工？
一时间墨穷感受到巨大的荒谬，难道真有艾泽拉斯与德拉诺？
这时，他又想到苟爷所说：至今为止，尚不能确认他们到底是315创造的，还是真的从其他世界拉来的。
“你这犊子怎么老是能领到这么好的员工！”苟爷显然认识那人。
西装男见是苟爷，笑道：“运气运气。”
“这兽人最近到的吧？还有吗？”苟爷问道。
“没了，我全包了。”
西装男说着看到墨穷，神色讶然道：“你竟然愿意带新人了？”
“不服啊？”苟爷跟熟人说话的口气，那叫一个冲。
不过西装男也不生气，似乎早已习惯。
反而好奇道：“你打算为他做担保？”
“怎么？你要替我担保？”苟爷笑道。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万一他不能让你满意，被你赶回极限岛了怎么办？”西装男说道。
苟爷哼哼道：“他一毕业就是阿尔法组成员，是我的正式搭档。”
西装男一惊，似乎是很久没有一毕业就有勋章的新人了，此刻不禁多看了墨穷两眼。
有没有勋章是两回事，没有勋章，苟爷能随时觉得墨穷不合格，将其打回去重修，但有勋章的墨穷，就算是他真正的不会换的搭档了。
“难怪，你要是帮他领的话，这周新来的一批古代农民感觉很适合，你去看看。”西装男说着，游艇已经载着他从墨穷身边驶过，顺着运河远去了。
苟爷一笑，带着墨穷踏上虚洲水晶球。
两人一踩上去，立刻就感觉身子一坠，紧接着墨穷就自由落体地下降，低头一看，是一片广袤的陆地。
“总务部的穿越者，很多都住在虚洲，你没赶上好时候，这个月最好的肯定已经被人领走了，咱只能挑些剩下的。”苟爷说道。
墨穷点点头，也不在意，他现在就是个新人，这种大部分是伽马社员领取的东西，他也能有就不错了。
自然不指望可以捡漏，除非是特别坑，否则他都能接受。
以后等他有了伽马勋章，再来挑更好的。
虚洲不算分割出去的虚岛，有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八个齐鲁省面积，或是五个英国面积。
放眼望去，墨穷根本看不到边，只觉得这是一块大陆。
降落到一座钢铁城市中，苟爷带着他乘坐飞机，花了两个小时才来到安顿穿越者的城市。
“这么大块地方，有多少收容物？”墨穷问道。
“十九个。”苟爷说道。
“那岂不是比萌岛还少？为什么不把更多的收容物关押在这里，这么大的陆地有足够的纵深，再加上随时能与外界隔绝，不比萌岛之类的基地安全系数高？”墨穷说道。
“这里主要关押的，是一个欧米伽收容物，其他十八个，都是被用来制衡它的。所以……虚洲其实只是一个收容物的收容措施。”苟爷凝重道。
“什么？”
墨穷骇然，偌大的虚洲，竟然只是一个收容物的收容措施？
而且还用上了十八个收容物来制衡？那到底是个多可怕的玩意儿？
“是危险度最高的收容物吗？”墨穷问道。
“可以说是。”苟爷似乎不愿多说。
墨穷欲言又止，知道现在的他，即便追问，也得不到答案的。
甚至可能，连苟爷都只是知之甚少。
“我看城市都建设在虚洲边缘，这是为了方便撤离吧？”墨穷问道。
“当然，暂时为止，这里还算稳当，边缘区域完全可以用来农业生产，所以总务部的穿越者基本都安置在这。”
两人说着，来到一处大学似得建筑群。
远远透过窗户，墨穷就能看到有许多教室正在上课，里面有长得跟外星人似得东西，也有具有半人特征的种族。
或许基因，是穿越者少有的能对社里带来好处的东西了，否则社里也培植不出吃了能增强筋骨的动物。
应该还有更好的基因药物，但产出应该极低，亦或者有副作用还不成熟，否则墨穷应该在阿尔法组的商城就能看到相关的兑换。
从教室窗外走过，苟爷介绍道：“这些你暂时都不要想，领回去也给你带来不了多少好处，反而还要花心思教养。”
“等他们在总务部学好了，认可了人类，才偶尔会放出一些给社员领走，我一般都领不到。”
墨穷点点头，问道：“那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跟我来。”
苟爷带墨穷来到一个大教室，这里坐了起码四百多人。
穿着制式的衬衫长裤，但发型却个个与现代人迥异。
有束发纶巾的读书人，正一脸懵逼地听着讲台上工作人员的讲解。
也有披头撒发，跟野人似得存在正瑟瑟发抖趴在桌子底下，完全没听。
当然，也不是没有淡定的，墨穷就看到一个小孩，虽然脸色发白，但还是很努力地听讲，以及生疏地用钢笔记笔记。
墨穷听了一会儿，那都是在告诉他们现在处境的，以及接下来他们的安排和注意事项云云。
这些人都是刚穿越没多久的，大多处于恐慌，有的甚至觉得这是做梦，或是别的神神怪怪地想法。
“都是古人？”墨穷问道。
“来自近似于地球古代的社会，这种穿越者是很多的，我的岛上就有八十个古代色雷斯人在帮我耕地，都是普通人。”苟爷说道。
“感觉他们什么都不会啊。”墨穷说道。
古代普通人，技术连现代随便一个学生都比不上，起码随便一个学生都知道如何使用机械，不会的也能摸索会。
但这些……
“不要小瞧人类，他们的学习能力并不比我们这的人差，刚开始只能做些简单的活儿，但以后就不一定了。”苟爷说道。
墨穷点头道：“那好吧，我能挑多少？”
“这种货色的话，我能领三百个，你进去选人就是了。”苟爷说着，直接走进去跟那负责讲解的人交代了一下。
于是整个教室四百来号人，都盯着墨穷等人，不知道有什么变故。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有将近三百号人恐慌地喊道，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些都是这周刚到的，可谓惊恐之鸟，冷不丁两个人闯进教室，叫停了还算和善的讲课。
他们还以为这群可怕的人发火了，要把他们都杀了。
“这些胆子怎么这么小？什么来历？”墨穷有翻译魔芋的效果，自然听得懂他们说话，但观察他们的语言，发现像日语又不像。
讲课地说道：“应该是古代日和的农民，但到底什么时代我们还没问出来，实在是他们的见识太少了，只知道是住在一个叫土歧的地方的某个村，更多的就不清楚了，连管理土歧的是谁，叫什么都不清楚。”
“古代日和农民？难道连天皇是谁都不知道？”墨穷说道。
“还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有天皇，不知道叫什么。他们是昨天穿越的，刚来时破衣烂衫，又脏又佝偻，我们以为是地精，准备送到异类教室的，后来洗干净才发现是人……”讲课地说道。
墨穷挠挠头，有点为难，这显然是超没用的一批穿越者。这些土歧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小孩，明显是一个村的全穿越了。
可偏偏，教室总共才四百多人，大部分都是这伙土歧人，如果挑走三百人，怎么也会挑走他们一部分。
苟爷说道：“挺好的，刚好298个，你再加俩，凑三百带走得了。”
“哪好了？”墨穷无语道。
“你不就是要人种地吗？怎么？你还指望他们给你炼丹呐？”苟爷笑道。
……
墨穷也没得选，免费领到‘三百人口’充实虚岛，已经是苟爷帮了大忙了。
那两百九十八的土歧人，外加两个古代书生，就成了墨穷岛上第一批居民。
或许可以指望他们种地，但绝对不可能指望他们把淡水和码头搞定。
墨穷只得花了一千多万，请总务部派人帮忙建设岛屿。
不得不说，外围人员的高额费用不是白拿的，工作效率和技术水平比社会上高多了。
材料都是现成的，直接就用一艘船运进墨穷的水晶球，只用了几个小时，水库、仓库码头、小别墅，外加供三百人居住的大屋棚就建好了。
用的是3D打印技术，两个机械臂跟码积木似得，一栋房子就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成型。
墨穷看了都感慨，更别说那些古人。
两个读书人见了直呼妖术。
土歧人看了，如见神迹，纷纷趴在地上念念叨叨的。
什么神明，高天原之类的词不绝于耳，听得墨穷直翻白眼。
“人都请了，你干脆再买点树苗，充实一下岛屿，不然水土流失会让你的岛屿面积逐年减少。”苟爷说道。
墨穷心说也是，这岛上光秃秃的，种些树，再撒些草种吧。
于是墨穷又买了一万树苗，以及一些草籽、菜籽，让他们给别墅周边稍微绿化一下。
“植物都有了，动物不来点？菌类和昆虫总要吧？这些小生物会逐步地改善你的岛屿环境，别忘了添几个天敌，比如青蛙、蛇什么的。”苟爷笑道。
墨穷叹口气，拿出手机下订单。
“但是光靠这些小动物，可维持不了地力，这里的土地贫瘠，你需要购买强效的肥料，以我的经验，先来一百吨。”苟爷又道。
墨穷默默地下订单。
“光是种丹木，你就要买特制的高温烤土机，起码两台吧？还有燃料，以及发电机，这些你都不能少，如果你要种别的，也要有对应的仪器，燃料多买点，两台烤土机轮流工作是不能停的。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工具，你都要买。”苟爷继续说道。
“嗯嗯嗯……”墨穷继续下订单。
“另外，三百号人，要吃饭喝水吧？你自己可以蹭食堂，他们可不行，另外你也不可能去领三百人份的餐。你不能虐待他们，虽然他们能给你打半辈子的工，但你也得给他们一定的衣食住行保障。”苟爷依旧说道。
墨穷脸色一僵，咬牙道：“我没钱了……”
“啊？你不是说有点积蓄吗？”苟爷抽根烟惊讶道。
“狗屁积蓄，我就是个穷鬼！”墨穷愤愤道。
两千多万，被用的几乎一干二净，简直花钱如流水，当他想买一万公斤大米时，才发现没钱了，账上只剩下两千块。
墨穷汗颜，这些古人不是一次性用品，蓝白社给他们工作，供他们生活。
他既然领了，就得负责任，衣食住行都得管。
可他剩下的钱，也就够他们吃一天的。
墨穷回头看向那些古人，发现他们并没有关心自己的吃饭问题，反而一个个被外围人员植树造林，播撒动物等场景给镇住了。
来时光秃秃的岛屿，不过半天，就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绿色岛屿。
这在他们眼中，简直是改天换地的手段。
“你们来这都吃了什么？”墨穷问道。
听他发话，除了那俩书生以外，其他土歧人哗啦就跪了一片。
准确地说是跪趴着，脸贴在地，嘴巴吹着土说道：“禀大神，神汤。”
这动静吓了墨穷一跳，虽然知道他们已经习惯如此，但还是让他们起来。
不过这群人站也没个站像，佝偻着，手恨不得撑在地上，似乎随时准备往下趴。
墨穷无语，这姿势真像魔戒里的咕噜。难怪他们刚开始衣衫褴褛，缠几个破布，又满脸泥时，被误以为是地精。
说话也是不清不楚的，生怕多说一句话会死一样。
好在还有俩书生说道：“说是能恢复体力的海鲜汤，不过不顶饱。”
墨穷点点头，海鲜汤他自己可以喝个够，但也不能往回拿，每天一到饭点，找食堂要几顿海鲜汤那不像话。
而且也不顶饱啊，得有真正的粮食。
墨穷走开来到苟爷那，无奈道：“苟爷，借我点钱。”
“我的积蓄就一万块，你要不？”苟爷笑道。
“什么？你一个伽马社员，就只有一万块？”墨穷惊道。
“钱就是用来花的，我存钱干嘛？好看呐？”苟爷乐道。
墨穷叹道：“那我找别人借点吧。”
“你虎吧？我没钱借你，但我可以匀你一些粮食，我那囤了很多。”苟爷说道。
“能借多少？”墨穷问道。
“够吃半年滴！忍过这个劲儿，等你岛上有了产出，钱那是咔咔地来，你也不用还我。”苟爷抽着烟说道。
“那怎么行？算我借你的，不然欠你人情太多了。”墨穷说道。
哪知这话一说，苟爷火了，直接骂道：“草，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墨穷呆了，这什么脾气这是？
“人情你妹啊？老子要你人情呐？啊？”苟爷直接骂咧起来，那口气之冲，让墨穷一脸懵逼。
啥人啊这是？墨穷被莫名其妙怼了一通后，郁闷道：“行行行……不欠你人情行了吧？”
苟爷也不理他，直接走了。
“你干嘛去啊？”墨穷无语道，这脾气也太古怪了吧。
苟爷并没有回答，走后不久，外围人员也撤了。
正当墨穷想着要不要去找苟爷时，突然一艘大船开进了水晶球，乃是直接从世界壁垒边缘出现的，乘风破浪地停在了港口。
“让他们干活儿，把东西都搬下去！”苟爷站在甲板上，抽着烟叫道。
“……”
墨穷嘴角一咧，怎么这么好面子呢这个人？
他算是看出来了，苟爷脾气就是这么刚烈，被认为是借人情，对苟爷来说是在打他脸，直接就会炸毛。
帮你担个保，再给几斤米，就特么是找你要人情？你这是瞧不起我苟爷！
墨穷感觉，大抵上刚才就是因为这个发脾气的。
“我去……这特么钢铁直男。”墨穷已经无法想象，这家伙的第二形态……是个什么模样。
墨穷叹了口气回头说道。“麻烦你们去把粮食都搬下来。”
“是！”
土歧人忙不咧地应声，佝偻着身子绕了一圈，跑到船下。
苟爷将踏板放下，抽着烟下船。
见他板着脸吞云吐雾走下来，土歧人又趴了一片。
苟爷一顿，无语地走开，这群人才敢站起来上船。
“苟爷，你把他们吓到了？”墨穷走过来笑道。
“吓什么呀？谁去都这样，不信你走过去看看。”苟爷说道。
墨穷也朝船上走，果然，就见到正在搬货的土歧人直接把东西放下，就往地上一趴。
“这什么鬼？”墨穷急忙走开，就见那帮人又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继续搬货。
墨穷想了想，又走了过去，哗啦又趴了，让出路来。
他走开之后，刷得又起来，继续干活。
“绝对特性？”墨穷咧嘴道。
“神特么绝对特性，他们是不敢跟我们同时走一条路。”苟爷白眼道。
墨穷当然知道这是等级制度深入其心导致的，这不是吓不吓到的问题，而是他们穿越前也是如此，贵人从路上走过，他们就得让到路边趴着等人过去才能起来，已成本能。
诸如此类的习惯，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扭转。
相比起来，另外两个书生好多了，起码说话条理清晰，提心吊胆地只不过是吓到了，但他们一直在慢慢学习和适应这个世界，比较有潜力。
“煮饭总会吧？”搬完之后，墨穷问道。
土歧人吹着土说道：“会！会！”
“这个也会？”墨穷吧嗒把燃气灶给打着，这里的树是他买的，可没有木材给他们生火。
“不会！不会！”土歧人急忙又摇头道。
墨穷笑着，把所有的燃气灶打着，指着火道：“火给你们生了，把这袋米都煮了吧。”
三百个人三十公斤大米足够了，很快大锅就开始煮出饭香来。
众人都饿极了，但却很老实地站在一边，反而咽了咽口水扭过头，盯着路旁的蘑菇。
“我种这些东西不是给你们吃的，你们等会儿，我炒盘菜。”墨穷查看着苟爷给他带来的粮食，找了半天发现全是大米。
“等一下苟爷……菜怎么办啊？”墨穷愕然道。
苟爷走进仓库，指着一个坛子说道：“这是我老家做的酸菜，给他们一人分一筷子就行了。”
“……”墨穷揭开盖，一股子酸咸味。
“这盐分是有了，但营养不够吧？不是不能虐待他们吗？”墨穷说道。
“啥玩意儿？瞧不起咸菜啊？我就爱吃这个，有什么问题？”苟爷说道。
是苟爷给他担保的，他都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吧。
墨穷揭开饭锅，吹了吹蒸汽说道：“吃饭吧，先吃饱，吃饱后我告诉你们以后做什么。”
哪知他说完，土歧人动都不动，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吃饭啊。”墨穷重复了一遍。
“吃……吃什么？”土歧人愣愣道。
墨穷指着饭锅道：“今天第一天，简陋一些，就只有大米饭配咸菜，以后会好的。”
“什么！大米饭？给我们吃的？”土歧人全部震惊道，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墨穷更不可思议道：“废话，我吃的了这么多？”
土歧人面面相觑，急忙说道：“神的饭量肯定有这么大。”
“是啊，您肯定能把大海都吃了。”
“不愧是神啊，一顿能有这么多大米吃。”
“……”墨穷哑然，随即撇嘴道：“少废话，拿碗过来装饭。”
土歧人不敢不听，急忙凑上来颤巍巍地装饭。
他们盯着雪白的大米饭，双眼发直，鼻子疯狂耸动，似乎是什么美食一般。
墨穷进仓库抱着酸菜坛子出来，就见土歧人一个个捧着碗坐在地上，只尝了一口就泪流满面。
“真香！”
“原来大米是这个味道……”
“呜呜呜，太好吃了……”
墨穷一怔，也尝了一口，心说这不就是白饭吗？
“等一下，你们没见过大米？”墨穷惊道，古代日和怎么可能没有大米，自弥生时代起，水稻就开始种植了，难道他们是弥生时代以前的人？
“见过啊，我们每年都要种大米，但我们没吃过……第一次见到熟的大米。”土歧人回答道。
“……”墨穷哑口无言。
只是愣了一下，他还没上咸菜呢，土歧人已经把碗里的米饭吃了个干净。
正一个个在那仰着脖子，哈着嘴往外呲气，跟大夏天喝了冰啤酒一样地发出怪声。
“真好养活……”
……
见他们吃得这么开心，墨穷又让他们煮了几十公斤的米。
没有油水，白饭就着咸菜，他们竟吃出了高等料理的感觉。
他们过去的日子，想来是水深火热的，墨穷不过是给了餐饭吃，他们一个个就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来。
据墨穷所知，日和古代农民的主食是小麦和萝卜，大米虽然都要上贡，但不至于完全没吃过，没吃过的都是小孩或年轻人，基本上活一辈子起码也尝过几次的，尤其是安土桃山时代，服兵役都会有大米吃的。
可这群人竟然说，他们连熟的大米都没见过。
一问之下，墨穷才知道，他们大部分时候的主食，是芋头和豆子，把各种豆子混在一起弄熟，那就是一餐了，连荞麦都吃得少。
至于大米，既吃不起，也不允许吃。
生产力能低到这种程度，起码也是一千多年前了。
那个时候的日和，虽然从隋唐学到技术与制度，但大部分地区都是鬼地，得到长足发展的仅有平安京等几个核心地区。
所以其他偏远地带，还是有很多如此悲催的农民。
“好吃！”
“太美味了！”
第二碗白饭佐了酸菜之后，他们的味蕾似乎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大米的那种软糯与浓香，再加上轻微的弹牙，本就让他们有种此生无憾的感觉。
就着酸菜，仿佛产生了化学反应，复杂的味道让他们的大脑疯狂分泌幸福感的激素。
虽然酸菜就只是酸菜而已，但工艺比之古代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现代人偶尔都喜欢吃一吃，更何况这是苟爷自己都常吃的东西，对于这些从没吃过好东西的人味蕾冲击是不可抵御的。
“呜呜呜……”
“竟然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
“我们难道已经死了？”
“就算现在杀了我也值了。”
这群土歧人都吃哭了，开始胡言乱语。
墨穷看出来他们很没有安全感，毕竟一切都如梦幻一样。
于是说道：“不会有人杀死你们，从今以后，你们为我工作，顿顿都可以吃大米饭，而且……”
“什么！”
“以后都吃这个？”
“怎么可能？这些大米难道都是给我们吃的？”
土歧人都快疯了，顿顿吃大米饭什么概念？这已经是他们所能想象的最美的日子。
这群人激动的情绪，硬是让墨穷把后半截话给咽下去了。
本来还想说再给添点菜，但看他们这么容易满足，那还是算了吧，以后再说。
虽说这群人没什么潜力，在岛上顶多做点体力活，但还是有好处的，那就是真好养活啊。
若是现代员工，天天只给饭吃，那早就造反了。
而这些人，有饭吃就幸福的不得了，幸福感这么高也谈不上虐待。
苟爷送的大米足够支撑半年的，另外大米又不贵，以后这东西敞开得吃，绝不可能把他吃穷的。
更何况，岛上空地这么多，完全可以买些稻苗麦种，乃至各种蔬菜让他们自己种，自给自足也是没问题的。
仔细一想，墨穷几乎白捡三百人口。
他上网订了自适应种子一百个，然后招招手，让那俩书生过来。
那俩书生正常地吃饱了饭，安心了不少，不再那么提心吊胆。
土歧人感觉给他们饭吃，是要他们送命，绝对是他们做极危险的活，否则怎么会对他们这么好？
这俩书生聪明一些，见这好似开仓放粮般的安民之举，就知道墨穷不会要他们命了，只是让他们在这岛上安居乐业。
可见两个国家对‘民’的概念和认知，是截然相反的。
“上仙，您有何吩咐？”两个书生做了个稽首。
墨穷笑道：“嚯？我这就成仙了？”
两个书生尴尬，还是硬着头皮舔道：“大仙开辟一界，役使诸多法宝，自然是神仙中人。”
“行了，他们舔也就罢了，你们俩读过书的，叫我老板就行了。”墨穷说道。
“是……老板。”两个书生又稽一礼。
“你们哪朝哪代的啊？”墨穷问道。
“我们兄弟都是邢州尧山人士，当朝国号为周，年号为显德。”年长的那个书生说道。
这说话就很舒服，条理清晰，墨穷点头道：“周？是不是女帝啊？”
两书生对视一眼道：“您说的应该是武周吧？老板，您在天上可能不是很清楚……大唐都亡了五十年了。”
墨穷念头急转，什么？大唐亡了？
“哦，后周啊，对了……显德，那是柴荣吧？”
俩书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年轻的那个说道：“当今国姓为郭……圣人是太祖义子……但对生父以元舅之礼相待，从不曾封亲兄弟为王，亦未封柴氏族人为皇族……”
他还没说完，年长的书生就瞪了一眼弟弟，然后说道：“老板慧眼如炬，道得是陛下祖姓，追根溯源，返璞归真，哪用得着你来纠正？”
“……兄长教训的是。”弟弟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墨穷摸了摸喉结，有些尴尬。
社员虽然都要熟知历史，但未必要研究历史，柴荣确实是后世史官的叫法，在当时他确实叫郭荣，没人敢说柴家是皇族，说柴家人有继承权不是找死吗？只有郭荣亲生儿子才是。
仔细想想，称其祖姓，不过是后来赵宋皇朝为了削弱他统治的合法性，从而变相加强赵宋皇朝取而代之的合法性。即：柴可代郭，赵亦可代柴。
他这个现代人，思维模式不同，即便熟知历史，也没法跟这俩真正的古人比，才开口两句，就犯了‘当朝大忌’。
“你们口中的周，已经亡了一千多年了。”墨穷为了掩饰尴尬，一边喝水一边说道。
“是……之前已经有人告诉过我们了，当今天下国号为蓝白。”年长的书生说道。
“噗！”墨穷一口水喷了出来，急忙道：“没有！不是！不要乱说！”
正如同墨穷站在现代的角度去称呼郭荣为柴荣一样，这俩古人也站在他们的角度，把蓝白社理解成了一代皇朝。
想来也是，蓝白社不允许他们到处乱走，只能在蓝白社的地盘内生活，让他们工作，给他们生活保障，不就是在安民吗？
又‘国力’如此强盛，土地广袤，即便不是‘仙朝’，也定是上国了。
俩书生见墨穷反应这么大，脸色煞白，急忙仓皇道：“小人初来驾到，不知犯了什么忌讳，还请恕罪……体谅小人无知。”
墨穷叹道：“没事没事，这没那么多忌讳，总之蓝白社不是你们认知中的皇朝，你们也不可以再回到中原，从今以后，你们就在这安居下来吧，衣食住行都有保障。看你们手无缚鸡之力的，种地就不指望你们了，给我管好这些土歧人，带他们先开垦一片荒地，圈出一片庄园来，除去我让你们种植的少许种子以外，我还会给你们提供传统农作物，让你们自给自足……”
“当然，我对你们也有额外的要求，那就是学习，先给我把现代汉字吃透了，然后我会把这些机器的说明书交给你们研究。不要求你们知其然，先给我知其所以然，会使用，会看温度表就够了。”
俩书生大喜，这不就是当官吗？可能不是很正式，但已经知足了。
他们本以为也要跟那群野人一块耕耘，暗想这辈子书白读了，哪知还能当个小吏。
真正的工作，也是读书学习，那真是太好了。
看来这个蓝白朝还是挺善待读书人的嘛。
见他们低头窃喜，还有点得意忘形，墨穷暗自摇头。只能说矮个子里拔高个吧，这俩书生大用没有，但管理这一亩三分地应该还是可以的。
“我再给你三个小时，搞定这里去总部找我，你还有宠物伙伴没有领。”苟爷在旁边抽了半天烟，突然说道。
墨穷一愣道：“什么？还有宠物？”
……
这群穿越者很好养活，都是平庸的古人，也闹不出什么乱子来。
墨穷给俩书生买了笔墨纸砚，以及古今字典，都花不了几个钱。
现代工艺的纸，就算买便宜的，在他们眼中都是上好的纸张了。
“你会画画？”墨穷见年长的书生在勾画岛上的地图，不禁问道。
“老板，小人师承尧山大儒……”
“我不管你师承谁，你把你父亲的样子画出来我看看，越详尽越好。”墨穷说道。
“是……”
年长的书生立刻开始绘画，不得不说，画的是极好，但那画风……墨穷实在没法脑补他父亲的容貌。
或许他父亲站在当面，墨穷还能从画上看出这是同一个人，但光看这毛笔画，墨穷实在无能为力。
想了想，墨穷说道：“多给你一项任务，好好学习写生，我会把相关的资料给你，你给我学好真正写实的工笔画。”
“谨遵老板之命！”大书生一脸激动道。
俩书生来自后周，五代十国即将结束，宋朝还没到来的时期。可谓是堪堪要过上太平日子，因此人心向安稳，在这有吃有喝，有地种，有屋住，没有战乱，还能读书写字，分配各种学习任务，那真是求之不得的好日子。
学画画？老本行啊，就算是仙家的画风精妙难学，他也下定决心要拼了命的学会，以报效墨穷的‘提拔’。
至于墨穷，让他学习写实的工笔画，自然是为了锁定他所在的世界！
这些人到底是真穿越者，还是315创造的伪穿越者，就让他的箭来证明吧。
安排了他们要做的事后，第一次开垦播种，墨穷当然要亲自指挥。
只见他根据自己那一般般的农业水平，让土歧人犁地翻土，施肥播种，之后又亲手在几亩地上，铺设了烤土机的烘焙带，播种下自适应种子。
总务部提供的机器，自然是质量有保障，一般来说是不会坏的。
机器开在这，就可以不用他亲自看管了，交给俩书生盯着就行。
关于烤土机要维持多少温度，定时要如何添加燃料，每天要对这片土地施加多少肥料，都让书生一一记下。
书生可能似懂非懂，但他们有一点好处，就是能用笔头子记录。
相比起来，那些土歧人墨穷跟他们说一万遍，都不知道墨穷在说什么，更别说写字认字了。
或许是刚被‘委以重任’的缘故吧，想好好地表现，俩书生的工作热情高涨，兢兢业业不敢懈怠。
见他们行事认真，墨穷又交代了几句不要欺负土歧人之后，就走了。
只见墨穷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奔跑，很快就穿过世界壁垒离开。
俩书生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见到墨穷腾云驾雾而去，纷纷感慨：“老板，还说您不是神仙……”
……
出了水晶球，墨穷则将其放进了一个腰包中。
这个腰包有一个专门放置虚岛的盒子，特制了稳定器，能让墨穷怎么翻转腾挪，放在里面的水晶球都不会剧烈晃动。
即便墨穷倒立，里面的水晶球也不会翻转，就像是鸡头一样，始终稳定在那。
水晶球不过十厘米直径，放在身上一点都不占地方，完全可以随身携带。
必要时只要找到一定量的海水，就能随时进出虚岛。
虚岛内的光照，完全是随着它所在位置的昼夜变化。包括气候也是，如果墨穷带着它在热带，那么它就也是热带的日照，如果在雨季，里面就也是雨季。外面到了晚上，那么球内也是晚上。
哪怕它里面压根就没有太阳！
唯一的坏处，就是他不能离开地球大气，否则虚岛会‘天地大变’，成为阴冷死寂之地。
“苟爷，你说的宠物是怎么回事？”墨穷来到收容部总部找到苟爷。
此时苟爷正在总部聊天抽烟，见墨穷来了就说道：“宠物可要可不要，那玩意儿没用，甚至都不是福利，我只是负责任告诉你可以去领一个。”
“什么意思？”墨穷不解道。
“跟我来。”
苟爷带着他上了飞机，目的地，加拿大。
在路上，他向墨穷解释了宠物是什么情况。
那其实是一个地区型收容物，编号β—036，外表是个院子。
每天里面都会随机出现一只动物，小到蚊子，大到巨兽都有可能。
甚至于，连已经灭绝的古生物都会出现，并且出现的古生物会直接适应当前地球气候，以此可以生存下去。
毫无疑问，自然会有许多残暴的肉食动物，包括远古的恐龙都出现过好几次。
这些灭绝物种，自然不可以融入当前地球的生态圈，起初收容了它，都是直接销毁出现的物种。
而且绝对不能在院子里击杀，必须等衍生的动物离开院子，才能杀死。
否则，一旦有动物在里面出了血，立刻就会新衍生出一个动物。
“至此之后，博士们发现，人类的血也是一样的，只要在那个院子里，哪怕流了一滴血，036也会立刻提供一只动物。并且出现的动物，会对流血者产生极高的好感，乃至于心意相通。”苟爷说道。
“有副作用吗？”墨穷问道。
“要说真正的危害，还是古生物身上会携带远古病毒，你想啊，036让它们强行适应当前地球环境，那些远古病毒等于直接进化了，一跃成为对当前地球生态造成巨大威胁的新型病毒。所以那里常备大量的生物学家和社里的医学达人，以及各种防疫措施。”苟爷说道。
“那为什么会允许社员去领所谓宠物？”墨穷愕然道。
苟爷说道：“因为一旦有人流血，致使出现了宠物，那么院子里在当天就不会自主衍生动物了。这一点跟穿越笔记异曲同工，所以后来的收容措施，就是每天让一名D级人员在院子里献血，领取一个宠物。毕竟与其让出现桀骜不驯地动物，不如出现温顺通人意的动物。”
“你可能又要问，这是D级人员做的事，为什么变成社员来做了？因为曾经有一名社员申请要一个宠物，当时那社员已经退居二线了，上头研究决定，让他试试。于是他得到了γ—059。”
墨穷大惊道：“什么？他从一个贝塔级收容物里，得到了一个伽马级宠物？”
“起初只以为是个普通的远古海洋巨兽，但后来，随着那头巨兽越养越大……越养越大……养成了鲲，我们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并立即终止用D级人员献血。”苟爷说道。
“鲲？”墨穷悚然一惊，想到了张赫梦寐以求想要找到的超级海洋巨兽。
他从没忘记当初在张赫的船上，他用面包屑定位了那头巨兽，发现其就在地球上时的惊异。
所以进了蓝白社后，他就知道那头体型巨大的深海巨兽，一定是个收容物。
没想到，只是衍生物吗？一头被β—036创造的巨兽？评价伽马级？
苟爷说道：“那如鲲般的生物，具有的特性很简单，体型可以无限制成长。八十年来，他从最初只有虎鲨大小，变成了现在六千五百米的身长，乃是当前地球最大的动物，能轻易覆灭任何沿海城市。早在它超越蓝鲸时，社里就曾想销毁它，可是后来在它的主人，也就是那名社员的请求下，收回了销毁计划，并把它继续养下去了。因为它不仅没威胁，反而与那名社员就像是亲生父子一样亲密。”
“因为只有他能驾驭这只鲲，所以在一次深海行动中，他又回到一线作战。”
“事实证明，那位前辈的坚持是对的，他和自己的宠物，一人一鲲，纵横深海，功勋卓著，如果它是收容物，那也是英雄收容物。”
墨穷问道：“那为什么单独给了那鲲一个编号，明明它只是衍生物，而且威胁评价伽马级？”
“因为……那位前辈死了。”苟爷说道。
墨穷楞道：“没了主人，所以威胁变大了吗？”
苟爷摇头道：“那位前辈死去后，社里没有了真正意义上能驾驭鲲的人。其理论上有着毁灭城市，乃至一国的可能，所以上头正式立项，将其当做伽马级收容物。当然，想销毁它还是有很多办法的，不过上头没有销毁。因为为了让鲲不被销毁，那位前辈临死前与鲲做了一个约定，使其依旧作为蓝白社镇压深海的伙伴。”
“所以它其实依旧是蓝白社的作战伙伴，威胁评级只是理论上的，毕竟蓝白社不可以对一个约定完全信任。连人都是会变的，说不定鲲也会变。”
“不过事实是，自那位前辈死后四十年下来，鲲除了体型，从未变过。”
墨穷听了，直接说出一个残酷的事实道：“但它总有一天，会成长到地球所不可容忍的地步，不是吗？”
……
对于墨穷的话，苟爷眉头一皱没有回答。
鲲与蓝白社并肩作战了这么多年，感情上说它是非人社员也不为过。
但是，即便鲲与蓝白社关系真的很好，但它无限制成长本身，就意味着总有一天大海都容不下它。
想想看吧，现在就已经六千五百米长了，而世界上最深的菲吕宾海域多少米？四千一而已。
而大部分海域，也就两三千米深。巨鲲只要昂起上半身，立刻就会从深海中掀起来，头部插入云霄。
当初张赫的朋友，就是这么目击它的。
现在能让它自由腾挪的地方，或许只有马里亚纳海沟之类的深渊。
但是，它还在继续成长，迟早会长到蓝白社无法容忍的地步。
当大海藏不住它，但它比一个国家还大，当它随意摆动就会引发巨大海啸时，还要养着吗？
就算有方法藏得住，比如在虚洲里，但养得起吗？如此庞大的生物，每年消耗的食物将不亚于饕餮，甚至更多。
显然，蓝白社里有许多社员，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墨穷也很识相地转换话题道：“因为036会创造具有绝对特性的宠物，所以立刻停止了D级人员献血收容法是吧？”
苟爷说道：“当然，有鲲的前车之鉴在，我们不能让D级人员有可能得到一个亲密的异常伙伴。所以在那个前辈养出了鲲后，立刻终止了D级人员献血，转而让社员或者少数外围人员献血，维持那项收容措施。”
墨穷点点头，D级人员有满好感度的超级宠物自然不好，但让那个院子随机生成自主的动物，更不好。
“这毕竟是个老收容物了，有那位前辈的先例在，社里还是允许社员拥有自己的宠物的。不过，都是专门的几个人员负责献血，其他社员则是想有就有，不想有也不强求。我说过，这不是一项福利，这对于大多数社员而言，仅仅相当于‘自愿献血’的一件事。”苟爷说道。
墨穷了然，蓝白社的意思很简单，有固定的一批人献血就是了，比如驻守在那的专家们。
社里既不鼓励所有社员拥有自己的宠物，也不反对，若是有社员对曾经的那位前辈心驰神往，可以去碰碰运气。
主动献一次血，那个院子又可以安稳地度过一天。
“异常的宠物出现概率太低了，距今为止，出现异常宠物只有十五例，除了鲲发育到有伽马级危险以外，其他十四个都很一般。对了，还记得之前看到的那个西装男吧？他叫比尔森，与我一样都是伽马级社员，他脖子上缠绕的那条银环蛇，就拥有着绝对特性的毒。”苟爷说道。
“噢！”墨穷当然记得，之前还觉得那人穿着西装打领带，脖子缠着一条蛇，看起来很违和。
合着那条蛇就是五大异常宠物之一啊，有着绝对特性的。
“毒？你是说绝对无解的毒素，一定会被毒死的意思？”墨穷说道。
“是的，此毒无解，真正意义，绝对意义上的无解，被他那条蛇咬中，或是感染了那条蛇的毒，只需要0.1毫克，就能让人在三小时内身体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死掉。至今为止，也没找到任何方法，能让中毒的人活下来。就算是鲲中了蛇毒，也必死无疑。”苟爷说道。
墨穷咧嘴道：“竟然要三个小时？”
“银环蛇毒本来就要这么久才能置人于死地，绝对特性令其无解，但并没有改变蛇毒的化学成分。”苟爷道。
墨穷叹道：“八十年下来，就只有十五个异常宠物，这概率也太低了吧？”
“献血者本身拥有绝对特性，概率会高很多，但依旧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你具有异血人效应与深潜者效应，可以去碰碰运气。注意，反复刷是没有意义的，先不说一天之内刷太多会有不可预料的恶果。单是数据表明，第一次没有出异常宠物的，以后也不会出现。”苟爷说道。
墨穷嗯了一声，突然问道：“苟爷，你的宠物是什么？”
苟爷脸色一僵，望天道：“我没有宠物。”
“哦？”墨穷笑道：“你也太不会撒谎了吧？真的没有宠物吗？”
“没有！”苟爷黑着脸，咬死没有。
见他死不承认，墨穷也没办法。
“什么啊，你自己不献血，却叫我来献血。既然这不是福利，你早就应该跟我说清楚，怎么等到了才告诉我？让我选？”墨穷突然说道。
苟爷撇嘴道：“顺路，看个人。”
“呃……”
合着他有没有宠物不重要，只是因为苟爷想来加拿大看个人，所以就直接以带新人去献血的名义来了。
至于墨穷要不要宠物，那是他的事，反正苟爷能顺便做点自己的事。
一线收容的社员没有正式的假期，但其实只要没有强制任务，那就等于天天假期。
像这种长途，需要领个顺路的任务。苟爷这种老油条，自然无比熟练，想去加拿大，直接跟上头说墨穷想要个宠物，立刻专机到达。
“我也有好几年没回家了，想回家看看。”墨穷趁机说道。
“小事儿，你是新人，我刚跟你搭档，上头不会给我们加派什么任务，除非赶巧附近有突发的收容事件，否则我们可以自行领一些护送任务或者调查任务，你泰山的是吧？过几天我们就去。”苟爷说道。
“收容事件多吗？”墨穷问道。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有时一年十好几个，有时一年又没几个。而且地球这么大，太远的轮不到我们管，一年能收容一两个就不错了。大多数时候，我们是做一些长期任务。”苟爷说道。
“长期任务？”墨穷问道。
苟爷笑道：“你在萌岛参与过收容失效是吧？找回β—509就是个长期任务，因为到现在为止还没头绪，上头现在怀疑它被某个教会或不法组织给收容了。”
墨穷眨眨眼，他记得β—509就是当初被他一巴掌拍到十体星系去的电风扇头。
“还有搜寻垃圾桶一族，也是个长期任务，你在萌岛也接触过，就是装肉的那些个垃圾桶。”苟爷又道。
“什么？那个垃圾桶是个种族？”墨穷楞道。
“那当然，不然怎么会每个仓库都有一个？它们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一种群体收容物，通过超声波交流，外表为各种各样的垃圾桶，成分上与正常的垃圾桶没有区别。可以让几乎所有进入垃圾桶的物质变得易降解，但过于强大的物品转化过程会很缓慢。总之，这个让物质易降解的行为对它们而言是进食。”苟爷说道。
“它们还有自己的意识？”墨穷说道。
“很淳朴的一个种族型收容物，分布于世界各地，到目前为止收容了超五万个，野生的很少了。因为它们自己不会动，相当于寄生于人类社会存活的物种，而食量又特别大，每年要‘吃’十吨垃圾。进食纯靠人类向它们投放垃圾，如果每年没有十吨垃圾进入过它们的身体里，那就会‘饿死’。如果被遗弃不用，那更是必死无疑。”苟爷说道。
“饿……饿死？”墨穷惊了。
“是的，野生的垃圾桶一族数量在急剧减少，每年都有大量的垃圾桶‘饿死’，也就是变成正常的垃圾桶。”苟爷说道。
墨穷瞠目结舌，这竟然是个自己就会祛除自己异常的收容物。
“这，这是个正在濒临灭绝的收容物？”墨穷愕然。
苟爷说道：“不是每个收容物都无法销毁，它们不过是一个又一个诡谲的绝对特性。它们千奇百怪，一切皆有可能。距今为止，蓝白社销毁的收容物，不比收容的少。收容的都是各种各样原因不能或没有销毁的收容物。”
“这类任务不强求，你赶上了就注意着点，没遇到就算了，不用刻意去找。”
……
β—036是位于加拿大南部一个陈旧的乡下小院儿。
当然，这么多年下来，这里整块地皮，都被包括进一个基地里。
表面上，只是个古生物化石研究中心。
两人进去之后，博士们听说墨穷要献血，立刻就安排起来。
“来得正好，今天的额度还没投放呢。”
“异血人也没有问题吗？”墨穷问道。
“没有问题，036对血的定义很广泛，异血也是血。”博士说道。
墨穷很快被带到那个院子里，院子整个被封闭在一个庞大的金属房间中，周围还有护城河般的水域环绕它。
按指示，墨穷割破手指，喷了一丁点天然气。
紧接着，在这个院落中一个圆滚滚地东西冒了出来，团着身子，爪子捂着脸，露出萌萌地眼睛打量着四周。
看到墨穷，立刻连滚带爬地朝他而来。
“呃……这我能养吗？”墨穷一眼就认出这动物，乃是一只未成年的熊猫。
“咚！”
当熊猫即将滚到墨穷面前时，一个透明的收容箱从天而降，瞬间将熊猫罩进去。
看着那黑白相间的熊猫宝宝趴在玻璃上，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墨穷猛然间感受到与它之间有一种莫名的亲密，仿佛早已相识了很久，虽然不能像灵魂伴侣那般开放心声，但他与这只熊猫之间，还是有着无与伦比的默契，彼此对上一眼，就能感受心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是常规意义上心有灵犀的顶点。
“等一下！”见熊猫宝宝被带走，墨穷急忙喊道。
但博士却道：“应该是你稍等一下，我们需要常规防疫以及异常检测。”
“需要多久？”墨穷问道。
“二十分钟就够了，主要是防疫，关于它是否存在异常特性，这个我们未必能测试出来，就像当年的鲲，也是养了一年才发现具有特性的。”博士说道。
墨穷点点头，等待之余，又开始纠结于一只熊猫他怎么养？
把这个问题说出来后，博士说道：“这种情况很普遍，你这起码还是现代有的物种，有些人养得直接是远古物种，更不能随身带了。每个社员都有自己的虚岛，你大部分时间可以让它待在岛上，按时给它喂养就好了。”
“作为亲密感最高的人，你是最适合喂养它的，不用担心难照顾。食物总务部有得卖，想让它长得好，混着海鲜汤给它吃就行了。”
“如果你觉得它没用，可以寄养在我们这。毕竟出什么动物都有可能，很多社员的宠物智商太低，或者干脆只有本能，即便再心意相通也不听指示，都是长期放养的，比如毛毛虫什么的，没脑子就算好感度爆表也没用啊。”
听到这，墨穷注意到不远处的苟爷脸色一僵。
“苟爷，你的宠物不会就是毛毛虫吧？”墨穷说道。
“去你的！不是！”苟爷脸色难看道。
“那还是有咯？干嘛骗我说没有？”墨穷笑道。
博士挑了挑眉，笑道：“他的宠物是一只……”
“嘿嘿嘿！”苟爷瞪着博士。
但博士科研部的，才不用给他面子，平静地说道：“……是一只西伯利亚狍。”
“傻狍子？”墨穷乐道。
这种寻常的动物，才是概率最高的，墨穷出了一只大熊猫，已经算是小概率了。
苟爷瞪了眼墨穷，但似乎是已经说开了，他也不藏着掖着了。
直接说道：“大部分的宠物真的就只是宠物而已，你不要想多了，像鲲那样的战斗伙伴，少之又少。”
博士笑道：“不过见到主人被打得半死，还傻乎乎看着的，真的很稀少……”
“……”苟爷扭头看向别处，是，这就是他家傻狍子干出来的事。
哪怕养一只蚊子，虽说指挥不了，但起码因为亲密度的缘故，主人被打，那蚊子会去叮别人。
可傻狍子不同，它是真的会在那一边看戏，一边思考人生。
这是个同伴被打死在旁边，它都不跑，还要看看你有没有种把它也打死的动物。
“行了，熊猫有什么用？它比你还精贵呢，养不起别找我。”苟爷撇撇嘴道。
正在这时，一名研究员走过来说道：“博士，发现异常。”
“……什么？”苟爷错愕。
墨穷也惊讶，他人品这么好吗？
博士立刻说道：“什么样的异常？有危害吗？”
“我们无法阻止它打滚！”研究员凝重道。
墨穷：“……”
苟爷：“……”
博士也凝重道：“绝对特性吗？”
“是的，验证过程中，我们一根可拽住二十吨重物的钢铁轴承被崩断了。”研究员说道。
“它在打滚的时候是无敌的？”博士思索道。
“可以这么说，它的滚动是不可打断的，除了它自己，并且在完成翻滚动作中，它不会受到物理伤害。”
众人面面相觑，博士立刻带着大家赶到现场。
只见那只熊猫宝宝被围在一个玻璃围栏中，围栏比它高得多，所以它爬不出来。
此刻正在玻璃上摩擦滚动，缩成一个球，把自己滚得东倒西歪，可以看到它并不能滚出玻璃墙，玻璃挡住了它，使其原地打滚。
不过见到墨穷，它总算安分了些，脸贴在玻璃上看着他。
“播放实验记录。”博士说道。
众人立刻就能看到屏幕上呈现出之前的实验过程。
最初发现异常，是研究员抱着它，被它一个翻滚，直接拽倒了。
于是研究员对它的翻滚进行了测试，发现任何方法都无法阻止熊猫完成这个动作。
哪怕用钢铁支架固定它，熊猫一个慵懒的翻滚，就举重若轻地崩断了支架背后的轴承。
“梆！”
没有任何‘角力’的现象，并没有发现熊猫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熊猫宝宝只是一个晃悠悠的栽跟头动作，就嘣得一声！固定架就像是受到了不可抗力地拉扯，直接崩断了。
在这个过程中，熊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直到滚了两周半后因为听到巨响而吓得停下来，才突然被崩开的铁块砸到而做出吃痛的表情。
墨穷目瞪口呆道：“这肯定是绝对特性，无可阻挡地翻滚。”
“不，准确地说是，无可阻止地翻滚。它还是会被障碍物阻挡，并非一定得移动位置，可以因为墙壁的阻隔，而原地摩擦翻滚。只不过，它想要完成的翻滚动作具有绝对性质，除非它自己停下，否则这个动作本身就一定能完成。”博士精辟道。
墨穷举一反三道：“这意味着它不可被拘束，只能被封闭收容，任何钳制它动作的枷锁，一个翻身，无论多坚硬，都会被崩开。哪怕特制的枷锁能顺着它转，也可以被侧翻给崩开。”
根据实验记录，这只熊猫的任何翻滚都无可阻止，不只是向前翻跟头，侧着身子一转也具有同样的性质，甚至仰翻或乱滚都能触发。
“更关键的是，它翻滚时不受伤害。”苟爷慨然道。
和这熊猫相比，他家傻狍子那是什么玩意儿。
“墨穷，寄养在我们这吧？我们研究一下，你带在身边可能有什么危险。”博士说道。
怎料墨穷还没说话，苟爷就说道：“寄养什么啊？又不是养不起，墨穷才是它的主人，就算有隐患，它在墨穷身边才是最安全可控的。真有问题，我们会处理的。比尔森的蛇那才叫危险，你怎么不叫上头让他把宝贝蛇给存你这呢？”
博士无奈，按照规矩社员的宠物是可以带走的，哪怕具有绝对特性，也是当做衍生物处理，甚至属于战友。除非真的发现隐患，否则扣下来反而是隐患，因为亲密度的缘故，宠物会想尽办法越狱，遇到脾气爆的，反而容易失控暴走。
社员的虚岛，就是一项收容措施，任务期间甚至可以把里面的人腾出来，应急作为收容球使用。
真有未知的特性，社员也是专业的应对者，而且因为亲密度的缘故，社员不会有危险。
墨穷看了眼苟爷，苟爷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于是当即说道：“不用了，我是阿尔法社员，我能处理好我的宠物。”
“好吧，你要好好养，每一个异常宠物都很珍贵，它们是收容物中仅有的，被特性保障对人亲密的存在。”博士说着，让人把熊猫放了出来。
熊猫连滚带爬，滴溜溜就滚到墨穷脚下，一路上无人敢挡。
墨穷蹲下身抱住它，哪知它又调皮地滚了一下，直接带动墨穷也翻倒。
“哈哈！”
“你这么会滚，就叫滚滚吧。”
……
滚滚还是个宝宝，个子跟小松狮似得，墨穷将其抱在怀里，滚滚立刻很安心地贴在他胸口，蜷着身子。
墨穷带着滚滚先在基地吃饱喝足，旁边苟爷看得羡慕不已。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原本因为傻狍子的坑爹，对宠物没什么兴趣的苟爷，又突然兴起了对宠物的喜爱。
苟爷在一旁还耐不住，强行抱走滚滚，让滚滚在他身上爬，之后被滚滚一个翻滚，直接拽倒也不生气，从地上爬起来傻乐。
虽然滚滚对苟爷不假辞色，但苟爷依旧喜爱不已。
不过对于墨穷而言，不寄养的麻烦也来了，那就是他真的养不起。
不管是乳制品还是竹根嫩茎，总务部都能提供，他不用专门请人，直接买来就行了。
但即便如此，一年光吃喝就要二十万美金，简直是吞金兽。
就在墨穷考虑是卖塔菲石还是找游辛借时，苟爷抱着滚滚突然大手一挥道：“我出！”
墨穷浑身一震，惊道：“你不是没钱吗？”
“卖个丹木就有了，分分钟到账。”苟爷说道。
“壕无人性啊……你的丹木多到可以存起来了吗？”墨穷说道。
“没有啊。”苟爷说道。
“呃……那是刚长好了一批？”墨穷楞道。
“也没有啊，还要俩月呢。”苟爷说道。
墨穷愕然道：“这……你空手套白狼啊？”
“什么空手套白狼？这叫提前预卖！丹木有价无市，别人先出一半定金，过段时间再给货，有大把的人愿意干。”苟爷笑道。
墨穷急忙道：“你不早说，那不用你了，我自己卖吧。”
苟爷见他坚持，也就不多此一举了。粮食那种东西他那里存得多，可以匀给墨穷一部分，但滚滚的伙食就不一样了，得老老实实地买总务部上好的嫩茎。
不过还是提醒道：“卖一个就行了，你是新人，非常需要丹木这种东西增强保命能力，你要是太弱了，做任务会拖我后腿。以后种出来的，不要拿去卖，自己吃！”
墨穷一笑，在内网上挂卖了一个丹木，言明是提前预卖，要半年后才拿得到。
毫无疑问，先给了钱，然后要半年后才拿得到东西，这首先就没有社员会去买了。
出价的只有需要的外围人员，但外围人员中特别需要的那一部分，也等不及半年，出价热情就不高。
只有那种又土豪又不急需丹木的人，才会选择先订了。
墨穷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有人出到了一千万，果断成交，墨穷拿到了五百万。
之后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足足给滚滚买好了一年的食物，并把它安置在虚岛上自己的别墅中，由俩书生轮流照看，这才操完心。
“你这熊猫还小，得闲的时候，你要多培养它听你的指示，熊猫很聪明，等它大一些将会是你的伙伴。”苟爷说道。
“我知道，起码也要让它能听懂打滚这个指示，一听到我命令，立刻就翻滚。”墨穷说道。
苟爷点头道：“我已经接了一个调查任务，在清岛的，完成之后，你可以自由活动一段时间，顺便回家看看。”
“多谢。”墨穷笑道。
“这有啥好谢的，现在还有点时间，我要去看个老朋友。”苟爷说道。
墨穷想起来，苟爷来加拿大，表面上是带他领宠物，实际上是想探望一个朋友。
“好，在哪里？”墨穷问道。
“奥克维尔精神病院。”苟爷平静道。
“……”墨穷错愕，去精神病院探望朋友？
……
奥克维尔精神病院在安大略省的一个小镇。
这里表面上是一家精神病院，实际上是蓝白社的旗下的医保机构之一，只接收崩溃的社员或外围人员。
毫无疑问，真的因为压力太大而崩溃的社员很少，即便有也会治好。
这里大多数住着的是被心灵扭曲的社员。
是被收容物摧毁了心智，或是沾染上某种异常心理效应。
很多……是无解的。
苟爷的朋友，就是一个被心灵扭曲的贝塔社员，名叫斯内德，是个白人男子。
“你又来了……”医生见到苟爷，就知道他是来看谁，直接引他去往某个房间。
墨穷跟在苟爷身后，走进了一个病房，可以看到房间内什么都没有，完全有别于其他房间的温馨摆饰。
整个房间里，仅有一张床，和一盏吊灯，还有就是一张桌子以及上面一盘纹丝未动的晚餐。
斯内德形容憔悴，正跪在墙角，捂着脸低声碎语，不知道在干什么。
“斯内德，我来看你了。”苟爷走进去说道。
斯内德回过头来，本能地回了一声：“狗贼……”
说着，突然瞳孔一缩，神色怆然，眼神中流露出痛苦，用一种万分懊悔地语气呜咽道：“不，我干了什么？我竟然叫你狗贼……我该死……”
苟爷眼神一黯，走过去蹲下身扶住斯内德说道：“你没有错，我就叫狗贼，这没有什么好负罪的。”
斯内德呜咽着，苟爷急忙拿出纸给他擦拭眼泪鼻涕。
结果这个行为，又一次让斯内德崩溃道：“不！我弄脏了你的纸！天哪！”
“没有没有，你做得很好，斯内德，吃点东西吧。”苟爷柔声说着，然后拿起一小片面包递在他嘴前。
而那斯内德，还在疯狂地说自己呼吸浪费了地球的氧气，污染了苟爷的皮肤云云。
苟爷对此，都耐心地一一安抚。
在门口看着的墨穷，第一次见到苟爷如此有耐心，口气也少见地温和，与墨穷刚认识他那会儿可谓判若两人。
“这是什么病？”墨穷在门外轻声问道。
医生看了墨穷一眼回答：“极端负罪感。”
“心灵扭曲？”
“是的，无论做什么事，他总会有令其痛苦懊悔的罪恶感。即便是呼吸喝水这种日常小事，都会让他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其中的愧疚与负罪感，对他的身体没有损害，但却折磨他的思想。就算什么都不做，其过往的记忆也会一遍一遍地翻涌出来，煎熬他的内心。”医生叹道。
墨穷深吸一口气，这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在负罪感的折磨中，连吃饭喝水都觉得有错，更何况他还是社员？
任务中杀过人吗？动物总杀过吧？身经百战的话，那一桩桩一件件被强行加持负罪感，又该是多么的煎熬？根本永无宁日！
“他岂不是连饭都不吃了？呼吸呢？会不会故意憋死自己？”墨穷说道。
医生说道：“呼吸还好，因为同时只能忏悔一件有罪恶感的事，优先痛苦于负罪感最高的。作为社员，他有太多大事‘值得懊悔’了，很少会痛苦于呼吸浪费空气，基本上立刻就会被别的事给转移注意力。”
“吃饭的话，大部分我们是正常地喂给他，一边安抚一边喂。为了避免他痛苦而采取其他进食方法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无论什么方法，都无法避免他内心折磨。就算强制麻醉让他入睡，也会做噩梦，那种背负着巨大罪孽的噩梦。”
墨穷叹气，斯内德每时每刻，都肯定有各种各样的负罪感。
哄骗他吃下东西，然后痛苦。与麻醉强行注射营养，然后痛苦，区别不大。后者可能更痛苦。
“这样活着……也太……”墨穷轻声说着，他没有说出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话。
但医生还是听出来了，说道：“我们没有权利剥夺他的生命，社里也不会放弃治疗，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尽力祛除这种效应。”
墨穷沉默，再看苟爷，此时好不容易才劝动斯内德吃了一口面包。
但见到被咬了一口的面包，斯内德更是惊恐万分：“啊！我都做了些什么！”
“没关系，这只是面包而已。”苟爷劝道。
可斯内德还是痛苦地张着嘴，不敢咀嚼，双手成爪悬于半空颤抖，似乎无比抓狂。
“我竟然把面包咬出了这么大的缺口！它残缺了啊！它被我咬残缺了啊！唔啊啊啊……”
说着说着，斯内德嚎啕大哭，似乎做了什么天怒人怨，永远不可以饶恕自己的错事。
那哭声是无比地懊悔和绝望，仿佛要把灵魂都呕吐出来。
……
一个小时后，墨穷和苟爷沉默地走出了这个压抑的精神病院。
除了斯内德，这里还有着许许多多崩溃癫狂的社员。
他们有的具有强烈的食铁欲望，一旦发现铁制的器物，就跟失了智一样地想要把它吃下去，完全不会考虑能不能吃的问题，不吃下去决不罢休，甚至是至死不休。
有的是纯粹的混乱思维，仿佛所有的记忆被轰成了碎渣，又胡乱拼凑起来，连完整地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的具有强烈的对人狂躁症，只要看到人，听到人，感受到人，就发疯发狂，欲除之而后快，房间里仅有一只小猫咪陪伴着他。
诸如此类，各种心灵扭曲型的受害者居住于此。
而这，还只是窥看到了冰山一角，当初萧峰的烟瘾，与这些相比，绝对是温和的了。
起码，萧峰的烟瘾还能强制戒到有一定自制能力的程度，而住在这里的人，大多可能终身治不好。
除了战死以外，墨穷感觉这里几乎成了社员另一个归宿。
“那是……你之前的搭档？”墨穷问道。
苟爷嗯了一声说道：“我等了一年多，他也不见好，甚至博士们毫无头绪，上头表示他以后就算祛除了那个效应，也会提前退休。”
墨穷暗道难怪西装蛇男比尔森对于苟爷带新人感到惊讶，原来苟爷一年多都在等斯内德。
想等斯内德好了以后，大家再一起并肩作战。
不过苟爷的想法显然又变了，大概觉得斯内德就算没事了，也还是让他退休比较好，所以这才又开始带新人了吧。
两人一路无话，坐飞机赶往任务地点。
中途他们接到了清岛当地的外围人员提供的情报，分析情报时，苟爷才突然又恢复了大咧咧的性子。
“惊悚恐怖屋？在城市里啊，好麻烦，但愿只是误会吧。”苟爷撇嘴道。
显然，苟爷很讨厌在城市里出现收容物，那会让他们束手束脚。
墨穷也看完了资料，说的是在清岛新开的一家恐怖主题的密室逃生体验馆。
所有进去玩过的人，都一致给好评，可谓口碑爆棚，在当地年轻人的圈子极为火爆。
资料里有一份评价截图，清一色地在赞叹那家恐怖屋，道具逼真，演员良心，氛围恐怖，惊险刺激等。
鬼屋嘛，墨穷当然知道，里面的鬼都是工作人员扮演的，然后布置各种吓唬人的机关，并把场景打扮地恐怖些，很多人喜欢体验这种刺激排解压力。
其实就像有人喜欢看恐怖片一样，这种进入到恐怖片场景里的体验方式，无疑更能感受刺激。
不过，大多数这类密室逃脱，或者鬼屋，道具都很粗糙，机关也很简单，演员呢……不谈了，都知道是演员了，有时候简直是出来卖萌的。
甚至场景中，会有很多让人出戏的东西，比如隐藏的继电器上面写着‘与解密无关’……
更甚至，还有隔壁其他房间的体验者嘻嘻哈哈声传来，都很让人出戏。
玩一遍也就够了，很少有人二刷、三刷。
但是，这家惊悚恐怖屋就不一样了，场景内几乎完美重现恐怖片现场布置。
且体验者反应，演员的化妆简直以假乱真，完全不是搞得跟怪物似得，然后跑出来吓人那种，而是真的如鬼一般阴冷惊悚。
诸如此类的风评，很快就引起了当地外围人员的注意，并亲自去体验了一下。
结果……也被吓惨了，并且表示在鬼屋里的逼真氛围下，也没分辨出那到底是演员，还是真鬼……
毫无疑问，外围人员亲身体验了其中惊悚，又无法确定是不是异常，便将此事上报。
至此蓝白社正式介入调查。
当天下午，外围调查员就把那家恐怖屋查了个仔细，老板、员工全查了一遍，结果是每一个员工都有正常的身份信息，体验馆的各方面手续也都正常。
唯一比较让人惊讶的一点是，那家体验馆的老板，辞去了工作，把自家房子卖了，又凑了所有的钱，建造了这个体验馆。
到目前为止，社里还没有百分百确定这里有收容物的因素。
本来接下来还有一系列试探和调查，但现在苟爷和墨穷为了去齐鲁省，便接了这个调查任务。
“如果这是异常，可以从三个方面入手，第一，怀疑那些鬼……真的是鬼。我们可以通过热成像来确定，近距离查看他们是不是人。”
“第二，怀疑幕后有人能操控恐怖感，或者令某物或某人具备强大的恐怖威慑气场。这一点，如果我们亲自去体验一下就知道了，或者派一个厉害的外围人员也可以，如果只是普通的氛围烘托惊吓，受过训练的人员是不会害怕的。”
“第三，场景有问题，有可能在进入某个密室逃生后，所有人被拉进了类似虚拟实境的幻境中，甚至是……真正的，恐怖片中的灵异之地。这一点带上联络器去体验一下，也可以看出来。”
墨穷看完资料，迅速说出三个猜想，而且都是有方法可以验证的。
毕竟是这么光明正大开店的地方，如果它背后真的有收容物的因素，蓝白社轻松就可以查出来。
“还可以嘛，墨穷。”苟爷点头道：“假如这真的是某个持有者用收容物开鬼屋，那你应该知道该如何处理吧？”
“当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话，意味着对方完全不知道这世上有蓝白社。暂时为止，对方只是在开店赚钱，而没有害人性命的痕迹，我们在对目标特性效果未知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低调行事，秘密调查，直到摸透了对方之后，再以雷霆手段收容之！”墨穷说道。
这是蓝白社的收容方式之一，类似的情况他很早就见过，那就是当初在厦港对付那个相术大师。那个燕大师就是被蓝白社各种摸清楚底细后，直接以雷霆手段带走了，甚至于，连他的老板都早在不知何时被收服了。
苟爷嘿嘿笑道：“那么，我们一起去恐怖屋里体验一下咯？”
“你不怕感染什么效应吗？就这么直接去体验，万一那幕后之人就是这么丧心病狂，明目张胆地通过开店的方法给玩家植入某种效应呢？”墨穷说道。
“你是说外围人员就活该被感染吗？”苟爷歪着头说道。
“不要曲解我的意思，苟爷，我们不该考虑一下最坏的情况吗？”墨穷说道。他所考虑到的最坏情况，就是一进去便被感染某种效应。然后沦落到奥克维尔精神病院里的同志们一样。
苟爷看着墨穷，认真道：“最坏的情况，就是有超过一千的民众已经被收容物影响！而我们作为社员，也将亲自感受其中的特性，并将其破解！如若不能破解，等于放弃了那上千民众。”
墨穷怔怔地看着苟爷，长舒一口气道：“明白。”
苟爷笑道：“墨穷，如果这次真的是收容物，那就是你第一次面对真正未知的任务吧？”
“不要紧张，记住，蓝白社员是天下一等一头包了铁的职业。”
墨穷本来因为去了一趟奥克维尔精神病院，见识了社员另一种归宿后，此刻还真有一丝紧张。
结果听苟爷这么一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墨穷苟爷到了清岛，立刻投入工作。
当地的调查员林通接待了他们，这个林通是去年极限岛的学员之一，不过仅仅一个月就被淘汰了，如今回到老家卖啤酒，同时还兼任华夏儿童慈善基金会顾问。
此刻林通却指着窗外不远处的体验馆说道：“就在刚才，我也去体验了一下，而且是一星恐怖的咒怨。”
“哦？感觉如何？”墨穷问道。
“非常恐怖，我真的被吓倒了，最后是他们老板把我放出来的。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鬼屋，我现在也没忘那双怨毒的眼睛，虽然你们可能会说我的意志很差，但我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伽椰子不是正常人。”林通心有余悸道。
墨穷眉头一皱。虽然林通没有经过太多的训练，但也比普通人意志坚定一些，一般的惊悚绝对是吓不住他的。
“看来真的有问题啊。”墨穷叹道。
其实他还是很倾向于这只是一场误会，毕竟查了老板和员工，都是有正常身份的。
但现在看来，他们要考虑身份作假的可能了。
“去瞧瞧就知道了，咒怨是吧？把具体流程说一下。”苟爷抽着烟说道。
“我拍了视频。”林通立刻放映了一段视频。
用的是眼镜拍摄，无非是戴个无度数的眼镜，拍摄下他所看到的一切。
只见林通是和别人一块进去的，体验馆允许路人组队，和他一起的是两个普通大学生。
三人走进的房间是一个日式风格的复式房屋，进门走过玄关后就是一个客厅，客厅有个木质楼梯直通二楼，抬头就能看到二楼的走廊和栏杆。
这完全就是咒怨鬼屋的布置，桌椅柜子，花屏挂饰应有尽有，就连沙发都是真皮的。
唯一不同的是，窗外是黑漆漆的墙，整个鬼屋被封在一个更大的密室中。
不过因为屋内灯光充足，完全没有什么恐惧感。
一进去林通就开始翻箱倒柜，寻找所谓出口的线索，进来的门被锁了，但只要疯狂敲门呼喊老板救命，就可以开门出去，但如果从入口进去就得在花钱进来了，属于提前结束体验。
不过旁边俩大学生去说道：“不用找了，出口在阁楼里，我们问了很多体验者，总结了一份前期攻略，这栋屋子只剩下阁楼没有被探过了。”
“是吗？这样玩得还有什么意思？”林通说道。
“大叔，你不知道这里最有意思的不是解谜，而是恐怖元素吗？好多人就是因为找不着出口，直接被鬼吓尿了，最后是被老板开门带出去的。”说着，大学生指了指进来时的正门。
熟知这个体验馆的人都知道，如果从入口进去，又从入口出来，说明没通关，乃是直接被鬼吓出来了。
距今为止，还没有哪一个体验者从另一个出口出来过，也就是说，从来没人通关过。
“你们玩过？”林通问道。
“那可不，别找了，上次我们就进来找线索，结果伽椰子突然就从楼上爬下来，差点没把我吓死。”一个大学生说道。
另一个大学生看了看客厅的钟也说道：“快，还有一分钟，先躲进厨房。”
林通跟着俩大学生躲进了厨房，然后轻声问道：“干嘛要躲进厨房？”
“这是我朋友无意间发现的，每一次伽椰子都会在客厅挂钟六点十五分的时候出现在二楼，从楼梯口的栏杆上伸出头来怨毒地注视着我们。我们如果在客厅，她立刻就会爬下来，非常恐怖！”大学生说道。
林通不以为意道：“爬下来就爬下来，你们又不是没见过伽椰子。不是说是演员吗？我们不怕她的话，她还能把我们吃了不成？”
俩大学生哭笑不得道：“这就是恐怖屋厉害的地方了，我们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真见到伽椰子，腿都吓软了。完全没有机关或者道具的痕迹，那个伽椰子脖子颠倒一百八十度，眼睛更是毛骨悚然，我都不愿回想。”
林通刚要再说，众人就突然听到了咯咯咯咯咯的怪声。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木头机关卡壳一样，又或者是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
这怪声连续不断地一直响，让人头皮发麻。
完全不像是录好的声音放出来，而是整个屋子里都环绕着这怪声，直钻入耳膜，致使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悸感。
“怎么可能？不是说一开始躲在厨房，伽椰子就不会出现吗？”俩大学生脸色剧变，他们的攻略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改……改剧本了？”其中一个说道。
另一个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还记得上次那批人吗？他们就说躲在厨房没用的，从一开始就要冲进二楼卫生间里。”
“你不是说他们骗我们吗？小鑫跟我们说是躲在厨房可以躲过第一波。”
林通听了说道：“因人而异吧？伽椰子的出场方式并非一成不变的，你们的攻略根本没意义。”
“这……这怎么通关啊！”两个大学生捂着耳朵，但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直感觉就在身边萦绕似得。
林通说道：“怕什么！”
说完直接打开厨房的门，一步跨了出去。
不过，客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再看二楼，也是毫无变化。
但是，咯咯咯声不绝于耳，似乎就在他们身边各个地方藏了喇叭在那循环播放。
“什么也没有，就只是个音效而已。”林通说着，回过头来。
这时，怪声突然停下了，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好像骤降了好几度，还不知从哪里钻来一股阴风，让三人同时打了个冷颤，莫名感觉脊柱发凉。
林通的视角中，见到两个大学生僵硬地站在原地，其中一个手在颤抖，上面还沾染了一滴血迹。
大学生给林通一个害怕的眼神，轻轻把手抬起来一些。
“答……”
林通就亲眼看到又有一滴血，正落在大学生的手臂上。
两个大学生更害怕了，他们僵硬地上抬眼睑，眉头高举，微微往上看。
林通也同时抬头看去，就见不知何时，在天花板上倒趴着一个女人。
女人浑身是血，四肢以瑜伽大师都做不出来的姿势扭曲着趴在天花板。脑袋诡异地歪着，甚至扭曲了一百八十度，后仰着露出一只无比怨毒地眼睛，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们。
“咯咯咯咯咯……”
“啊啊啊啊啊！”
两个大学生发出撕心裂肺地尖叫声，疯了一般夺门而出，直接把站在门口的林通撞翻，并一路上又把桌椅也都碰得哗啦作响，仓皇跑到了入口大门，疯狂敲打着大门，高呼老板救命。
甚至于，就连林通也吓得扭头就跑，奋力冲向大门。
路上还被沙发绊了一下，凌空翻了个跟头，把眼睛都甩掉了。
他们似乎全然忘记了这只是工作人员假扮的鬼，明明都知道可以喊老板救命。
“咔！”
门被打开了，但视频上已经看不到别的了，灯似乎被关掉了，屋内一片黑暗。
能听到大学生惊恐地叫声，以及他们远去的脚步声。
看到这里，墨穷皱眉道：“你的摄像眼镜落在了那鬼屋？”
林通羞愧不语。
只见镜头里，一个染血的苍白手臂伸过来，将眼镜捡了起来。
黑暗中能隐约看到那恐怖的脸，依旧维持着无比极限狰狞的表情，披散的染血黑发遮住了脸庞，但那双圆瞪充满怨恨的眼睛还是露了出来。
之后镜头就被移开了，她似乎在带着眼睛走动。
不久，她走到了入口处黑暗的边缘，伸手将眼镜递了出去。
一半染血的手臂就从黑暗中伸到了入口通道的外面，而外面则是许多排队的年轻人，被这突然伸出的血手吓了一跳。
倒是接林通等人出来的青年老板很平静，接过眼镜递给了林通，并说道：“老哥，你的眼镜。”
林通心有余悸地看向入口黑暗处，颤声问道：“她是人是鬼？”
老板笑道：“当然是人，这都是假的，要不再排队体验一次？”
林通此刻已经冷静下来，犹豫了一下接过眼镜戴好，扭头就走了。
整个体验过程至此结束。
看完之后，墨穷问道：“林通，你体检了吗？”
“体检了，我体内有肾上腺素分泌残留，不过医疗组的人说，我这是受到极大惊吓的正常分泌。”林通说道。
“我觉得还好啊，有那么吓人吗？你当时为何不摸一下她，跑什么？”墨穷问道。
“老弟，你体验一下就知道了，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直感觉真的有鬼，浑身汗毛炸起，恐惧感如潮水般涌来，只想赶紧逃离那里。”林通心悸道。
苟爷和墨穷对视一眼。
林通根本连摸都没摸到那鬼，更是如普通人一样被吓出来了，这个视频的参考意义其实并不大。
他们还是得亲自去一趟才行。
……
惊悚恐怖屋，城郊一个广场一排门面都给盘下来，包括二三楼和地下都属于这家恐怖屋。
现在每天营业，随时都有上百人排队，可谓生意火爆。
这天下午，墨穷和苟爷戴着墨镜，穿着一身休闲来到这里。
苟爷更是叼着根自制的烟卷，一边抽一边走进去。
里面等待的人极多，可以看到恐怖屋还顺带贩卖奶茶饮料，基本上每个人都捧了一杯。
显然排队等待的时候，也能做做别的生意赚钱。
“先生，这里不能抽烟，你影响到别人了。”一名女接待皱眉道。
“啊？抱歉抱歉……”苟爷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把烟卷往里面一闷，就熄灭了，随手又放进口袋里。
“先生可以选择自己想要体验的项目，然后买票等待。”女接待说道。
“每波人一小时，这么多人等到什么时候去啊？”苟爷抱怨道。
女接待笑道：“很快的。”
刚说完，就见从咒怨项目的入口处，一个男的从黑暗中仓皇跑出来，紧接着后面还有个女生尖叫爬出。
对于这俩人的狼狈样，有的人惊奇不已，心痒难当，很想赶紧轮到自己体验一下。
有的人似乎见怪不怪了，反而议论这情侣怕是要分，男的竟然丢下女的先跑出来了！
还有的人则说道：“哇，他们才进去两分钟啊，这是一见到伽椰子就跑了吧？”
“肯定是傻乎乎地在客厅看到伽椰子了，不知道一开始要躲进厨房。”
“躲厨房有什么用？应该去二楼卫生间啊。”
“卫生间没用的，一开始就要冲到卧室把门反锁，躲在床底下死也不出去，我就这样熬过了十分钟！”
“哦？美女，你这方法倒是没听说过，后来怎么出来的？”
“别提了，我在床底下总是能看到有小孩的脚跑来跑去，吓得我足足趴了十分钟不敢动弹，直到我不小心在床底下摸到了身边有湿漉漉的头发……”
“卧槽！伽椰子早就从暗道爬到床底下了？”
“可不是啊，天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当我发现伽椰子就一直趴在我旁边的时候，我直接就吓晕了。”
“唉，感觉拿不到三万块的通关奖励啊，我都快搭进去两千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墨穷和苟爷对视一眼。
显然，这里的恐怖屋跟别处不一样，这里能把玩家吓跑，或吓晕，而这样也就失去了继续体验的资格。因此客流量极大，这么多人也不用等很久。
很多人刚进去就吓出来了，基本上几分钟就会提前结束。
再想进去，就得再花一次钱。一个人就得两百块，若是五人组团进去，那一趟就赚到一千。
几分钟刷一次钱，想想一天下来多少，可谓暴利。
尤其是，这里的项目有三万块的通关奖励。只要能坚持一小时，或者从出口出来，那么就能拿到老板奖励的三万块。
第一次玩的人，都会觉得自己胆子大，肯定不会提前退场。花两百块，就能赢三万，可谓非常吸引人。
但结果毫无疑问，往往几分钟就给吓跑了。相当于用两百块体验了一次从未有过的惊悚刺激。
有些人可能胆子小，发现如此恐怖后，就不再玩了，但也会把这里的名气给宣扬出去。
有些人，胆子大一些，出来后情绪恢复，可能会不甘心，于是又去刷一次送钱。
有些人可能找到一些规律，发现躲起来可以让伽椰子晚一些登场。但其实伽椰子并没有固定的行动限制，她只是单纯地换着花样吓人而已。
可即便如此，许多人也依旧以能多坚持几分钟为傲，别人都两三分钟就出来了，自己却坚持十分钟，这就有成就感。
万一通关了呢？
墨穷甚至怀疑，是老板故意让多刷的人坚持地久一些，以让他们抱有希望，不断充钱。
“那买票吧，就这个咒怨。”墨穷拿出钱。
怎料苟爷摇头道：“不，玩这个吧。”
说着，指着册子上一个挂了最新标记的项目：午夜凶铃。
墨穷一愣，想到午夜凶铃的话，那么鬼是贞子吧，经典出场方式，应该是从电视机里爬出来。
是了，作为一个体验馆，它怎么实现这一点？
“好，就玩午夜凶铃。”
墨穷买了票，两人就站在大厅等着轮到自己。
他和苟爷已经查看过了，这里的人都有热量，包括偶尔会亲自带人出来的老板，也是大活人。
至少他俩都没瞧出那老板有什么问题。
总之先搞清楚这鬼屋的猫腻，这里是城市里，现场又有这么多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打草惊蛇的。
等了一会儿，就见一波波的人尖叫地跑出来，又一波波地人跃跃欲试地进去。
玩午夜凶铃的也很多，毕竟是新项目。
不过当连续三波人都是吓晕过去，由老板和另一个员工背出来时，有几个快要体验午夜凶铃的青年坐不住了。
“老板，这午夜凶铃是不是更恐怖啊？”一个青年问道。
“差不多，都是一星恐怖。”老板笑道。
“那个，我们能不能多几个人组队啊？”这个青年本来就和好几个朋友一块来的，两男两女。
他们没玩过，坐在这排队见到没几个人坚持超过五分钟，就有点怕了。
此刻竟然还想拉更多人一块进去。
“随便，不要太多就行。”老板笑道，一趟人越多，他赚得越多，成本却不变，这自然随便了。
“有没有想组队的啊？我们第一次玩，来几个老玩家带一下啊。马上要进去了，一起可以不用排队啊。”那青年喊道。
然而愿意跟别人搭伙儿的很少，大家也都是朋友一块来的，对于不用排队这一点也并不在乎，因为这里排队非常快。
不过墨穷和苟爷却很有兴趣，苟爷立刻就说道：“来来来，一起。”
至此，他们跳过了十几波人，直接跟那四个青年一块组团进入午夜凶铃的房间。
中途有一条黝黑的走道，他们要在走道里大约要走七八步，才会看到一扇门。
“呃，你们要戴着墨镜进去吗？”老板问道。
其他人也觉得这未免也太骚包了，玩个鬼屋还戴墨镜？这里黑漆漆的，看得见吗？
苟爷笑道：“看不清更好，这样就不会怕鬼了。”
老板说道：“这样啊？之前有个八百度近视的朋友，把眼镜一摘觉得更吓人了，我推荐你还是看得清楚好些。”
苟爷耸耸肩，反而对老板说道：“听说你这贼刺激，我今天来可是准备十足，看了五十部恐怖片壮了胆儿，里面要是吓不住我，我可要给差评啊。”
老板一愣，但随即笑道：“没关系，只要你不破坏道具就行。破坏道具的话，十倍赔偿。”
“那你们演员吓唬我，我一激动打了他怎么办？”苟爷又问道。
老板眉头一挑，这种号称根本不怕工作人员扮演的鬼，扬言敢一脚踹死鬼的人，他见得多了。
结果最后，没有一个人敢对鬼动手。
只见老板云淡风轻道：“当然不能打我的员工了，否则不仅要赔钱，还会永远进入本恐怖屋的黑名单。”
苟爷哦了一声，跟着众人进入黑暗之中。
穿过黑暗走廊，直接推开了那扇门，一马当先地闯了进去。
看装修，好像是个办公室休息室的地方，放着一张沙发和一个茶几，对面则是一个矮柜，上面摆放着一台老式的大头电视机。
而在沙发旁边，还有个老式座机电话。
除了这几个以外，房间里还有诸多摆饰，像模像样的。
两男两女还站在门口警惕地打量四周，墨穷和苟爷就直接走到中央。
墨穷在查看电视机，苟爷则直接坐在沙发上，拿起旁边的座机电话就拨打了林通的号码。
“喂？”
“你是……”
“我是你苟爷！我在玩鬼屋呢，还别说，真良心，这电话还打得通诶。”苟爷笑道。
“呃……”林通错愕。
苟爷笑道：“没事，我就打着玩儿，挂了。”
说完，吧嗒就给挂了。
组队的四人也是慕名而来，没玩过的，见苟爷这么悠哉，心里顿时也松弛了许多。
“真良心啊，这电话能打给外面？”
“是不是还可以打长途啊？”
“哈哈，我们可以把鬼屋老板打破产。”
四人说笑着，心也放开来，查看这间屋子的东西。
大家都知道午夜凶铃，自然也知道录像带诅咒。
而那卷录像带，就在电视机的上面放着。
墨穷走过去，拿起了录像带，正准备播放一下。
突然，电视机自己打开了，上面出现了一片白色雪花的画面。
“滋滋滋……”
“我靠！”四人吓了一跳。
紧接着一个微胖的女生又尖叫起来。
“什么啊？不就是电视机自动打开吗？老伎俩了，暗中有人用遥控器就能办到，你叫什么？”一个偏瘦男子说道。
“它……它……”微胖女生指着电视机结巴起来。
墨穷蹲下身替她回答道：“电视机的插头在地上，没有插。”
众人悚然一惊，发现这台电视机真的根本没通电。
苟爷坐在沙发上笑道：“这种大头电视机，里面改造一下，放块充电板，很容易的，给我五百块，我就能造一个。”
众人听了苟爷的解释，也都露出一脸释然。
墨穷说道：“这卷录像带被播放过，已经被放到最后了。”
老式录像带都能看得出来，里面的卷带是在开头还是中间，亦或者结尾。
苟爷笑道：“这么说我们一进来就扮演已经看过录像带的人咯，所以马上就应该有电话铃响起吧？”
话音刚落，苟爷猛地出手抓起电话，将其扣放在桌上。
“你干嘛？”偏瘦男子惊道。
“占线啊，这样贞子不就打不过来了？”苟爷理所应当道。
“呃……”四人面面相觑，好像挺有道理的。
这就是体验馆而已，又没有真的鬼。不是午夜凶铃吗？若是最关键的电话不打过来，整个恐怖套路就失去了一个关键节点，后面的内容难道强行进行下去？
“铃铃铃……”骤然间，桌上的电话机急促地响起来。
“什么！怎么还是响了！”
众人惊恐地看着电话机，苟爷笑道：“原来早就想到会有杠精，直接把录音藏在电话机里面么？这鬼屋可真良心啊。”
苟爷按下免提，就听到一阵沙沙沙的电流声。
“喂！我是你苟爷，说话！”
“沙沙沙……”
“贞子，我知道是你打来的，你有什么心里话跟咱直说，我听着呢。”
“沙沙沙……”
众人无语，好不容易有点恐怖气氛，苟爷立刻就给破坏掉了。
那偏瘦男子终于忍不住说道：“诶，你别这样啊，人家老板开恐怖屋也挺不容易的，我们老老实实感受一下气氛不好吗？贞子不要面子的啊？”
苟爷偏头笑道：“你要三万钱不？”
偏瘦男子一听，嘿嘿笑起来。心说也是，这么玩儿没什么恐惧感，肯定能拿到三万块。
然而就在这时，电视机突然声音变大，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去，紧接着就见屏幕上的雪花淡了一些，开始出现火山爆发、女人梳头，印有贞字的眼睛等画面，不断交替闪过。
最后，停在了一口井的画面。
“来了来了！赶紧坐好看电视，墨穷过来，正戏到了。”苟爷喊道。
墨穷一笑，也坐在沙发上。
其他四人则凑在另一个沙发上，紧靠在一起。
他们看到墨穷和苟爷的坐姿，却是忍不住一愣。
只见两人戴着墨镜，把二郎腿一翘，右脚踝搭在左脚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背靠着沙发坐得稳稳当当。
这架势，这气度，简直像是沙发上坐着俩海军本部大将。
……
苟爷疯狂地破坏气氛，自然是不想这些普通人被吓坏。
他和墨穷已经基本认定这个恐怖屋有问题了，进来之后，就有一种不详的阴冷。
当然，可能是心理作用，周围的环境布置营造出来，用一些小细节来引导人的心绪。
于是苟爷各种插科打诨，想冲淡这种淡淡的悚然感。
然而只是短暂地冲淡，现场稍微安静一下，突然电视打开，或是突然铃声到来，众人又会有一些心慌。
这真的是环境氛围可以营造出来的吗？
墨穷和苟爷坐定，面无表情，搭着腿注视着电视机。
只见荧屏上画面定格在一口井，一只苍白的手猛然间从井口伸出，搭在了石台上。
那是女人的手，枯瘦而又湿漉漉的，被水泡得腐白，指尖血肉模糊，好像指甲都被抠掉了。
不知怎么的，看到这只手，所有人心里一紧。
明明这只是恐怖片而已，明明这只是在电视里播放的画面，但众人想到贞子的出场方式，就不禁慌乱起来。
“她不会真的能爬出来吧？”
四个青年挤在一团，女生完全不介意缩在男生怀里，男生也完全不介意窝到沙发后面。
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电视机，就见另一只手也趴了上来。
随后一个黑发遮脸，一身白裙的女人慢慢从那口井里爬了出来。
她的面目完全被湿漉漉的头发覆盖，看不清楚。
四人屏息凝神，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就见她缓缓爬向镜头，越来越近。
低垂着头披散的黑发也很快贴近画面，最后整个屏幕都是那覆面的湿发。
“呃……”
四人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觉地发出胸腔气鸣声。
屏息太久，胸口已经发闷，但他们不敢吸气。
直到……
“啊啊啊！”
那电视屏幕上，居然慢慢冒出了一些头发，然后是整个脑袋从屏幕里钻出。
四人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发自内心地尖叫后，倒吸一口凉气，双眼死瞪着从电视屏幕里钻出的遮面女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真的爬出来了！真的爬出来了！
贞子！贞子！这是贞子！
他们惊惧地看着贞子的头已经完全冒出来，长长的头发垂下，遮蔽力量大半的电视，紧接着双手也伸了出来，抓住了电视机的边框，身子眼看着也要爬出来了。
内心的恐惧已难以言表，他们瞪大眼睛站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只感觉心脏都要骤停，这房间内变得更加阴冷，仿佛有一股寒意侵染众人。
“啊啊啊啊！”
“有鬼啊！真的有鬼啊！”
当贞子的一只手搭在地板上时，四人心里的弦终于断了，他们哪敢久留，只想着赶紧逃离这里。
两个女生腿脚发软，却手劲极大，死死地抱住两个男的疯狂尖叫。
男生倒是还走得动，却被女生拖拽，四人挤成一团，朝着大门跌跌撞撞而去。
人想逃离某处，若被人拽着，就更恐惧更想逃开。
四人挤了半天还没到门口，眼泪都吓出来了，头都不敢回，好像回头就会死一样。
无比地恐惧感如潮水般袭来，两个女生腿脚死也用不出力气，当手一软，发现两个男生挣脱他们缠抱时，心中的惊恐升到顶点，眼一翻直接昏迷了。
两个男人却也不管，头也不回地冲向大门。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大喝响彻这栋屋子。
“跪下！给我爬过来！”
这是苟爷的声音，犹如金石交击，中气十足，凛威煊赫。
两个大学生被这喝声镇住，浑身一抖就摔倒在地。
心颤颤的他们惊惧回头，刚好就看见贞子下半身从电视机里翻出来，跪趴在地。
然后低垂着头，四肢着地，缓缓膝行，爬向两尊坐在沙发上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男人。
“……”两个大学生呆滞地看着这一幕，直感觉两尊大佬气盖阴阳，目空一切。
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有动过，哪怕贞子钻出电视，哪怕现场氛围毛骨悚然，阴冷惊惧，亦是毫无波动。
此时贞子低头垂发，身形消瘦，穿着湿身的单薄白裙，跪趴在地，一点点地朝两人爬去。
而他们却稳稳当当地坐着，气息平稳，神色漠然，仿佛眼前的不是厉鬼，而是一个仆人。
这一幕终于又冲退了他们心中的惊惧，两人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给他们心理极大的镇慰，让他们稍微冷静下来。
贞子爬向沙发上的两尊大佬，全部地恐吓都被那两位承受了，他们都稳坐泰山，反观自己等人，却吓得方寸大乱，又是昏迷，又是逃跑的。
不管是人是鬼，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看看情况先。
此刻墨穷苟爷俯视着贞子，贞子越来越近，已到了沙发近前。
他们看似什么也没做，实则已经暗中交流不少了。
“你也太秀了吧？苟爷……你把贞子当什么了啊？”墨穷联络器暗中说道，该说不愧是伽马社员吗？连鬼都秀啊！
苟爷说道：“秀个鬼啊！我不这么说，那几个学生还不得吓跑了。”
“嗯，但这真的是鬼啊，没有任何热量，而且我之前检查过电视机，的确有机关，但很粗糙，宣称用的是魔术手法，没人会深究。但这个贞子，并没有使用那个机关。”墨穷说道。
“还有这萦绕不散的阴冷气息，让人本能地感受到害怕，就像是生者天然就要惊惧厉鬼一般。”苟爷回道。
两人默默开启了热成像，可以发现贞子没有散发任何热辐射，他们眼前仿佛是一片冰寒死水。
而他们心中，并非不害怕，也本能地感受到恐惧感在滋生。
但，仅此而已，他们是社员，钢铁意志，不折不挠。
心有惧意和勇往直前是并不矛盾的，真正的勇者敢于直面内心的恐惧。
正如苟爷所说，蓝白社员是一等一的头铁职业，怕得要死也敢收容。
浩气激昂之下，怕不代表就要逃。除非是绝对特性，强行扭曲他们的心灵。
与当初恐绿症的棕发所不同的是，眼前的贞子给人类带来一种绝对会滋生的恐惧感，但这恐惧感并不强行让人无法面对。
换句话说，这份恐惧还不够绝对，它仅仅只是一定会滋生。
甚至于这滋生过程，还可以由人的主观意志所冲淡。
被苟爷各种打破气氛，连那些普通人都感觉恐惧感消散了一些，更何况社员自己。
凭借墨穷和苟爷的意志力，很容易就能把这份恐惧感压到最低限度。
“这个特性还好说，之所以次次都把人吓跑，是因为普通人本来就怕鬼。但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心里将其当做卖萌，也没什么好怕的。”墨穷说道。
“用真鬼来吓人，真亏这里的老板想得出来，也不知道这些鬼能不能杀人。”苟爷说道。
“也许可以，毕竟真的是鬼啊。不过既然拿来开恐怖屋，我觉得至少在这里，还不会杀人，老板应该是可以遏制自己‘员工’的。你看……贞子爬得慢了一些，动作有点磨蹭了，好像在等我们逃跑。”墨穷说道。
贞子确实有点磨蹭，临近沙发时，动作迟缓下来，膝盖在地上摩擦的距离也变短了。
显然，要真是杀人鬼，早就动手了，又干嘛要给他们这么久的反应时间。老板既然开恐怖屋，收钱做生意，自然是不会伤害客人。
也许贞子真的可以杀人，但‘上班期间’，不行！
伏在墨穷脚下的贞子，僵了一小会儿，仿佛在说：跑啊！快跑啊，还坐着干嘛？我是鬼啊，怎么不怕我啊，这工作进行不下去了啊。
抱歉，头铁。墨穷压根没反应，坐看贞子狗爬来到脚下。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
“苟爷，贞子爬出来吓人，我们一点都不怕，这样是不是不好？要不要给点反应？”墨穷说道。
“现在突然害怕也太假了，算了吧，看看贞子接下来怎么做。”苟爷说道。
只见贞子僵了一小会儿，突然上半身立起来，爬上沙发。
两腿跪在沙发前，阴冷潮湿的上身伏在墨穷腿上，打湿了墨穷的裤子。
头发上滴下冰冷彻骨的井水渗透到墨穷的皮肤，直感觉阴冷异常。
两个大学生看到贞子可怖地用一种蔓延的姿势，攀附到墨穷身上，顿时又惊悚起来。
好不容易被苟爷驱散的恐惧感，再次激发，大气都不敢出地盯着墨穷所在的沙发，心提到了嗓子眼。
墨穷也感觉恐惧大增，这依附而上的贞子，让他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显然贞子发威了，增强了那种古怪的怨气慑人的效应。
不过，这或许能吓晕普通人，但墨穷还是坚强地抵抗住了。
贞子缓缓爬上墨穷的身体，脑袋被湿发覆盖，一路阴恻恻地延伸到墨穷肚子上方。
随后突然伸出左手，那被水泡得惨白的手臂，缓缓抓向墨穷，恐惧感一步步地加深，一种怨灵气息强势向墨穷压来。
“啪！”
墨穷终于忍不住了，直接闪电般出手，抓住了贞子柔弱无骨的冰凉手指。
此刻手指距离他脸部仅有五公分。
苟爷刚想说墨穷这就忍不住了？却不料墨穷直接伸出左手，探向贞子的脸。
大学生惊惧地看着墨穷，不知道他要干嘛！
只见贞子的头没有再前进，墨穷的左手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拨开那湿漉漉覆盖在脸上的黑发。
黑发后面，露出了贞子的半边脸。那张脸苍白至极，更是瞪着一眸冰冷怨恨的眼睛。
在瞳孔中央，写有一个贞字。
“啊啊啊！”看到这眼睛，两个大学生又忍不住惊叫，直感觉这冰冷的眼神非人可以拥有。
“呃？”
他们尖叫地想要逃开，却突然愣了一下。
只见墨穷拨开贞子头发的手，缓缓下移，顺着贞子的脸来到下巴。
然后……轻轻捏着贞子的下巴，将其抬起。
大学生：“……”
苟爷：“……”
“呀？不愧是我的搭档，你也很秀嘛！”苟爷暗中笑道。
“哪有苟爷你秀啊，我是真的挺怕的，但我这人讨厌被动，喜欢掌握主动。”墨穷回道。
贞子跪在沙发前，上身伏在墨穷腿上，脸蛋被墨穷捏着下巴抬起，另外半边脸的头发也顺势滑下，露出贞子完整的面貌。
仔细一看，贞子生前应该是个清秀美女，抛去那双可怖的怨恨眼神，其冰冷素颜还是相当美貌的。
难怪贞子以发覆面，顶多露出渗人眼神，真要显露完整面貌，恐惧感顿减了。
墨穷将她的左手拉开，提到一旁，身子缓缓俯下，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脸强势地凑到贞子眼前。
对于墨穷霸道地贴近，贞子除了瞪着那冰冷眼神，却是毫无反应。
一个居高临下，霸道强势，一个抬头上挑，冰冷倔强。
两人对视着，鼻尖近乎碰撞，默默无言。
……
老板陈默，在办公室的闭路电视前真的沉默了。
他的办公室就在那黑暗走廊中，通过隐藏摄像头查看各个鬼屋里的情况。以便随时接应，把吓惨的人带出来。
一般来说，他只会亲自接应初次尝试者，而那些刷了好几次的，直接不锁门就是了，受不了他们自然会夺门而出，从入口跑出去的。
现在体验午夜凶铃的，就是六个第一次玩的人。
他在办公室里都做好了这群人吓得喊救命的准备，哪知之前号称恨不得打鬼的壮汉，却在里面各种插科打诨，破坏气氛。
什么免费打电话打到他破产，什么电话占线让工作人员打不进来，什么做好看戏。
完全一副胆大无惧的模样，还戴着墨镜装逼。
不过对于这样的人，陈默也见识过，前面这不过都是些小把戏，铺垫丰富内容的，有些胆大的确实可以不是很怕。
但他相信，接下来贞子出场，这些人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仓皇跑到门前大喊救命。
正如真正的恐怖片世界里一样，鬼一旦出现，就是绝杀。
他的员工，都是真正的厉鬼，对于生者有一种天然的威慑力，一般人看一眼就心惊胆颤，胆子小的直接就会被吓晕。
因为都是真的鬼，自然不存在化妆什么的，形象可谓没有任何破绽。
有时光靠卖相和氛围衬托就足够了，根本不必要释放厉鬼气息。
陈默只想赚钱，别说杀人，他甚至不让鬼员工伤人，以免无法解释。
哪知，那两个男人竟然不怕鬼！反而还调戏起了贞子！
“这是什么胆子？”
陈默惊讶地看着面对贞子爬出来，神色冷漠，稳如泰山的两人。
他并不知道两人身份，也不知道贞子的厉鬼气息是一种强制滋生恐惧感的效应，只道原来世上真的有浑身是胆，不惧鬼怪的人。
贞子等厉鬼各有各的行为模式，这一点，就连陈默也无法改变，他只能驱使，却不能操控。
像伽椰子，出场必发出咯咯咯声，且因为被分尸而死，行动起来骨骼惊奇，想让她正常走路反而做不到。
贞子也一样，她杀人是把人瞪死，陈默不让她伤人，爬到墨穷面前时，她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因为按照行为模式，这个时候她该弄死别人了。
贞子的工作就是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把人吓走，基本上每次都不用爬到沙发，刚出来就把别人吓跑了，继而陈默让她回去，等待下一批客人。
怎料今天遇到俩奇葩，坐在那老神在在，等着她爬过去。
“真是麻烦，不过就是胆子大些，装什么比，若不是我压制贞子，你已经死了。”陈默撇撇嘴自语道。
但终究他只是开门做生意，驱鬼害人的事从未想过，见墨穷毫无惧意，心里有挫败感的同时，又不服气。
“继续前进！不要停！放大你的厉鬼气息，我就不信他不怕！”陈默下令道，同时又给贞子送去了一波恐惧值。
所谓恐惧值，是他役使厉鬼的本钱，乃是通过惊吓，从各个顾客身上收割的。
没有这种东西，他根本驾驭不了这些厉鬼，一旦触发各个厉鬼的死路，哪怕是他也是必死无疑。
比如伽椰子，谁进了那怨宅，谁就被伽椰子锁定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必然追杀致死。
若不是有恐惧值限制住伽椰子，给她制定‘不能做’的规矩，他自己也会被伽椰子杀害。
好在，恐惧值这东西太好获得了，又不用杀人，只要是被他召唤的厉鬼惊吓，就能收割入账一波。
有的人少，有的人多，但基本上他每天开鬼屋，都是在赚着的，赚到的恐惧值除了每天拿来作为役使厉鬼的本钱以外，还能存下来具现别的恐怖片厉鬼。
一切都在良性循环，既能赚钱，又能持续压制伽椰子不找他麻烦。
他后悔当初第一个具现出了伽椰子，以至于自己都被缠上咒怨，可同时，也得益于第一个具现了伽椰子。因为伽椰子可以分身，可以附身，连被附身者本人都察觉不到，更何谈外人。
真正由他招募的员工，每一个身上都有伽椰子的怨气，他们自然摆脱不了，又早就被吓破了胆，完全不敢说出真相，甚至每天还来照常上班，跟顾客打招呼，之后进后台被伽椰子藏在阁楼，再由真正的厉鬼完成工作。
渐渐的，那些员工完全不会反抗他，甚至极力配合，因为他们都亲眼见过，陈默让伽椰子的一个分身，变化为自己的样子，并有呼吸心跳，完全以假乱真，足以替代任何人！
“嗯？什么？”
陈默看到墨穷拨开贞子的庐山真面目，甚至轻佻地抬起贞子的下巴，霸道的反过来压制贞子，不禁看呆了。
“卧槽，六成的厉鬼怨气都吓不到他？”陈默骇然。
他亲测过，常人两成就够了，他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也顶多承受四成就不敢再加了。
那种发自内心地惊惧感，他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人能抵抗住满额，给墨穷提升到六成，已然是很重视了，觉得是少有的胆大包天之辈。
怎料，对方竟然硬生生抗拒住了，乃至面无表情，依旧从容不迫。
“小觑了天下人啊！”
陈默才见识过几个胆大之人？此刻见到墨穷，顿时觉得原来他低估了人类的勇气，或者说他高估了自己的极限，把自己的极限作为了标准去衡量天下人。
这世上真的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大胆！
“啧啧啧……可能是退伍兵王？或者是莫得感情的杀手？”
“也好，这么对待贞子，贞子都没伤害他们，想来他们心底里都更加认定这只是演员了。”
“唔，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人尽皆知，他们心里有了准备，得换个套路了，否则再三放大厉鬼气息太过违和。”
“难受，这人一点台阶都不给贞子，贞子怎么撤啊？”
想到这，陈默暗道麻烦，现在贞子进退两难，没有台阶下，急需救场。
想来想去，陈默只得赶紧出去关掉了房间里的电闸。
“啪！”
墨穷所在房间的灯瞬间熄灭，顿时众人身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贞子没有台阶下，总不能被墨穷强势贴脸之后，默默地退回电视机吧？
陈默无奈，只好强行救场，直接拉闸！
……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墨穷直感觉手一滑，贞子就要溜走了。
墨穷猛地一抓，却仅仅扯到贞子的裙子。
他知道贞子铁了心要离开，只是为防止暴露没有直接消失。
刹那间他将贞子的衣服一拉即松，落点定在地上某处。
于是乎，黑暗中就听到撕拉一声，那是衣服被撕开的声音。
“啊！”突然眼前漆黑一片和撕拉一声，俩大学生再次吓得大叫。
但好在，很快屋内的灯光就恢复了。
屋内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地上多出一条被撕开的裙子……
这是墨穷的绝对命中留下的，当时贞子只有两个选择，先顺着裙子落到地上，然后再以鬼的能力离开。
或者，直接以鬼的能力强行离开，但衣服还得去落点，于是两相冲突，那身湿漉漉的白裙从贞子身上撕扯留下。
显然贞子选择了后者，一刻也没有停留。
墨穷盯着地上的裙子，想着贞子肯定没有瞬移离开，否则裙子不会被撕开。至于穿墙穿透，肯定也是碰到墙的时候才触发的，否则裙子也不会被撕开，而是直接穿透。
苟爷看到裙子，顿时笑道：“你干啥了？”
“没拽住她，跑得真快。”墨穷撇嘴道。
“哈哈哈，不跑不行啊，再不跑留下的就不是裙子了。”苟爷笑道。
墨穷白了一眼，知道苟爷在开玩笑。
左右观察一会儿说道：“门没有开，应该是让我们找其他出口吧，贞子可能还会出现的。”
此时一切恢复平静，两大学生站起来，急忙去扶起晕倒女生。
女生醒转，还有些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男的急忙解释，将刚才发生地事说了，当然主要是说苟爷和墨穷做的事。
“让贞子跪下，贞子就跪下了？她的剧本就是这样的吧？”微胖女生回过神来说道。
“对啊，说明她还是演员啊，真是逼真啊，我吓出一身汗，不过人家那么敬业，这么欺负人家真的好吗？”偏瘦男子说道，看向苟爷。
显然刚才苟爷的那声大喝，实在是太秀了。
本来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多恐怖啊，结果说的好像是他让贞子跪下爬过来一样。
还有墨穷，胆子更肥，贞子要‘杀’他，他直接捏着贞子的下巴，反过来把脸凑过去，怎么？你要亲她吗？
之后一片黑暗，那撕拉一声和地上的破裙子又是怎么回事？
四人古怪地看着俩坐在沙发上的汉子，心里对贞子几乎没有恐惧了。
这俩什么人啊，皮得不行，感觉贞子要被玩坏了。
同时，他们也因为刚才的事，更加确信贞子是演员了，否则哪里会被顾客这么欺负，还只是狼狈退去？
欺负鬼屋演员，是很多奇葩玩家的乐趣，但这家恐怖屋，却是无人做到，基本上见到鬼就吓跑了。
他们倒好，把贞子吓跑了。
“好厉害，你们不害怕吗？”微胖女生说道。
苟爷笑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都是人吓人而已！”
墨穷也接茬道：“我们肯定可以通关，拿到三万块奖金的。”
众人一愣，怎么感觉有种浓郁的Flag既视感。
就在这时，天花板好像传来奇怪的声音，似乎是有水在里面流淌。
“吧嗒！”
只见从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间隙中，几滴水珠落了下来。
“这是提示吗？”墨穷抬起头，踩在沙发上伸手一撑，就把通风口的盖给掀开了。
虽然很潮湿，但这通风管道设计的大小明显就是给人爬的，两头也都是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隐约间，众人能听到通风管道黑暗中传来奇怪回音，似有似无，好像是水声的回音。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我先进去看看。”说着，墨穷一马当先就爬了进去。
“……”
偏瘦男子急忙低声说道：“等……等一下啊，这么黑这么窄，干嘛还要爬进去啊？在这里坚持一个小时也一样是通关啊。”
“这样吧，我们分开行动，你们在这等着，我们去找出口。”苟爷说道。
“……”四人无语，分开行动不正好让鬼一个个吓跑吗？
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经过之前的惊吓，他们算是意识到了，这俩人胆大包天，是真正的在‘玩’鬼屋。
没有这两个猛人坐镇，他们自己分分钟就被吓跑了。
想到这，偏瘦男子竟然毅然决然道：“不要分开！无论如何也不要分开！”
另外三人也一脸坚定地点头。
“好吧，那你们跟在后面，让女生在最后，我和墨穷打头阵。”苟爷笑道。
怎料两个女生急忙摇头惊叫道：“不要！我们不要在最后！”
显然她们熟知恐怖片套路，在队伍最前头和最后面的人，都是不安全的。
尤其是在这种狭窄至极，只能一条龙列队爬的管道中，最前面的人肯定会撞上恐怖的东西，而最后面的人，也保不齐突然被鬼抓住腿拖走之类的。
看多了恐怖片，这种套路他们都熟，两个女生是绝对不敢爬在最后面的。
苟爷撇撇嘴，说道：“好吧好吧，你们在中间行了吧？我断后。”
很快，通风管道中，四人看着前方墨穷扭动的屁股，又看了看后面苟爷咧嘴笑的脑袋，不知怎的，心里安全感十足。
不过很快，他们就又心慌起来，因为太黑了。
通道里一点光亮都没有，也没有出口，只能一直沿着通道爬。
渐渐的他们只能看得到自己前面的人，以及感受得到自己后面的人在爬。
突然，走在倒数第二位的微胖女生，猛地感觉到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小腿。
“啊！”微胖女生惊呼，急忙偏过头，用眼睛余光看到背后依旧是苟爷那张微笑的脸。
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急问道：“你拍我干嘛？”
苟爷淡定道：“没事，你们继续，我就是告诉你们一声，贞子在拉我脚，我先跟她走了。”
说着，身体真的向后摩擦，仿佛黑暗中有人在把他往后拉。
见状微胖女生顿时惊悚至极地尖叫道：“啊！贞子在后面，他要被拽走了啊！”
众人一惊，就听到苟爷一路嘎吱嘎吱地被拖走了，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下子，最后一个的女生慌了，下一个不会是自己吧？
“快走啊！快啊！”微胖女生催促着前面。
他们倒是不为苟爷担心，因为他实在是太淡定了。
不过因为苟爷被抓走，他们更加迫切地想要离开这，此刻一个个铆足了力气往前爬。
越往前，就感觉越发地阴冷，一股腐臭的潮气也越发浓郁。
很快他们能明显地听到有水声的回音，很空灵。
“终于走到头了，原来是口井。”墨穷停下来说道。
“井？是贞子埋葬的那口井？”众人想起来，贞子还有一种杀人方式，就是将人拽到井里，感受无尽的恐惧然后惊吓致死。
一时间，众人都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萦绕在身边，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贞子就在注视着他们。
“咚咚咚……”
突然，通道的最后方传来急促地攀爬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以极快地速度爬来。
最后一个女生吓得大哭道：“来了！她来了！快出去，快啊！我要被抓走了！”
墨穷二话不说，直接从通道口爬了出去，来到一口井里。
通道连接的是竖井中段偏下，墨穷爬出去手脚撑开，卡在井壁间。
仰起头，井口不高，外面还有幽幽的亮光。
“井壁上有很多砖缝，很好爬，你们出来吧。”墨穷说道。
后面有不明物追来，通道里的人哪敢久留，急忙一个个爬出来，手脚卡在井壁上砖块空置的洞里，却是一个个都挂在井壁上了。
然而轮到最后一个女生时，她已经快崩溃了，因为她听到了背后的动静已经近在咫尺。
“挡在这干嘛？出去啊。”苟爷的声音传来。
“什么？是你？”微胖女生惊叫的同时松了口气。
墨穷问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无聊，又把我拉回原来的房间去了，还把灯关了。我以为接下来会有什么重头戏，期待得很，结果贞子也真是的，把我弄得一身湿就丢在那不管了，害得我又自己爬回来。”苟爷抱怨道。
众人一惊，想来是贞子将苟爷一路从通道里拽回去，摔在最初的房间里，周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感受到一股阴冷潮湿的手与头发攀附在身上，如跗骨之蛆，阴冷恐怖。
这么一想的话，其实是非常恐怖的，换作是他们，恐怕早就吓晕了。
可为什么从苟爷嘴里说出来，反而有点别扭的？尤其是他那略微失望的语气。
他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似乎又劝退了贞子，然后骂骂咧咧地重新爬了回来……
“哈哈……呃！”
墨穷刚笑两声，就听到哗啦一声从井水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臂，直接抓住了他的脚，狠狠地将他拉进水中。
“噗通！”
……
墨穷被贞子拽进冰冷的井水中，直感觉腐臭至极。
若是一般人，落到周围全是潮湿斑驳井壁的地方，然后被鬼拉进井水中，恐怕会吓死。
被冰冷腐臭的井水淹没，会给予人一种极大的惊惶。
对幽闭环境的恐惧，对鬼的恐惧，对窒息的恐惧叠加起来，恐怕没有人能好好憋气，绝对会疯狂地往上扑腾，惊慌地想要上浮。
可是又有鬼抓脚，让人浮不上去，如此又加入了对死亡的恐惧，是个人都会崩溃。
越扑腾越挣扎，就越无法遏制内心的恐惧。
陈默通过水下摄像头专心地盯着井水里的情况，只要墨穷歇斯底里的挣扎，面露惊恐，他立刻就会让贞子松手，并把他推上去。
这是他准备的终极惊吓，乃是为了以后有人通关而设计的。
他的恐怖项目，不可能永远没人通关，现在还能几分钟就把人吓跑，保持高热度。但时间长了，大家会厌倦，会觉得这根本不可能通关。
甚至还会奇怪，为什么谁都坚持不了超过十分钟？
所以陈默是准备，以后有人反复刷了很多次后，让这种老顾客能渡过第一重恐惧：见到鬼不会被吓跑。
也就是不释放厉鬼气息，或只释放一成左右，然后让人能体验后面的剧情。
没有厉鬼气息加持，胆大的人就不会被吓到了，从而能通关，树立典型。
后面的剧情，当然就是幽闭的通风管道了，哪知被拖走的苟爷不禁没被吓到，反而还有点小失望？
明明他已经让贞子的厉鬼气息开放到七成。
若是以前，他让人通关，才不会用厉鬼气息，但他知道这俩人连六成气息都不怕，所以便想试试七成有没有效果。
结果很失望，七成都淡定自若！
“我靠，这人死心眼吧？异常坚定的无神论者，满脑子和谐社会核心价值观？”
“一丝害怕是真鬼的情绪都没有吗？”
陈默没能吓到苟爷，便把目标定在墨穷身上。
井底恐惧，八成厉鬼气息，换做是他自己，可能直接就被吓死。
若不是知道他们连七成都淡定自若，他根本不敢开放这么高。
“快挣扎啊，挣扎我就让贞子松手……”陈默盯着墨穷。
哪知墨穷浸在水中，一点也不慌，墨镜一甩直接睁着眼睛，在井底跟贞子大眼瞪小眼。
甚至于，还主动潜下去蹲在井底，又把贞子的头发给撸开了。
贞子趴在井底，手死死抓着墨穷的脚踝，昂着头用异常惊悚的眼神瞪着墨穷。
墨穷神色冷漠，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口鼻，然后往外吐了口气，冒出几个泡儿来，之后冲贞子摆了摆手。
表面上这是让贞子不要跟他比憋气。
实际上在提醒暗中的老板‘别忘了你的员工要呼吸’。
哪知陈默暗中解读道：“指了指口鼻，摆个五？是说他能憋五分钟吗？”
“有病吧！现在是考虑憋气时长的时候吗？他怎么一点都不怕的？这特么吃了龙胆吧这是？”
“还在鬼面前炫耀自己能憋气五分钟，我真是醉了……对了，贞子也不能一直在水里……”
他反应过来，鬼想憋多久就憋多久，贞子本来也不呼吸的。
但他的‘员工’，一个女子，若一直在水里憋着，岂不露馅了？
“黑暗、幽闭、腐臭、厉鬼、窒息，多重因素下，再加上八成气息，竟然都吓不住他，还要跟我的鬼比憋气。”陈默哀叹，心说这人有毒吧？
想来想去，他忍住了，没开放厉鬼气息到九成。
这人这么猛，让他通关又如何，没必要卡着。但是连挣扎都不挣扎，一点仪式感都没有就让贞子主动松手，墨穷淡定从容地离开，这通关方法传出去，实在太尴尬了。
挣扎一下，他可以说是玩家剧烈挣扎，才从贞子手中逃脱，让贞子暂时放过了玩家。
总不能玩家说自己能憋五分钟，然后贞子知难而退，主动松手了吧？
“你给我点反馈啊！”陈默纠结。
不过这人这么装逼，或许有别的方法让他退缩。
陈默暗中让贞子摆出一个六的手势，一方面给予回应，以证明贞子是个人。另一方面是告诉墨穷：我，贞子，六分钟！
只能憋五分钟的墨穷，到后面喘不上气自然就慌了。只要稍有挣扎或服软的举动，他就能顺势让贞子放过他。
墨穷看到贞子瞪着恐怖的眼神，另一只手冲他比了个六，不禁愣神。
“什么意思？说我666？”墨穷猜测道。
“喊666的话，你倒是松手啊！”
墨穷见贞子不撒手，伸出食指冲下比了比，其实是在指着自己脚踝，让贞子撒手。
哪知陈默眉头一皱，气道：“什么？十一分钟？哈，刚才还五分钟呢，这就涨了一倍多？”
在陈默的认知中，手指比个1，然后向下，那就是11的意思。恐怖屋外面等候期间，还准备了很多桌游给别人玩，陈默自然熟悉零到二十的单手手势。
他完全没想到，墨穷让贞子松手，会这么淡定。在陈默想来，墨穷若是知难而退，那就剧烈挣扎一下，往外拔腿，推搡贞子，或做点别的举措，也就自然松手了。
可以说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告诉他，十二分钟！”陈默让贞子比了个2冲着下。不就是吹牛嘛，反正过两三分钟墨穷肯定就受不了了。
墨穷见贞子比了个剪刀手，不明所以，他不知道这是十二的意思，还以为贞子很皮的跟他‘耶’！
“哈哈。”
“可以，幕后的家伙还挺有意思的，如果真的只是做生意，那顶多就是个限制者。”墨穷心中暗道。
他微微一笑，挥手拍打了一下贞子的剪刀手。
陈默见了，还以为墨穷是在笑话贞子吹牛，打了一下贞子的手势，是表达不信。
顿时陈默有些尴尬：“吹过了呀，十二分钟不是专业训练，常人是绝不可能达到的，果然刚才上头了，竟然吹牛吹到十二分钟去了……不过你也一样啊，凭什么笑话我？你吹自己十一分钟，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陈默又打量着墨穷的身材，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甚至可能是职业的，或许心肺功能真的很强大。
反观贞子的形象，说能憋五分钟，其实都算是吹牛了，要知道常人两三分钟就不行了。
“不好，不能跟他刚下去，别说他不相信，没人会相信一个女员工能在水里憋很长的时间。”
陈默叹了口气，心说你赢了。
一人一鬼已经在井底溺了很久，大约两分钟左右。
墨穷依旧神色如常，毫无溺水之人的慌乱，让陈默感慨之余，也不敢继续让贞子溺着跟他僵持了。
贞子一点表情都不给，甚至心肺都没有任何起伏的，若再憋下去，恐怕别人就会怀疑不对劲了。
于是他让贞子浮出水面，沿着井壁爬上去吓唬别人。
出了井就是黑暗通道，然后就从出口离开鬼屋了。
让贞子装作赶他们离开，也就结束吧。
……
四个大学生已经吓懵了，贞子把墨穷抓进水里，那一刹那他们所有人都心脏一紧，有一种濒临死亡的心悸感。
好在，随着墨穷沉溺，那种感觉淡化了许多，但依旧让他们手脚发软，用不出力来。
“墨穷被抓下去了！”
苟爷淡定地爬到井壁上说道：“没事，他水性很好，上面应该是出口了，我们爬上去。”
众人爬得很慢，一方面是八成厉鬼气息的逸散的一点，就让他们在井里无比压抑了，另一方面则是提心吊胆，时常要低下头看着水面的动静。
爬了两分钟，也才临近井口。
苟爷扒在井口边缘说道：“真是出口啊。”
他已经看到远处恐怖屋客厅的光了。
微胖女生颤巍巍地说道：“你朋友还没出来啊！两分钟了啊！他不会淹死了吧？”
“没事没事，他能憋这个数！”说着，苟爷双手比了两个零，然后合在一起。
四个大学生和通过监控观察的陈默，都看到了。
陈默暗道：“原来是八分钟啊，厉害厉害，一般人是万万憋不了八分钟的，这果然是猛人啊。”
他自然相信墨穷的朋友苟爷的答案，果然十一分钟是吹牛，但五分钟也并非墨穷真实记录。
但不管怎样，贞子都不能跟墨穷刚下去了。
“哗啦！”只见贞子猛地蹿出水面，怨恨地眼神仰望井口众人，散发着无比恐怖的气息沿着斑驳地井壁往上爬。
每一步，手指深嵌入井壁，都仿佛敲打在众人心口。
“啊啊啊！”大学生们惊声尖叫，更是手一松就要摔下去了。
苟爷眼疾手快，把腿一架，把手一抓，硬是将三人都卡在了井口内。
但还有个微胖女生，从井口跌落。
“墨穷！”苟爷大喝。
与此同时，井水里猛地伸出一只手来，拽住了贞子的腿，用力一扯，硬是把贞子拉回水里！
然后那个惊叫的女生落入水中，却发现自己踩到了软软的东西。
“啊！什么啊！”女生疯狂扑腾。
结果那软软的东西伸出手来一送，竟作为踏板，让她能抓到井壁上的凹陷。
微胖女生认出那只手是墨穷的，顿时松了口气。
“快上来啊！”井口的人已经安全翻过去，正从井口探出脑袋来往下看。
微胖女生奋力往上爬着，就听到上面再次发出惊呼。
哗啦的水声在她身后响起，她低头一看，一团黑发浮出水面，还有苍白的手臂，贞子又要爬出来了。
微胖女生正好尖叫，突然又看到水里伸出墨穷的手，然后拽着刚浮出来的贞子头发，将其押回水里！
“卧槽！”大学生们看了，一脸懵逼，原本的恐惧一下子又被冲散了。
到底谁是鬼啊？
墨穷和贞子在水里溺了两分多钟，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随后贞子爬上来，又被墨穷拉回去。
现在刚浮出来，又被按进水里，仿佛贞子才是那个要从水里逃生的人，而墨穷则是水鬼。
如此反复，贞子几次爬上井壁，几次又被拖拽进水，活生生一副挣扎求生图。
大学生们见了，不禁心疼贞子，喊道：“别乱来啊！她可能呛水了，会出人命的啊！老板！老板！”
他们摆脱了对贞子的恐惧，又开始担心贞子员工的安全。
好在，很快贞子和墨穷一起爬出来了，挂在井壁上，看起来两人都没事。
贞子的眼神极度恐怖，却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墨穷爬上去，从井口离开。
当墨穷来到井口时，她显然又得了指令，猛然狂暴地往上爬，似乎在追逐众人。
没有厉鬼气息，只是做做样子。
墨穷一笑道：“还想玩？”
说着，一翻身就又往井里跳。
众人急忙拉住他说道：“算了算了算了……”
“结束结束了，我们出去了啊！”
……
当排在后面的人，在大厅等了十分钟也没见人出来后，就感觉不对劲了。
午夜凶铃不就是接到电话，然后电视机放口井，贞子爬出来吗？
怎么这么久，里面的人还没有被吓跑？
不过因为有人在伽椰子那里坚持了十分钟，所以他们也没太当回事。
直到足足等了三十分钟，旁边咒怨主题都一茬茬换人，伽椰子接了十批客了，怎么贞子这边一批客人还没出来？
“怎么等这么久啊？这群人在里面干嘛呢？”
“坚持三十分钟了？哇擦，他们不会在里面待满一个小时吧？”
正当排队的玩家惊异不已时，他们看到从来没有人走出来过的出口，竟并排走出了六人。
其中一男一女还湿了身，似乎是落了水。
“那是午夜凶铃的出口吧？”
“真的从那里走出来了！”
“这是……通关了？”
终于有人通关了，第一批通关的玩家，自然受到全场关注。
他们纷纷注视着出口，有些刷了好几次的人，更是凑上去求问攻略。
四个大学生面色古怪，不知道怎么说好。这午夜凶铃，根本就是被那两个人硬通的！
他们将过程简略说了一遍后，众人很是无语。
别人的攻略，都是如何避开厉鬼，如果拖延厉鬼出场，结果他们倒好，一点也不怕鬼的惊吓，反过来玩弄鬼。
纯粹靠着一腔胆气，漠视着鬼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从而找到出口离开。
不过仔细一想，恐怖屋不都是这么玩的吗？他们之所以觉得惊奇，不过是这家恐怖屋太过特别，无人能抵抗住其中的惊悚恐怖，每次跑出来都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恭喜你们通关了……”老板陈默走了出来，面带微笑。
他不仅拿来说好的三万块通关奖励，还带来许多小纪念品，比如贞子的手办，钥匙挂件、手机贴图什么的。
当贞子松开墨穷，去追其他人时，墨穷不赶紧浮出水面，反而把贞子又拽回水里。
看到这一幕，陈默彻底服气了，这人根本就是一点也不慌啊，恐怕九成厉鬼气息下，墨穷也照样面不改色。
“这是遇到狠人了啊。”陈默很服气，他没想过开放十成厉鬼气息去刺激墨穷。
因为那样等于彻底解放厉鬼，每时每刻都要用恐惧值限制它们杀人，并且所需的恐惧值也会特别多。
陈默的恐惧值虽然不少，但也不多，经不住那么消耗。
若是手头上没有足够的恐惧值驾驭，他一定会死在伽椰子手上。
“亏了呀，用了太多恐惧值，今天一天都白干了。”
“下次再遇到能扛过四成恐惧的人，赶紧让他们通关，我宁愿花三万块。”陈默在墨穷等人身上的投入远比收入多，墨穷和苟爷就不谈了，恐惧值简直少得可怜，近乎没有。还好有其他四个人提供了一些，但因为有两人坐镇，恐惧值也不高，毕竟没有崩溃地喊老板救命，只是稍微回了点血本。
看到老板拿出的三万块，不管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都振奋不已。
“哇！真有三万块啊！”
“我们第一次来玩，就一人得了五千啊。”微胖女生开心道。
三万块六人分，正好每人五千块。
旁人羡慕不已，感觉他们太幸运了。都知道他们是抱上了大腿，没有墨穷和苟爷，他们早就被吓出来了，全靠这两个猛人坐镇，才给了他们安全感。
“还玩吗？我们一起玩波咒怨吧？”见他们分到钱后，立刻就有人也上来抱大腿了。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他们很多人都后悔之前没一起组队，现在赶紧想跟墨穷他们再刷一次咒怨。
陈默见状，眼皮直跳。
虽说他现在一天十几万上下，但三万块也不是个小数目，没人比他更清楚，墨穷等人想再拿一次咒怨首通有多轻松。
“看来今天要大出血了。”陈默为了节约恐惧值，自然不会跟墨穷他们扛下去，如果墨穷想继续玩，完全可以把他这恐怖屋剩下的三个主题都通关一遍，不过他宁愿给钱，也不想再亏本吓墨穷了。
“还玩吗？”苟爷问道。
墨穷摇头道：“不了不了，弄一身湿，臭的要死。这鬼屋也就这样，我们走吧。”
陈默先是暗喜，可随后又有些郁闷，他的恐怖屋好评一片，结果这俩货竟然说也就这样？
这都是真鬼啊！
……
回到恐怖屋对面酒店的临时据点，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
一个玩手机，一个看电视。
不过却是暗中用联络器通话。
这是基本规范，一旦接触了目标，并且表现还很出众的话，回来之后都不会公开讨论分析，以免被异常监控。
对方可是役使厉鬼的人，谁知道现在身上是不是染上什么怨气定位，然后一举一动都被鬼看在眼里？
“小心点，之前我们在那，他是绝对不会杀我们的。但现在就不一定了。”苟爷说道。
墨穷知道，他们一番试探下，可谓摸清了陈默的底线，那就是不想暴露。
对方还算守序，开恐怖屋吓人赚钱，所有顾客都没有出过事，清岛最近也没有出现离奇失踪事件。
暂时不考虑对方的鬼压根不能杀人的可能性，可以说陈默是着实不想害人的。
正是如此，墨穷才敢与贞子在那皮，同时也是试探陈默的脾性。
他和贞子同时溺水，结果贞子先浮上去，不正是说明对方足够理智，不希望贞子是真鬼的情况暴露嘛。
反过来，一旦陈默发现自己暴露，很可能会百无禁忌。
两人聊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事件发生，就知道陈默的鬼应该没有读心能力，或者没去读心。
否则现在，应该来暗中灭口了。
“没来啊，对方在明，我们在暗，这就好办了。”苟爷说道。
“贞子至少具有穿墙能力，我可不觉得她当时在关灯后离开，是从暗门溜走的。电视机里爬出来也能用这个能力做到，但不排除贞子具有时空性质的灵异能力。”墨穷说道。
“还有那异常的惊悚威压，应该是每个鬼都有的，不过意志力一千分以上都可以淡定面对。”苟爷说道。
墨穷又说道：“不过在不害人、不暴露的前提下，贞子很可能只展现了一丁点能力，毕竟按照恐怖片里的设定来说，她的意念可以凭空杀人。”
“我们首先要摸清楚对方靠什么役使厉鬼，贞子终究只是衍生物，不知道收容物本体是什么，我们会非常被动。”苟爷说道。
墨穷一笑，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而贞子等鬼是衍生物也是肯定的，否则那么多鬼凭什么都听他的？而且还是恐怖片里的鬼。
“有什么办法让他展现出那个能创造并役使厉鬼收容物呢？”
两人思索片刻，突然对视一笑。
“发现野生的厉鬼……”墨穷与苟爷同时说道。
“我们让他经历一场真正的‘灵异事件’，送个鬼给他抓。”
……
直接抓捕，那就等于要在城市里来一场收容大战，除非目标的作为无可容忍，否则一般不会这么做。
蓝白社应对这种大隐隐于市的收容物持有者，通常是做一个局的。
已知对方用一种收容物，创造收服了电影里的鬼，那么当对方发现一个不是他创造，而是这个世界‘自然存在’的鬼时，会怎么做呢？
显而易见，收服它。
就算对它没兴趣，也会为了自身安全，而去收服它。
若是好奇心重一点，那更是对这个世界竟然本来就有鬼的情况产生兴趣。
总之，想引出对方的收容物本体，这是个不错的方法。
“我毕业时用的那个蜡笔你知道吧？篡改万物之颜色，那个就不错。”墨穷说道。
“不行，那个很难唬得住真的与鬼朝夕相处的人，他手下又是贞子又是伽椰子的，光凭几个光彩变化就会怕了？”苟爷笑道。
墨穷心说也是，也就唬一下普通人，像达尔文小队都唬不住，靠得还是误导编造特性才唬住的。
他们做局的目的是让陈默使用出收容物，如果陈默连威胁都感受不到，随便派个贞子试探一下就发现一点杀伤力都没有，那就直接穿帮了。
同理，影子护身符也是如此，没有实质的感触，只凭视觉上的一些刺激，在养鬼的陈默面前就是卖萌的。
“我们不能亲自扮演鬼，再恐怖也没用，墨穷，这与找死无异。一旦陈默让贞子攻击我们，我们海都干了……”苟爷说道。
墨穷乍一听都没听懂，随后才反应过来，苟爷口中所谓‘海都干了’，就是做到极致也没用，秀破天也是枉然。
他们装神弄鬼，不可以有实质的目标给陈默攻击，就算有也不能是自己人。未知、缥缈、无目标、不可名状的才为最佳。
“有没有比较给力的收容物可以申请借用？”墨穷问道。
这一点，苟爷肯定比他熟。
苟爷说道：“像贞子这种，只不过是收容物创造的衍生物，而世间真正人死后的鬼，仅有一个，是个收容物。不过她有别的任务，不可能来这。”
“我们只要做得像一点，并且有真正的灵异现象，让他感受到威胁就可以了……”
“唔……无限迷宫感觉可以。”
墨穷立刻问道：“无限迷宫？一个场景型收容物？在哪？离这近吗？”
“无限迷宫我虽然这么叫它，但它其实是个门牌号‘1904’，你把它挂在任何房间的门上，人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当然，里面原本的人还是能出来，但再进去就出不来了。会在里面无尽地迷失，哪怕所有房间布置都不变，也怎么都走不出去，打开门还是那个房间，从窗户出去也依旧如此。”苟爷说道。
“这个好！这个好！早说啊，这东西简直是收容神器！”墨穷说道。
“这东西只困得住人，不然我们把饕餮关在里面多好？”苟爷耸肩道。
墨穷眉头一皱道：“那对贞子和伽椰子也都不管用了？会不会被陈默破解？”
“这是绝对特性，我不敢说没有收容物能破解它，但博士们用一种能强制交换两人位置的收容物，都没法让困在里面的人出来。我有理由相信陈默是破解不了他的，贞子可以出去，但他自己出不去。”苟爷说道。
“我们在外面可以观察，甚至影响里面吗？”墨穷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没有从那扇挂了收容物门牌的门进入，就不会迷失。”苟爷说道。
“是幻觉吗？”
“不是幻觉，是真正的时空扭曲，无限房间叠加。”
……
第二天，收容物就被送到了清岛。
墨穷和苟爷立刻安排人布置起来，并且散播舆论，设计周密的计划。
以至于接下来几天，陈默总能接触到有关于一个闹鬼之地的传闻。
这天，陈默玩着手机，就看到手机推送了一条报道。
“震惊！清岛丽景大酒店1904房一年内竟发生过四起失踪案，内部员工透露或有怨灵作祟。”
“怨灵？呵呵。”陈默笑而不语，根本没点进去看，直接略过了。
作为恐怖屋的老板，他自然有些灵异爱好者的群，恐怖爱好者的贴吧之类的。
当他晚上闲来无事逛逛贴吧时，就又看到了关于丽景大酒店的一个置顶帖。
“十九年前青大校花丽景大酒店自杀始末，有图有真相。”
发帖的，是个贴吧十三级大佬，曾分析解读，深扒了许多悬案详情，是吧里的知名人物。
其文风犀利，深入浅出，笔脉清晰，引人入胜，让人读得很舒服。
陈默只看了个开头，就忍不住看了下去，这事件并不复杂，无非是从多方角度，以及多个知情者的语录中，总结出青大校花被人骗财骗色，最后在丽景大酒店跳楼自杀的事情脉络。
贴子还配有那个女人各种照片，其中有两张是现场警方拍的照片，摔得脑浆迸裂，死状可谓惨不忍睹，这还是打了薄码的。
“还有这事儿？我就是清岛人，我怎么不知道？”陈默回忆着。
果然，下方回帖也有些人问出这个问题。
但同样也有一些人站出来写道：“真有这事儿，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引起轰动……厉害啊楼主，这都给你深扒出来了？”
还有人写道：“我也记得，我当年就在青大教课，当时就奇怪那女孩干嘛要跳楼，原来是这样，这事儿影响不好，为了照顾死者声誉我记得好像是有人不让记者报道吧，楼主不地道啊，这事儿你扒出来干嘛？”
陈默看着各种回帖，有的人不知道，有的人则知道这事儿，是那种没引起多大波澜的案子。
十九年前他还小，不知道很正常。
对于为什么要扒出来这事，楼主没解释，想着以后再看看楼主怎么说，陈默随手点了个收藏。
却是没想到收藏失败，链接丢失，没有此贴。
“什么？”陈默错愕，点了一下刷新，只见浏览器上显示出404。
“和谐了？”
陈默歪头，不知道是因为这事件本身有问题，还是楼主贴的当年现场死者照片不和谐。
带着这样的疑惑，打开灵异爱好者的群，发现群里也有人讨论这事儿。
而且是一个管理员首先发起的，并列举了丽景大酒店1904后续发生的诸多失踪案件，以及内部员工透露出来的闹鬼言论，而引起了群里广泛讨论。
陈默心痒起来，也忍不住加入了讨论。
“十九年前死的人，跟今年四起失踪案有什么关系？这太牵强附会了。”陈默打道。
“不是的，其实在那女人死后不久，就有失踪案出现了，于是1904房再也没开放。你去问老员工都知道，那个房间是默认住人的。”管理员说道。
“那怎么今年又开放了？”陈默问道。
“今年换了新老板啊，再说这么久过去了，知道这事儿的顾客不多，就算开放顾客也不知道那房间死过人。结果邪门的来了，总共那间房就住过四次人，四个人全都失踪了，警察也找不出线索，摄像头也没有发现他们离开房间，但房间里就是没人了，行李都还在。”管理员说道。
“这酒店还开得下去？”
“怎么开不下去？又没有尸体，人家酒店完全配合警方工作，虽说摄像头没拍到，但想绕过摄像头把人带走还是有很多方法的……哈哈，虽然连续四个人这样很没道理。对了，我现在就在丽景酒店，已经订房了。”管理员说道。
群里众人皆言：“你真猛，哪有灵异事件，哪就有你，丽景一晚上不便宜吧？”
“爷有的是钱，就想见识一次真正的鬼。”那管理员豪气道。
陈默一笑道：“那你应该来我的恐怖屋，保证你爽到骨子里。”
“哈哈，你总是打广告，下次一定去，我先见识见识这1904。哼！桃木剑、八卦镜、开光佛珠、龙虎山符箓，就连圣经我都准备好了。等我住一夜，明天告诉你们结果。”
陈默撇撇嘴，心说真要有鬼，那些东西有个毛用！
不过他也没觉得那真有鬼，关掉电脑睡觉去了。
……
这年头其实普通人是没多少隐私的，在网上常搜些什么，常浏览些什么，都会被大数据总结，然后卖给网络媒体或网购商城。
然后把你喜欢的，想买的东西给推送出来。
蓝白社想做这样的事，那更是简单至极，陈默常去的贴吧，常看的网站，常活跃的聊天群，统统都被蓝白社植入了人手。
贴吧不用说了，那个知名大佬本身就是警察，上级把这作为一个任务交给他，他立刻就捉刀了那篇文案，哪怕根本没那件事。
陈默点进去，浏览超过三分钟，立即和谐。
群就更简单了，蓝白社直接买下了那个群，以及一个活跃管理的帐号。
可能那个管理非常舍不得这个帐号，但在五十万面前，他又很舍得了。
不仅如此，他还非常配合，并提出真的去一趟，失踪一段时间。
谁让蓝白社拿出了一张国家安全部签发的机密协议，哪怕此次事件结束，他也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陈默第二天优哉游哉地去开店，待到客人比较多时，他就听到了有人在谈论1904的事。
言称那间房闹鬼，昨晚又失踪一个。
毕竟去玩恐怖屋的人中，有些人喜欢关注灵异事件很正常，渐渐的不少人也加入讨论。
“感觉那酒店开不下去了啊，这都第五个了。”
“开还是开的下去的，但那间房还是封了吧，这谁敢住啊？”
“呵呵，那酒店新老板是态度很坚决的无神论者，他声称那五个人的失踪，都是竞争对手陷害他们酒店的，并且一口气把酒店内所有往外传是闹鬼的员工都请辞了。说这一切都是内外勾结搞鬼，想搞垮他们酒店。如今想请人再住一晚，证明失踪跟房间无关，是那些失踪者的问题。可惜知情者都不敢去，而不知情者也被警察告知，被劝离。”
“还有这事儿？”
“当然，我就是被辞退的那个，不过我是真觉得闹鬼，没有收别人钱。”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着，陈默突然凑上来问道：“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那辞退员工楞道。
“为什么你觉得闹鬼啊？”陈默再次问道。
辞退员工认真道：“因为昨晚失踪的那个人，是知道那里闹鬼的，带了很多辟邪法器之类的东西。我还跟他聊过，他说他要亲自体验灵异事件。”
“这人很有钱，出手很阔绰，浑身都是名牌，他的豪车都还停在酒店呢。他家人现在闹得很凶，酒店和警方的压力都很大。”
陈默脸色凝重，昨晚失踪的是群里的网友。
他真的去了，而且……失踪了。
这事儿很邪门，不像是有人陷害酒店，毕竟做得太过了。
晚上，他恐怖屋关了门，提着行李他就去往丽景大酒店。
有没有鬼，他去住一晚上就知道了。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那我以后说不定不需要花那么多恐惧值具现新的鬼了，直接役使野生的鬼，可以省下一大笔恐惧值。”
陈默自然而然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宝贝能不能对这种自然存在的鬼奏效，但他也不怕，毕竟他不相信酒店的鬼会比恐怖片里的鬼还厉害。
无论如何，总归要一探究竟。
来到酒店，他点名要住1904，立刻就有警察出现制止。
“你为什么要住那里？”
“呃……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说，谁派你来的？你是不是也要玩失踪？我告诉你，今天警察都在，你就算是飞，就算从楼上跳下去，也别想失踪！”一个明显是老总的男人走了过来，言辞锐利地说道。
“我……呵呵。”陈默先是一怔，随即了然。
这是把他当做来搞事情的人了，毕竟他点名来住，自然会被酒店老板怀疑。
“我是开恐怖屋的，听说你们这闹鬼，来这找灵感。”陈默笑道。
“是吗？那抱歉，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我们这里很安全，只要顾客不是故意瞒着酒店离开。”老总瞪眼道。
陈默笑道：“我也觉得世上没有鬼，既如此，这间房不让住吗？”
老总直接从前台道：“给他开房，我们酒店一点问题也没有。”
说着，又冲那警察道：“胡警官，就让他住吧，今晚就拜托了。”
胡警官点点头，并拿出一个号码给陈默道：“先生，如果有人闯入你的房间，请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们会第一时间把歹徒制服。如果有其他什么问题，给前台打电话就好了。”
“哦……”陈默紧接着在办理手续时，看到前台先把胡警官的房给退了，才让他入住。
原来如果他没有来，今晚是这个胡警官住在1904的。
毫无疑问，警方今晚是有行动的，会做足了部署，盯着1904房。
他们怀疑会有人进去把人掳走，或者干脆住户就是想故意失踪的人。
但不管如何，人想离开房间，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警方相信他们一定可以抓到现行。
若是掳人的事没有发生，那老板就开心了，因为这证明不是他房间的问题，是之前的顾客自己搞鬼。
陈默一笑，他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真有鬼，如果是人搞鬼，那么这里有警察，他很安全。
如果真有鬼，那么他也不怕，左伽椰，右贞子，还有那役鬼的宝贝，他相信自己可以解决。
届时，他第二天安然地去退房，酒店老板只会觉得他真的只是普通顾客，反而还要感谢他证明了之前是有人搞鬼。
“1904，嗯，你们不会在里面装了针孔摄像头吧？”陈默在门口问道。
“我们倒是想啊。”胡警官叹道。
“当然不会，我们要照顾客户隐私，若不然，这案子早就破了。”老总也说道。
陈默心说也是，若是房间里安排摄像头，人是怎么失踪的，也就一目了然了，不会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啪嗒！”
陈默走进套房，把门关上。
刚进去就是一个玄关连接着客厅，地上铺着松软的地毯，踩着很舒服。
套房很大，两卧两厅，就连浴室都和他家卧室差不多大。
陈默四处走着，发现所有房间的门都是开着的，在第二个客厅还有个阳台，晚风从那里吹进来，让整个套房的空气都是流通的。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陈默拿出一卷录像带放到电视上，打开电视，就看到一片雪花。
明明这是液晶电视，就算坏了，也不可能有这种样子的雪花，但它却着实出现了。
陈默并不在意，因为这是他把贞子的怨气给带来了，贞子在那口井中，可以直接挪移到附着她怨气的地方，从有怨气的地方钻出来。
比如录像带，比如电视机。
此刻有贞子的怨气影响，管它是什么电视机，都会出现这样的雪花。
相比起来，他让伽椰子过来就不用这么麻烦，因为他自己身上就有伽椰子的怨气，一个指令就能让伽椰子过来。
不过不能完全确定这里是否有摄像头，他让两鬼都不要显身，暂时以怨气的形式寄居在这房间里就好。
“感觉真的没鬼啊。”陈默又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干脆去洗澡了。
他非常淡定地淋浴，然而洗了一半，突然水停了。
“嗯？”
陈默满头满脸都是泡沫，闭着眼睛捣鼓了半天还是没水，急忙拿毛巾先擦一擦。
若是寻常，停水而已，没什么好多想的，但这地方号称闹鬼，那就不一样了。
陈默暗念道：“伽椰子，发现套房内除我和贞子以外的怨气或生物，或你们的同类，就把这面镜子打碎。”
等了半天，伽椰子也没动静。
他顿时一笑，合着只是停水而已。
无论是伽椰子还是贞子，都不会与他沟通，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侦察。
他很相信伽椰子的实力，没有就是没有。
于是他走到卧室，拿起了电话拨打前台：“喂，我的房间怎么停水了？我这洗一半……”
话未说完，前台女声就道：“香槟是吗？好的女士，我们很快就会派人送到。”
“嗯？什么香槟？我这停水了！喂！”陈默愕然，还有干嘛叫他女士？陈默不禁摸了摸喉结。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这停水了！停水！喂？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放到门口就行了是吗？好的女士……”前台自说自话。
“……”
陈默一脸懵逼地听到前台挂断了他的电话，再次听到对方叫自己女士，顿时一股不妙地感觉袭来。
“伽椰子！发现套房内有除你们外任何非人类女士，就把这面镜子打碎！”陈默再次令道。
然而什么动静也没发生，难道会有鬼连伽椰子都察觉不到？
“是谁在和前台对话？香槟……放在门口？”
陈默一愣，想起了之前贴子里那个大佬深扒的案件详情，当时那个自杀的女人，在自杀前几个小时，就确实点过一瓶香槟，并让服务员不要敲门打扰，放在门口就行。
他迅速穿好衣服，直接冲到门前，正好就听到门外有推车的声音。他透过猫眼果然就看到有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青年，拿起一瓶香槟放到门前的地上，然后也不敲门，直接就准备离开了。
“喂！等一下！”
陈默迅速打开房门，冲着服务生大喊。
然而，服务生就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表情毫无波动地推车离去。
“说你呢！你听不见吗？”陈默大喊着，并迈腿冲出去。
可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一脚跨进了房门。
刚进去就是一个玄关连接着客厅，地上铺着松软的地毯，踩着很舒服。
这熟悉的场景，令他头皮发麻。
……
陈默惊愕地一回头，发现背后是门外，走廊上的服务生已经无视他的呼声离去了。
他再次大喊几声，那服务生置若罔闻。
陈默急忙打电话给胡警官：“胡警官，我这里……”
“您好，这里是报警中心……”一个女接线员的声音说道。
“……嗯？我这里闹鬼，胡警官？”陈默愣愣地看着号码，这是胡警官的号码啊，怎么打给报警中心了？
“女士，不要哭，你现在哪里，出什么事了？”女声说道。
“呃……”陈默沉默了。
“请您先平静一下情绪，不要激动，能说一下您现在的位置吗？”
“草泥马。”陈默说道。
“喂？女士，请告诉我们您现在的位置！喂？”对方似乎很急。
陈默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对方根本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那个女鬼。
看着眼前明明一步就可以走出去的门槛，陈默不信邪地走出房门，就发现自己再次从门进来，面朝客厅。
“草……”
这么明显的灵异事件，没什么好说的了，这里真特娘的有鬼。
陈默神色凝重地走进客厅，再次仔细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电视机依旧泛着雪花，那是贞子的怨气所为，录像带也好好地放在上面。
除此之外，房间内的一切都没有变。
“不……不对。”
陈默发现，浴室里他之前洗澡的痕迹不见了，他用过的毛巾也好端端地放在架子上，干干净净，折叠整齐。
这是个崭新的房间，或者说一切恢复到他刚进门时的样子。
“鬼打墙？”
陈默役鬼吓人，制造各种灵异事件，本以为自己不会害怕，哪知真体验到后，心里一阵阵地发憷。
“且！小伎俩！鬼打墙伽椰子也会！”
陈默一声令下，让伽椰子祛除这里的鬼打墙。
然而伽椰子一点动静也没有，似乎这个指令是她不可能做到的。
“什……什么鬼？”
陈默悚然一惊，此时也顾不得许多，立刻让伽椰子现身，然后命令伽椰子走出去。
“咯咯咯……”
天花板上，伽椰子奇形怪状地爬出了房间。
见伽椰子吊在走廊上方，陈默大喜，这鬼打墙没了！
于是他急忙走出去，却不料再次进入了套房。
一扭头，能看到伽椰子好生生地吊在走廊上方，歪着头怨毒地等着他。
“只针对我……”
陈默眉头紧锁，突然把手伸出房门。
他的本意是让伽椰子拽住他的手，把他拉出去。
哪知这手越过门框范围时，门外就突然不是走廊了，瞬间变成了玄关，连通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客厅！
“啊？”
“伽椰子！”
陈默急忙让伽椰子过来，好在伽椰子瞬间就出现在头顶，歪着头瞪着他。
见到这怨毒的眼神，陈默反而松口气，他与伽椰子还能联系，这给他不少安全感。
但眼前这情况怎么回事？现在……有两个套房！
陈默收回手臂，就见门框外的套房，瞬间又变回了酒店过道。
他吞了口唾沫，趴在地上爬过去。
果然，又进入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套房。
不过现在，他的下半身还在原来的套房里，陈默缓缓回头，看着自己的下半身，将其一收，完全越过门框后，原来的套房就又消失了。
然而这回，伽椰子却瞬间出现在了他的头顶，玄关上吊着，好像她一直在那里一般。
陈默很慌，他命令伽椰子把自己带回家，也就是抓到咒怨小屋里。
这是伽椰子的能力之一，她能把背负咒怨人从外地抓回那个日式小屋中。
可是这回，伽椰子依旧没有动静……她做不到。
“怎么可能！这个鬼难道比你还强？”
陈默深吸一口气，又连忙跑到电视机前，让贞子把他拉进井里。
然而贞子也没动作……她做不到。
手下两大鬼王都无能为力，让他不禁恐惧。现实的鬼这么厉害吗？
陈默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四处拍摄着。
然而他什么也没拍到，周围都是普通的物品，并没有那个校花鬼隐藏着。
“所谓的失踪，其实就是被困在这1904号房？我穿越了好几个房间，对于外面的人而言，我也是失踪了？”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见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从浴室里拿出四条大毛巾。
然后迅速地跑出门去，来到了一模一样地一间套房。
伽椰子依旧在玄关吊着，房内的布置也没变，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浴室里还是有着四条毛巾。
此刻加上他抱着的四条，就共有八条了！
他再次把那些毛巾带上，然后继续跑着。
“贞子！”
来到新的房间，陈默喊了一声，贞子就从电视机里爬了出来，怨恨地盯着他。
陈默无视贞子的眼神，天天跟厉鬼在一起，他都习惯了。
只见他把手机放好，然后自己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将毛巾打结系在一起，连接出一条长长的毛巾绳。
他将毛巾绳的一端绑在了沙发脚，然后拿着另一头穿过房门，果然，回过头去，能看到毛巾绳一路连接到上一个套房。
通过门框为中线，两个套房镜像地连在一块。
不，不是完全一样！
“你们为什么在这个房间？”
陈默惊讶地看着贞子和伽椰子，他本来还想叫她们跟过来，哪知她们仿佛已经在这里等候，原地待着就没动过。
再看上一个房间，已经没有伽椰子和贞子了，就连他放在客厅的行李也没了，包括电视机上的录像带，也统统在新的房间里。
陈默直感觉毛骨悚然，这是哪？
他看着门牌号，呢喃着：“1904，我在1904……”
“但是……那边也是1904！我明明就是从那里走过来的，这条毛巾绳还连着呢！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行李在这边？”
“贞子和伽椰子也都在这边！这是为什么？”
他再次从新套房里拿出毛巾床单，续在绳索上，带着一端冲到窗前。
陈默伸手过去，窗外立刻就是另一个套房的窗内，没有贞子和伽椰子！
他回头看了眼还在这个房间的贞子，毅然地翻过窗户，果然，他仿佛是从窗外翻进来一般，落进了客厅。
可是……可是他看到进来的瞬间，贞子和伽椰子在同样的位置怨毒地看着他。
“谁让你们过来的！”陈默激动地大吼。
两鬼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维持着那可怖的姿态，默默地看着他。
陈默立刻继续用这个房间的毛巾床单，一路连接绳索，又从房门跑出。
一样！一样！一样！
他连续穿过十次，直线奔跑，房门与窗户轮流穿过。
每一次，他都能看到贞子和伽椰子在原地等他，仿佛从来没动过。
“噗通……”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神色怆然。
此刻毛巾绳已然贯穿十三间套房，十三个1904！
他顺着毛巾绳放眼望去，套房环环相扣，门连着门，窗连着窗，纵深两百米。
“不可能无限走下去的！”
陈默看向卧室，和另一个客厅，那里也有窗户，甚至客厅还有阳台。
他立刻带着绳索又从其他的窗户翻出去。
主卧窗户，通向着另一个主卧。
次卧窗户，通向着另一个次卧。
阳台通向着另一个阳台。
没完没了！
他的绳子穿过下一个房间的大门，穿过下一个房间的窗户，穿过下一个房间的阳台，穿过下一个房间的卧室窗户……
连绵上千米，七拐八绕，此刻再回头，已经没法顺着绳子看到最初拴在沙发角上的那一端了。
陈默累得直喘气，握着绳头想原路返回。
哪知刚穿过大门，就发现上一个房间经过的绳子没了，不，不是没了，而是这乃是新的套房。
“什么？我不能走回头路？”
陈默以为用绳索连着，导致能一眼看到上一个房，就可以顺着绳子走回去。
却不料，只要他穿过门窗，来到的都会是全新的1904！
除了仿佛在原地等他的贞子和伽椰子，套房里的原有布置，依旧维持着他最早进来时的模样。
他跌坐在地，低着头看着从门外穿过来的绳子，那是上一个套房连过来的，而那根绳子在对面门口的地方折了个弯儿，形成倒V字。
两端都朝向自己，但一端延伸过门框握在他手中，另一端则在门框处戛然而止，连着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
陈默知道，那是连向上上个套房的，只不过因为他走了回头路，所以现在看不到那个套房了，仿佛那个套房的位置与自己所在的位置叠加了。
“别玩我了！你特么自杀跟我有毛关系啊！”
“给我一个面子！姐姐！我在灵异界也是有头有脸的！我跟阎王很熟的！你不可以动我！”
陈默浑身虚汗，大吼大叫着。
他感觉异常的女鬼非常可怕，单凭一个鬼打墙就把他活活困死，而他手下两大厉鬼束手无策。
此刻已然有些疯狂，让贞子和伽椰子站在他左右，大声说着，妄图与那女鬼交涉。
突然！主卧里传来一声闷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板上！啪叽一声，好似血肉之躯！
陈默瞳孔一缩，回过头来看向主卧，就见一具尸体摔砸在地板，血肉模糊，脑浆迸裂。
看模样和衣着，与他在贴吧看到的死者照片一样，那是十九年前跳楼而死的女人。
“来了！”陈默惊恐之余，又有些希翼与惊喜。
鬼，终于出现了！
“咔嚓！”他二话不说，迅速拿出手机，冲着那尸体拍了一张照片。
……
陈默喊什么跟阎王交情深，不过是唬鬼罢了。
他真正的倚仗就是手机而已，只见他利索地拍下照片，然后心中默念就要给这脑浆迸裂的女鬼一笔恐惧值。
怎料他的手机动也不动，毫无反应。
这可是他的倚仗，此刻无用着实令他脸色剧变。
他这手机一年多了，一直都没什么问题，可在一个月前桌面上突然多出了一个拍摄软件，类似于美图秀秀的那种，但是图标只有纯粹的黑暗，名为‘鬼拍’，功能更是极少，仅有拍照，保存，下载等。
这不扯犊子吗？陈默当即就想卸载掉它，可怎么弄也卸载不掉，除了能点开它以外，完全无法干涉，甚至连把这个图标换个位置都做不到。
甚至去刷机，这个软件也屹立不倒地待在那。
这引起了他的惊恐，一直都很喜欢灵异事件，恐怖片的他，直感觉撞鬼了。
总之这绝不是什么正经的软件！于是他很想搞清楚它怎么用，拍摄和保存试过了，唯有下载每次提示‘目标无效’。
他毫不气馁，最后几乎将所有能拍的东西都拍了，才好不容易发现，恐怖片里的鬼照片他可以下载。
陈默当时温习了一遍咒怨，并且用手机拍摄了一张伽椰子的特写。
当下载成功的那一刻，他激动万分，直感觉自己终于对这个诡异的东西研究迈近了一大步。
可还不待继续研究，几秒钟后他就在家听到了咯咯咯咯咯声，并亲眼看到了伽椰子爬着过来向他索命。
合着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反而是招鬼的玩意儿吗？我这是自寻死路？
当时陈默直接吓惨了，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最后逃进卧室把门反锁，躲在床上蒙着被窝。
结果冷不丁看到伽椰子就在他被窝里，那满脸鲜血瞪着怨毒眼神的伽椰子，与他近在咫尺！差点没把他心脏吓停。
那时陈默完全动弹不得，浑身冰冷僵硬，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直感觉下一秒就要死。
好在他千钧一发之际，心中大喊：不要杀我。
接着就感觉怀中手机震动了一下，伽椰子真的没有杀他，怨毒地盯着他消失了。
之后伽椰子就在他家流窜，陈默总感觉伽椰子要杀他，但又没杀他。
最后经过反复研究，才发现自己可以命令伽椰子。
每一次命令都会令手机震动一下，但是那个软件中的一个‘¤’数值，却会减少。
他见过‘￥’，见过‘$’，却是不知道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而软件显示他有一千，也不知道哪来的。下载伽椰子，就直接扣了一千。让伽椰子不要杀他，又扣了两点。试验了几个指令，又扣了十几点。
甚至于，第二天，伽椰子又要杀他，那无法反抗的力量让他连心脏都停了。
最后还是千钧一发之际花了两点，才让伽椰子再次绕过他。
自那之后，他每天都要两点来保命，甚至为了防止伽椰子害别人，他还要花几点保别人的命。
好在，两次差点被伽椰子干掉，令他找到了收获‘¤值’的途径，那就是被伽椰子惊吓。
于是他将这个东西称为恐惧值，其只有被手机召唤出来的鬼惊吓才能获得。
且毅然尽举家财，开了一家恐怖屋，这才让一切步入正轨。
又能赚钱，又能得到恐惧值保命，甚至还能再积攒出一千，具现了贞子。
软件的三大功能，其实每一个都有用。拍照他试过，能看到隐形的鬼。
无论是贞子还是伽椰子怎么隐形，肉眼看不见，陈默用那个拍照功能，都可以将他们照映在屏幕上。
保存更不必说，只有将目标的照片保存，才能用恐惧值下达指令。
至于下载，则是让厉鬼存在，毕竟他拍摄的只是电影上的鬼。
此次来丽晶酒店，也是寄希望于能在现实找到自然的鬼，直接拍摄保存，而不需要下载。
结果倒好，直接被困在这，而且……拍下了那尸体也没用！
连手机都没用，那他就真没办法了。
“不！冷静下来，或许这真的只是尸体，而并非那鬼。”
陈默深吸一口气，警惕地向四周拍摄，依靠着拍照功能的‘真视’，试图找出那女鬼。
至于这尸体，他只能认为是怨气造物。
所谓怨气造物，他见识很多了，像那咒怨小屋，便是伽椰子创造的。
贞子则造了那口井，以及录像带。
这些都是她们的怨气所化，却与实物无异，属于鬼的一部分。
可惜也仅限于这些东西，陈默让她们造点钱，结果都不过是一些幻觉……
陈默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怨气造物，当即让伽椰子出手。
“快把这具尸体给毁了！”陈默说道。
伽椰子咯咯咯地爬过去，抓起直接就往厕所拖。
紧接着就听到厕所里发出骨肉挤压的声音，极度渗人。
陈默捏着鼻子走进去，发现那具尸体已经被塞进了排水管道中。
是的，这就是伽椰子所谓的毁尸，不是上去撕扯，也不是一念粉碎，而是硬生生将其拉进排水管，挤成了‘香肠’。
“呕……”陈默看到排水管堵死，一扭龙头跟榨汁似得往外呲血后，饶是他也受不了狂呕。
“你特么……”
陈默盯着伽椰子想发火，但伽椰子怨毒地看着他，染血的脸蛋毫无波动。
他无言地张张嘴，眼神中流露出惧意和无奈。
陈默知道，厉鬼的行为模式与他人类的脑回路是完全迥异的，对于他的指示，贞子和伽椰子都会有不同的做法。
也都是他身为人类，所难以理解的。
想要完全地约束她们怎么怎么做，所需要的恐惧值非常多。
手头上只剩四千点，这并不多，只能下简单的指令，任由她们性子发挥，尽量节省了。
“尸体竟然被轻易损毁了，如果是怨气之物，她应该立即现行才对。”
陈默警惕地四处查看，却是还没看到女鬼现身。
这种完全找不着敌人的恐惧，让他始终紧绷着心弦。
贞子的录像带如果被毁掉，她是一定会出来把人干掉的。
伽椰子的小屋被毁，那就不谈了，躲到月球都没用。
所以毁掉了这尸体，女鬼都不出现。要么他对于怨气之物的理解有误，要么这就不是怨气之物，而是幻觉。
“可这不是幻觉啊……这尸体到底是怎么出现的？这个女鬼难道真的可以凭空造物？这也太凶了吧？”
陈默心里直发颤，又不是怨气所化，又不是幻觉，这尸体哪来的？
面对未知，陈默直感觉那隐而不出的女鬼可怕至极。
“嘎吱……”
突然，他听到了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什么？”
陈默急忙让两鬼护驾，循声来到次卧。
就见窗台上坐着一个人，那人和他穿着一样的衣服，只一眼，就让陈默惊叫出声。
“啊啊啊！”
因为那坐在窗台上的，赫然是他自己！
相貌发型身材皆一模一样，脸色惨白，神色呆滞，双眼漠视着如同死人一般！
“你……我……我我……”陈默顿时浑身发软，这是在太恐怖了，他竟然看到了自己！
陈默强忍着恐惧，立刻拿出手机拍照，想要下指令，然而还是没用，这依旧不是鬼！不收恐惧值。
“不是鬼……难道是我？”陈默眼珠子圆瞪。
就见那死气沉沉的自己，坐在窗台正要后仰着摔下去。
陈默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扑过去，就要拉住‘自己’。
但他拍照的功夫还是耽搁了时间，只是勉强捏到了‘自己’的手。
尚温！
“活的？”陈默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从自己的手中滑落，后身一仰就从窗边摔下去，直坠向地面。
他还想再扑，可越过窗台，却是另一间新房了！
连地面都看不到。
看着‘对面’的次卧门口，两个跟门神似得厉鬼站在那盯着他，陈默心中一片绝望。
“难道只有死才能离开？”
……
“真牛啊，这屋子真的无限衍生吗？”在楼对面观察的墨穷说道。
苟爷抽着烟笑道：“反正社里也没探出极限，曾有D级人员在里面住了两年，也是利用‘绳子’连接了超过十万间房。”
“当然，必须用房间原有布置的东西才行。迷失者与迷失者带进去的东西，都是唯一的，并且可以离开迷宫。”
墨穷说道：“但这也做到了无限复制啊，他就利用这点用了几百条毛巾了，而每间房都有台电视，十万间房就是十万台电视……”
苟爷说道：“哈哈哈，你看他能把毛巾送出来吗？房子里原有布置的东西，和他一样，越过门窗，就直接进入到全新的套房中了。”
“而一旦把门牌取下，迷宫效应消失，那些本不该存在的复制品，也统统会消失。包括吃下去的，使用过的也一样，一切物质以及由它们散发出来的能量，统统都会消失，仿佛世界线纠正回去……当初住了两年的D级人员，解除迷宫的瞬间就饿死了，因为他吃的基本都是迷宫里的东西。”
“这样啊……”墨穷点点头，东西存在时，拿不出来，而解除迷宫，东西又消失了。
除非，一直维持迷宫存在，然后把东西从里面拿出来，这一点，或许墨穷的绝对命中可以做到。
不出所料的话，在迷宫里的东西，他是绝对可以射到外面来的。
但这意义不大，想要用复制的东西，就得一直维持迷宫而不解除。除非复制的东西非常重要，否则迷宫困人的作用更有用一些。
墨穷注视着1904号房，在他们外面人的视角中，永远只能看到陈默所在的房间。
陈默来到一个新的房间，墨穷他们就会看到整个房间瞬间刷新成他新到的房间的样子。
至于陈默‘上一个房间’却是看不到的，连接的绳子，也是凭空在门框处戛然而止，且拉得笔直。
因此，陈默不断地串门，不断地翻窗，在墨穷眼中，也不过是从窗户出去的同时又从窗户进来，从门出去的同时也又从门进来。
贞子和伽椰子也都在原地没动，看着陈默来回跑着。
唯有陈默携带的绳子在不断地变样子，才能看出它确实在经历不同而又相同的房间。
默默看着他累得半死，也没有办法逃离后。
墨穷带着准备好的仿生人体，狠狠摔进了主卧。
只有从‘1904’那扇门进入，才会迷失，从窗户阳台进入就没关系了。
果然，看到女尸，陈默使用手机也就将他的收容物暴露无遗了。
“还真是那个手机啊，我之前就怀疑。”墨穷说道。
“似乎是拍照，通过拍照的形式捕获鬼魂，另外应该有对鬼显隐的效果，否则他不会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警惕地照来照去。”苟爷说道。
“怎么说？我在这直接一枪就可以打晕他。”墨穷说道。
苟爷笑道：“然后呢？这些鬼是他约束才不杀人的，你能保障攻击他鬼不会暴走？”
“他约束鬼需要什么代价我们不清楚，使用收容物有没有前提条件，我们也不清楚，你能保障拿到手机第一时间能把鬼控制住吗？”
这时，两人看到陈默让伽椰子把尸体毁了，结果伽椰子直接把尸体塞进了排水管，硬生生挤成大腿粗细的肉肠。
墨穷眉头一皱，就见陈默也对此猝不及防，狂呕一阵后恼怒地看着伽椰子，但又惊惧之余很无奈。
“他并不能完美控制，对于他指示的理解，伽椰子有自己独特的做法……”墨穷立刻意识道。
“也就是说，鬼有自己的行为主张，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一旦没有了主人，我们将面对完全开放性的贞子和伽椰子？这样的话，有可能是伽马级灾难啊。”苟爷说道。
所谓伽马级灾难，就是能毁灭一个城市人口的危机。
以那两鬼可能的实力来看，理论上可以做到，但这只是可能而已，因为那终究是两个鬼，而不是两个人。
同样的能力，给人的话，那破坏性大多了。但鬼……没多少恐怖片的鬼，会去屠杀百万。反而都是一个一个慢慢搞死，几天弄死一个之类的。
可能鬼都比较磨叽吧，或者都有对应的杀人条件，不符合条件，懒得杀。
倘若这也是厉鬼特性的话，那充其量也就是贝塔。
“这些我们怎么确定？这家伙应该只需要心里想想，就能控制厉鬼。”墨穷说道。
“他还不够绝望，把我们准备好的他自己的身体弄过去。”苟爷说道。
看到一个自己跳楼，这毫无疑问让陈默非常绝望。
此刻他已经开始歇斯底里了，让伽椰子和贞子疯狂破坏这酒店套房。
但没有用，他就算把地板拆光，也是掉进一个新的1904套房。
同样，房内原本的东西是出不来的，所以轰塌的墙壁，连一粒灰都没有飘出来，全都进入了‘隔壁’的新1904。
而只要他进入新的1904，外面墨穷就会看到新的，完整的套房。
之前破损坍塌的那个，除了陈默自己，谁也看不到。
疯狂破坏了一整子后，陈默绝望地瘫坐在一个全新房间的地板上。
他用尽了办法，展示了两只鬼各种能力，也没法把自己弄出去。
甚至于饥肠辘辘，口渴不已。
他瘫坐着拿出手机，怔怔地看着上面的恐惧值：1888。
一番破坏，一番试探，用了各种手段，换来的只是绝望。
恐惧值却越来越少，如今只剩一千八。
“只有不到两千点了，等过零点，我的顾客就要开始死人了，点数没了……这个鬼不杀我，伽椰子也会杀死我的。我要不要救他们……还是全用我身上？”陈默崩溃地抓挠着头发呢喃道。
“什么？”他的话墨穷和苟爷当然听到了。
顾客要开始死人？果然那些玩家也染上效应了嘛？
两人瞬间脸色凝重，去玩过的人可将近一千啊。
“他说不到两千点什么意思？每天要两千点来让厉鬼不杀人？不，让一个人晚死一天，就要两点？”墨穷说道。
苟爷凝重地看着时间道：“现在是23：35，我们时间不多了。林通！把所有去玩过鬼屋的人都找到，然后等我命令。”
“是！”林通立刻带外围人员行动起来。
“他需要的是某种点数，一定有获得途径补充，也许他开恐怖屋就是在赚取那种东西。惊吓吗？类似怪兽电力公司？惊吓产生能量？”墨穷说道。
他们瞬间就看出来，所谓约束厉鬼不杀人，只是在拖延而已。
伽椰子要杀的人，迟早要杀，陈默也只是让这个过程不断地往下拖。
甚至于，陈默说他自己也会被杀！
若是有点数，可以一直拖下去，若是没有，那就交命。
养鬼有风险，会遭反噬！
两人很快就想通了这一切。
“麻烦了！”墨穷皱眉道。
怎料苟爷一笑道：“不……反倒是好办了。”
“啊？”墨穷错愕。
“有弱点就好办，人终究是怕死的，他现在非常绝望和无助，甚至会死在自己创造的鬼手上。该你上场了，墨穷，‘天命者’危机时总有人去救的。现在你去救他，便可以与他合作，如此接近他，把收容物的情况彻底摸透。如果你拿来直接能用，那就夺取收容物，管它需要什么点数，陈默能凑得到，我们就更能凑得到！”苟爷说道。
“要暴露身份吗？”墨穷问道。
“不行，迷宫女鬼局是关键，你俩必须‘同仇敌忾’，否则让他知道这些都是你干的，他一定会用暴力的手段胁迫你，甚至干脆失了智杀了你。你进去，我在外面配合你。你只有二十分钟，若软得不行，直接干！”苟爷说道。
“我知道怎么做了，快，去准备一套道袍来！”墨穷一笑。
“你确定？你的道袍若是对伽椰子没什么用，便首先在他眼中被看轻了。”苟爷撇嘴道。
“也是，就穿一身休闲装吧，把我兄弟化作的那把骨剑拿来。”墨穷说道。
……
陈默不想杀人，但如果恐惧值不够的话，总有些人是保不下来的。
他有心让伽椰子和贞子去吓人，不管是谁，先把恐惧值拉上去。
但是，他自己现在都身陷囹吾，手机也没如他所料的派上用场，令人恐惧的阴影潜伏在这诡异的空间中，他哪敢让伽椰子和贞子离开？
也许，那个鬼始终不出现，就是因为有两大厉鬼坐镇。
之前的试验也看得出，1904房只针对他这个人，而贞子和伽椰子却能出入自如，莫不是就想让他把两鬼送走？
陈默万分纠结，心里后悔自己来掺和这趟浑水了。
“伽椰子，去把我的员工都吓唬一遍，不要杀他们。”陈默终究还是派出了伽椰子。
他不能让厉鬼随便吓唬路人，因为只有他认识的人，才能用恐惧值保下性命。
去他恐怖屋的人，每一个他都有记录，照着名单每天都要花两点让他们免死。
若是让伽椰子随便进一栋楼吓人，那就不是吓人了，而是杀人。
因为陈默也不知道伽椰子遇到谁，更保不下来，除非指令伽椰子无论遇到谁都不可以杀，但这种包时的指令代价很大，而且因为陈默还是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第二天呢？第三天呢？伽椰子今天不杀，明天还是能去杀。
让伽椰子离开后，陈默紧张得很，死死地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嗒嗒……”
“嗯？”
陈默猛然看向大门，他听到走廊有脚步声。
“贞子！如果走廊上的是人，就把毛巾撕开，如果走廊上是鬼，就被玻璃打碎！”陈默立即说道，同时手机镜头冲着大门。
“撕拉！”贞子的头发瞬间撕开了毛巾。
陈默松了口气，有反馈就好，他相信贞子只要给出答案，就肯定是对的。
“人吗？又是那女鬼在重现当初的情况？又是服务生？”陈默心中暗道。
从之前驴唇不对马嘴的电话交流，以及服务生怎么也看不到听不到，默默放下香槟就走的情况来看。
那些都是十九年前的场景重现。
所以电话那头才会叫他女士，所以才会询问他为什么哭，所以服务生才会对他视而不见。
因为电话这头本来就是个女士，本来就在哭，本来就没有去开门拿香槟。
陈默凑到大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只一眼就把他看愣了，因为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正站定在门口，手持一把古怪的巨剑，面色凝重地打量着这扇门。
“卧槽，这是什么人？”
陈默有些错愕，在他紧张不安之际，这么一个怪人站在门口，让他有点回不过弯来。
“难道当初不是自杀，是他杀？是这个变态持剑狂魔把那个女人杀害了？然后伪装成坠楼自杀？”陈默胡思乱想着。
门外的自然是墨穷，但因为他没戴墨镜，又换了一身衣服，陈默一时没想起来。
只见墨穷在外突然咬破手指，顿时指尖涌出森森白气。
不一会儿，猫眼就看不清了，门外一坨白气涌动，隐约能看到有黑影在抡剑。
“嘶！”陈默惊骇地退后，隔着门缝他都感觉到凉意。
他刚退开一些，就见那把骨剑洞穿了门板，然后横劈竖斩打烂了门锁。
砰地一声踢开门，墨穷浑身萦绕着森冷白气，扛着巨剑就走了进来。
这些白气在他周围形成漩涡，然后以波动的形式压到膝盖以下，并辐射状向外扩散。
感受到冰凉的风压，如墙般扑面而来，陈默被推动地连连退后，目瞪口呆。
这什么玩意儿？气劲？灵压？
“这特么是人？”陈默瞪大眼睛。
当然是人，这是贞子亲自认证的。
之前透过猫眼只觉得眼熟，现在亲眼看到，陈默立刻就认出墨穷：“啊！是你！”
墨穷面色凝重看向陈默，直接大喝道：“小心身后！”
陈默刚要搭话，询问这什么情况，就听到墨穷这声大喝，急忙先猫下腰，然后回头看去。
只见身后主卧的门突然被挤开了，主卧里面不知何时已经被堵死了，被密密麻麻的尸体给堵死。
尸体全都长得一模一样，赫然是那十九年前死去的女人，她们头挤着头，混成一团，手脚虬结，跟汆肉丸似得从小门挤到客厅。
鲜血淋漓，有的脑浆和内脏都挤出来了，溅射得地板、墙壁、天花板上到处都是极具视觉冲击性的血腥之物。
面对这冷不丁挤进来的数十具尸体，陈默惊悚地大叫。
墨穷急忙冲过去一剑戳进尸堆中，顿时客厅的吊灯闪烁个不停，与此同时尸堆也停止推进，而墨穷趁机顶着尸堆又将其塞回卧室。
他肌肉紧绷，脚下连地板都踩凹陷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爆发出了极恐怖的力量。
“嘭！”
推回尸堆后，墨穷将破门合上，巨剑往地板上一插，卡住了门。
如此，那些尸体的大动静总算停下，就见到门框四处是裂缝，还渗出肉沫和鲜血来，环绕着门框周围，让人看得头皮发麻，直感觉下一秒，里面的东西又要爆出来一样。
“兄弟出手啊！你快把猛鬼收服啊！”墨穷喊道。
“啊……啊？”陈默懵逼道。
墨穷眉头一皱道：“你怎么回事？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出手？”
“我……”陈默一惊，是了，刚才果断拍下照片，说不定就能把那女鬼捕获了。
可是墨穷的突然加入，一系列的变故和超自然情景，让他懵逼了，墨穷关门又太快，他没回过神来。
“你怎么知道我能抓鬼？”陈默问道。
墨穷奇怪道：“不是你抓的难道是我抓的？我去你店里玩了你不记得啊？你养的两大厉鬼我一进门就看出来了，咱们都是大隐隐于市的人，我还不知道？能把厉鬼养得那么听话，完全不害人，你分明就是老手了才对。本来还想找个机会结识你，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儿，你既然先到了，那正好，你我合力把这猛鬼解决了！”
陈默看了看旁边的贞子，心里回过味儿来。
暗想：是了，世上有鬼，自然就有对应的捉鬼之人。这家伙应该就是了，难怪他去我店里玩弄贞子，胆大包天，能抵御八成厉鬼气息而面不改色，原来是个捉鬼大师，他会怕鬼才怪了。
而我役使厉鬼开恐怖屋，虽然靠的是神秘的鬼拍，但他们不知道，所以误以为我也是同道中人。
“咳咳……原来是同道中人，刚才我错失良机，这回不会了，只要我们找到那女鬼，我立刻就能将其收服。”陈默急忙道。
墨穷的出现让事情有了转机，而且这人还不会暴露他，让他能当着面操控鬼，而不需要避讳。
哪知墨穷听了他的话，掐了个手诀，双眼突然锐利如鹰，周边更是青筋暴起。
“卧槽……”陈默愣愣地看着墨穷开眼。
只见墨穷锐利地扫了眼现场，直接看向客厅窗外道：“这不在那儿吗？抓她！”
陈默急忙拿出手机转过身来，冲着窗外。
“哪……哪呢？”
“哎呀我去，你特么不开眼你看个锤子啊！难道你天生阴阳眼啊？”墨穷气道。
“我……”陈默郁闷至极，这什么鬼开眼，他也得会啊！
“一溜烟不就跑了呀！”墨穷说着，突然闪电般出手夺去了手机。
“啊！”陈默悚然一惊。
却发现墨穷看也不看他，一脸焦急地拨打了一个号码，然后迅速接通道：“苟爷！那女鬼跑了！”
“哦？你盯住了？好，我跟那养鬼小兄弟马上就去，绝不能让她跑了。”墨穷说完，直接又把手机扔给了陈默。
陈默呆呆地接过手机，随即心中大松，看向墨穷的眼神也亲近许多。
这手机是他全部的倚仗，突然被墨穷拿走可把他吓了一跳，差点就让贞子夺回来了。但好在墨穷明显只把这当做普通的手机，只是借去打个电话而已，立刻又还给他了。
如此，一失一得间，陈默心理上本能地就被墨穷植入了一个概念：此人完全不知我手机的意义，更不会对我的手机有觊觎之心。
这种心理暗示地植入，寻常人根本抵御不了。
墨穷一个简单的举动，就瞬间给了他安全感。
……
墨穷始终都在牵引着陈默的注意力，先引导陈默脑补他的职业。
将其当做一个同道中人，并对陈默一直以来很担忧的暴露问题，提供了一系列解释。
大家都是超自然职业，那么行内的事，自然不会往外传，彼此都不怕对方泄露给普通人。
唯一需要隐藏的，就是手机的事了。
墨穷会不知道他的能力来自手机吗？当然知道，可他却故意装作不知道，给予陈默安全感。
在陈默眼中，墨穷是真捉鬼师，而自己是假的，可这一点‘墨穷不知道’，如此就有心理优势。
然而事实上却是……墨穷也是假的，大家都是假的，没有捉鬼师……
陈默的心理优势，是墨穷故意给他的。
在有心理优势的情况下，陈默就不会对他有太大的心理防备，会觉得墨穷是傻白甜，而他自己隐藏至深。
“走！我们赶紧追过去！让你的鬼带你飞！”墨穷抓着陈默就往窗外跳。
陈默发现墨穷力气巨大，硬是被拽得翻越窗口，来到了一个新的套间。
“咦？”墨穷一愣，看着被刷新，连门都恢复如初的1904房，面露惊讶。
当然，作为苟爷配合墨穷往里塞的女人尸体，属于后来之物，自然还在主卧里堆积，淌血不止。
“没用的，我们出不去啊！现在你我都被困在这1904房了！”陈默自以为搞清楚了状况，急忙说道。
墨穷皱眉道：“我进来前就觉得不对，这里有一层结界蒙蔽，若不是我破开那结界，都看不到1904号房。”
陈默回想着墨穷破门而入的状态，那寒气与无形气墙着实厉害。
于是激动道：“那你能破这鬼打墙吗？”
说着，陈默把他总结的关于鬼打墙的奇异性质说了一遍。
墨穷脸色难看道：“麻烦了，这不是一般的鬼打墙，你见过鬼打墙里的东西能无限复制吗？”
陈默期盼道：“对，这不是一般的鬼打墙，否则我养得鬼应该可以破解才对。怎么样？你能解吗？”
墨穷点点头，陈默顿时大喜，然而墨穷却道：“可以解，但必须内外配合，我跟我兄弟携手才行。可我兄弟现在正在与那女鬼纠缠，脱不开身，如何配合？”
“这……你那兄弟一个人搞得定女鬼吗？”
陈默虽觉遗憾，但总得还是欣喜的，毕竟墨穷明确表示可以解！
“搞不定，但跑应该没问题。”墨穷说道。
“那快让他来，我们先把这里破解了！”陈默喜道。
“手机借我！”墨穷伸手道。
陈默顿了顿，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墨穷。
并且吐槽道：“你都不带手机的吗？”
“我的气总把手机搞坏……”墨穷说道。
陈默两眼放光地看着墨穷，这可是真本事啊。
墨穷迅速拨打了苟爷的号码，然而打了半天，也没人接。
“他应该在紧要关头，没空接电话！”墨穷说着，又打了两次，还是没人接，最后面露无奈地把手机还给了陈默。
两次归还，让陈默大为放心，虽然苟爷没接电话，但起码有办法了。
只要苟爷挣脱了女鬼纠缠，腾出手来接电话，然后再里应外合把这里破解，接着和他们三人之力，那女鬼应该就不在话下了。
一切都有了头绪，有了盼头，有了解决思路，陈默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松弛下来。
危机暂缓，他又开始关注别的事了，只见陈默打量着墨穷。
虽然墨穷穿着一身休闲装，但气度不凡，身材完美，又有一把巨剑，主体为白骨，又搭配有血色的经络，一看就不是凡品。
陈默看得出来，这剑不是用金属材料制作的，好似炼合金一般，把某种生物炼成了材料，然后塑造了这把剑。
硬度不亚于铁剑，工艺极度精良，卖相又诡异又震撼，陈默越看越痴迷。
“你这把剑是法器吧？用什么锻造的？”陈默胡猜道。
墨穷摇头道：“这是我兄弟筋骨血肉所化。”
“什么！”陈默骇然，这把剑是用人炼的？
见墨穷神色黯然，不似作伪，陈默犹豫一下，把想问的话给咽下去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作为一个恐怖灵异爱好者，他心中脑补了各种情况。
筋肉为体，血骨为锋。这把剑的背后，或许有一段可歌可泣的传奇。
陈默心痒难挡，想着从墨穷这接触到真正的神秘圈子，或许也可以学到真本事。
到时候有了真正的灵异知识和本事，再加上鬼拍的功能，哪怕只是学得半吊子，也定然受用无穷了。
他是恐怖灵异爱好者，对这种神秘侧几乎没什么抵抗力，立刻就想问问墨穷的实力属于什么层次。
哪知墨穷反倒先问道：“对了，我身上的怨气锁定你还不给我解了吗？”
“啊？”陈默一怔。
墨穷说道：“别装糊涂，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和我兄弟，甚至其他顾客，身上都缠绕着你家鬼的怨气，随时可能被你的鬼加害。”
“这……不会的，我从不让她们害人的。”陈默急忙说道。
他当然知道接触了伽椰子贞子之后，就等于招惹了她们，若没有陈默压制，所有玩过鬼屋的人都要死。
没想到这一点被墨穷看出来了，如今当面让他解掉。
“我知道你不会让她们害人，不然早就有人死了，可这一直瞄着不是个事儿吧？还不给我解了？”墨穷说道。
“这……”陈默尴尬，他哪会啊！
而这两鬼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绝对性的不死不休，根本不能永久解除咒怨。
“我实话说了吧！我学艺不精，还不会解……但你放心，我能压制她们不害人。”陈默说道。
墨穷皱眉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警告我们呢，搞得当时玩完恐怖屋我们就撤了。”
“你对付不了我的鬼吗？”陈默问道。
“还好吧，我要真怕的话，当时就跟你翻脸了，那还会让这怨气缠了我两天？不过你学艺不精可不行啊，我看你自己也被怨气锁定，若是有一天你压制不住她们，她们会杀了你……养鬼不慎，必遭反噬！”墨穷说道。
陈默脸色难看，他当然知道会遭反噬，自己会死在自己创造的鬼手上，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遇到了个行家，陈默忍不住说道：“不瞒你说，我学艺不精，对这两个厉鬼的控制并非完美。一会儿过了十二点，我的鬼可能会失控。虽说我自保没问题，但个别像你们这样被怨气缠身的人，就可能被我的鬼加害。你看……到时候你能不能挡一挡我的鬼，为我争取点时间？”
“什么？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你到底用什么方法役使厉鬼的？”墨穷惊道。
“呃……”陈默哪里说得出所以然来。
“虽说我不是很懂你们养鬼的，但我也知道，你必须要用血食喂养，若是没有，法力也行。难道你今天因为困在这里，与那女鬼相斗，法力耗得太多了？以至于一会儿会压制不住俩鬼？”墨穷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能让大部分人不被鬼加害，但会有几个保不住！”陈默急忙说道。
墨穷笑道：“这好办，你先保下其他人，以免厉鬼失控瞬间就过去了，而我们在这望尘莫及。”
“至于剩下的……我，和我兄弟，还有你，都不用保。你的鬼若敢动手，我自有法子压制！”
陈默看着手机，瞥了眼缓慢上涨的恐惧值。
此刻伽椰子正在恐吓他的员工，所以恐惧值在慢慢回。
但即便如此，十二点前他也会有五六个人保不了。
墨穷苟爷再加上他自己，也才三个，也就是说顾客中还要牺牲俩？
陈默将这情况说了，墨穷当即皱眉。
“那两个外人，你需要多久时间能凑够法力？”墨穷问道。
“五分钟。”陈默算过自己被吓的值，大概就是四点，而重复惊吓是有时间差的，胆子小的人间隔越久，他自己起码也要间隔五分钟。也就是说他自己提供恐惧值的话，五分钟只能凑八点。
墨穷平静道：“没事，你先保住其他人，我和我兄弟，还有你则不需要保。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真的？你有把握吗？”陈默有点犹豫。
他的本意是用点数保住自己，然后遗漏几个顾客，然后请墨穷保护他们。
但现在墨穷却说让他保护别人，留下自己等人被贞子和伽椰子追杀，依靠墨穷的实力来保命。
前者，陈默一定没有事，但后者……他等于要寄希望于墨穷的实力了。
“你怕什么？我不也一样被追杀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这是你的鬼啊，等你法力回升一些，再压制住不就完了？我的骨剑在手，抵抗这俩鬼五分钟不成问题！”墨穷自信满满道。
“好！”
陈默终究是不想害死人的，若是没得选，他一定会牺牲别人，保住自己。
但如今遇到墨穷，这人看起来很有本事，而且是真的有气劲、灵压那种东西！好似纯阴寒气一般。
连此地创造出如此恐怖鬼打墙的女鬼都不怕，想来对付伽椰子也是有把握的。
能不死人，还是不死人的好，陈默的顾客若是死了，他保不齐也会有麻烦。
一咬牙，陈默将所有的恐惧值，都用来保护他的顾客。
最后，只剩下五个没有被保护。其中三个，都在这，甚至于……还包括他自己！
陈默做完这操作，仿佛抽掉了底气一般，心里顿时怕得要死。
好在他还有底牌，那就是把自己即将被杀时惊吓出的四点，用在自己身上，这样起码他又会有一天不会被杀。
此刻，恐惧值归零了！而距离零点，还有一分钟。
“大哥！我法力一点也不剩了！过了十二点贞子和伽椰子都会杀我，拜托你了！”陈默说着，远离贞子，站在墨穷背后。
墨穷盯着他说道：“你确定吗？我们三个都会被追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确定啊！你现在要做法什么赶紧啊！”陈默说道。
“手机借一下，我打电话给苟爷，先把这鬼打墙破了。”墨穷说道。
“喏……”陈默随手就递过去了。
墨穷接过手机，甩手就把陈默打晕了。
现在普通民众已经安全了，他忽悠着陈默把点数用光，伽椰子和贞子将自主行动地追杀他们。
接下来就是让人赶紧接手这个手机，再攒出应有的点数，同时他和苟爷，还有这陈默，要在追杀中保命了！
最后深吸一口气道：“苟爷！快把迷宫打开，逃命啊！”
……
一来二去，陈默根本对墨穷借手机没有任何防备。
这种陈默亲手奉上的方式，墨穷都不用解锁。
墨穷大喊让苟爷开迷宫的同时，立刻查看手机内容。
已知陈默依赖着某种拍照功能，墨穷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鬼拍软件上。
在查看用户余额的地方，显示着‘¤：0’。
由此可见，陈默确实是把惊吓获得的点数用完了，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没有保自己，不管墨穷现在是否能继承他使用这程序，陈默这个人本身已经没威胁了。
他已经失去了对两鬼的控制，现在墨穷反过来，还要保护他。
“咻！”苟爷从窗外进来，带着一个穿着D级人员制服的男人。
破除迷宫，摘下1904的门牌就好了。
但不是谁都能使用那个门牌的，一般人摘下牌子不会有任何变化，想破除迷宫效应，摘牌子的人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不识数。
即不认识1904这四个阿拉伯数字，唯有这样的人，亲手摘下牌子才行。
当然，放置门牌谁都可以，但放置者会背负一个小小的代价：时空高原反应。
即接近、经历任何不稳定时空结构时，产生近似于高原反应的，极强烈生理排斥。
最简单的，比如瞬移，拥有这种时空高原反应的人，瞬移一次头昏脑涨，瞬移两次呼吸衰竭，瞬移三次可能当场暴毙。
进出虚岛水晶球，接近时空重叠之所，等等，都会引发这种排斥。
这不是科学现象，而是强制性的代价，并且在多个收容物的代价中存在，有的严重，有的轻微，有的生理反应不同，但大同小异。
所以门牌无论是放置还是摘除，都需要专门的D级人员去操作。
“还有三十秒。”墨穷扛起陈默说道。
苟爷叼着烟，让D级人员拿上门牌后，直接提溜着D级人员往窗台上一跳。
墨穷紧随其后，就听到苟爷说道：“把手机给研究部的人，他们会尽快继承使用权，把鬼控制住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明白。”
墨穷和苟爷从窗台上身子一齐倒下，面朝地面直坠降落，周围风声呼啸，隐约的气浪从身边排斥开。
“嘭！”
两人翻个跟头，安稳落到一辆指挥车上，苟爷将D级人员一扔，墨穷也将手机一扔，车旁立刻就有人接过。
“车给你们准备好了！”研究部的人喊道。
墨穷略微点头，脚下一震，身体从车顶如箭般蹿出，迅速来到车门打开，钥匙都插好的一辆特制黑色特斯拉中。
将陈默扔在副驾驶，墨穷拉下车窗，一脚油门，迅速把车开走，直奔郊外而去。
整个撤离动作行云流水，此刻距离零点还有十五秒。
墨穷将速度飙到极限，窗外的景色立刻模糊起来。
蓝白社对电能的利用比民间高出太多了，这辆特斯拉的动力十足，跑出了四百码。
这么一番动作，自然惊醒了陈默，他懵逼地坐在一旁观察四周，愣了两秒钟才说道：“咱们出来啦！”
“快告诉我，你还有哪两个顾客没有保护？”墨穷问道。
陈默随口把名字说了，回了一下神，手往下摸了摸，突然脸色剧变。
“我手机呢！”
“余额不足，我让人拿去充了。”墨穷平静道。
“你说什么！我……我前几天才充的钱，你不用帮我充……”陈默脸色变了又变，试探性地说道。
“钱哪管用啊？能控制伽椰子吗？”墨穷说道。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墨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先别说这些，我们现在都被伽椰子和贞子追杀呢，喏，零点了，你最好把鬼拍的用法说清楚，不然我们都要死。”墨穷说道。
毫无疑问，当他们发现陈默自己也会被厉鬼追杀后，他们就有了对策。
忽悠陈默把点数用光，然后没有用来保护自己，现在手机也被拿走，他等于作为凡人要面对两大厉鬼。
这哪有活路？除了让墨穷他们保护以外，陈默没有别的选择，除非他想死！
“可恶！”陈默咬牙切齿，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
现在控制不了鬼，别说被伽椰子杀死，就算是墨穷拿把剑砍过来，他也没有还手之力。
被骗了！这家伙竟然知道他的倚仗，而他竟然傻乎乎地以为对方只是个可以利用的打手。
虽然他还有基本的警惕，给自己留下了退路，也就是伽椰子惊吓他自己时，他还能临时用自己提供的恐惧值保命。
可是，这一切都因为手机被夺走，而出现了变故。因为他必须持有手机，才能收割恐惧值，否则他现在就算把自己吓死，也一点恐惧值都不会有。
他万万没想到墨穷会知道鬼拍的事！而把手机夺走了！
“你不是说可以对付伽椰子吗？跑什么？我们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她也能追来！”陈默喊道，他到现在依旧还以为墨穷是捉鬼大师，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知道了手机的事，继而起了觊觎之心。
“伽椰子有什么弱点吗？”墨穷问道。
“我哪知道？”陈默道。
墨穷皱眉道：“你现在只能与我们合作，不然我们死定了，告诉我，伽椰子有什么能力？还有贞子。”
陈默很无奈，隐约感受到一股寒意袭来后，他急忙说道：“……跟恐怖片里差不多，拥有令人恐惧的厉鬼气息，伽椰子还可以分身、附身、变身，以及把人拉进任何地方！她还能令人产生幻觉……自身也可以飞天遁地乃至瞬移……”
“靠！怎么这么多能力！难道就没有限制吗？”墨穷说道。
“限制？除了用恐惧值限制以外，或许就只有必须以杀人为目的了。”陈默说道。
“以杀人为目的？”墨穷问道。
陈默左右张望道：“你我都是被她们的怨气诅咒了，所以她们就一定会杀死我们，而在这过程中，她们会遵循一定的‘剧情’，按照自己的性子行事。也只有在这一过程中，她们才会发挥出恐怖片里的诸多能力。”
“刚才我被困在那房间里，没吃没喝，就不能让贞子去帮我回家把冰箱搬来。反之，如果让她用‘冰箱从电视机里钻出来’的方式，砸死我，那么她就能做到把冰箱瞬间挪移过来这种事。不过我也要相应地用恐惧值约束，在最后关头让贞子饶命，让我不会被冰箱砸死。也就是说，要再花一笔保命点数。”
墨穷一愣，明白了这俩鬼的性质。
她们是为杀人而存在的，无论是分身还是幻觉什么的，都是为了杀死受到诅咒的目标。
若没有诅咒目标，她们就没有能力。
不能用附身能力写作业，也不能用瞬移能力送快递。
如果要做到，那么首先要诅咒一个目标，比如自己，然后以‘帮你把卷子写完’的方式弄死你。
被咒杀的目标会惊恐地发现：我怎么自己在动？这题我怎么答上来的？啊！我快写完了！快拉住我！老师！救命啊！我把卷子写完了！这不是我答的！
最后在灵异能力下，目标诡异地写完所有题目，死状恐怖地暴毙。
当然，如果是陈默，他可以在死前叫停，支付一笔恐惧值，让厉鬼饶过自己。
每天两点恐惧值，那不过是基本的，让厉鬼不主动杀死诅咒目标的买命钱而已。
也就是说，从特性上来讲，伽椰子和贞子，其实只有一个能力：用电影里的灵异方式杀人。
只有在这一过程中，她们才会发挥出在电影里发挥过的能力，反之，她们并不是单纯地拥有分身、穿墙、瞬移等能力。
“苟爷！鬼的能力只能用来杀人，如果我们‘死了’，或者不是人，就能规避诅咒！有没有这种东西可以用？”墨穷在通讯器里说道。
“阴阳镜可以，不过我们借不来啊，而且你确定现在指望上头支援来得及？”苟爷回道。
墨穷一怔，直感觉一股子惊悚至极的力量进入了车内。
那气息无比地怨毒，比之前在恐怖屋里玩时强烈得多。
“咯咯咯咯咯……”
猛地一低头，墨穷就看到在自己胯下座椅前方，踩油门的地方，有一个染血的女人脑袋，蓬乱着头发，正笼罩在阴影中用恐怖的眼神盯着自己！
“来不及……”墨穷回答着，同时一拳打了上去。
……
“啊啊啊啊啊！”
陈默也感受到那股子令他发自内心颤栗的怨毒气息。
他惊恐地瞪着双眼，面色扭曲，整个身子缩在座垫上，拼命地往后靠。
伽椰子！伽椰子比贞子来得快多了，此刻脑袋就在油门与刹车上悬着。
“嘭！”
墨穷果断一拳打过去，直接锤在伽椰子脸上，刹那间伽椰子的脑袋就消失了。
“卧槽……”陈默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这什么胆子？看到伽椰子多得不说，先给一拳？
“兄弟你果然是个猛人啊！”
伽椰子消失，那厉鬼气息也消散了，陈默大喘一口气缓过劲来。
刚才他可是心脏都差点吓停了，墨穷竟然一声不吭，反而还有勇气对鬼大打出手！
体会到濒死大恐怖的陈默，一时间更加彻底意识到现在的处境了，将活下去地希望统统寄托在墨穷身上。
“大哥！你说了保护我的！”陈默大吼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让我一个个问！老子没那工夫！”墨穷怒道，刚才还好伽椰子没有直接出现在他身上，而是直接从油门下面钻出来。
于是墨穷当机立断，一拳将其打到了‘十日世界’去了。
放逐！把伽椰子放逐到了另一个宇宙！
万幸，伽椰子受力，这一拳并没有打在空处，对这只鬼触发了绝对命中。
伽椰子瞬间消失，就是实证。
陈默不知道，还以为是这一拳气势太足，让只是想先吓唬玩弄一番的伽椰子暂时退去。
但不管怎么样，他自己连对伽椰子挥拳的勇气都没有，直把墨穷当做了救命稻草。
“恐惧值！必须用恐惧值才能真正约束住她们，而且只有被拍照保存的鬼惊吓才能获得！恐惧值会属于当前持有手机的人，他能单凭意念就控制鬼！手机在哪？手机现在在哪里啊！”陈默激动道。
墨穷眉头一皱，立刻联系研究部道：“快给我们豁免！刚才我和陈默受到惊吓，应该就给手机充进了恐惧值！”
“太少了，我们先豁免了平民，你们再提供一些！”研究部的人说道。
“太少？差多少？”
墨穷问着，旁边陈默听到了，插嘴道：“我会提供四点，你胆子这么大，可能只有一点。收割恐惧值有时间间隔的，必须让更多地人被惊吓！”
听了陈默的交代，墨穷立刻转述，但通讯器那头却响起沙沙沙声，联络中断！
“不好！是贞子！”墨穷刚反应过来，就又听到陈默惊叫。
只见汽车的后视镜上显现出贞子就坐在他们后面，不断蔓延地头发沿着真皮座垫向他们蔓延而来。
“走！”
墨穷拉着陈默直接就跳车，两人抱在一团，从高速行驶的汽车中跃下，被惯性带着连续翻滚数十圈。
陈默惊叫着还以为自己要被摔死，结果感受到一股软软的气墙包裹自己，保护他在地上翻滚摩擦也只是疼痛和受点皮外伤。
“好强的气！”陈默不知道这是空气威装，只觉得墨穷法力高强！
他还受了点皮肉伤，墨穷却连皮都没破。
拉着陈默站起来，就听到轰得一声，那辆特斯拉直接撞上了路边电线杆。
此刻这里已经是郊区了，又是晚上，除了他们也没有别人，路旁都是土垄，只有远处才看得到亮灯的平房。
“没有立刻再来……”墨穷死盯着冒烟的车，发现里面已经没有贞子的身影了。
或许，鬼每一次杀人，都会有一些间隙，不会像人那样连招，一口气追杀致死。
而是他规避一次，就会暂缓一下，换个方式再来。
否则现在应该直接从车里爬出来，或者瞬移到他脸上弄死他。
但没有。
墨穷拉着陈默，一边警惕地观察寂静的田野国道，一边疯狂联络同事们。
过了几十秒钟，贞子没有出现，反倒是苟爷联络通了。
“你那边怎么样？”苟爷并没有跟墨穷一块，毕竟当时还有俩民众也会被追杀，所以苟爷叫陈默交给墨穷保护，他自己则去保护另外两个人。
“没事了，那两个民众提供了很多恐惧值，我们今天暂时都不会被追杀了。”苟爷说道。
墨穷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
“你们没事吧？我马上到了。”苟爷道。
“没事……”墨穷说着，果然看到来时的路开过来一辆车。
车停在路边，苟爷叼着根烟从车上走下来。
“苟爷！”
墨穷笑着走过去，突然操起大剑，劈头盖脸地砍去。
骨剑势大力沉，从苟爷肩头斜劈而下，硬生生砍到大腿左侧，将苟爷劈作两半！
鲜血飞溅，苟爷倒在地上，迅速积出一摊血泊。
甚至还有一口气，惊讶而又沙哑道：“你……杀我……”
最后用不甘与愤恨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死了。
“啊啊啊！你把你兄弟砍死了？”陈默本来也松开了口气，但见到墨穷二话不说突然又把自己人砍死，顿时骇然。
他连忙退后，拉开与墨穷的距离。
墨穷也退后，凝重道：“我这一剑，可劈不死苟爷。”
作为社员，警惕是本能，明知道厉鬼能力诡异，甚至能化做别人的样子，那更是不得不防了。
眼前的苟爷，足以以假乱真，墨穷分辨不出，只能一剑砍过去。
好在，这一剑把对方砍死了！甚至砍成两半，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这，反而让墨穷确定，这根本就不是苟爷。
因为苟爷的身体，比这强得多，墨穷用多大力气，心里有数，这一剑足以把普通人劈开，却绝对劈不死苟爷！
按理来说，这若是苟爷的身体，那顶多砍断苟爷的肩胛骨，卡在里面！虽然不是什么小伤，但也不是什么重伤。
可眼前这惨不忍睹地死状，分明是厉鬼伪造的，想要让他以为杀得是自己人。
殊不知，自己人……没这么弱，这场面演过了！
果然，苟爷的尸体开始畸变，渐渐地变成了一具穿着血衣，浑身骨骼奇形怪状的女人。
“咯咯咯咯咯……”
那女人抬起头，满脸狰狞，其怨毒地模样，赫然是伽椰子。
“靠，我把你放逐了都能回来！”墨穷暗道，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有两种可能性，一，伽椰子锁定的人，跑到哪里都躲不了，能跨越宇宙追杀。
二，伽椰子在地球上还有其他的怨气分身，他之前放逐的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放逐此刻并不能规避伽椰子对他的追杀。
“那也给我滚！”墨穷挥舞大剑狠狠地拍过去。
哪知这一剑竟然直接穿过去了！
穿墙，或者说虚化，直接免疫了墨穷的物理挥打。
“啊啊啊啊啊！她会虚化啊！来了！她来了！快带我跑！”陈默摄于伽椰子的气息，几乎要崩溃。
更何况，伽椰子无视了墨穷的一剑，竟然朝他爬来。
显然，伽椰子打算先杀陈默！
而陈默腿脚发软，心脏都快麻痹停止了，根本动弹不得。
墨穷脑中迅速思考道：明明我更近……是优先杀死最恐惧的一个吗？
“还有，她明明可以直接出现秒杀陈默，但却偏偏要假冒苟爷接近我们，然后又假装苟爷被砍死的惨状，接着被识破又僵硬地爬过来想杀陈默。”
“这一套下来，如果是人，那就是傻叉，多此一举。可她是鬼……那就是行为模式在作祟了。陈默之前说了，会按照恐怖片里的方式杀人。”
想到这，墨穷眼睛一亮，觉得可能并不是没有恐惧值，就不能拖延被鬼杀死。
仪式感！
不管说她是吓唬人也好，还是脑回路与人迥异也好，伽椰子总要有一些套路预置，或者说是杀人仪式。
之前在车上出现，明明一出现就能让墨穷心脏骤停，但她没有，而是怨毒地盯着墨穷，先让墨穷发现她。
或许后面还有一些操作吧，但还没来得及做，墨穷就直接一拳把她放逐了！
结果现在，又换了一个套路，伪装成苟爷出现。
那么，如果破坏鬼的这种杀人仪式，是不是就可以打断鬼的行动，让她重新换个套路，从而达到拖延死亡时间的目的？
这些不过是猜测，但墨穷现在与上头联络中断，总要试一下。
“滚！”
墨穷再次挥舞大剑，狠狠地拍过去。
陈默面露绝望，这是技穷了吗？你怎么就会物理攻击啊！法术呢？
物理攻击怎么可能打得中……呃？
只见大剑拍在伽椰子脑门上，梆的一声，直接将其砸飞，伽椰子畸形的身体狠狠轰在四米开外的电线杆上，然后从上面滑落，怨毒地盯着墨穷渐渐没入了地下！
“卧槽！”陈默惊为天人。
这太猛了，一剑把伽椰子劈飞了！
墨穷嘴角微翘，说道：“她不是什么时候都虚化的，她攻击你时或许就转回实体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知道，刚才能打中伽椰子，乃是得益于……人剑相御！
人剑相御乃是让剑锁定目标脱手，之后立刻再握住剑。
以至于看似是他拿剑砍人，实际上则是剑自己飞过去。
在以前，这人剑相御或许只是破尽任何招架，但现在墨穷知道，它还能破解虚化！
真实攻击！
只要锁定了目标，不管是隐形的，还是虚化的，剑都肯定能命中！
伽椰子的虚化，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只有打上去才知道会穿过。
不管伽椰子真身在哪，这一剑必然劈到！不存在打不中。
现在看来，墨穷的剑没有消失，而是还在手上，而伽椰子也完全是在原地受了力，并不是从其他地方突然冒出个身体被打出。
这就说明，伽椰子的实体就在这，就是他眼前所看到的这个！只是能看不能摸而已。
可能是相位转移之类的？
鬼虚化虽然还在原地，但就与人不处于同一个相位了？
但不管是什么说法，人剑相御，是不会Miss的！
墨穷的剑，鬼都躲不开！伽椰子直接被墨穷的物理攻击给劈飞了！
……
墨穷砍飞了伽椰子，顿时心里有底了。
对付鬼，或者对付一切未知的恐怖，就怕无计可施，而一旦有迹可循，那社员也不带怕的。
“伽椰子都有哪些杀人套路？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一遍。”虽然也看过咒怨，但墨穷并没有看完，对于这种灵异的研究，陈默反而更资深一些。
“先用幻觉逼疯我们，然后再杀掉我们。或者把我们拉入她的记忆中，如做梦般体验她的死亡，于梦中杀了我们。当然，她最恐怖的是直接进到人体内，干掉我们。乃至从任何角落中出现，把人拉进任何角落之中。”陈默说着。
墨穷一边听，一边继续联络同事。
沙沙沙……还是沙沙沙。
以蓝白社的通讯器技术，想中断他们的信号几乎只有超凡手段才能做到。
这沙沙沙的空寂电话音，让墨穷谁也联系不到，想来就是贞子所为。
而之前能短暂通讯，无疑是伽椰子的伪装，故意装作苟爷的声音误导他，然后扮演苟爷开车过来。
这种伪装成熟人接近的套路，已经被他破了，甚至被他一剑打断。
“接下来应该换套路了吧……咦？”
墨穷的余光突然瞥到了一抹白影，他二话不说，先砍过去！
在他剑即将碰到时，那白影兀得一下就消失，不过墨穷的剑却没有停。
一剑开路，笔直地刺向陈默，陈默甚至看到墨穷两腿快步跑着向他加速冲来。
“你干什么！”陈默大叫着。
墨穷喊道：“趴下！”
陈默连忙趴下，就见墨穷一剑刺到他背上的空处。
一道白影突然显形，赫然是贞子，她竟然就贴在陈默的背上，手抓着陈默的脖子，将其往后拖。
“救……”陈默瞪着眼，完全动弹不得。
“噌！”墨穷的剑洞穿了贞子。
贞子怨恨地瞪一眼墨穷，霎时间墨穷感受到极强烈的窒息感！口鼻之中全是污秽井水的臭味，这熟悉的味道让他仿佛置身于之前那口井水中。
可是他还在这里，他并没有真的进入井中，他的眼前依旧是贞子恐怖的，向下翻白的眼睛，环绕他的依旧是空气而非水。
然而感官上，好似他已经窒息了很久，下一秒就要濒临极限，心脏直接骤停。
意念杀人。
贞子将她在经历绝望三十年，最后浸泡在井水中死去的痛苦施加给墨穷。
让墨穷也仿佛在井水里窒息到了极限，只需要一秒钟，他就会面目狰狞地溺死。
“哗啦！”千钧一发之际，墨穷直接从腰包中取出了一袋海水。
这是专门给虚岛配的，水晶球随身携带，可如果没有海水，那等于没带。
所以与水晶球相配的，还会有一袋海水。
其实就算没有水晶球，墨穷也会这么做，因为一袋海水，能让他随时进入深潜者状态。
“好险……”当海水覆盖他面部，被威装固定着包裹脸庞时，墨穷心中暗松。
用空气威装固定海水，让墨穷的脸上湿漉漉的，肉眼可见一层水膜覆盖，时不时激荡出一些涟漪。
他差点就被秒了，贞子的意念杀人根本防不胜防，好在井水中死去的贞子，用井中溺死感杀死墨穷，这正撞上墨穷的深潜效应。
深潜效应让墨穷不可能溺死，甚至是连窒息感都没有，根本不需要呼吸，直接把呼吸和水压这些设定删掉了。
此刻两种效应对上，深潜效应无视了贞子的溺杀。
特性矛盾是常有的事，这种时候，就看哪一个绝对性更绝对……
毫无疑问，贞子本身就只是个衍生物，而她的能力之前已经推测，其实是灵异杀人，然后在灵异杀人这个效应下，才又根据恐怖片里的剧情衍生出诸多杀人能力，比如意念杀人，催眠，空间挪移之类的。
衍生物特性衍生的能力，也许还是在颠覆物理现象，但其绝对性自然不比专精于一项的深潜效应。
墨穷记得曾经教官所说的一句话：越简单直白的特性，越可怕。
此刻瞬间给自己用上海水威装后，墨穷持剑的手也没有停，骨剑狂舞，连砍数剑，将贞子大卸八块。
鬼也是有实体的，它们并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至于物理防御，那更是没有，鬼要个毛的物理防御？物理免疫也是某种灵异能力带来的错觉。
贞子的身体很柔软，墨穷摸过！
在恐怖屋没有发挥多少灵异能力的时候，贞子就跟一个普通死人差不多，否则就不会被墨穷把衣服都扒下来了。
此刻在人剑相御穿过一切花里胡哨命中本体的情况下，贞子的实体直接被墨穷砍成数段。
紧接着，贞子就朦胧地一闪，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呼……呼……”陈默趴在地上，浑身虚脱，大口地喘气。
他没有窒息，此刻的狼狈只是从死亡边缘爬回来身体从紧绷到松弛导致的。
贞子杀他的方法，仅仅只是在把他往黑暗中拖拽，似乎是要拖到某个地方过去杀死。
相比起杀墨穷的那一眼，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如果不是墨穷将其大卸八块，或许贞子就把陈默拖进某死地了。
“果然，打断是有用的。”墨穷觉得，贞子消失并不是因为自己伤害了她。
相反，墨穷感觉自己根本没伤到贞子，刚才是贞子自己消失的，包括之前伽椰子也是一样，都是主动退去。
套路被破坏了，杀人方式不做完，是不会杀人的。
贞子把陈默拖走，要他经历这种无法反抗地拖拽，最后被拉进黑暗中杀死。而在这过程中间，陈默是不会被干掉的。
不过，并不代表鬼就没有利索的杀人方法，贞子就有一种只要现身看一眼，就能把人瞪死的意念杀人。
这若不是墨穷有深潜效应，换成别人早死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打断的。
甚至于普通的套路，人也会慑于厉鬼的恐怖气息，而被压制地手脚发软，动弹不得，在恐惧中绝望死去。
可以说想打退厉鬼，意志、实力、运气缺一不可，绝大多数人类在这厉鬼面前没有反抗的能力。
“伽椰子应该又要来了。”墨穷皱眉道。
陈默知道，自己现在纯要靠墨穷才能活，急忙说道：“指缝，从指缝里可以看到伽椰子。”
说着，他把手遮住脸，眼睛从指缝中扫视四周。
随后松了口气说道：“我帮你盯着，她还没来！”
墨穷也透过指缝看了看，随后一剑突然朝着背后刺去。
“嗯？”
墨穷立刻转身，就见这一剑又刺向陈默了。
此刻陈默趴在地上，用指缝看周围，却根本没注意到，伽椰子的脑袋就从他下巴下面钻上来，处于他的视野死角。
他望了半天，伽椰子却与他近在咫尺。
好在，墨穷并没有依赖于什么指缝显隐，这确实能让他看到伽椰子，但也仅此而已，若是根本没有对准伽椰子，也是无用。
相比起来，还不如让手中巨剑，自动导航！
人未察觉，剑先动了！
“咻！”
剑即将命中伽椰子的瞬间，突然变向，朝着右侧的汽车飞刺而去。
只见伽椰子是瞬间消失，似乎附着在了汽车中。
管它附着在哪，命中过程的剑是不可阻挡的。
“轰！”
这一剑捅穿了车门，然而下一秒伽椰子从车窗中突然冒出来，凶戾地伸手抓向墨穷。
墨穷知道，这下子要被她抓住，他就凉了。
伽椰子能从任何地方钻出来，把他拉进任何地方。
想想之前那具塞到排水管道中的尸体的下场吧，强行塞进去，挤成了肉肠。
他可不觉得伽椰子只是把他拉进车里坐着，定然是想把他拉到逼仄的死地，比如方向盘里……
墨穷这一百多斤肉填充到方向盘里，那是必死无疑，想都不用想。
此刻伽椰子已经抓住了剑，让墨穷感到一股莫大的拉扯。
墨穷一咬牙，只得弃剑暴退，但是他退得快，伽椰子更快，倏忽间就蹿到墨穷面前，染血的手已近在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墨穷只来得及做一个操作：倒挂金钩。
只见他身子后仰，稍稍躲过一点，让伽椰子的手慢一丝抓到他的同时，一脚飞踢，蹬到伽椰子心窝处。
墨穷之前掩盖人剑相御的解释，其实并没有错，伽椰子即将抓到他，自己就没有虚化，这一窝心脚踹了个正着。
只见伽椰子前倾的身体骤然倒退，不过倒退的速度并不快，她原本抓向墨穷脖子的手，向下一顺，就握住了墨穷的腿！
手指，深陷入墨穷大腿中！
“哼！”墨穷疼得闷哼一声，摔倒在地，被伽椰子倒退的身体拖着走。
不过他并不慌，因为此刻伽椰子凶戾地想要冲进汽车，却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退，朝向远处不知道哪里倒着飞！
虽然飞得很慢，但确实在倒退！
等了两秒，见伽椰子依旧只是抓着他倒飞后，墨穷暗道成功了。
慢放逐！
人鬼相御！
……
在之前千钧一发之际，墨穷只有做一件事的机会，那就是先踢中伽椰子，让她进入箭的状态。
按理来说，稳妥的当然是直接放逐去异界，因为这之前在车上已经用过了，伽椰子无法反抗，会瞬间消失到其他宇宙去。
不过同样，伽椰子接二连三地出现，也说明这种放逐治标不治本，顶多拖延几十秒钟。
下一次，她又会换一个套路再来，不死不休。
与其伽椰子不知何时突然又以未知的套路袭击，不如让她持续地保持现在的状态而不消失。
墨穷想到了另一个放逐方法。
放逐有两种，一种是直接扔到异世界，一种是扔到自己所在世界的某个极远的地方。
绝对命中的箭，其基本恒速度，取决于墨穷给出的初速度。
如果以极度微弱的推进，让箭飞向靶子，那么箭就会几乎悬浮在空中，以蜗牛般的飞行速度前进，最后可能花几个小时的时间，才缓慢地到达靶子。
这个实验他很早就做过了，甚至这种极缓慢的飞行道具，他还能将其当做一个踏板，抓着它一块飘。
墨穷刚才那一脚，就是让伽椰子以缓慢地速度飞向三百米外的一根电线杆。
这个速度有多慢呢？大约一米每秒，也就是说，她除非顺着这个飞行路径加速，否则到达目的地需要五分钟！
此次伽椰子的杀人方式是什么呢？就是将墨穷拉进汽车里，血肉填充而死。
但这个拉拽过程中途，墨穷是不会死的。
而如今这个方式，伽椰子暂时完成不了！因为她正无可阻挡地飞向三百米外的电线杆！
这种慢放逐，正如以鬼为箭，人鬼相御。
此刻如同一个限制技似得，强制着伽椰子非要飞完这段路！
想走走不掉，想跑跑不脱，不撞到电线杆就不会停！
不管她变成什么，不管她是人是鬼，就算化为一缕怨气，也得射过去，不许走！
飞天遁地？没有用。瞬间挪移？也没有用。
除非，伽椰子顺着墨穷的能力，加速飞到目的地，或者直接瞬移到目的地，然后才能自由行动。
否则一切违逆飞行路径，让‘箭’远离目的地的举措，都会被无视、抹煞！
此刻伽椰子就陷入到这困境中，她疯狂地想飞向汽车，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倒退。
汽车与电线杆是相反的两个方向，伽椰子纵然能力很多，此刻也没法摆脱这绝对的射。
她不是人，她也没有思考可言，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倒退，也不知道目的地是电线杆。
伽椰子满脑子都充斥着怨恨，她仅仅是个疯狂地非要搞死墨穷的鬼，根本想不到只需要顺着飞就好了，还在疯狂地挣扎，违逆着飞行路径。
可再挣扎又有何用？想完成杀人方式，把墨穷拉进汽车，根本做不到。
而想换个套路，先行离开也做不到。
无法退出！
只能拽着墨穷往后飘，却干瞪着眼不能杀他。
墨穷利用其特性，与自己的能力，卡住了伽椰子的杀人条件。
让伽椰子处于当前套路下不能进，不能退，只能以一米每秒的速度飞行三百米，卡着足足五分钟不能杀墨穷！
此刻的情形，看起来，像是伽椰子自己在往后飘，手上抓着墨穷，将他在地上拖。
陈默大急，只以为墨穷要凉了，被伽椰子拖走了还有活路？
可墨穷心里却大定，拖着就拖着吧，反正也杀不了他。
“噗嗤！”伽椰子一手插在墨穷大腿上，更加深陷，狠狠地拽住墨穷的骨头。
伽椰子疯狂地思维根本想不通这事，也不会去想怎么破解。
她只知道要杀死墨穷，现在虽然杀不了，但伤害却是可以的。
伽椰子不会松手，她挣不脱某种束缚，那墨穷也别想走。
其伏在墨穷身上，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住墨穷的脖子，手指又是深陷在墨穷脖颈两侧。
“大哥！”陈默惊恐大喊，还以为墨穷必死无疑了。
怎料墨穷也眼神一厉，凶悍地嘶吼一声，一拳狠狠地打在伽椰子脸上。
“嘭！”
伽椰子被打得头一歪，颧骨陷下去，也怨毒不减！
她可以被砍碎，可以被打飞，但她没有疼痛可言，没有受伤的说法。
墨穷这一拳，根本没什么用。
但那又如何？伽椰子不能杀他，也要如此毒辣地伤害他。
那墨穷也可以明知拳头没用，也要狠狠地揍她一顿！
“啪啪啪啪！”墨穷左右开弓，冲着伽椰子的脸一通狂揍。
他被掐得双眼暴突，脖子嗤嗤作响。
但是他不用呼吸，所以其实除了痛，墨穷气力不减！脸不红气不喘的！
“卧槽！”陈默惊骇地看着墨穷如此凶悍，被伽椰子按在地上拖拽掐脖，竟还能反击，跟鬼对着撕。
“嘶……你特么给我下来！”
墨穷怒吼着，腿上被冰冷的手拽着骨头，以及脖子都掐变形了，自然是痛苦不已。
再加上现在是伽椰子在上，他在下，一人一鬼在路上滑，完全是他在地上摩擦，都要皮开肉绽了。
这自然是不行的，他是血肉之躯啊。
墨穷大喝一声，用尽全力地抱着伽椰子往地上一按，身体趁机侧翻。
眨眼间上下位置交换，改为墨穷压着伽椰子在地上摩擦了。
“这打起来顺手多了！”墨穷无视脖子与大腿的剧痛，一手狠狠地掐着伽椰子的脖子把她按在地上，另一只手肌肉震颤，以全力轰击。
“嘭嘭嘭……噗噗噗……”
伽椰子的脸被按在地上爆锤，很快就骨骼破碎，脸皮凹陷，发出噗噗声响。
这虽然对伽椰子无伤大雅，但对陈默的视觉冲击是极大的。
“大哥！加油啊！大哥！干死她！”陈默提心吊胆地喊着。
在他眼中，墨穷和伽椰子抱成一团，伽椰子拖着墨穷在地上摩擦，眼看就要把墨穷掐死了，但墨穷没有放弃，竟然还反客为主，把伽椰子按在地上锤。
可不管怎么打，伽椰子就是不松手，手指深陷入墨穷肉里，从缝隙中嗤嗤往外冒白烟。
很快就烟雾缭绕，寒气森森，把马路都冻出一层霜。
白烟之中，墨穷不停地挥舞拳头，传出咯咯咯、噗噗噗的声音。
陈默哪知道伽椰子杀不了墨穷，墨穷也杀不了伽椰子。
还以为墨穷这是爆发了，正在死亡边缘跟伽椰子殊死搏斗。
陈默有心跟着，但又不敢靠的太近，只敢在一人一鬼搏斗的危险边缘徘徊，为墨穷鼓劲。
墨穷死，他也要死，只能寄希望于墨穷此刻的爆发能压制伽椰子久一些。
晚风吹袭，将白气吹散，周围气温迅速下降，陈默焦急地看着墨穷狂揍伽椰子，心中的恐惧感却反而慢慢散了。
直感觉，伽椰子也没什么好怕的，这都逼格尽失了。
跟墨穷扭打在一块，按在地上摩擦，还有个锤子的恐惧感。
“噗嗤！”
正当他如此想时，伽椰子突然松开了掐住墨穷脖子的手，冒出一把染血的短刀，猛地扎进了墨穷肩膀。
一股子白气喷涌而出，跟开了二挡似得。
墨穷痛呼一声，手上更加用力，气道：“你一个鬼还用刀？”
随后他想起来，伽椰子确实是带刀的，其出场吓人形象中，有一种就是握着染血短刀的。
只是她从来没用刀砍过人，此刻竟然用刀狂捅墨穷，在身上扎出好几个窟窿，其位置赫然是当初她被杀死的几个刀伤处。
墨穷剧痛之余，却发现没有伤到要害，虽然有几处内脏破裂，但并非致命，以他的体格能活很久。
“重创我还是可以的吗？”墨穷一咬牙，抹出一根针剂迅速给自己来了一针。
然后冲着陈默大吼道：“取我剑来！”
陈默听了，忙不咧地跑向汽车，握住插在车门上的巨剑。
“呃……”他用力拔了拔，却没拔出来，这剑插得很牢固，他的力气太一般了。
陈默脸一红，但见墨穷身上好几个窟窿，也并没有放弃，更加奋力地往外拔。墨穷可是血肉之躯啊，或许正在危急关头，他必须要帮上忙！
“给我出来啊！”陈默踩在车门上，脸色涨红，终于把剑拔了出来，摔倒在地。
正当他抱着剑往墨穷那跑时，突然在车窗上看到了一个白色的鬼影。
“贞子！”
陈默惊恐至极，浑身发抖，颤巍巍地嘶吼道：“完了！贞子又来了！”
墨穷眉头一皱，大喝道：“不要怕，快跑过来，我不介意多揍一个！”
见陈默不敢动，墨穷打气道：“勇敢一点啊！”
陈默之前就已经对伽椰子没多大恐惧感了，因为墨穷的爆发，给予了他很大的勇气以对抗厉鬼气息。
强有力的大腿，如同主心骨一般给人安全感。
正如同打顺风仗，怕死之人亦会勇猛向前。
陈默一咬牙，克服了腿脚发软，大声吼叫着朝墨穷跑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一种危机在紧随着他，但他不回头，抱着巨剑拼了命地跑。
好在墨穷并不远，毕竟他和伽椰子摩擦的速度太慢了，现在也没滑多久。
陈默很快追上墨穷，把剑递了过去。
墨穷刚接过，就看到贞子突然闪现在陈默背后，并且强行令陈默扭过头看向她。
“不要看她！闭眼！”墨穷大喊着。
但陈默似乎控制不了自己，惊恐地扭过头，就要对上贞子的眼睛。
关键时刻，墨穷猛地一剑刺过去，戳瞎了陈默的双眼！
就像反转之歌，与其被特性致聋，不如把自己戳聋。
此刻墨穷也没别的办法救他，干脆就把陈默戳瞎了，说不定不会被贞子瞪死。
结果貌似还真可以，陈默嚎叫地捂着眼睛跪在地上，而贞子一僵，怨恨地瞪着墨穷扑过来。
墨穷才不怕她呢，这意念杀人被他天克，直接反瞪回去，一把抓住贞子往自己这边一拉。
“走你！”
他和伽椰子都在朝着电线杆滑去，这种放逐限制伽椰子，自然也能限制贞子，来吧，一起上车吧。
于是乎，两鬼一男扭打在一起，在马路上一路摩擦，缓缓奔向两百多米外的电线杆。
墨穷与两鬼扭打在一起，时而压制其上，时而被两鬼压制。
贞子此刻登场就是控制别人看着她，然后被瞪死。
这个杀人方式被墨穷完克，一直持续在这种套路状态下，贞子也等于无法杀死墨穷。
于是两个鬼都暂时杀不死墨穷，又无法退场，只能慢慢地飘向电线杆。
虽说利用鬼本身的限制，以及自身的特性，墨穷将她们按在地上摩擦。
但这两鬼也不是好相处的，伽椰子堂堂一个鬼，用刀在墨穷身上捅了好几个天然气窟窿，让墨穷疯狂泄露天然气。
好在墨穷会空气墙后，其实就不是很怕流血了，只要糖分足够，就能用威装压制天然气泄露，按压止血。
至于内脏破裂，这个就没法了，只能靠打得那一针撑住。
两鬼虽然不能杀他，却是可以重创他。
无论是失血过多，还是内脏破裂大出血，虽然一时半儿还不会死，但是会让他脱力，身体虚弱，乃至动弹不得。
这当然是不行的，倘若失去行动能力，等三百米到了两鬼还要杀他，那他再秀都不行了。
不知道上头什么时候用恐惧值豁免他，墨穷只能拼命压制两鬼，趁着现在还有力气，狂揍她们，尽可能地少受几刀。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行动能力，乃至失去意识，否则现在不死，一会儿也死了。
“这药效……原来是这种感觉！”
墨穷如今很兴奋，直感觉身体源源不断地涌现体力，并让他根本感受不到内脏破裂和浑身刀伤的痛楚。
甚至自愈能力都增强了许多，一些普通刀伤直接迅速止血结痂了。
利用这旺盛地精力与药效，墨穷大发神威，一手压住贞子，一手挥舞大剑狂剁伽椰子。
砍下的手臂，墨穷大剑一拍，将其往汽车方向射去。
如此，伽椰子就无法恢复，那些被砍下来的肢体与她此刻逆反的方向离去，强行分离。
这亦是墨穷特性的用法之一，手和头朝着不同地方向绝对地飞去，那么恢复能力再强，也不可能重合，必须得等其中一边命中目标才行。
也是利用这飞行过程，强行将目标四分五裂，身体‘各奔东西’。
伽椰子乃是一团怨气，这怨气无法磨灭，纵然砍成渣也能重合。墨穷就看到，飞出去的握刀的手，在半空中消失了，无影无踪。
但墨穷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伽椰子恢复手臂，就心里明白：箭就算被蒸发，也是飞向目标的，伽椰子的手就算重新化为怨气回来，也必须先撞上汽车才行。
不过墨穷并没有将伽椰子四分五裂的想法，毕竟他不能百分百确定伽椰子没有思考能力，万一她知道了要先到达目的地这件事，一个瞬移就可以破解慢放逐了。
所以把握刀的手打飞就行了，剩下的身体恢复就砍，恢复就砍。
很快，五分钟过去，墨穷在即将到达电线杆时，先是手一送，将贞子推开，随后砍下伽椰子死抓着自己大腿骨的手剁下，也将其推开。
如此，两鬼的落点被刷新了，重置在又三百米外的电线杆上……
继续开车！不确定自己是否豁免的墨穷，半秒钟都不能给这两鬼，必须在第一个落点到之前，就重置出第二个落点，无缝连接，保持这种缓慢地飞行过程。
重置完后，墨穷跳车，他已经感觉药效过了，此刻浑身痛苦不堪，内脏剧痛不已在疯狂抽离他的气力。
“呃！”
墨穷落在地上还没站起来，就感觉一束头发缠住了自己，不，是两束头发！
伽椰子和贞子都怨恨地瞪着自己往后滑，那里会放过他，头发延伸过来缠住了墨穷，又把他给拉上车了。
“果然，还是要杀我啊，这都五分钟了，研究部的人在干嘛啊！”
墨穷躺在地上虚弱不堪，任由两鬼拖着，反正这两鬼杀不死他，他只要保持清醒和身体的行动力就好了。
叹了口气，墨穷迅速又给自己扎了一针。
药效当真极好，墨穷又仿佛原地满血复活一般，蹭得一下站起来扑过去，他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不过仅仅半分钟，研究部的人就找上他了。
两辆车从远处开来，看到一团森冷白气中隐约有人鬼互相伤害，急忙大喊道：“墨穷！你还在吗？”
墨穷听到车声就知道是自己人了，听到喊墨穷就更加确定。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用联络器拨打了陈默的手机！
联络器是可以拨打普通人电话的，贞子的屏蔽也只是让电话那头一直沙沙沙，却还是能响铃的，毕竟贞子的套路之一就是午夜凶铃啊。
此刻在白气中，墨穷听到来人身上响起了铃声，顿时心里一松。
这就没假了，来的人持有那件收容物。
而且无论如何，八分钟了，研究部的人不可能还没豁免他。
另外，假扮自己人的套路，伽椰子已经做过了，她也不可能从电线杆的方向伪装这么多人出来。
墨穷再次推开两鬼重置了落点，不过这回落点是身下，他放开了两鬼的放逐束缚。
自己人既然找来了，一定是豁免了他，他的任务完成了，这两鬼已经不会杀他了。
躺在地上的墨穷，刚打了二针不久，其实精力还很旺盛。
但伤势却真的很重，只是他现在感觉不到罢了，为了防止伤势恶化，他干脆躺在地上不动。
“我还可以……你们搞定了吗？”墨穷说道。
“你这边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们……”众人说着，还没说完。
墨穷就看到贞子怨恨地朝他爬来，狠狠地抓住他的头发。
伽椰子更加怨毒，瞬间恢复被大卸八块地模样，咯咯咯咯咯地跟奇行种似得爬到墨穷身上，噗噗又捅了两刀。
“卧槽！！”墨穷强忍着又被添俩窟窿的伤势，急忙抓住伽椰子，又一手拽住贞子的头发，自己则背靠地上连连蹬腿倒退，心里震惊至极。
“糟了！中计了？他们不是自己人，我还没被豁免？”墨穷大惊，急忙瞥向来人。
却发现赶来的人也一脸惊愕，似乎没想通为什么两鬼还要攻击墨穷。
“怎么回事？我们零点过四分就豁免你了！”
“住手！不得伤害墨穷！”一人大喝，两鬼立刻不动了。
不过伽椰子还是压在墨穷身上，手中的刀高悬。
贞子也是定住，不过却没有松开墨穷的头发。
见两鬼凶戾的眼神，墨穷无语。
没有问题，来得是自己人，他们已经掌握了收容物。
这俩鬼其实早在零点过四分时，就不能杀他了。
只不过……那时他正在暴揍两鬼……
用恐惧值让两鬼今天不能杀墨穷，并不代表，两鬼就会任由墨穷攻击而不还手……
只不过不能杀他而已，难道仅凭那两点恐惧值，就能让鬼被人随便打吗？
第二针墨穷其实根本没必要注射。
伽椰子和贞子后面对他的攻击，不过是‘正当防卫’……
两鬼不能杀他，给他造成的伤势都不是致命的，即便是内脏破裂，也并不是太严重的那种，乃是适可而止。
翌日清晨，墨穷的伤势已经被处理好了，蓝白社的据点里有机器给他输血，剩下的就只需要慢慢休养。
躺在病床上，墨穷看着隔壁病床的苟爷。
苟爷伤得比他还重，不过在听说墨穷被两鬼报复后，不顾伤势在病床上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能让两鬼恨你入骨也是本事啊！不愧是我的搭档，哈哈哈。”苟爷肆无忌惮地笑着。
墨穷撇嘴道：“我哪知道你们零点四分的时候就豁免我了，我还以为是卡着他们杀人条件才不能杀我，为了不让她们把我弄得失去行动能力，我必须把她们往死里打啊。”
“而且在那之前我就受了重伤，生死关头你难道不会上头？”
苟爷笑道：“生死关头我也上头了，不过我是伤害自己……那伽椰子附在我身上，套路就是让我看到镜子、玻璃上反射的我是个女人后，突然杀死我。不过被我识破了，提前给自己来了两枪，打断了她的套路，让她自觉退去了。”
懵懂得不知道鬼在自己身上，看到镜子里自己是女人的样子，就是死路，完成了这个杀人条件，苟爷会被拉进镜中杀死。
不过他和墨穷之所以能活下来，靠的就是卡住鬼的杀人条件，打断鬼的杀人套路。
然而还没看镜子，就先对自己开了两枪，已然是识破了，这放到恐怖片里，鬼还会出来杀他？强行继续呆在他体内，等他照镜子然后狞笑着，好似在说：没想到吧，我在你身上。
这不是脑残电影吗？
那个套路其实就是失败了，伽椰子也就放弃了。
“我倒是没有遇到这个套路，伽椰子伪装了你的声音，并且假扮你的样子支援我，不过我上去就是一剑，把你劈成两半了。”墨穷笑道。
苟爷歪头道：“你不怕真是我啊？不信我能那么快摆脱厉鬼支援你？”
墨穷白了一眼道：“真是你，会受不住我一剑吗？我的剑会卡在你肩膀里好吧，结果偏偏要死得那么惨，伽椰子的伪装直接就被识破了。”
“不错不错……竟然想到这种方法验证。”苟爷很开心，墨穷这是信任他的身体素质。
墨穷说道：“后来就是贞子了，她最具威胁的就是意念杀人，对视就要死。不过刚好被我深潜者效应克制，无视了这招。”
苟爷笑道：“我也是这个套路，那鬼一上来就要瞪死我，我特么没有深潜者效应，心脏直接停跳了。”
墨穷一惊道：“什么？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苟爷潇洒道：“老子两颗心脏，一颗肉长的，一颗石头的。”
“石头的？你的特性？”墨穷问道。
“不不不，我没有特性，这石头是伽马社员都有的，平日里就是一块普通的肾结石，可一旦心脏停止工作，它就会强行顶替心脏的作用，让身体继续工作。也就是说，我心脏死了不要紧，照样生龙活虎，事后再补一颗人工移植的仿生心脏就好了。我的心脏这是第二次死掉，刚才去做手术，就是又给我续了一颗心脏。”苟爷说道。
墨穷惊异道：“这好东西啊！救了你两条命了吧？伽马社员才有的东西？”
苟爷点头道：“总数就那么多，伽马社员以下买不到，你只有成为伽马社员才能获得。呃，也不一定，因为商城里还剩十颗，若是在你之前又有十个社员晋升伽马，那等你活到伽马级时，你也没得分了……除非又有别的伽马社员牺牲，结石得以回收。”
“另外这东西关键时刻确实能救命，但也仅限于心脏死亡，如果被爆头，那这结石跟没有一样。我体内这个，曾经就是一名前辈用过的，可惜对他一次也没派上用场，那名前辈是被不灭黑炎烧死的……”
墨穷叹气道：“有总比没有好。”
苟爷笑道：“活下来，靠的是智慧，没有肾结石，我死两次了。没有脑子，我死无数次了。”
墨穷一怔，这话还是有道理的，他虽然靠着绝对命中活下来，但关键其实还是他意识到了鬼有杀人条件，以及灵活地利用这一点。
“你就被攻击了这两次吗？在我那伽椰子和贞子一直与我纠缠。”墨穷问道。
“伽椰子会分身，攻击我好几次，不过贞子只攻击了我一次，之后应该都在你那边。”苟爷说道。
他说明了一下自己遭到的危险，比墨穷可险象环生多了。
苟爷现实被附身套路，随后遭遇贞子，接着又是伽椰子从黑暗处钻出来想把他拉入墙里！
被拉进墙里还有活？全身血肉骨骼脑浆都会与墙体砖块混为一谈，犹如一开始就砌在里面一样。
真要发生这种事，苟爷也必死无疑，他显然识破了这一点，当机立断壮士断腕，直接砍断了自己被伽椰子拽住的手。
苟爷很早的时候，就失去了双臂，几年前就是仿生肢体了。
“生命是最珍贵的，你的手脚还是自己的，你要珍惜，但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抛弃。等你抛弃的那一天，其实你就多一种保命手段了，因为你的手脚可以轻弃，我的手毁了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苟爷淡定道。
墨穷感慨，社员肢体上，不存在残废，相反，残废过的他们，更加疯狂，视手足如衣服……随弃随换。
“她抓我哪里，我就砍哪里，类似的套路都不会用了，所以伽椰子不抓我了，反而把她自己塞进我的胃里。”苟爷说道。
墨穷看着苟爷腹部的绷带，头皮发麻。
“你怎么破解的？”墨穷怔道。
苟爷摊手道：“还能怎么办？我又打不死她，最后只能趁自己还活着，把肚子解剖开，将胃给摘了出来。”
“……”墨穷目瞪口呆，真的是用这个方法……这也太生猛了吧？
“她直接出现在我的胃里，手都快逆向伸出，从我的食道怼出来了。我必须立即切胃，犹豫两秒钟我都死了。”苟爷说道。
墨穷咋舌，一个人不打麻药，用刀把自己的胃给剖出来，而且是当机立断，不容一丝犹豫，这份意志力和果决，该说不愧是伽马社员。
他也这才知道，苟爷为什么会受这么惨烈的伤势。
失去一臂，心脏衰竭，内脏全部破裂，且腹部直接一个大洞，肋骨一半断裂，盆骨更是粉碎。
墨穷扪心自问，他若是遇到了这个套路，可能就死了。
他有剖出自己胃的这份意志，但他可能会犹豫一两秒钟，这一两秒钟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我运气好，深潜者效应免疫了贞子的目光杀，伽椰子拖着我要把我拉进电线杆里，可能就赶上了恐惧值豁免吧，后面突然改为拿刀捅我，捅得我内脏破裂却不死，还被我按在地上爆锤一顿。”墨穷说道。
苟爷笑道：“你还保住了陈默，很不错，虽然没有这个命令，但他活着可以交代使用经过，以及收容物的出现前后，对我们还是很有用的。”
“这次全场最佳就是你的了。”
墨穷一怔道：“你都伤成这样了，不是你的吗？你还保护了两个平民。”
苟爷白了他一眼道：“又不是谁伤得重谁最佳，那两个平民提供了一波恐惧值，立刻就被我们的人豁免了。我其实也就保护他们半分钟。”
“MVP就是你的，报告回头我来写，我告诉你，这是贝塔难度，这波起码你能拿到三个阿尔法勋章！我的贝塔勋章四十多个，要了没用。”
墨穷一笑，也就没在推脱。
……
两天后，墨穷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鬼拍手机也已妥善收容。
根据排序和威胁评估，鬼拍手机为β—541。
收容措施为85*85米的房间，没有特殊物理加护，但配有伽马级监控设施，长期配备四名保安，与一名D级人员。
有关基地内安置β—541—01伽椰子，β—541—02贞子，以及其相关的怨气物品、建筑。
每日由固定的五十名D级人员进入设施内，通过轻伤惊吓供应役鬼货币¤，以保障每日¤值在3000+。
除此之外，志愿者可通过审核进入鬼屋贡献恐惧。
不过为了防止入不敷出，志愿者审核的是胆量，胆小者优先，且意志评分不可超过五十分，十分以下为最佳。
墨穷听说这个后就知道，他们社员是做不了这个志愿者了，只能是部分外围人员。
因为社员意志最低也有一千分，而在面对贞子伽椰子时，他几乎没有恐惧，¤值每次仅有一点，而且间隔期特别长。
毫无疑问，蓝白社需要一群胆小之人来储存更多的¤值，否则都是墨穷这样的人，收容措施明天就会因为鬼屋破产而收容失效。
但无论如何，蓝白社对内开放的鬼屋视作为一种收容措施，绝不可能对民众开放。
毕竟所有进入过咒怨小屋，或者感染了贞子怨气的人，都会成为鬼追杀的对象。
现如今陈默恐怖屋所影响的上千民众，都是蓝白社收容鬼拍的负担，蓝白社不会再让贞子伽椰子去找他们，所以他们也永远不会再贡献恐惧值，但是蓝白社却依旧要为他们买单，每天都要保障他们不会被鬼主动攻击。
换句话说，正是因为伽椰子与贞子的诅咒已经散播出去，所以蓝白社才需要对内开设一个鬼屋，众筹恐惧值。
或许有朝一日，恐惧值富裕了，可以申请两鬼助阵。
“你们到底什么人啊？”陈默的眼睛暂时还没治好，不过服刑期间，蓝白社自然会给他移植一对新的。
他现在店面被以整顿的名义歇业，而他也已被审判，罪名为非法拘禁他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强迫他人劳动。
毕竟那夜过后，蓝白社的人找上他的员工，问出了他们每天上班，都会被鬼胁迫拘押在咒怨小屋阁楼的事。
陈默因此被判三年，服刑的监狱将是华夏第七监狱，该监狱为蓝白社早期投资建立，里面关押的也都是历年来的收容犯罪者，当然，都是被剥夺了收容物的。
“我还以为你会成为限制者呢，没想到你还是犯了罪啊。”墨穷在病房看着陈默说道。
“是你……这到底怎么回事？说好了捉鬼大师呢？怎么惊动国家了？”陈默到现在还有点懵逼。
短短两天，他的秘密就被揭露个干净，如今手机没了，女鬼也没了，还被判三年服刑，甚至还瞎了眼。
墨穷笑道：“你老老实实服刑吧，好好表现，期间会不定期有人去与你交谈，你最好坦白交代。”
“你们……是中国龙组？”陈默胡猜道。
“……”墨穷嘴角一抽道：“不要乱猜，你服刑出来后也要签署保密协议，好好生活就是了，不需要知道太多。”
“那个……我立功的话，有没有可能跟你学抓鬼？”陈默突然说道。
“哈？”墨穷错愕。
“你让我好好生活，可我已经没办法好好生活了！神秘、灵异的世界已然向我展开大门，我既然接触到了，就没理由不追逐。”陈默攥拳道。
墨穷了然，这个人本就非常热爱灵异，是个神秘侧爱好者，曾拥有过役使鬼魂的东西，又失去，曾见识过墨穷的力量而又不可得，这些记忆将会让他的下半生处于内心煎熬之中。
保密协议对他并没有意义，他宁愿再被抓回来，也会跋山涉水，想方设法地再接触到神秘侧的事。
“不要想这些，如果你出来后触犯保密协议，上头会对你执行记忆清除。”墨穷说道。
“你们还会记忆清除？是搜魂大法吗？”陈默反而兴奋道。
墨穷撇嘴道：“催眠手法而已……”
社里确实有很多大师级人物可以催眠让人精确封存某段记忆，甚至于还有一件收容物，可以删除记忆。
前者只对普通人有用，后者则强制删除，永远想不起来。
因为后者并不能指定删除某一段，而是以‘天’为单位进行删除，所以大部分时候社里只会动用催眠记忆封存的手段。
如果陈默违反保密协议，或者即将违反保密协议，蓝白社都会找上他将其进行记忆清除。
墨穷不过是来看一看他，毕竟他亲手刺瞎了陈默的双眼，之后的移送有专人负责，他说完两句话就想走了。
然而，当他转身即将离去时，陈默突然说道：“我被审判时，听到有人说我的罪行并不重，以后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那是不是我的罪行很重的话，就能接触超自然事件了？比如拿我当探路石？或者诱饵之类的？”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墨穷听完这话回头道。
陈默叹气，也觉得这种想法很滑稽，可是他忘不了那天晚上的求生。
很刺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种随时可能被厉鬼杀死，却又顽强活下来的感觉超爽。可能墨穷爆锤两鬼的场面，让他有什么误解，以至于让他觉得这是一件很酷的事。
于是他哀求道：“让我试试吧，你那个灵压……我学了说不定天资卓越啊！而且……而且我不怕了，我最后其实克服了对厉鬼的恐惧……”
“呵……”
墨穷没理他，转身离去。
他看出来这家伙处于一种怎样的心痒状态，无非是那天晚上的经历，比他过去二十多年都要印象深刻罢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竟然敏锐地想到了，如果他罪行很重，就会被派去做诱饵之类的。也就是D级人员。
当然，并没有人跟他说D级人员的事，只是他揣摩到了一个大概。
而那个大概，自然是以大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为蓝本。以至于他可能以为就算去做诱饵，蓝白社也会保护他，亦如那天晚上一样，体验着厉鬼的攻击，然后却又能福大命大地活着。
“诱饵也行的，我觉得我可以胜任，让我试试吧！”陈默还在说着，说不定，他以为自己可以从中崛起。
墨穷皱眉道：“闭嘴！傻叉，珍惜你的生命！”
说着，墨穷已经摔门而去。
他想到了萧峰，以及金发等人。
D级人员是将死刑变成了漫长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的生涯。
只需要一两次濒死，曾经的冲动和愚蠢想法就统统被洗涤了，只留下对生命延续的渴望。
真正的D级人员无比执着地想得到赦免，而不可得。
不被允许成为D级人员的人，却狂热地想要作死……也不可得。
这家伙如果极端一点，说不定会在监狱里闹事，故意再判得重一点。倘若让他知道了D级人员的事，很可能故意杀人。
毕竟，他已经很明显不想回到过去平淡的生活中了，让他老老实实过平常日子？这种事对于一个曾经握有力量又被夺走的人而言，他真的能接受吗？
“我推荐上面给他安排记忆封存。”在当天晚上，转移交接时，墨穷向负责此事的监狱接应人员建议道。
“这怎么行？研究部还要不定期提审他。你不用担心，第七监狱里都是这样的人，他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那边防范很严密的。”
“我不是怕他闹事，而是不想他成为D级人员，这家伙之前一直谨守着底线没有杀人。要是因为一些弱智一样的冲动理由杀人，从而成为D级人员，我都替他蠢得慌。”墨穷说道。
“这样啊，如果他的精神状态不好，心理测试出有严重的犯罪倾向，我们会先封存他关于收容物的记忆，才会放回社会的。”
墨穷点头道：“这就行了，真要作死的人，我们也阻止不了。”
“哈哈，对了，你要跟我一块去第七监狱看看嘛？”接应人员问道。
“不用了，我要趁这机会回老家看看，我三年没回家了。”墨穷说道。
……
墨穷移交了陈默后，上头给他结算了奖励。
果然如苟爷所料，三枚阿尔法勋章。
他是阿尔法级社员，所以只能得到阿尔法勋章。
但这次是贝塔级难度，所以给他结算了三枚。
加上他毕业的那枚，现在墨穷是四勋阿尔法了，距离晋升贝塔还差了十六枚勋章。
下月能拿到的收容点，也会是三百。
除此之外，他本次还额外获得了一百点，作为奖金。
二话不说，墨穷直接订购了五百公斤培植兽的肋排，花费了五十点。
这可是好东西啊，在极限岛上都要靠自己猎取，或者抢别的组的储备。
虽说越吃效果越小，但他相信自己吃个四百多公斤，再加上自身极限训练法的锻炼，应该可以把肌肉力量突破到八百公斤了。
肌肉数量，也会进化到野马的级别，七百块肌肉！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给父母带去一些，这东西增强筋骨气血，煲出来的汤都强过无数保健品。
老爹腿这三年下来肯定好全了，但毕竟二十多年没用，正适合吃这肋排补益滋养。
让老爹吃个几十斤，肯定如年轻时般精力旺盛，甚至比年轻时更加筋骨强健。
收容物并没有太频繁地出现新的，现在刚解决完一次收容物，基本近期不会再有收容物给他们遇上了。
据苟爷所说，接下来会接一些调查任务，或者搜寻任务，或者干脆接个驻守任务。
不过他还没决定。
“你去吧，该玩玩，该回家回家，任务不急，我这伤还没养好呢。”苟爷躺在床上抽着烟说道。
“啧啧，连烟都抽上了，看来伤是好了啊。”墨穷笑道。
“嘿嘿，我这烟可是自己种的，你抽不？贼爽。”苟爷笑道。
墨穷一怔道：“自适应种子养出来的烟草？”
“对啊，我培育研究了五年，才终于培育出来烟草的，又好抽，又对身体无害，我岛上独家的产品，产量不高但匀你两斤不成问题。”苟爷说道。
墨穷心说难怪，按理说社员应该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吸烟这种事他没看到几个社员做，也就苟爷狂抽，他早就很奇怪了，原来抽的是自己种的对身体无害的烟草。
真是奇葩啊，自适应种子一收容点买一颗，别人都是按照总结好的方法去种，苟爷竟然自己培育，而且培育了五年，就为了烟草！
为了这烟草，他肯定种废了很多次，期间花的收容点必然是个不小的数字。
“我可真是服了你，我回家了，说吧，你要我多少天后回来。”墨穷说道。
“你自己看着办，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伤好，懂不？”苟爷笑道。
“……”墨穷被这老油条的回答惊呆了。
一度怀疑苟爷是不是故意战斗得那么凄惨。
……
回家之前，墨穷先去学校结业，他离开了三年，回来当初的同学刚好都毕业了。
也就是辅导员还认识他。
“墨穷？”辅导员走到系里的办公大楼下，震惊地看着墨穷。
“李哥，好久不见。”墨穷笑道。
“我去，真是你？你可真行啊，不读就不读了，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个。”
“没打招呼吗？应该有人来打过招呼了吧？”墨穷说道。
他当初成为限制者，蓝白社就已经派人过来帮他稳住学校的事。更别说后面成为社员了，现在这边甩手给他安置个副教授都没问题。
“一开始确实有人来说你有重病，帮你办了休学，可后来休学一年都过去了，你也没来，我听说系里头直接把你档案都给移出校了。你这次回来做什么？你已经被开除了，档案都打回户籍所在地了。”辅导员啧啧摇头道。
墨穷嗯哼了一声说道：“没有吧，我回来拿个毕业证，不然回家不好交代。”
“墨穷啊，你也知道不好交代啊，你怕不是根本没病吧？”辅导员打量着墨穷健硕的身材，和沉凝强势的气质，略有震动，又说道：“你在哪鬼混去了？”
墨穷看起来像是当兵去了，可哪有休学去当兵的？而且还骗说重病休学，怕不是投靠了什么黑恶势力吧？
辅导员心里思绪飞扬，一度怀疑墨穷进了黑涩会。
“别乱想，我就是打工去了。”墨穷说道。
“打工？”辅导员狐疑地看着墨穷，不过他也不管那么多，没有追问，只是说道：“行了，我做什么去了我也管不着了，你在校期间无故离校打工，已经被开除了，你还回来拿什么毕业证？”
墨穷也没想到这里都以为自己被开除了，合着他成了社员，档案直接被迁走了。
不过他已经问过外围，这里给自己专门留了张毕业证。
“你搞错了，我没有被开除。”墨穷笑道。
正说着，这时系主任从电梯走出来，拿着一文件袋低头思索。
辅导员见墨穷径直走过去，脸色一变。
墨穷回来是找系主任的？想拿毕业证？
这不搞笑吗？都被开除了，还回来拿毕业证？难不成是来闹事的？
辅导员犹记得以前系主任就被打过，就是开除的学生回校找麻烦打的。
反正都被开除了，系主任又怎样？打一顿再走，这波不亏。
这样破罐破摔出口气的学生偶尔也是有的。
想到这，辅导员立刻追上去拉住了墨穷：“不要冲动！墨穷！我不管你离校这么多年干了什么，学校开除你自有学校的道理！”
墨穷错愕，随意一挣就把辅导员抖开了。
好大的力气！但是辅导员并不放弃，又立刻拉住他，瞪眼道：“你想干什么？”
墨穷见状，念头急转，隐约想通了他误会了什么。
这时系主任自己走了上来，打量了一下墨穷的模样，随后对辅导员说道：“怎么了？”
辅导员拉着墨穷急忙笑道：“没什么，我这学生回校看我。”
墨穷一笑，拍了拍辅导员的肩膀，然后冲系主任道：“我叫墨穷，来拿毕业证的。”
“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呢，同学成绩不错嘛，这是你的毕业证还有奖学金和奖徽。”系主任将文件袋递给墨穷。
“谢谢。”墨穷笑道。
辅导员在一旁目瞪口呆，什么玩意儿？毕业证？
还成绩不错？主任啊，他三年没上学啊！奖学金又是什么鬼啊？
而且为什么你亲自给他送毕业证啊？
墨穷见他惊愕，随口解释道：“我其实转系了，主任只是顺手给我送来。辅导员，我可是个好学生啊，上学期间坚持勤工俭学……不信你问主任。”
系主任微笑点头。
辅导员眨眨眼，心说你刚才不还说打工去了吗？
墨穷没有过多解释，学校方面自然会给出解释的，他不用管。
不过临走时，他突然想到什么，问系主任：“你会祈求神明的救赎吗？”
系主任奇怪地看着墨穷，但想到教育局以及校长嘱咐的话，他还是很客气地回答道：“同学……”
“我是共产党员。”
……
墨穷临走前，去了一趟图书馆。
据他所知，烟大的图书馆是蓝白社在登州的一个外围培训地点。
与正式社员培训的极限岛不同，外围人员都是在各自工作的地方学习知识，技能。
就像当初的麦克，他是安保公司的，所以在他的单位可以学习枪法和驾驶，以及其他诸多技巧。
但不是所有外围单位，都有这种条件学习，所以有的城市，会有一些蓝白社投资的培训机构，开门做生意的同时，也对外围人员进行特殊培养。
比如一些健身房，射击俱乐部，驾校之类的，外围人员想练什么就去相关地点。
烟大图书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是一个外围公共学习场所。
当初的杜小宇，表面上就只是个跑酷高手，这样的外围人员想提升自己，就会去所在城市的公共学习培训地。
在烟大图书馆，未开放的一个区域里，有着世界上所有的文化资料，以及一些鲜为人知的著作，乃至很多蓝白社内部教材。
车芸当初便是每个月底在这里学习，兼职管理员不过是想遇到其他外围人员，结识一下。
不过来这里学习的外围人员太少了，毕竟这里只是自学文化知识的地方，包括车芸也仅仅抽出两天来，大多数时候还是去参加极限运动与练习枪术和格斗。
墨穷打听了一下，发现车芸已经两年没来了。
用自己的徽章一刷，墨穷轻松进入了不对外开放的秘密学习区。
这地方外围人员要有许可证，正式社员却不用，一枚阿尔法勋章可以刷开全球所有的外围单位。
“你好。”进去之后，墨穷发现里面已经有一名外围人员在看书了。
见到墨穷进来，那人非常惊喜，急忙迎上来握手。
“可算有自己人了，兄弟，哪个公司的？”那人惊喜道。
显然，这人应该来过很多次了，只是每一次都是独处，没有遇见过其他同志。
这次看到墨穷，心想总算认识到了这城市的其他外围人员。
他并没有觉得墨穷是正式社员，从他的问话中就看得出来，他没有问墨穷是哪个部门，而是哪个公司。
墨穷笑道：“我种地的。”
这是社员的典型自称，如果是外围高层就听得出来，不过这人好像只是很孤立行事的外围人员，还以为墨穷真是种地的，毕竟外围职业千奇百怪，各行各业都有。
“啊……这样啊，我叫英飞，是个盗墓的，负责盯倒斗一行，来这查资料，你呢？”
“哦，我就随便看看。”
这人说出自己职业，倒是让墨穷一阵侧目，还真是什么职业都有啊，眼前这看似白领的人竟然是个盗墓的。
不过各行各业都要有线人，倒斗行当自然不可以没有自己人，若是有谁挖掘出了什么收容物，蓝白社一点风声都不知道怎么行。
收容物从古至今就有，墨穷当初不也是借张赫之手，从海里找出了四百年前的深潜木雕嘛？
指不定就有收容物，藏在某某古代贵族大墓里。
英飞就告诉他，当初挖据秦始皇陵，就发现了收容物。
当然，那收容物跟秦始皇横扫天下没有关系，那是个兵马俑收容物。
那个兵马俑是活的，有自己的思想，他能让附近一百个人与他同步。也就是他不动，那一百人就不能动，他前进一步，那一百人也同时前进一步。
绝对性的同调。
他跨步刺出一矛，就能令一百人即便身受百创，也会丝毫不差地跨出同样的步伐，刺出同等速度的一矛。
当然，如果被同调的人没有手脚，那就没用了。而除了这种情况以外，人只要还活着，哪怕休克了，也会完成同步。
如果兵马俑是在下葬之前就存在，那么秦国可能通过它建立了一支绝对精良，有着钢铁纪律，整齐划一如一人的部队。
不过一百人仅能影响局部战场，而且兵马俑收容物有一个极大的弊端，那就是被他同调的人会窒息，因为兵马俑的肺部没有起伏。
如此，同步者表面的胸部也被强制性地压制，想呼吸肺也不会膨胀，继而没法呼吸。
换句话说，他如果操控的是敌人，那么只需要静立不动就好了。兵马俑站着不动就能遏制一百人不动，哪怕没人趁机捅几刀，那一百人也会在几分钟后窒息而死。
如果这个兵马俑真的参与过战争，那么秦始皇很可能会因为想再多几个他这样的奇物，而征用能工巧匠完全根据他的材质缔造了成千上万个兵马俑，甚至于连带着无比喜欢金人之类的东西。
关于这个收容物，墨穷也知道一些。
因为没有任何相关记载，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秦国有他活跃的迹象。
研究部还是倾向于认为他乃是兵俑殉葬后，才莫名其妙出现的一个收容物。
毕竟这个兵马俑虽然有思想有记忆，但他却不记得太遥远的事了，在地下埋葬了两千年，那漫长的死寂与孤独，早已摧毁了他的心智，磨灭了他太多记忆。
不过他自称‘秦二五百主’粟去死。
这恐怕是唯一他存在于殉葬前的佐证了，但因为是他的自称，所以并不取信，因为这可能是他自认为的人设，或者说是他在兵马俑群体中代表的军职。
二五百主，是秦军千夫长，在当时是很正常的军职。包括粟去死这个名字，也都是很正常的，那是秦汉时期一种常见风格的人名。
不过融入了蓝白社后，学习了不少现代文化，那个收容物自己经常自嘲称呼自己为：二五仔粟去死。
“还有这种笑谈吗？”英飞不是正式社员，自然不知道这种正式社员圈子才知道的笑称。
“有的。”墨穷虽然不像英飞接触过那个兵马俑，但他的权限已经可以浏览屏蔽版本的贝塔级收容物了。
墨穷跟他聊了一会儿，发现这人找的不是一般的资料，而是在研究一个秘藏所在。
他认为鲁班乃至更早的偃师都掌握过一个有关于木甲机关的收容物。
木鸢飞行三日的传说可能是真的，而偃师的善舞人偶也是真的。
英飞痴迷于此，总结了很多资料给墨穷看，并指出现代都市中若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蓝白社肯定会将其视为异常事件，继而介入调查，确认其背后是否有收容物因素。
那么这事发生在先秦，难道就不应该用收容眼光去审视吗？
“我曾经历过兵马俑事件，也正是那之后成为了外围人员。兵马俑都可以是收容物了，木人为何不可以？《礼记》有注：俑，偶人也，有面目机发，有似于生人。机械发动踊跃，故谓之俑也。《广雅》也云：木人，送葬设关而能跳踊，故名之俑。”
“也就说，机械发动能够自己转动跳跃的木人，就是木俑，这种东西在先秦时期广泛存在。公输班能削竹为鹊，造木为鸢。墨子亦是开发诸多战争兵器，比如最早的弩机和云梯。”
“汉初多有描述先秦早有一种自动木人，能驾驭木车木马走得很远，这远比木牛流马的说法更要早了数百年……”
“更关键的是，我的祖上曾盗过一个汉代古墓，古墓机关重重，还有木人镇守，披甲执坚，轻巧灵动，杀死了当时所有盗墓者，只剩下我祖上一个人活下来，用一把大火烧死了那个木人。同行都以为是我祖上黑吃黑把他们杀了，但我自己家代代相传的说法，我个人是坚信祖宗没撒谎的……”
英飞也不知研究了多久，他为了寻找自己假想的收容物，找了无数资料。
其中有蓝白社收集的，外人不为所知的珍贵典藏，也有他出生盗墓世家所知晓的一些传言。
多方信息综合，他无比确信有那样一个收容存在，那个收容物能造与活人一般无二的木人，木鸟，乃至各种木甲奇物。
不过大多在先秦就被销毁，因为楚汉之争时，乱军大量地烧毁陵墓，所以流传到汉代时已然极少，就算有也是带进了墓里，之后彻底销声匿迹。
至于制造这种木人的方法，或者说东西，也更是汉初就失传，或者说失踪了。
前几年，英飞以寻找此物为由，向上申请了很多经费，与考古队合作挖掘了不少汉代墓、先秦古墓。
可惜一无所获，以至于现在上头已经将这种说法定性为：或许有，不追究，顺其自然。
想想也是，就算这收容物真的存在，也完全可以不追究。毕竟没有现世，没有影响现代社会，没有证据表明它具备巨大隐患。
甚至连是否存在都是未知数，早在两千年前就销声匿迹的东西，蓝白社没有刨根问底，非要找到的必要。
所以这两年，英飞已经没有蓝白社的支持了，完全是自己在坚持寻找。
……
“按你所说，如果那收容物真的存在，是早在偃师的时候就有，后来过了六百年一直流传到了公输班手上，之后又给了墨子，再之后因为墨家遭受严重打压彻底湮灭而不知所踪是吗？你怎么不从蚩尤说起呢？蚩尤还有七十二个咬石吞金的‘兄弟’呢。”墨穷笑问道。
英飞说道：“那也太久远了，没必要什么都往上牵扯，先秦时期起码有明确记载。偃师造娼的事，我们现代人可以说是列子编得，但列子这个人可是熟读过周王室的宫注，如果是子虚乌有，说明他在编排已逝先君周穆王的事，这行为可不是什么小事。”
“愚公移山的故事，说是他编得寓言没有问题，毕竟是讲个山里面的普通人的事，还很有哲理。但周穆王恨木偶勾引自己姬妾的事，若王室宫注中没有只言片语记载，这是列子光凭空想象就敢宣扬的东西吗？当时可还是周王室的天下，郑国也是姬姓诸侯国之一，列子敢这么纯编？”
“先不是说王室会不会找他麻烦，光是舆论上，就会有无数君子斥责，子虚乌有地调侃周穆王，这简直是在挑战君子的底线，当时一定会有无数文人喷死这个‘键盘侠’，还要以此论罪。”
“编寓言编得周穆王头上，这在当时的社会风气中是不允许的，除非……周王室宫注里，明确有原型。甚至可能当时比较博学的人，都知道有那种东西。”
“否则，我不觉得列子会凭空写一个毫无哲理的事。”
墨穷听了英飞的话，低头沉思。
被英飞这么一说，感觉好有道理的样子……
偃师造娼，很可能是列子夹杂在诸多寓言中的一则实事。
这种事，现代人看起来，就像是列子脑洞大开想象出来的寓言。但这真的是寓言吗？有什么哲理？讲了个什么道理？
薛谭学讴的寓言，是告诉人们任何技巧都是学无止境的，不要稍有成绩就骄傲自满。
愚公移山的寓言，是告诉人们坚持不懈，有志者事竟成。
扁鹊换心的寓言，是告诉人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要取他人之长补己之短。
“偃师造娼，emmm……”墨穷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这个故事讲了个什么道理。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这个寓言的最后一句话：鲁班和墨子听了偃师的事后，都不敢再提自己技艺高超了。
这是列子想说的哲理吗？如果是，岂不是跟‘薛谭学讴’重复了？而且并没有那篇好。
因为偃师造娼通篇大幅度都在讲偃师献木娼于周穆王的事，只有最后一句稍微提到了鲁班和墨子羞愧，再也不提木甲之艺。
说这中心思想是让人们不要骄傲自满，实在太过牵强。
有‘薛谭学讴’不挺好的吗？何必又大篇幅写个偃师的事，还把已逝先王给搬出来？
还不如说列子是在表达：墨子和鲁班没什么好了不起的，当初偃师给周穆王献了一个木娼，能歌善舞比真人还厉害，甚至调戏穆王的姬妾。这俩人不是木甲之艺的巅峰，偃师才是。
英飞说道：“这更像是列子在卖弄自己在宫注里看到的东西，实锤墨子雕虫小技。”
“这……”墨穷笑了笑也没较真。
“可惜鲁班死的早，没看到列子说的这些东西，而墨子看没看到就不知道了。不过墨子的精神在于研究木甲之艺的原理，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在意列子所说的。列子根本没有理解墨子的思想，实锤没有锤到关键。”英飞说道。
“哦？你是说墨子的发明更倾向于实用，以及探索原理？”墨穷问道。
英飞点头道：“是的，墨子曾斥责公输班所造之物无利于人，造个会飞的木鸟，还不如寻常工匠造的木辖，木辖装在车轴上，车子就可以负重五十石的东西。而木鸟有何实际作用呢？木匠做的东西，有利于人的称为巧，无利于人的只能叫作拙。”
“这是墨子态度，甚至可以说接近科学精神。所以墨子造了弩机和云梯，四轮车和天平，活塞及共振器，乃至于对光学与力学都做出研究，以及提出早期原子论……我觉得墨子就算是收容物使用者，看到列子说的话，恐怕也只会嗤笑：你根本不懂我想做什么，不是我不如偃师，是偃师不如我。不要拿我跟偃师比，他不过是个制玩物以奉权贵的庸人。”
“墨子的《天志》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天包罗宇宙万物，天志就是自然规律。他的思想本身，是有着科学精神的唯物主义者，但是他又明鬼……他把自然规律和人心结合了起来，阐述了一种既唯心，又唯物的理论。”
墨穷说道：“这是墨子想要用明鬼来约束人心，以挽救礼崩乐坏的乱象。以尊天事鬼，来让人不要作恶事。”
英飞说道：“难道在他提出明鬼之前，众生就不相信有鬼神吗？他根本在多此一举，以墨子的务实性格而言，任侠更有意义一些。善恶报应，天鬼不报，墨家来报。事实也证明，任侠的作用更大，当时墨家门徒行走列国，如日中天，各国权贵宁愿糊弄鬼，也不敢糊弄墨家门徒。因为鬼不一定会找上门报复，但墨家门徒是一定会给抛家弃子，提剑杀上门来的。”
“在墨家全盛时期，凡有墨者所在的地方，治安都好得出奇。因为若无故杀一人，墨者听闻，必提剑以报。若杀一个墨者，方圆百里所有墨者都会主动放下锄头，回家拿把剑找上门去。若是杀光方圆百里所有墨者，全国墨者都会云集于此，甚至更多……有种杀光天下墨者，否则那权贵必死无疑，国君也保不住。”
“明鬼之事不过是口头上用鬼来震慑世人，而实际上震慑住各国君主的，其实是千万墨者，当墨家没落后，明鬼有什么用？如疯子一般的墨者，才是鬼。”
墨穷知道英飞的意思，鬼要有用，就不会礼崩乐坏了。
加强人们对鬼神的敬畏，还不如儒家加强道德呢。
墨子既然任侠，就不可能不知道明鬼没有用，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分明是个务实之人。很清楚的知道，墨者之剑，比监察世人，奉行天志的天鬼更有用。
“你想说，墨子在唯物和唯心之间摇摆不定？”墨穷问道。
英飞摇头道：“不，天志是他的世界观，明鬼也是他的世界观，他只是在天志这种自然规律之中，又加入了天鬼来弥补自己的理论，因为他觉得光有自然规律，无法解释他内心全部的疑惑，必须加入一个唯心的，根据人心来变动的变量，才能让他的‘宇宙模型’趋于圆恰。”
“这种想法……和牛顿有何区别？”
墨穷一怔，作为蓝白社员，他当然知道牛顿是蓝白社思想的一个先驱者，牛顿晚年研究神学，是因为收容物颠覆了他的唯物科学观。
牛顿是因为接触了收容物才那样的，并不是因为老了想要个寄托。
那么……墨子呢？他接触到了什么？
“墨子是一个有科学精神的研究者，他与偃师不同是，他追求的不是木甲之艺后的产物多么栩栩如生，而追求的是为什么……那个东西……可以制造木甲奇物。”墨穷顺着英飞的思路说道。
英飞大喜道：“没错！他和牛顿一样……不，是牛顿和他一样，在用科学精神去研究收容物。这有什么后果，你我心知肚明。”
墨穷当然知道，用科学的态度去研究收容物，必然会茫然。
因为收容物往往有一个唯心的变量，比如根据内心的性别认知，来逆反生理的反转之歌。你自己觉得你是男的，你就会转为女的。这是何等的唯心？
甚至有些收容物，直接由持有者来判断‘一个’的定义。比如一个人，如果下半身全部湮灭，剩下的一截算是‘一个人’吗？据墨穷所知，就有个收容物就会根据人心来判断，而导致两个人使用出不同效果，因为一个觉得那是‘半个人’，还有一个觉得那就是‘一个人’，只是下半身被毁了而已。
连蓝白社都研究不出收容物为什么这样，何况墨子？想要知其所以然是不可能的。
“墨子必然持有过收容物，但他却又有科学精神，所以想从收容物身上研究出‘天志’，也就是自然规律。他确实做到了，毕竟是木甲之艺，从中总结出一些光学、力学的道理，以及搞清楚弩机之类的原理，很正常。但到此为止了，他对那个东西本身，以及那个东西所衍生的木人之类的产物，完全无法研究透彻。”
“所以，他觉得天志还是有瑕疵，宇宙并不是一切都在唯物的自然规律中，还要加入一个唯心的变量。那就是天鬼……一种真的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天志，即绝对特性。”
听完英飞的推测，墨穷感慨不已。
不得不说，这家伙能说动上头数次拨钱支持他寻找‘木甲之艺’，还真是有本事的。
他说的这些东西足以打动蓝白社，花几笔钱支持一下。
万一找到了呢？
不过，英飞找了几年也没找到，如今已经不被支持了。
“我的特殊经费已经没了，上头也不让我擅自找寻挖掘先秦、汉代古墓。”
“不过我没有放弃，我前段时间又发现了一个古墓，先秦的，而且在当初秦始皇东巡时的路线上。因为不是贵族墓，好像只是个普通人的墓，但又出奇的大，我打算私自去挖掘一下……”
“咳咳……兄弟能不能支持点经费？”
“……”墨穷面色古怪。
蓝白社对于英飞的想法，是支持过的，不过只是从找到最好，找不到也罢的角度支持。
一个几千年没有现世的收容物，一直以来没对社会造成危害，那继续埋藏着，危害也是几乎没有的。
若是有什么负面效应，把它挖出来反而是自找麻烦。
因此上头的态度是顺其自然。
不过英飞自己不肯放弃，坚持寻找木甲之艺，又是好几年。
从时间上看，英飞是个资深老外围，可从他的职权上来看，其依旧是个普通外围人员。
只因他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了研究这古代谜团上。
英飞长篇大论一番后，确实说动了墨穷，墨穷真的相信有这么一个收容物存在。
可是，他最后要钱的举动，倒是突然让墨穷反应过来：这是个无底洞。
刚找墓就很麻烦，他在倒斗行当四处打听，买一些线索之物，都要花钱。
而且挖掘出来的文物，会由蓝白社购买，然后还给国家。之所以要蓝白社购买一次，是为了维护他盗墓贼的身份。
所以这种挖掘是没有多少回报的，唯一的回报就是一旦发现收容物，墨穷可以第一时间知道，继而由他接下这任务。
但这天知道要多久，可能再找一万个古墓也找不出线索，可能下一个……就有了。
“你要多少？”墨穷问道。
英飞笑道：“你看着给吧，我也不能保证什么，你给多少我都认。”
墨穷也没多少钱，上次为了给滚滚买食物，他预卖了一枚丹木，如今还剩下三百多万。
不过平时他也不怎么需要用钱，给家里的早就给过了，这次回家主要是看看，也不需要留钱什么的。
“你知道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样子吗？”墨穷问道。
“木人！正如我祖上曾见过的那样，一定还有古墓留存那种镇魂木甲。”英飞坚定道，同时从自己手上的书中取下一张硬纸卡。
只见硬纸卡上印着一个用铅笔所化的木人形象。
画风很写实，是个栩栩如生的木人，有口无目，披甲执坚，脚上和手肘与膝盖弯侧翼都有利刃。
不过毕竟是素笔画，画风虽然写实，但又画得很简单，像是草稿一般，很多细节也没有表现出来，连颜色都不知道。
墨穷试着脑补了一下，发现不行，从手中轻轻扔出去的一丝纸片凭空消失。
“这是我太爷爷所画，当初就是他亲眼见到一个汉代古墓中有此物镇守，可惜当时厮杀地太惨烈，我太爷爷事后光凭记忆去画，也只能画成这样了。”英飞说道。
“这个花纹是什么？”墨穷指着木人脸上的花纹。
披甲木人有口无目，在嘴巴以上的地方全是勾勒着一种复杂繁丽的图纹。
那图案外圆内方，边缘是星辰般的点拱卫，内部有两条苍龙纹交错蜿蜒而上，在大约位于木人脸鼻子的位置，形成一个‘8’状环路。
而在大约是眼睛的位置处，两条苍龙纹交错向左右延伸，一边分叉为‘＞’型，一边分叉为直角的‘横竖’型。
再配合那苍龙纹艺术性地填充，看起来像是个右眼在笑，左眼在哭的表情颜文字。
最后，在上方额头处，还有一个浑圆的东西，周边有九个蝌蚪纹路，像是放射状的太阳，可内部又有类似眼睛的瞳纹。所以也可以说是一只眼睛如太阳般在最上方放光。
英飞说道：“这图案我研究很久，发现它很像好几个墓中出土过的伏羲女娲图，只不过比较抽象。外圆的星辰中，虽然画得没有规律，但那是因为我太爷爷记不清，其原本应该是有规律的，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三垣星宿比例图，乃是象征宇宙星界万方。下方这两条苍龙纹无脚，交错蜿蜒，亦可以看做是两条蛇尾纠缠，代表阴阳结合。”
“最后是这两个分叉，右眼……也就是我们看到的左边这个‘＞’，乃是一个规，右边这个‘横竖’，乃是一个矩。毫无疑问，规矩是象征普世的秩序。”
墨穷呢喃道：“宇宙星辰，阴阳化生，规矩秩序……”
“没错，这合起来就是天地意志，此图就是墨家的天志图！”英飞说道。
“你还没解释这个太阳。”墨穷问道。
“呃……这个太阳如眼睛一般窥探普照一切，应该就是墨家唯物世界观中的唯心变量了，照耀万方，监察众生的那个意志，一个唯心，且唯人心的存在。墨子叫它……天鬼。”英飞说道。
墨穷听了，感慨万千，同时也细思恐极。
仔细想想，墨子想表达一个监察众生的意志，为何不直接说天地意志，哪怕叫它天神，天帝都好听点。
偏偏……叫天鬼。
旁人听来，多么违和啊……怎么用鬼这个词，来形容一个无上的意志呢？
天代表宇宙万物，而鬼乃人死后所化，是有人心的邪祟，两者岂能并列？人都那么渺小，更何况鬼，不嫌掉逼格吗？
看看道家的说法，那叫天道。看看阴阳家的说法，那叫太一。怎么到了墨家这里，叫个天鬼？
事实上，这恰恰是他的深意，信息量大得惊人。墨子怎么会不知道天道，他根本在指另外一种东西。
指的是本该无情无心的天地意志中，其实还有人心！可谓玄之又玄，邪之又邪！众妙之门，不……众妙之邪门！
天道自然，天鬼不自然。用鬼来描述它，实在是两千多年前的墨子，没有更好的词汇去指代了，只能说那个神秘存在像人死后所化作的鬼一般，游离于已经自然圆恰的天地规则中。宇宙碰到收容物，就跟人见了鬼一般。
没有比这更贴切地称呼了，有着人心，却又凌驾于规则的东西，只能叫它天鬼了。
墨穷实在不知道，墨子当年到底想了多少，想了多远。
不过他却能从这见字如面地先贤文字中，感受到一个古代科学家研究收容物时的心情：太特么操蛋了！
天道，你撞鬼了吧你啊！
墨穷摇头思索，虽然这都是英飞的猜测，但墨穷感觉这可能就是真相。
墨子这个人，很可能正是两千多年前对收容物最具理解的人。
天鬼，应该指的是一切收容物的源头吧，那个仿佛让自然规律见了鬼一般的玩意儿。
“三百万，我只有三百万可以赞助你。”墨穷说道。
“什么？多少？”英飞听了大惊失色。
“最近手头紧，三百万已经是我全部的存款了。”墨穷说道。
“你竟然有这么多钱！”英飞激动道。
“嗯？多吗？”墨穷一怔，没想到英飞是觉得多了。
英飞点头道：“够了够了！这回是我自己行动，花不了多少钱。”
他本以为墨穷不会给，就算给，了不起看在同事的份上，给个万把块的就不错了。
哪知道墨穷张口就三百万，这都够他找十几二十个墓了。
“你不是种地的吗？竟然这么有钱……”英飞问道。
“就是种地赚得。”墨穷笑道。
英飞咋舌，种地都这么有钱了，开大农场的吧。
他虽然是个盗墓的，但其实比谁都穷，因为他挖掘的文物都是上交的，可以说纯靠蓝白社外围工资生活。
一有钱就全国乱跑，寻找失落的木甲之艺。
最爽的时候就是蓝白社报销他一切花销，并且联络国家考古队支持他，很是挖掘了一些汉代王侯的墓。
但考古队也不会一直这么挖下去，挖出来还得慢慢发掘，慢慢清理保护现场，后续工作要持续好几年。
所以到后面墓越来越多，就不让他继续找墓了，再找也管理不过来，会造成文物损伤。
乃至于现在他虽然还能私自行动，但却不能挖王侯墓，只能挖些无名小墓。
现在穷光蛋的他，对于墨穷的赞助，自然是欣喜不已。
墨穷当然也不是白给的，他在记住那‘天志图’后，去除不实的部分，只脑补苍龙纹的图案在一个木制的背景上，立刻发现扔出的纸条缓缓飘动。
至此确定……真的有这样一个图案在木头上。
而且方向是在……泰山。
当天晚上，墨穷就带着一百公斤的肉开车回了家。
三年下来，当初投钱建的各项公共设施早已完工，曾经以为会年年亏损，哪知回来一看，竟然经营自如，并没有亏损。
虽说回本还早，但至少维持住了。
不得不说，国家发展得太快了，墨穷三年没回来，等到了这里发现已然大变样，竟然成了一个旅游村。
其实泰山周边的乡镇都不会穷，墨穷老家主要是地理位置不好，太偏僻了，这地方完全不适合发展，出去只有一条路，还是险道，过不了大车。
大巴车去不到的地方，坐拥山水也没用。
不过这样的问题终究会解决，再加上当初墨穷投钱的建设起了带动作用，等三年回来，竟然路也打通了，桥也铺好了，村里数十户基本都重建了新房。
或许这背后还有蓝白社的一些企业投资倾斜的作用，比如有蓝白社旗下的公司想投资发展这周边，知道墨穷出生于此，那肯定就优先考虑这片儿了。
“真的在那片群山中。”墨穷下了车，再次确认了一下有那样的天志图苍龙纹的地方，果然是岱宗群山深处。
之前在烟大测试的方向，只是往西，还不能确定是在泰山。毕竟可能更西，直接西到秦国地界去都有可能。
可现在当墨穷来到泰山老家，发现纸条又往东，就可以确定了。目标，就在泰山里。
墨穷没想到会在他老家附近，从小所见的泰山深处，会有木甲之艺的线索。
当然，只是线索，因为他追踪的是天志图苍龙纹，而非木人本身。
只能说，泰山里埋了墨家的人。
英飞所说的墓，也正是在这附近，只不过离得比较远，要从另一个地方进山找。
墨穷可以直接锁定那个地方，但他不想打断自己的假期，反正英飞是个寻墓达人，相信他肯定可以找到。等他确定了之后，再通知自己就是了。
“老爹！”墨穷下了车，来到自家院里喊道。
紧接着就见屋内一个女人探出头来，惊喜地看着他。
“卧槽……”墨穷见到那人，吓了一跳，一脸惊愕。
“你怎么在这？”
只见那女人清秀甜美，粉妆玉琢，正是秦雅。
三年过去了，她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青涩稍减，更添温雅。
此刻突然看到墨穷，脸色又惊又喜，蹭得一下又红了。
见到这熟悉的状况，墨穷头皮发麻：还是这样，一点没变，三年了……我当年给她的冲击，难道是一辈子的事？
这都找到老家来了！乃至于见到墨穷，心里一激动就脸红。
秦雅走过来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来这玩，知道你家在这，就来看看。”
墨穷暗叹，秦雅虽然没有开放心声，但她的心思太好猜，稍微揣摩，就被他读得通透。
恐怕，秦雅就是想找到他吧，在学校方面，秦雅以为他被开除了，不会再回来，而电话也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只知道他老家在这，那就只能隔三岔五来他父母这看看他会不会回来了。
接着，老爹也走了出来。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这又是租的车？”老爹虽然很激动，但嘴上却很平静。
墨穷笑道：“我买的，这几年……”
“墨穷，你毕业后去哪工作了啊？”秦雅突然说道。
墨穷看着她一笑，他去拿毕业证，其实就想告诉父母自己三年大部分时间在上学，之后又做了几个月的事而已。
只不过见到秦雅在这，还以为这说辞说不通了。
哪知道秦雅并没有跟家人说自己被‘开除’的事，帮自己掩盖住了。
“我跟人合伙开了公司，在南方。”墨穷顺着说道。
他说的含糊，而他也知道，老爹不会多问。
墨穷来的时候刚好赶上饭点，从车上拿了十斤肋排下来让老妈加个菜，一家人坐在桌上聊着。
聊一聊腿啊，聊一聊这两年村里的变化，以及秦雅这两年频繁地来看他们。
秦雅最初来是在两年前，那时候墨穷的档案已经迁走了。
不过墨穷以前去秦雅家做客时，提到过自己老家在这里的事，这显然被秦雅记住了，以至于在以为墨穷犯了什么事被开除后，她来到这里找他。
那时候墨穷在极限岛呢，她当然不可能找得到，不过也认了门，跟他父母认识了。
当时秦雅没有说墨穷被开除的事，只是说墨穷又请了假好久没上课。
等下次去的时候，她又跟老爹说墨穷回去上课了，让他们不用担心，只是墨穷经常有事，所以假期不回来。
于是秦雅成了带信的人，每个寒暑假都会来。
今年秦雅也毕业了，而这里也成了一个小旅游点，她更是频繁拜访，想知道墨穷有没有回来过。
因为只有她知道，墨穷是足足三年多没回家，也没有去上学，完全地失踪了，亦如当年她的弟弟一样无音无讯。
她没有办法找到一个无音讯的人，只能寄希望墨穷有一天会自己回来。
若不是墨穷在极限岛中途打过电话回家说自己很好，恐怕她早就报警了。
“多谢你代我回来看我爸妈。”墨穷说道。
秦雅笑道：“没有没有，我每次来伯伯婶婶都要弄一大桌子菜招待我，我也是力所能及地帮点小忙。”
墨穷嗯了一声，又随口问了问秦雅的近况，有一句没一句的，茫茫然地吃完一顿饭。
不怪他僵硬，如果告诉他这是一场任务，他有无数方案演绎这顿饭。
但那些所学的东西，他一个也不想用在秦雅身上。
于是乎墨穷回到了早年的笨拙，僵硬之余竟然蹦出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家，要我开车送你吗？”
“噗……”老爹一口茶喷在地上。
墨穷一怔，话出口才反应过来这不像话，急忙说道：“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你现在想待多久待多久，在我家随便玩，回去的时候我有车可以送你。”
但是秦雅也还是站起来，低声说道：“不用了，我是来旅游，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陪陪家人吧，不用招待我，我也该回去了。”
她又跟墨穷父母告别，然后低着头木然地往外走。
墨穷站起来说道：“我送你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有车。”秦雅头也没回。
不过墨穷还是看到她眼睛红红的，不回头只是不想他看见。
“好吧……”
于是老爹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墨穷又坐了回去。
“你！”老爹气急。
不过见到墨穷面色苦恼和犹豫，老爹却又叹了口气：“唉，这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墨穷低头道。
“我也知道你为难，不过你不能这样，人家等了你这么久，你总要给个交代。这样吧，你和卫兰也谈了这么久了，你看哪天带我去见见她父母，早点把日子定下来，这小雅也就死心了。”老爹叹气道。
墨穷错愕，看着老爹道：“卫兰？什么卫兰？”
“嗯？”他错愕，老爹更错愕，被墨穷的回答秀了一个踉跄。
老爹瞪眼道：“你上次带回来那个女孩啊！你不是说她叫卫兰吗？”
墨穷摆头道：“我的天呐……不是，那个女孩跟我没什么关系，现在顶多是我同事。”
“你们分了？”老爹楞道。
“我……随便怎么说吧。”墨穷想起来，当初卫兰和洛易把他带走时，确实是将错就错默认了老爹的误会。
老爹当即拍案而起道：“那你这么对小雅干什么，我还以为你跟那卫兰一直在谈。原来早就分了，那你还杵在这干嘛？”
墨穷摇头道：“老爹，我真的很忙，我没法接受她。”
要说他对秦雅没感觉是不可能的，若是以前知道秦雅这么执着，他会接受的。但现在，他是社员，先不说根本没有时间陪她，就算像现在这样抽出时间来，也是随时就要走。而且他也没法解释自己离开是做什么，因为秦雅连外围人员都不是。
当然，他随时能给一张保密协议，让秦雅入外围，但他的生活对秦雅来讲，还是太过于冲击了。
社员大多保持单身，因为就算是墨穷，也没法保证自己不会战死，或是被心灵扭曲住进精神病院。
……
岱顶往西，绕开峪口，英飞深入了后山无人区。
与其同行的还有一名中年秃顶男子，两人脚力不俗，在无人区中攀山越岭，用黄粉驱虫，药酒避蛇，断断续续走了两天一夜。
这天下午，英飞在一条山溪旁装水，喝了一口说道：“马老哥，我的情报也就到这了，剩下的靠您了。”
“这里不会有大墓，你搞错了吧？泰山合山抱水的好地处早就占光了，现在全都被国家保护起来，你带我来的这地方，根本不会有好墓。”马老哥皱眉道。
英飞听了不惊反喜，点头道：“是的，这里不会是大墓，也不会是好墓，这里是墨家的墓。”
“墨家？我玩我吧？墨家崇尚节葬，哪来的墓？”马老哥这才知道英飞带他找的是什么墨家的墓，顿时吹胡子瞪眼。
英飞急忙笑道：“不要急嘛，墨家节葬，提倡不把社会财富浪费在死人身上，可不代表就没有墓。咱们不是说好了，来这‘支锅’给您五十万，您帮我找着墓就行，墓里是亏是赚，都交给我。”
“那观风水就无用了，只能从地质上去分析。”马老哥说着，仔细观察附近的山形走势。
既然已经知道了要找的墓不在什么风水宝地，那么就只能从地下土层质地上去一点点分析了。
不是什么地方都适合建墓的，有的地方地下水太丰富，有的地方土质松软，有的地方植被根茎太过深入。
两人合作，在方圆二十里慢慢掘土验证，分析搜找。
又过了两天，两人才终于锁定了一处山涧。
马老哥指着眼前山谷道：“泰山之阴，奈河以西是鬼界，这里正好又涧深坡陡，不见阳光，谷内溪水不断，水声呜咽，千古长流，正指向阴庭奈河。山势又东高西低，背海而吞中嵩，负阳拒阴，草木不生……”
“咱不是说好了只看地质吗？咋又聊起风水了？”英飞一头雾水道。
“我不是说这里好，而是这里万万不得动土。”马老哥说道。
英飞撇嘴道：“管它的，先测测土层再说。”
资金充沛，他准备了很多探测仪器，两人既用科学手段先测着，也展开铲子，进入深谷中开始挖土。
他们两种手法并用，足足折腾了三个小时，突然英飞大喜道：“就是这了，地下三十米土层含糊，两种土混合痕迹明显，都是曾经深挖的痕迹造成的夯土层。”
“此地不宜动土，就算是墨者，也是明鬼节葬，怎么会在这里建墓？”马老哥奇怪道。
英飞却不管，确定了几个点之后，开始往下挖盗洞。
这家伙是职业盗墓贼，挖盗洞那叫一个娴熟，不一会儿整个人就跟遁进土里似得，挖进了地里。
马老哥站在极狭窄的盗洞边思索，突然说道：“等一下，你要找的是先秦古墓吧？”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帮忙挖，可以自行离去，找刘老头拿尾款。”英飞在盗洞中喊道。
“我告诉你，这里根本不该有墓，不过既然发现了先秦时期常见的夯土层，说明底下确有封土堆。”马老哥说道。
“那不就得了！我找的就是这个。”英飞说道。
“不，听我说完，封土堆封不一定是墓穴，它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地宫！”马老哥说道。
英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盗洞中爬出说道：“地宫？”
地宫是陵墓的一部分，但区别在于，地宫里大多是埋死人的遗存物。
像秦陵地宫，秦始皇自己的灵柩就不在里面，而在更深的墓室。
换句话说，墓室之于地宫，如紫禁之于首都。
里面会有天顶地窟，城墙水渠，房屋密列，坊室分明，甚至还会有桥梁山峦。
这种地方，陪葬地多得数都数不清，他擅自盗掘，蓝白社会对他追责的。
“墨家崇尚节葬，怎么会造地宫？”英飞郁闷道。
“我说了，这里不是墓穴，这可能是非陵墓的地宫，也就是给活人用的……地下城！”马老哥凝重道。
“嘶！”
英飞先是震惊，随后大喜！
墨家崇尚节葬，提倡社会财富给活人用，而不是给死人。
建造地宫就矛盾了！除非……这地宫就是给活人用的。
反过来若这真有地宫，也极可能说明这地宫是墨家的，因为凡造地宫，必是帝皇，且绝不会选择在这种万万不得动土的地方。
倘若这地方有地宫，那思来想去，敢这么做的，也真只有非命的墨家了！
“墨家地宫……墨家地宫……”英飞快哭了，他找了十年，从没想过会有墨家地宫。
毕竟墨家节葬，不可能有大墓，他一直以来的想法里，顶多找到某个汉代诸侯王或先秦诸侯的墓里有木甲的线索，就心满意足了。
因为那就证明，自己的祖先没有撒谎，他一直以来的猜想也是对的。
哪知道现在脚下，极可能有活人用的地宫，这若真是墨家的，里面必有墨家埋藏千年的惊天秘密。
“小飞，你找的就是这个对吗？你一直在找先秦古墓，其实就是在找这墨家地宫？”马老哥问道。
英飞急忙稳定情绪，说道：“我只知道这里会有东西，却只以为是古墓。毕竟地下工程皆是陵墓，我没想过会是活人住的地下城。”
他是根据一个汉代墨者墓里发现的帛图上所画，才找到这里，他研究了很久，反复对照国内河山，最后才发现那画的是泰山西麓某处的地形。
“这都是你的猜想，也许这里只是薄葬的小墓也说不定。”英飞说道。
“你别说了，我帮你挖。”马老哥抄起家伙，也不走了，跑到另一个点挖起来。
英飞眉头微皱，知道马老哥这是对地宫也上了心了，地宫往往文物繁多，一两个人随身拿几件，搬运十几年都搬不完。
不过他年轻力壮，倒也不怕马老哥当场起贪念，事后就更不怕了……若真找到地宫，他会直接联络汇报给上级，让蓝白社派人把这里保住，然后移交给国家。
两人都是老手，竭尽全力深挖盗洞，一个点挖不下去，就再换一个点。
因为墨穷赞助的资金充沛，英飞带足了补给，两人在这深谷里吃喝拉撒又两日，终于确定了地宫的存在，并且在侧面挖了一个直通石壁的盗洞。
“把炸药拿出来啊！”马老哥砸了几下石壁，发现石壁似乎浇筑了铜水，于是说道。
英飞摇头道：“不要破坏它，若是氧气灌入，里面的东西就都毁了。”
“里面的好东西定然极多，能拿走一两件就发达了，怕什么？”马老哥不知道英飞是蓝白社外围人员，无所谓道。
英飞从包里拿出面罩气瓶，甚至还有贴身的防护服说道：“里面缺氧就让它缺，反正定然毒气森森，你是前辈，肯定知道秦始皇陵为何无人敢盗吧？”
马老哥说道：“还不是里面全是水银，水银剧毒，不仅能从口鼻入，还能渗透皮肤，老一辈的人去一个死一个，根本盗不得。”
“我这套装备就没有问题，全身包裹，紧肤贴肉，我就算泡进毒气里也不会有事。”英飞笑道。
“小飞，给我也来一套啊。”马老哥笑道。
“抱歉，只此一套，面罩气瓶倒是多预备了，不过这可防不了渗透皮肤的毒啊。”英飞说道。
马老哥脸色难看，却又不肯就此离去，只得说道：“先炸开看看。”
英飞见他不死心，便先上去穿戴好装备，然后下到盗洞深处，把封气囊打起来，堵死盗洞，如此就不会空气流通。
再用炸药顶点爆破石壁，火焰会耗尽最后一点氧气。
“轰！”石壁被炸开一个小洞。
英飞先驻足听了一会儿，见里面回音激荡，久久不息，不禁兴奋。
先将荧光灯扔进去，发现小洞在高处，荧光灯直接落到十几米深的地方。
“怎么样啊！”马老哥听到爆炸声，立刻在封气囊上头喊道。
英飞说道：“这个石壁好像是个城墙，我们盗洞挖浅了，在城墙上半部。”
“有没有毒气啊！”马老哥问道。
英飞拿出仪器检测了一下，发现确实有很多有害气体，但没有那种渗透皮肤的毒气，带个面罩也就行了。
不过他没告诉马老哥，而是说道：“有毒！你别下来。”
说着，把绳索钉在盗洞里，自己顺着绳子往下爬，很快就落定。
高举电灯，只一眼就让他震撼了。
他真的是从城墙爬下来的，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城池，道路为青石铺就，两侧石屋延绵纵横，还有整齐的排水沟渠。
每隔十米，还有高大的木质水汞，里面甚至依然有水储存。
每隔二十米，就有青铜巨柱，巨柱直通穹顶，有螺旋向上的梯阶，连接着许多二层木屋。
举目向上张望，整个城池上方横贯有交错的木梁，这些木梁由青铜包裹，犹如轨道，由无数青铜巨柱支撑，贯通所有二层木屋。
上面还零零散散放置了许多马车般的载具，不过这些悬在空中的轨道，马是不可能行走的。
英飞好奇之下，沿着一根青铜巨柱走上去，来到一架马车前。
赫然发现那马车机枢严密，有众多脚踏板，可如自行车一般骑行。
不过在脚踏板的位置，英飞赫然见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一具有手有脚，脑袋如方碑的木甲人。
“找到了……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英飞泪流满面。
……
英飞泪流满面，站在马车前手都在发颤。
他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抚摸向那木人。
木人坐在驾驶座，双脚搭在踏板上紧紧扣住，双臂也插进车头固定住，一动不动，似乎已保持这样的姿态千年。
抚摸了一会儿，英飞松口气，这木人并没有他太爷爷当初遇到的那样，见人就砍。
这木人似乎只是个模型，动也不会动。
不过英飞并不觉得是它真不会动，可能是时隔太久坏了，亦或者需要什么媒介操控。
找了一会儿，英飞上了马车，在马车座位上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石碟，如手机一般轻薄，盈盈一握，刚好拿住。
从外形来看，像是一张椭圆形的碟片，从中间截开剩的一半。
拿起石碟，英飞正要研究，哪知手刚移动，就突然听到嘎吱一声，那静坐的木人双腿摆动，竟脚踏着木车骑行起来。
“什么！”
英飞大惊，顿时僵硬住。
而那木人也只是骑动两步，就再次停下了。
见状，英飞再次晃动石碟，就见木人继续踏车，载着他在木梁上行进。
晃动地越快，则木人脚踏得越快，就见英飞兴奋地握着石碟，疯狂撸动。
因为有轨道固定，所以速度极快也不会翻车。
“这是什么原理？”英飞停下晃动，木人也立刻停下，握着石碟往后一甩，木人插进车头的双臂也往后一拉，顿时木车急刹下来，发出刺耳的木头摩擦声。
石碟根本无依无凭，与木人没有任何连接，却能操控木人，完全是超自然地控制。
英飞定了定神，倒也没有太激动。
他寻找木甲之艺的缘由之一，便是觉得其背后有收容物因素。
如今这隔空操控，完全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他急忙先把这事打了个报告，然后又打电话给墨穷。
此刻按照和墨穷的约定，直接把发现收容物的事告诉他了。
“墨穷，地点我告诉你了，你来可以，但我已经汇报了上级，社里马上会派正式社员接管此事，你等到正式社员后，听他们安排，不要直接下来。”英飞说道。
墨穷在联络器那头说道：“哦，没事，有什么危险吗？”
“暂时还没有发现危险。”英飞说道。
“知道了，我马上就到，有什么危险随时向我汇报。”墨穷说道。
挂断之后，英飞有些奇怪，心想墨穷一个外围人员，不知道有危险向他汇报有什么用。
他也没多想，做完了分内之事，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木甲人身上。
“这到底怎么操作的……”只见他先把车停在另一个巨柱木屋前跳下去，握着石碟横移竖劈，大幅度挥舞，一会儿向左甩，一会又画一个大圈，手舞足蹈。
完全把这石碟当做了一种牵引物，想试着操控木人从车上走下来。
可惜失败了，不仅如此，他除了晃动和手往后拉以外，其他操作下木人根本纹丝不动。
甚至于他跳来跳去，与拿着石碟不断退后，木人都没有反应。
这就奇了怪了，明明石碟随着他跳，已经剧烈晃动了。而且随着他往后退，也算是后拉了，木人为何又没动静？
英飞站定，手上原位抖动，木人才再次启动，踏着车远去。
大约骑到十五米外后，木人才又停下。
“操控范围是十五米，而且好像只有脚踏功能和手刹功能……”英飞呢喃道。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声闷响。
英飞吓了一跳，还以为有木甲人自己动了，却发现声音来自于他爬下来的地方。
他看过去，就见那里亮起灯光，竟是马老哥自作主张地跳下来了。
“这家伙！”英飞急忙从巨柱上下来，朝那里跑去。
马老哥必然开了封气囊，此刻外界空气灌入，这里面的文物都会迅速氧化！
“这里明明没有毒嘛……”马老哥举着灯，戴着面罩惊骇地看着这座城池。
甚至直接推开房门，进去搜找。
英飞心系于那些木甲奇物，急忙质问道：“你关好封气囊了吗？”
“用不着，青铜器又不会烂，顶多颜色褪掉，反正是要拿走的东西，迟早是要接触氧气的。”马老哥说道。
“混蛋！”英飞急忙顺着绳索往上爬。
哪知马老哥突然惊讶道：“咦？这里的木头怎么还是坚韧如昔？”
“啊？”英飞听了这话，也觉得奇怪。
刚才那木人车也是极为坚固的，完全不像是放了两千年。
还有这些房屋的木门，按理来说应该一触即烂，可为什么还是质地如故？
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利索地爬上去，将封气囊重新堵死盗洞，尽可能地保全这里的文物。
“气瓶很小，只能支撑半个小时，咱们看一看就走，什么也不要拿。”英飞回来说道。
“这么大的地宫，来都来了，岂能走空？”马老哥在房屋中抚摸着一些陶器，不过这些陶器好像只是寻常日用，没有纹路，也不精美，并不值钱。
随后，他又把目光转向那粗壮高耸的青铜巨柱，巨柱雕有各种抽象的奇兽，气势恢宏。
整个地下城里少说也有八九十根，带是带不走了，一根这样的巨柱，起码有千钧之重。
不过别说带走一根，光从青铜柱上抠下一块浮雕，也值不少钱了。
“听着，这里很危险。”英飞说道。
马老哥笑道：“行了，我比你有经验，若是大墓定然机关重重，但这明显是生活区，想来是墨家门徒隐居之所。咱们只要不深入一些奇怪的密室、走道，定然不会有危险。”
说着，他又推开几间石屋，可惜仅有陶器，竟是一件青铜器也没见着。
“难不成所有青铜器都拿去炼做柱子了吗？那怎么连玉也没有？”马老哥奇怪道。
英飞也不答话，就死盯着他，反正上头马上就会派人来接管此事，他只要等就行了。
可马老哥显然不是个安分地主，几次想要爬上青铜柱，都被英飞制止。
好在他对那些木梁木车没什么兴趣，见英飞不让上去也就算了，沿着道路一直走，找到了一个巨大的院坊。
院坊上写着篆文，两人都是颇有学识的盗墓贼，认出那字的意思：工器坊。
马老哥眼睛一亮，暗想这里一定是墨家的工具仓库，好东西肯定多，多得不说，青铜的圆规角尺总有吧！
果然，他一进去就差点乐晕了，因为院子正当中就有一套占地极大的青铜壶滴漏！
那是先秦时期的计时工具，如此大一套做工精良，纹路精美，保存完好的青铜壶滴漏，放到周朝都价值不菲，更何况现在。
“发了啊！小飞！这比你爹当年盗得酒樽可值钱多了。”马老哥兴奋道。
“咱们支锅时可说好了，这是赚是亏可都是我的。”英飞说道。
“诶，说好的可是墓穴，这又不是墓穴，这样！若是在这里发现任何一尊棺椁，我扭头就走，且把这秘密烂在肚子里！”马老哥笑道。
“MMP！”英飞骂咧道。
马老哥脸皮厚如城墙，淡定道：“我跟你父亲可是把兄弟，你既然找我支锅搭伙，自然是信得过我的。我到老也没个孩子，可是一直把你当做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啊。”
英飞叹了口气，虽说他不会信马老哥的这种鬼话，但要说关系，马老哥确实跟他极为亲近，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没有亏待过他。
翻脸是不可能的，只能先稳住，等蓝白社的人到。
英飞说道：“这东西可带不走，太重了，我们再看看……再看看。”
马老哥心说这地宫在这也跑不掉，第一次来先顺走点又轻便又值钱便好，回头再慢慢把这里搬空。
“没事，挑点轻便的带走，这里位置隐秘，以后再来慢慢拿，你我一直到死也都吃穿不愁了啊。”马老哥笑道。
英飞白了一眼，紧跟着他往里走。
可就在这时，院外的石板路上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仿佛金石交击，步步铿锵！
在这寂静无声的地下城池中，声音无比清晰地回荡，由远及近。
“嘶！”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剧变。
马老哥担忧的是这里怎么会有别人？莫不是有同行跟踪，也混进来了？
英飞倒是知道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如他太爷爷当年所遇到的一样，会自主行动，战斗力极强的木甲人。
两人同时抽出防身的刀具，却是做出截然不同地反应。
马老哥抽刀就往外冲，毕竟与同行谈判分赃，气势不能堕！
先声夺人，仿佛随时要火拼，并大声宣称这里是自己先发现的，然后再慢慢攀关系，若是认识就最好了，顺着下台阶慢慢谈分成。
不认识也不要紧，这圈子其实不大，朋友的朋友，基本就能与任何一个盗墓的攀上关系的。
然而马老哥冲出去了，英飞却抽刀子躲进了屋内。
两人同时反应，却背道而驰。
“别去！”英飞见状急忙低声道。
“你怂什么！你一怂一会儿分不到好东西了！你年轻气壮，过来给我镇场子，快！”马老哥瞪眼道。
说着，他人已经跑了出去，站在正当道上，调了一下脑袋上的灯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照。
“嘿！一江水有两岸景，同是……卧槽！”马老哥张口就想说黑话，结果看到对方模样，直接吓得一抖，软倒在地。
只见一尊巨大的披甲力士大步走来，身高三米，穿着极其沉重的青铜甲胄，一手提着少说也有百八十公斤重的金锤，看起来骇人至极。
其脑袋笼罩在头盔中，连正面都覆盖着一层青铜面甲，纹路抽象，状若鬼怪。
光看到这马老哥就吓尿了，好在英飞早有心理准备，立刻冲出来拉着马老哥就跑。
马老哥被他拖着，还在疯狂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他也看到了，这披甲力士并不是人，因为在那青铜甲胄之下，还是能清楚看到木枢扭矩的关节。
木头做的机器人吗？墨家再牛逼，机关再精妙，哪怕连机器人都做得出来，可都过去两千年了，这地宫里的木头怎么还能动！
这行动之自如，简直如活人一般。
……
英飞拖着马老哥进了工器坊，他心里有准备，又是蓝白社的人，此刻自然能保持冷静。
反观马老哥，他盗了一辈子的墓，却从没遇到过怪事，此刻骤然面对，直接懵了。
盗墓这行当，传下来一些迷信的仪式，传下来一些探墓的手法，传下来一些开棺破室的技艺，传下来一些防范毒瘴虫蛇的法子。
可就是没传见了鬼了该怎么办。
两人冲进工器坊屋内，英飞立刻就把门给合上。
这里的门也都不一般，很明显能看到上方有滑轮，乃是横向捭阖的。
而更特殊的是，根本没有锁，包括之前所见到过的所有石屋也都是如此，似乎这地方根本不需要锁。
英飞举着灯左右张望，想找其他出路，却发现屋内耸立着十几具木甲兽，只看得他头皮发麻。
除了木甲兽，还有诸多工匠器具。
英飞能看到一个磨盘旁，栓系着一头木马，似乎它曾经就是拉动这磨盘的驱动力。
似乎是为了增加木马与地面的摩擦力，在磨盘周围一圈的地上，都是倒三角式的小沟，可以让木马踩踏时有足够的面受力。
另一旁又有精巧至极的金属绞盘，似乎是用来打磨木头的，将木头放入其中，合紧绞盘，就可以跟削铅笔一样地削木头，能把木头削成浑圆的长杆，亦能削成一头尖锐的木楔。
貌似曾经操控绞盘的，也不是人，而是一只巨大的木甲蝎子。这木甲蝎子倒吊在绞盘下方，节肢有数十段，可以如鞭子一般盘踞成一团，刚柔曲直如意。
英飞看着它静止不动的状态，亦能脑补出当年其工作的样子，想来就是吊在这绞盘下，不断地用蝎尾抓取原木，削制成各种样子。
除此之外，这里还遍布机关齿轮，枢纽相扣，而在能转动、带动、推动它们的末端，皆有木制牛马。
而在这一连套的机械中，有一个跟外面一模一样的巨大木甲力士耸立在那，只不过是个半成品，脑袋还没有装上去。
“墨家这么牛逼的吗？”马老哥惊骇道。
机器人这么容易就做出来了？
英飞匆匆扫了一眼，关键是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拖着一根大原木，并大喊帮忙。
此刻外面的木甲力士脚步声已经进了院儿，马老哥也没二话，立刻帮忙托举原木。
两人合力，将那根大原木抵在门口卡住，让那大门没有办法横拉开。
不过想到那力士手中沉重的金锤，两人也不觉得这个门可以挡住它，连忙又拉开一个大青铜箱子，并排蹲了进去。
两人躲在青铜箱子里，稍稍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能听到那木甲力士脚步声停下，似乎是伫立在了门前。
过了一会儿，那力士竟直接离去了。
“呼……”英飞松了口气。
马老哥说道：“这是怎么回事？那是什么玩意儿？”
“就当是机器人吧，墨家木甲术。”英飞轻声道。
“好吧，不过还是榆木脑袋，那么大个直接一锤子就能把这破门打开，它竟然放弃了。”马老哥说道。
英飞也觉得奇怪，猜想道：“可能是不想破坏这里吧？毕竟他应该是属于守护者。”
马老哥古怪道：“它难不成还有思想？不过是遇到障碍物不知道怎么处理，于是就离开了而已。”
他就算把这当做机器人，也不觉得这木甲力士有多高的AI，之前被吓尿完全是没有心理准备，如今见木甲力士被区区一扇门给阻隔，立刻觉得这木甲力士就算很厉害，那也是个蠢笨的木头。
马老哥站起来，刚一只脚爬出箱子，就听到远去的力士脚步声又开始往回转，再次由远及近。
“呀！它这是程序错乱了吧？”听到木甲力士去而复返，马老哥也没有再钻回箱子，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屋内吐槽。
英飞感觉不对，急忙说道：“不要小瞧木甲术，当初我太爷爷的事你不是知道吗？”
“你家编得那个故事说的就是这木甲人？”马老哥惊道。
“什么编得！那是真事儿！”
英飞刚说完，就听到脚步声已经近在门口，两人立刻都屏息凝神，盯着大门。
又停了，木甲力士又停在了门口。
“哈……看到没，一个笨机器人！”马老哥松了口气笑道。
怎料话音刚落，屋内突然响起了木头咯吱的声音。
“什么！”
两人瞪眼看向一旁，就见那一直倒吊在绞盘上的巨大木甲蝎子突然动了！
它跳在地上，灵活的节肢窸窸窣窣地在地上爬动，快得像个精灵，一下子就冲到了大门前。
“歘！”
那巨大的蝎尾顶端直接展开成爪，猛地怼在那原木上，将其抓起！
需要两人才能扛起来的原木，竟被这只木甲蝎子举着，嘎吱嘎吱地跑到绞盘旁，轻松地将木头放上去。
“卧槽！”两人惊呆了。
“这东西也是活的？”
马老哥惊恐地看着那举着木头的蝎子，面无血色。
如果这蝎子也是活的，那这里十几只木甲兽呢？不，已经没心思去管那些了，因为门刷得一下被打开，提着金锤的巨人弯腰走了进来。
“啊啊啊啊！”马老哥惊叫着。
英飞也惶恐不已，但眼尖的他看到了力士手中握着一枚石碟。
这个在之前是没有的！
“啊！他刚才是去拿石碟了！天哪！”英飞恍然道。
“什么石碟？”马老哥根本不知道英飞在说什么，只是连连退后，背靠墙壁。
英飞骇然地看着木甲力士，已然明白刚才它为何停在门前。
“它不想破坏这里，所以去拿能操控木甲蝎子的石碟了，这里的木甲兽并不是活的，而是受它操控才去开的门！”
马老哥听了，也是震惊不已。这不是榆木脑袋吗？机器人还知道操控机器人？
为了不破坏大门，它回去拿‘遥控器’，让里面的木甲兽帮忙开门，这特么是笨机器人？这简直成精了啊！仿佛会思考。
两人绝望地看着木甲力士朝他们走来，闲庭信步。
路上遇到一头拦路的木牛，竟知道先把木牛提起来放到一边，顺手又把手中的石碟给放在了木牛上。
它真的不想破坏这里，明明直接走过来挤开那木牛就行了，却偏偏呵护地把那木牛给抱开。
顺便腾出一只手来，直接抓向马老哥。
“救命啊！”马老哥大喊着。
英飞趁着力士先攻击马老哥，他猫着腰直冲向那被放在一旁的石碟。
只要拿到石碟，就能操控那只蝎子，他深知这一点。
可惜，这木甲力士比他想象中灵活多了，伸到一半的手突然变向，抓住了英飞的手臂。
“啊！”英飞惊骇。
就见木甲力士将他提起来，往身上一拍，立刻力士腹部弹出一个铜环，扣住了英飞的腰，将他锁在了这力士身上。
另一边马老哥就更加不济了，也如样地抓在身上，跟英飞一左一右地被扣住。
于是乎，木甲力士将两人挂在身上带走，任由英飞拍打挣扎，也不为所动。
“他好像不是要杀我们。”
“这是把我们带到哪去？”
木甲力士身披青铜甲胄，英飞的刀子虽然插进去了，但也仅此而已。
甲胄下的木头也是质地坚硬，根本不介意他多捅几刀，也就留下些划痕凿印。
挣脱不开的两人，只能任由木甲力士把他们带走，路上英飞拿出手机正要向上级求救，却发现墨穷先打过来了。
“嘟！”
看到是墨穷打来的，英飞直接挂掉！
墨穷这时候打过来，兴许是到了吧？但这关键时刻，他现在哪有心思跟墨穷说话，天知道木甲力士要把他带到哪去。
只见他挂了墨穷的电话，然后迅速打给已经接了这个任务的社员。
当有社员在附近接受了此次收容任务，那么那个社员的编号就会立刻发送过来，而他只需要拨打编号，就会直接转接到对应社员的联络器上。
不过几秒钟，接管任务的社员就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666社员吗？”英飞连忙问道。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挂我电话干嘛？”
……
此刻的墨穷在深谷上方直接信仰之跃，稳稳地落到小溪旁。
他好好地陪了家人几天，并顺便把买来的培植兽肋排都给吃光了。
正式把力量练到了八百公斤的程度，一拳下去如汽车撞击。
不过也相应的，体重增加到了两百八十公斤，只是因为骨骼密度，肌肉密度的变化，其表面上看身材还是很匀称，不知道的以为他只有一百公斤。
所以他的速度并没有快多少，除非用第二形态。
墨穷已经估算不出来，现在的他若是化身萝莉，脚下蹬踹全力使用头锥撞击，那威力会有多恐怖了。
英飞一汇报，确定有收容物后，他的特制手机就公开定位了。
社里会安排最近的社员接任务，当然正好关注到的话，主动领取也可以。
墨穷投资的英飞，得了通知，立刻就领取了这任务，他正好也是最近的。
“你你你……你是墨穷？”英飞挂了他的电话，又从联络器打给他。
墨穷站在盗洞边上说道：“我不让你有危险通知我吗？”
“这……你快下来吧，我被木甲人抓走了，这家伙还会操控别的木甲兽！”英飞喊道。
“你被抓走了？听起来像是有智慧的样子，可能不会伤害你们，我马上下来，你先坚持一下。”墨穷说道。
墨穷跳进盗洞，打开了封气囊。
地宫里氧气稀缺，英飞选择不透气显然是想保护里面的文物，那墨穷自然也要顺手帮他关好。
反正他蒙上一层海水威装，也不需要呼吸。
不过，他还是用空气墙裹了一波空气随身带着。
因为这实际上属于突发性任务，所以墨穷装备不齐，尤其是武器，基本身无长物，不过他带了打火器。
英飞既然真找到了木甲术的存在，就说明他太爷爷当初遇到的事是真的，同样也说明，木甲惧火，一个盗墓贼都能烧死目标而活下来，那他就更没问题了。
至少，这不是那种莫名其妙就把人弄死的收容物，有明确的目标以及明显的弱点，那墨穷就心里有底了。
此刻一边朝着英飞那边赶去，一边听着英飞跟他说这里的情况。
一路上看到诸多青铜木甲机关，墨穷也是感慨万千，墨家两千多年前竟然就建立了这般恢弘的地宫。
尽管背后有收容物的因素，可听了英飞的描述后，他觉得收容物的效果应该在于对木甲的操控上，或者是让木甲具有生命一般，对于工艺技术的发展可能仅有一些辅助作用。
“救命啊！”
在空寂的地宫内，墨穷隔着老远就听到了英飞的呼救声，立刻加速赶去。
同时还听到英飞在联络器里说道：“不好！它要杀我们！”
“它不是想活捉我们，仅仅是不想脏了工器坊。”
墨穷循声而到，只见英飞和另一个秃顶男被抓到了地宫一处偏僻的庭院池子中。
这原本可能是个养鱼的水池，但现在早已干涸，并且里面的淤泥中还混杂有不少骸骨！
那高大的木甲力士将二人扔进池子，另一只手直接高举金锤，狠狠砸下。
“轰！”
一声巨响，那是墨穷千钧一发之际赶来，急速撞上木甲力士。
他这一撞之威犹如一匹野马狂奔而来，那木甲力士直接飞了出去，撞进了庭院的一间木楼中。
“好重啊。”墨穷呢喃道，揉了揉左肩，那里已经红肿了。
木甲力士被撞飞并不是全靠他力量，这里还有绝对命中的帮助。
“墨穷！你真的是社员！你还骗我说是种田的。”英飞瘫软在地，似乎站不起来。
“我就是种田的。”墨穷笑着扶起他。
英飞还是站不住，说道：“我腿被捏断了。”
墨穷低头一看，他的腿骨明显断了，角度扭曲着，只是皮肉还连着罢了。
“你……你是谁？”马老哥的腿也断了一条，此刻呆呆地看着墨穷，心乱如麻。
他亲眼看到英飞打电话求救的，结果不到一分钟就有人赶到了，这肯定是早就通知过的。
更恐怖的是那看起来就觉得不可抗衡的木甲力士，被墨穷一个照面就撞飞了，这还是人吗？
墨穷瞥了眼马老哥，冲英飞问道：“自己人？”
“不不不……我也没想到会发现地宫，这人是我父亲的朋友，寻墓探穴比我厉害，没有他帮忙我恐怕要把这片群山都试个遍才会发现这里。”英飞解释道。
听着两人对话，马老哥哪还能不明白，英飞根本早就与人勾结了。
而且墨穷气势不凡，力量恐怖，恐怕来头不小。
肯定是发现地宫后，两人分开之际，英飞趁机叫了人！
难怪，难怪一件东西也不让拿，恐怕英飞联络的这个‘团伙’想独吞这里。
亏他还以为自己能吃定英飞，分一杯羹，没想到这小绵羊长大了，也成老狐狸了！
竟然联系外人，不承认他是自己人，这是要撇下他啊。
马老哥思绪乱成一团，脸色一变再变。
墨穷倒是没空管他，见到那木甲力士又完好无损地从木楼里走出来，立刻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我没带药，你们自己爬走等其他人赶到，我来挡住它。”
听到还有其他人，马老哥知道等人来了，这里就没自己什么事了，而他现在断了一条腿，除了任人处置以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这里的木甲兽这么厉害……先搞一只在手……”马老哥咬着牙，奋力地朝工器坊爬去。
他记得，操控木甲巨蝎的石碟，就被留在那里了。
“你小心啊！墨穷。”英飞倒是没想太多，一边爬一边回头看向木甲力士。
那高大的木甲人少说也有千斤之力，一锤子砸下来，一般人磕着就死。
然而墨穷不是一般人，跳步躲开，随后一把抓住锤柄。
“啪！”金锤砸在青石板上，乱石飞溅。
墨穷顺势一拔，想趁机将金锤抽出来。
“挺坚固的嘛。”然而这金锤纯青铜锻造，实心实体，末端更是直接固定在了力士手上，拔不出来。
反倒是木甲力士顺着他这一拔之力，一拳轰来。
“梆！”墨穷高抬手臂挡住了这一拳，并借势暴退数步。
“力气赶上我刚毕业那会儿了，倒是这青铜拳头上还长刺的卧槽！”墨穷甩了甩手，只见手臂上多了个血窟窿，力士青铜拳套上的刺是临时弹出来的。
此刻白气喷涌而出，从墨穷左臂往外嗤嗤。
英飞看呆了，他哪知道这是血，还以为这是墨穷主动爆气什么的。
另外硬抗这三米木甲巨人一拳，那实打实，肉撞青铜的画面也是极具冲击感。
“别浪费了……”墨穷嘀咕一声，再次冲向木甲力士。
这回他采取灵活战术，绕着木甲力士跑，毕竟这玩意儿身上到处都可能弹出武器来。
只见墨穷冒着白气绕了一圈，跳到了力士背上，与此同时，突然张开嘴巴一口咬在自己手臂上，刚好堵住那嗤嗤冒白气的地方。
这并不是想止血，他想止血直接用威装按压就可以了。
此刻乃是一口咬在伤口上扩大伤势，狠狠一吸。
顿时口鼻都有白气萦绕而起，简直七窍生烟。
那些白气从他面部的海水威装中咕噜着气泡往外跑，最后全被他的空气墙操作引导压制到一起，形成看不见的一团气球。
“卧槽……”英飞惊愕地看着墨穷一边跟小学生似得咬手臂玩，一边掏出了中指型打火器。
“噌！”
高压的防风火束蹿起，与此同时墨穷双腿一蹬，从力士背上急速跳开，跃到空中。
这顺势之间，也刚好躲过了木甲力士的一抓。
凌空五米高的地方，墨穷张着嘴巴，猛地冲着火束一喷。
“呼！”
一团膨胀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木甲巨人。
“妈呀！”英飞看着墨穷口吐烈焰，感受到热浪袭来，惊骇地在地上疯狂拖着下半身爬开。
……
事实上墨穷不用这么麻烦，他流出来的天然气一旦离体就可以如箭般直接命中目标，然后再自然地飘散。
不过能运用空气墙压缩，还是压缩的好。
火焰确实克制这些木甲，哪怕包裹了青铜甲胄也没用。
木甲力士的身体立刻就燃了起来，虽然墨穷提供的氧气并不充分，但也足以令大火燃遍其全身。
目标没有多余的挣扎，面对自己的燃烧非常坦然地……逃跑。
“嗯？小心！”墨穷见英飞在木甲力士的行进路线上即将被踩到，立刻飞掠过去单臂将其提起。
木甲力士燃着火，身上的木头响起噼里啪啦声，随手一锤想挥开墨穷。
墨穷提着英飞退开，心想着就任由其烧死算了。
怎料木甲力士也不追他，冲到了附近的水泵下，手一掏，顿时水泵底端如花洒般喷出水来，浇在木甲力士身上。
“咦？”墨穷这才发现这隔十米一个水泵，正是作为救火措施才如此设计的。
地宫阴冷，里面的水放了两千年也没蒸发，泼洒下来很快就浇灭了火。
不仅如此，墨穷还看到木甲力士从水泵中拉出一根青铜管，直塞进自己嘴里。
“咕噜咕噜……”
眼见木甲力士大口往肚子里灌水，墨穷啧啧称奇。
淋湿了一身，又灌了一肚子水，木甲力士自信不怕火了，不过却连连退后，抬手朝墨穷射暗器。
显然，笨重的金锤威力是大了，但不可能打得到墨穷，此刻木甲力士改换策略，采用远程射击的方式，从其手臂上暗藏的机括中，抬手朝墨穷簌簌射出青铜小箭。
“依旧是古代的战斗理念啊。”墨穷拿起英飞的短剑，随手挥舞。
就听到叮叮叮，飞射来的青铜小箭全被凌空打中，更甚至倒飞回去。
跟打乒乓球似得，与木甲力士对射起来。
好在回去的力道并不足，都被青铜甲胄挡了下来。
这种冷兵器作战，墨穷游刃有余，一边朝木甲力士靠近，一边单手挥剑格挡反射。
甚至还有闲工夫跟英飞对话：“之前你说木甲是受石碟操控的，它的石碟在哪？”
叮叮叮……
“不知道，这家伙很特殊，除非地宫还活着一个老妖怪，否则它就是靠自己驱动自己的……或许，石碟就在它体内？对了！”
叮叮叮……
“什么对了？”
“脑袋，我在工器坊见过未完成品的同款木甲人，不过那个木甲人是没有脑袋的。”英飞说道。
“明白了。”
墨穷脚下飞奔，手上短剑舞得密不透风，快出残影，只听得连绵不绝地叮叮叮声。
那木甲力士手中的连射机括把飞箭都射光了，也没伤到墨穷一根毫毛。眼看到墨穷欺身而来，再次挥出金锤，可是瞬间就被墨穷躲过，擦锤而过的瞬间，墨穷手中短剑狠狠地扎向木甲力士的脖颈。
木甲力士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笨重，它猛地喷出一口污水浇了墨穷一脸的同时，脑袋顺着胸脯猛地一坠！
这毕竟是个机关，肢体并不会像人类那样非得固定一处，可以随便错位。
此刻就跟扭魔方似得，直接坠到胯下，然后一缩，藏进了躯干内。
可惜，墨穷这一刀，乃是人剑相御，任它花里胡哨，也是必中。
甚至于因为脑袋藏进了躯干内，墨穷这一刀足以强行破快它的青铜甲胄、木甲躯干，直捣黄龙而入。
木甲虽然坚韧，但对上绝对命中也没用，就听到啪嚓一声响。
那青铜甲胄爆出碎片，底下木屑纷飞，墨穷之刃强行破开挡在脑袋前的所有阻碍。
墨穷一松手，就见短刀几乎尽数没入，只留下一小截刀柄露在外面。
被捅穿的木甲之躯，从刀伤处往外滋水。
不过木甲力士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其挥舞金锤蛮冲向墨穷的同时，一声轻脆的断开声响起。
在其背后的地方猛地裂开，一个由力士脑袋为主体，却长着八根细肢的小木甲兽从巨大躯干中逃出。
简直就像是脱离式逃生般，人脸蜘蛛般的东西，八脚落地嘎吱嘎吱地快速摆动，一下子就钻进狭道中，隐没在黑暗中跑了。
“这是真的有智慧吧……”墨穷惊讶地看着木甲兽跑掉，倒是没追，而是先扶起英飞。
反正记住样子了，而且那脑袋上还插着他的刀呢。
经此一战他也摸清楚了木甲之艺的情况，确实有超现实的地方，不过总体来说，也就跟打机器人差不多，并没有战斗方面的特殊能力。
放到古代或许很是厉害，但现代嘛……拉个手雷塞进嘴里就能报销一个。
不过设计这款木甲力士的人，显然也在想弥补其弱点，在其体内有个巨大的储水舱，并且有许多管道连通体表。
体表好几个地方都有出水口，一开始墨穷还以为是发射暗器的地方，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仅仅是自己喷水淋浴的装置。或许……还可以喷些毒液什么的吧。
暗器什么的仅限于力士手臂上有一个，可也仅仅连射比较惊艳，威力却是太差了。
墨穷收集了一些青铜小箭，又提起那一百多斤的金锤，问道：“你那马哥到底是什么人？这家伙溜了。”
“道上的朋友，算是比较亲近的，不过……不过他很贪，他可能去工器坊了，那里有个木甲兽和操控它的石碟。”英飞说道。
墨穷一笑，挥锤猛地砸开地上被遗弃的木甲力士之躯。
嘭嘭嘭连砸三下，躯干已经完全爆裂开，墨穷检查木甲的内部结构，发现还算是精致，里面机括枢纽齐备，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从结构上来看，这根本就没有驱动装置，仅是一个可以扭动关节的玩具模型。
“木甲本身不是异常，石碟才是吧……”墨穷说道。
“也不一定，地宫里的木头坚韧如昔，不似凡品。”英飞说道。
“那或许石碟还有令木材质地不变的保养型特性？”墨穷猜测道。
他检查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先是被火烧，又是被水浸，这木甲的材质依旧坚韧如故，仅仅有被火烧破的痕迹。
似乎它只怕火，就算再被水泡几百年也不会有问题一样。
“走，跑掉的那个人脸蜘蛛，兴许会带我们去找到这地宫的秘密。”墨穷单臂提起英飞，令一只手带着金锤朝着地宫深处追去。
“诶？那个木甲兽不是朝那边跑的吗？”英飞楞道。
“听声音，它现在位于这个方向。”墨穷说道。
木甲兽行动时确实声音很大，不过那人脸蜘蛛已经跑远了，英飞只能朦胧地听到一点声音，却也分不清方向，毕竟地宫回音很容易混淆。
不过他想着，墨穷身体素质这么强，或许听得清吧。
两人一路追着，很快来到城墙边缘，他们这才知道刚才那片城郭不过是地宫的一部分。
穿过这面的城门，里面还有个深邃的石窟。
两人进入石窟，已经能清晰地听到深处传来嘎吱嘎吱的回响。
“你看，石壁上有字。”英飞拿灯照道。
墨穷看去，就见石壁上左右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刻着小篆。
小篆墨穷只是略懂一点，不过英飞却是专业的，立刻读出。
“吾有天志，譬若轮人之有规，匠人之有矩，轮匠执其规矩，以度天下之方圆！”
墨穷点头，这句话算是天志中最有名的一句，于是说道：“那后面这半截，应该就是‘中者是也，不中者非也’了吧。”
“对……但，但不止……”英飞愣愣地看着石壁。
“不止？哦，那后面还有……今天下之士君子之书，不可胜载……”
英飞摇摇头，墨穷错愕，不是？
“中者是也，不中者非也，中者得天下明法以度之，不中者度之不得明法以天下，非理也。”英飞喃喃道。
墨穷怔怔地看着石壁，心说我背得是假《墨子》吗？
是也，非也那里是有记载的，但后半截没有记载。
“我掌握了天志，就像是轮匠掌握了规矩，可以衡量天下万物的方圆。这讲的是公理……”墨穷说道。
“符合的是对的，不符合的就不对。在《墨子》里到此为止，这句话应该讲完了。不过在这里，它还有后半句……”英飞道。
墨穷尝试翻译道：“符合的可以用已知的去衡量，不符合的东西去衡量它，不求它的道理能适用于天下，因为它……无理？”
“最后的非理也，是‘不是公理’的意思。”英飞说道。
墨穷感慨道：“真贴切啊，墨子把‘法’分成了两种，一种是天下之明法，一种是非天下之明法。”
“天下之明法，适用于天下，那是公理。但对于‘不中者’，度之不求明法以天下，因为从它身上总结出的方法根本不能适用于天下万物，仅仅只适用于那个东西自己！它不是公理。”
这里所说的不中者，分明就是收容物！
墨子对于收容物的研究非常深刻，总结得也非常精炼。
……
在这石窟甬道中，两侧石壁都是墨子之言。
因为墨家早早没落，千年来逸散的典籍无数，所以在这墨家地宫中，竟有许多从未见过的名篇。
墨穷和英飞一路看过去，震撼地发现墨子对于收容物的理解已经不亚于当今的蓝白社。
“利于人者谓之巧，不利于人者谓之拙，中者常兼利于人，不中者常体利于己，非理之拙，天下人以为之巧，殆矣。”
墨子知道收容物独一无二，称其为‘不中者’，或者说‘非理者’。
明确指出收容物的理，不是天下公理，教导弟子一定要明辨天下之理与非理之理的区别。不要把收容物的道理，当做了天下至理，那是非常危险的。
墨子喜欢用‘兼’、‘体’来划分道理，也喜欢给事物下定义。
他定义对人有好处的才是巧，自然规律是可以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的，而收容物常常对个体有好处，却不兼利于天下，若天下人觉得那是巧，就危险了。因此不可以宣于世人，这不是公理，否则世人拿来利己，则天下危矣。
可以说，这思想跟蓝白社简直一模一样。
蓝白社也是认为只有适用于天下的才是好的，收容物的特性是孤立的，只可以特定地用一用，最好别用，若是滥用必然很危险。
也正是如此，魔法仙术什么的，蓝白社反而希望它们存在，因为那和科学一样，都是普世的公理，都是人人可学，人人可用，且能可持续发展的东西。
就算可控地利用收容物，也更喜爱普及型的效果，比如空气墙，以及本来就通用的黑科技。
而在墨子这里，他仅仅用两个词，就做到了对自然规律与绝对特性的辨认：兼利、体利。
前者是利于天下的大巧，后者或许对个体有好处，却大害于天下。
看到后面，墨穷和英飞惊讶地发现，墨家暗地里还是个收容组织！
他们早在两千年前，就提出了口号：必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石壁上，不仅记载了墨家的思想，也记载了墨家多次平治邪乱，捣除淫祀。
“确实，墨家多次除灭淫祀，经常见到那些杀人、淫邪的宗教祭祀就剿灭……明明他们自己是个‘明鬼’的学派。”英飞喃喃道。
墨穷说道：“这捣除淫祀的行为，和我们蓝白社过去多次剿灭崇拜收容物的教团有和区别？历史上只是记载他们捣除了淫祀，这里却写了那些淫祀其实都是在利用收容物愚弄民众，把不可理解的非理，奉之以神明。”
“楚地有祝融之羽，旱三年，淫祀焚人以祭神，拘之以墨。”
“霍山有蚩尤之睛，慑人心，淫祀剜人眼以侍，拘之以墨。”
“云梦有操蛇之人……拘之以墨。”
“泗上有化骨之险……拘之以墨。”
洋洋洒洒，包括从公输家那里得来的木甲之轮，墨家先后收容了七个收容物。
这还没算他们直接销毁掉的，至少在这里记载，墨家销毁掉的收容物有十四个，加上收容的七个，墨家共对付过二十一个收容物。
“赖其力者生，不赖其力者不生！”走到尽头，这是墨穷所看到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人要依靠自己才可以生存，不依靠自己就不能生存。
人一定要靠自己，这亦是蓝白社坚信的思想。
墨穷怔怔地站在石壁甬道的尽头，面前是一扇青铜大门。
无碑无文，大门上仅仅浮绘着一面庞大的，精致无比的墨黑色天志图！
“滴滴滴……”苟爷的通讯到了。
墨穷默默接通，就听到苟爷嚷嚷道：“爷来啦！你小子竟然抢了个任务，说好的回老家看看呢？”
“就在我老家附近，你已经到了？”墨穷说道。
“快到了，怎么样，上头评价是阿尔法级，你搞定没？搞定了我就懒得去了，你直接拿个MVP就行了。”苟爷笑道。
“如果只是木甲兽，可以说是阿尔法级，但是……苟爷我问你，你知道有一种收容物，能直接化去人的骨头，只留下皮肉吗？那应该是个区域型收容物。”墨穷问道。
“咦？你说的是化骨地？有的，就在华夏齐鲁省费县地界，倒是不大，那里专门设了个据点将那里圈了起来，因为那块地方任何生物一进去就基本上会死掉，骨骼全部融化，只剩下皮囊血肉。当然……没有骨头的生物就不要紧了。”苟爷说道。
墨穷深吸一口气，道：“真有啊，泗上有化骨之险……”
齐鲁省泗水及其周围一大片地区，在先秦时都可以称为泗上，那里曾有十二个诸侯国。
费县自然也在其中，墨家曾收容管理过那里的化骨之险。
“怎么了？”听墨穷语气沉凝，苟爷不禁问道。
“你快下来吧，一言难尽啊，这里可能有六个收容物！”墨穷说道。
“什么？”苟爷惊道。
在墨家号称‘拘之以墨’的收容物中，只有化骨之险是个地区，如果这个收容物没有消失的话，那么当今现代，它肯定还在那里！
毫无疑问，一个明显的地区收容物，蓝白社定然收容了，所以他以此来问苟爷。
果然，证实了，确有这个收容物。
继而证明，这里的记载都是真实的，墨家曾经真的是一个收容组织。
墨家没落后，曾经收容的七个收容物，抛去化骨之险，剩下的六个可能都藏在这里！至少木甲之轮肯定在这，因为蓝白社根本不知道有那个收容物。
“苟爷！祝融之羽，触之即燃，可赤地千里，使一片区域大旱三年，你知道有这种收容物吗？”墨穷问道。
“没有啊……大旱三年？你说这里有这种收容物？这里有的话，泰山怎么没旱？”苟爷问道。
墨穷心说也是，于是又问：“那蚩尤之睛呢？一种可以震慑人心的收容物。”
“震慑人心的多了去了，不过没有眼珠形状的。”苟爷说道。
墨穷又陆续依据墨家对那些收容物的描述，询问苟爷。
最后发现，还有一个叫烛龙之器，可以在地球任何地方引发极昼极夜现象的收容物，也已经被蓝白社收容了以外，其他的蓝白社都没有。
通过这种方法，墨穷排除了化骨之险、烛龙之器，以及可能不是被收容在这里的祝融之羽。
猜测剩下四个收容物，或许都在这地宫中，这可能就是个墨家收容所。
如果这里只有木甲兽，或者制造木甲兽的收容物，那么墨穷自诩可以横扫这里。
但现在情况复杂了，多得不说，光是那操蛇之人就是个了不得的收容物。
那个收容物不是某个东西，也不是某个特定的人，而是一个可继承的身份，或者说是个如诅咒般无形的效应。
操蛇者可以控制一切形象为蛇的东西，包括死蛇，木蛇，铁蛇，画中蛇！
太抽象的不行，比如一根木条，这就不是蛇，但如果把木条雕刻成蛇的形象，那就可以了。
墨穷可不觉得这个特性鸡肋，相反，能把篡改颜色都玩出花来的他，很快就想到了无数利用操蛇能力致自己于死地的方法。
要知道这可是连死蛇都能操控的，也就是说，再厉害的人，只要没有把所有靠近的蛇都打成碎片，那么无数蛇就会如亡灵不死族一般爬过来，如跗骨之蛆似得从口鼻钻入塞满人体，咬都不用咬，便能把人活活塞死。
具体的墨穷虽然还不清楚，但石壁记载，这种操控不需要任何媒介，只需要杀死操蛇者，那么凶手就是新一代操蛇者，而上一代操蛇者会变成一条巨蛇，被人所操控。
墨子曰：操蛇者，必为人所操也，非理也！
无法避免，跟当初墨穷遇到的那只鸡一样，无论如何也会有人继任，哪怕是老死的，该效应也必然会出现在一个跟他的死有关系的人身上。轮回不止，万世不休！
换句话说……这么多年下来，操蛇之人一代代地轮回，当今时代，依旧有个操蛇者！
而且当代操蛇者，应该就在这地宫中，因为墨家对这个效应的收容方式，是以木甲人操之。
利用木甲人的长生，来遏止这个轮回的效应。
是的，木甲人也是人，在这石壁上，记载了木甲之轮的一些特性，想缔造出自主行动的木甲之人，木甲之兽，就得真的牺牲一个人，牺牲一个对应的野兽。
木甲人会继承作为材料的死者的全部智慧与脾性，但成为木甲人之后，就没有人的激素了，也不可能激起感情和表达感情，真正的是个木头人……
再加上木甲人思想上永远不会进步，永远无法学习，一切思维都取决于创造的那一刻所被赋予的思想，被恒定了。
所以这不是个长生的手段，几乎只是个把人变成不需要动力就能干活的工具。
至于是换了一个身体，还是单纯地，用木头创造了一个继承了死者执念与性格、记忆的木头人，这一点连墨家也说不清楚。
墨穷仅能确定的一点就是，这里所有自主活动的木甲人，都算是死去的墨者！
“咔咔咔……”
青铜大门内，此刻传出了木甲碰撞摩擦，仿佛在拼装组合的声音。
……
听到青铜大门内有木甲机枢碰撞的声音，墨穷就知道，定然是之前那个逃走的木甲人在重新组装自己的身体。
毫无疑问，他能从木甲力士之躯中逃出，就说明他还能再换一具更强的身体。
与人不同，木甲生物应该可以随意更换身体，肯定不会有什么排异反应，只要保住脑袋，就算把所有木甲都装在身上想来都是可以的。
墨穷把这情况一说，苟爷立刻道：“照你所说，那个木甲人还是有生前记忆的，你可以试着跟他交流。”
“上头的意思是什么？”墨穷问道。
“收容物既然在这埋藏千年而无害，那我们没有必要苛求把它带走。不过前提是搞清楚收容物的特性，既然发现了，就不能让它未知。若是这里的收容物继续待在这没有问题的话，那么我们蓝白社只需要把整个地宫守好就行，当做一个地区收容，不让外人进入便是。”
“明白。”
墨穷听着里面的动静，当即想推开青铜大门。
然而他发现，大门锁死，又沉重无比，以他的力道，也撼动不了。
这么重的门，之前那个只剩下脑袋的木甲人是怎么进入又关上的？
机关！这门肯定是依靠机关开合，但墨穷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机关。
倒是英飞说道：“或许是靠石碟？比如这青铜大门内的机括乃是木甲之物，用石碟操控，就能凭空开关大门。”
他把之前的所见所闻都说清楚，墨穷听了也立刻想到，这里的门其实都不需要锁。
木甲没有驱动装置，神秘的石碟就是驱动装置，凭空驱动的那种。
是以这所有的木头，可能都能被石碟操控，纵然是青铜之物，也许只是表面包裹一层青铜，内里还是木甲。
这里的所有东西，可能都有对应的石碟。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绝对命中强行把它轰开时，大门自己开了。
一阵沉闷地轰响，光看到大门展开一半，墨穷就感觉头皮发麻。
只见内里极为宽阔，一条硕大如小山般的巨蟒盘踞在那，乃是由无数条木蛇构成。
这些木蛇嵌着青铜，每条也就一尺长，并不是一杆到底的木条，而是由数十节木纽环环相扣而成，是以能和九节鞭般曲直如意。
而他们彼此之间，也环环相扣，连成一片，合成一体，形成眼前这盘踞起来都有二十米高的巨蛇。
墨穷估算这巨蛇身长，怕是能有八九十米。
“先退出去！”墨穷喊着，手提英飞往石窟外暴退。
石窟虽然宽，但这条木蛇太大了，直贯而来根本无处可躲，墨穷再灵敏也不行。
到了外面宽阔的城池中，墨穷倒是还可以凭个人实力周旋。
“轰隆隆！”
巨蛇身子一突，速度极快，蛮横碾来。
墨穷改暴退为扭头直冲，总算在最后关头跑出石窟侧身躲过。
巨蛇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了，它虽然体型庞大，但并不笨重。
首先木质轻盈，又兼它的运动完全是非理的，凭空驱动。
木甲之轮的凭空驱动，加上操蛇者的控制，两相叠加，让这条蛇灵活至极，比真正的活物还要厉害。
因为真正的活物，不会化零为整，又化整为零！
“簌簌！”
刚一出洞口，蛇脑袋就突然张开，从口中涌出无数小蛇。
这些小蛇仿若箭雨般飞射，个个脑尖带刺！
好在，这种程度的物理攻击，比枪都差得远了，墨穷凭借空气墙就可以组成绝对防御，挡下所有刺蛇。
不过这些蛇被挡下了还没完，在空气墙上或地上迅猛扭动，想方设法向墨穷突进。
这就是操蛇者的厉害之处了，如果只是一具庞大的蛇形木甲，那其实不足为惧，但是操蛇者效应却弥补了它一个缺憾，那就是脱离的肢体，将不受木甲效应驱动，成为真正的死物。
像之前的木甲力士，当脑袋跑走，等于放弃了那具身体，如此那具身体也就是个木头模型。
现在不同，有操蛇者效应在，巨蛇由无数小蛇构成，哪怕打碎了，每一个小蛇也都能动，继续重新组成大蛇，或干脆分散作战。
那木甲人来这鸟枪换炮，大概是用上了他最强的木甲之躯。
能将木甲之术与操蛇之能相结合的木甲巨蛇。
“不过古人终究是古人，设计来设计去，也还是脱离不了刀砍斧凿，飞矢流箭的套路。”
墨穷且战且退，只凭借身体素质外加气墙格挡，就在无数飞矢中游刃有余。
“冷静一点，我想你应该是有理智的，或许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擅闯地宫是我们不对，但你也不需要动辄喊打喊杀吧？”墨穷大声说道。
不过巨蛇微顿，继续朝他杀来。
墨穷眉头一皱，有点反应，说明还是听得到话语的，毕竟在石壁中也记载了木甲人是能跟人交流的，可以通过书写等方式，只是不能说话而已。
“墨穷，你说大白话他哪听得懂啊？古今语音差异很大，对方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墨者殉道所化，怕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英飞说道。
墨穷白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外围中的边缘人，竟然连蓝白社有翻译魔芋都不知道。
那诸多古代穿越者，蓝白社一一教导，从来都没有语言上的桎梏。
“淡定，兄弟，大秦亡了啊！”墨穷喊道。
巨蛇我行我素，墨穷又改口道：“汉代秦四百年，也亡了。”
对方还是无动于衷，墨穷便一个个试下去，最后说到大宋也亡了，且亡于蒙古人之手时，巨蛇才停了下来。
“竟然是个宋朝人，看来墨家后面又苟延残喘了很久啊。”墨穷暗道。
墨穷当即又换了一套说辞：“宋至今也有千年了，时代早已变换，天志早已大行天下，你看到这灯没有？或许你把它当做了‘非理者’，甚至内心里可能称其为‘白帝之目’等怪异名字。但实际上，这就是个手电筒啊。”
“这东西符合天志，是钻研自然而然的规律所创，可以为天下巧！”
“你是在守护这里的‘非理者’不为外人所取吧？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这是践行墨者之义。墨家虽然消亡，但墨家之义却没有褪色，非理者之祸愈演愈烈，世人与其的斗争从未休止，而我便是来自于这样一个组织。”
“过去，你们可以拘之以墨，现如今，我们亦可以拘之以蓝白。”
墨穷说着，一边指向英飞头上的探照灯，一边又从自己身上取出了小手电筒。
这套说辞，果然有一点用，巨蛇再次停下，无数小蛇爬回去。
看着那巨大蛇脑袋耸立，墨穷笑道：“看来你明白了，古有墨者，今有蓝白，时过境迁，却万变未离其宗。你我同志共义，何必相互戕害。”
英飞他们遭受攻击的原因，墨穷在看完石壁后，就基本上想明白了。
手电筒，面罩气瓶这类东西，墨者自然是不认识的。手电筒照射出如此强烈的光束，就被当做了收容物。
面罩气瓶更是让对方以为他们是怪物，倘若在以前，也许还不会如此鲁莽。但现在这里只有木甲人，木甲人脑子愚钝，是不会进步思考的，只会根据固有思想去判断。
所以眼前这家伙，在发现有人擅闯地宫，且还携带‘非理之物’，自然直接出手攻击。
墨穷找准了根源，直接说这些看似神异的东西，其实都是正儿八经的科学产物，是可以兼利天下的。
他拿出多式多样的手电筒，便是在证明这东西很普遍了，跟青铜器一样，款式还很多。
再加上墨穷一番话，误导之前喷火和空气墙也都是科学，总算令其停下了无脑地攻击。
墨穷继续道：“墨家收容七件非理者，又毁十四。我蓝白社也收容了五百余件，销毁的更是无可计数，曾为墨家所拘的化骨之险、烛龙之器都在蓝白社。我们是有共同语言的，如果你信任我，可以把这里的情况介绍一下，若有什么困难，若是某个非理者你快压制不住，会骚乱天下之类的，你一定要说，我们一定会帮忙。”
“若是没有，也好让我们放心，便是继续收容在此也可以。”
墨穷一番话后，只见那巨蛇身体扭动，从身侧延展出一条由无数小蛇构成的手臂。
手臂探入一件屋子，竟取出了一截竹简。
那竹简早已散落，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了，不过巨蛇拨弄一会儿，在其中一片上似乎写了什么，然后扔给了墨穷。
墨穷一愣，急忙看向竹简，就见上面写着一个小篆。
“去！”
“……”墨穷无语，这是赶他走呢。
心里暗道：什么鬼啊，我说了那么多，你就一个字回我？
墨穷当然不能就这么走了，他说的很清楚，收容物可以继续收容在这，无非是外面围一圈蓝白社的人，建立一个保护区罢了。
但是收容物的特性，不可以是未知的，这是蓝白社的底线。
可是眼前这家伙虽然不无脑攻击了，但也不信任墨穷，态度明显就是：你不想打，那就走。
墨穷说道：“你总得让我们放心，确定收容物在这里不会有问题啊。另外那祝融之羽呢？那祝融之羽不在这吧？那东西可引发大旱，非同小可，你困在这也处理不了，不如由我们去处理。墨者虽亡，墨者之义未亡啊。”
似乎是对方也念念不忘祝融之羽，听到墨穷提起，僵在那里貌似思索。
墨穷暗想有戏，怎料就在这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此刻他与巨蛇暂时罢战，场面极为死寂，这声脆响非常清晰。
巨蛇紧接着就暴起而上，朝着穹顶扑去，半空中万箭齐发，全是一根根刺蛇。
“卧槽，你找我干嘛！”上头传来一声惊呼。
墨穷看去，正是马老哥，这家伙撬了穹顶上的一块青铜圆盘。
……
马老哥这家伙腿还是断的，但却半身都坐进了那木甲巨蝎体内，只在巨蝎背上露出上半身。
看起来，就像是个半人半蝎的怪物。
马老哥骑乘巨蝎代步，弥补了他断腿的行走不便，手摇石碟，正操控着巨蝎载着他爬在青铜石柱的顶端，高高在上。
此刻手中抱着一块青铜圆盘，似乎是从穹顶上抠下来的。
“你做了什么？”墨穷喝道。
马老哥脸色一变，要说他不胆怯是不可能的，这地方邪门得很，他也瞧出来了，自己用石碟操控巨蝎，根本就不科学。
他虽然是个盗墓贼，甚至还比较擅长看风水，但也是个有着唯物主义世界观的人。
好不容易熟练掌握了石碟用法，能让巨蝎带着他到处爬，却看到了从石窟中跑出来的巨蛇，以及那漫天箭雨，箭雨又是无数小蛇，每一个都仿佛活着一般，悍不畏死地在地上爬。
窸窸窣窣，密密麻麻，看得人心惊胆战。
墨穷更是了不得，周身三尺气墙，硬是让那万蛇近身不得。
马老哥直感觉自己搅合进了好大一摊浑水，只想着凭借巨蝎之力，拿几件趁手的古董，赶紧离开。
为了防止被战斗波及，他操控巨蝎爬到巨柱顶端，顺带着，也看中了地宫穹顶上的一个青铜圆盘。
这不是陵墓，穹顶上也没有夜明珠什么的，挂了个圆盘周围画了几个纹路已做装饰。
虽然打磨得浑圆，但是斑驳不堪，完全是工艺不成熟的产物。
不过正是这种不成熟的工艺，才更有价值，因为这是古人做的。
此刻铜盘嵌在石顶，看得马老哥贪心大动。
一块这样的不知名青铜器，起码值几千万，因为这种样式，这种花纹的还没有过！
而此刻，已经近在眼前，马老哥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抠！
“咔咔咔……”
他这一抠，巨蛇似乎立刻就察觉到了，直接发了疯般朝他扑来，并且当空就激射出无数刺蛇，势要置他于死地。
马老哥作死，确实完全没料到这种情况，看着无数刺蛇朝他飞射，直接吓傻了。
墨穷不能看着他死，直接踩踏着空气扶摇而上。
“簌簌簌簌！”
空气墙横贯一片，拦下了所有刺蛇，为了断其一指，墨穷再次喷火，让那漫天飞箭化作了漫天火雨。
重新将伤口止血，墨穷却看到巨蛇已经发狂，无数小蛇从各个方向钻来，让墨穷不得不全方位释放空气墙。
氧气太少了，大火是烧不起来的，墨穷两次放火，已经用尽了自己带下来的氧气，此刻只能用空气墙保护两个拖油瓶。
墨穷嗑了两颗糖丸说道：“你冷静一点，我现在就让他把东西放回去。”
他让马老哥把东西放回去了，但巨蛇似乎已经气急，直接吐出一块竹简，是墨子的原篇。
“钓者之恭，非为鱼赐也，饵鼠以虫，非爱之也。”
“啧……”墨穷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呢？钓鱼者那样谦卑地弯着腰，只是在没有钓到鱼儿之前，当钓到鱼的时刻，钓鱼者那种仰视而笑的神态才是本性。
假若一个人想消灭老鼠，捕获老鼠，一定会给老鼠最喜欢吃的东西作饵，精心地为它做，貌似爱它的样子为它制作。可这是爱老鼠吗？
世人往往为谦卑地躬腰而感动，为精美的诱饵而动心，其实只是被表象所误导，被巧言令色诱惑，继而失去了判断。
这么一个竹简扔给墨穷，差点把他肺给气炸了。
骂人都不带脏字的，这分明就是说他图谋不轨，巧言令色，在用似是而非的话麻痹利用他，是个貌似恭谦的钓者。
墨穷无奈，他的话却是没什么取信度，不过这巨蛇怎么不想想，如果真的是为夺取收容物而来，何必跟他废话这么多呢？
他能放火，有气墙，只需要把入口的封堵揭开，放一把大火，这里看似强大的木甲兽根本就是付之一炬的结果。
“巨蛇觉得马老哥跟我们一伙儿，此刻马老哥的行为，更印证了所谓‘钓者之恭’了，怎么办？”英飞问道。
墨穷沉默片刻，反而笑道：“上头让我谈，我已经谈了，可惜这家伙是个榆木脑袋。”
“既然说不通，那就敲碎了再谈。”
听出墨穷语气坚决，英飞急道：“可千万别把这里付之一炬啊！”
他表面是个盗墓贼，实际上是个考古学家，比谁都心疼这里的东西。
“放心，我赔不起……”墨穷笑道。
说着，抡起金锤转了整整两圈将其掷出！
目标，榆木脑袋！
毫无疑问，操控这巨蛇的应该就是之前逃走的木甲头颅，不过是换了个身体而已。
那个木甲头颅，此刻应该就在这巨蛇体内某处。
不管在哪里，反正这一锤砸出去，是必中的！
“轰！”
金锤势大力沉，被墨穷全力扔出，威势恐怖，直接轰砸进巨蛇口中。
巨蛇紧闭喉头，想要拦住金锤，但那又有何用？
金锤连续贯破三重门，直没入巨蛇体内深处。
这还没完，金锤直冲不歇，就听到里面一连串的闷响：噗噗噗噗！
天知道巨蛇把本体藏在哪了，反正金锤一路从蛇头贯穿到蛇尾，最后从末尾轰出。
这一路上木屑纷飞，无数木蛇崩裂四散，巨蛇几乎分崩离析！
英飞可能看不清，墨穷却是看到金锤顶着那榆木脑袋，将其硬生生从巨蛇体内砸了出来。
“怎么在尾部？”墨穷暗笑，估摸着那榆木脑袋见锤子冲他砸来，在巨蛇体内不断退后吧。
结果那榆木脑袋刚好就跟个指引标似得，牵引着金锤一路把巨蛇轰穿了。
目标越不想被砸到，越阻拦损失反而越重。
如果好好地让开路，金锤还没这么大效果，但偏偏要用重重木甲阻拦，结果墨穷一锤，直接就让那八九十米长的巨大木甲蛇崩散成一地小蛇。
当然，小蛇也很麻烦，而墨穷的糖分已经不多了，只得硬顶着蛇群包围，冲到了被砸出来的榆木脑袋处。
榆木脑袋嘎吱嘎吱地想跑，并操控无数刺蛇阻拦他，直把墨穷密密麻麻地包围成球。
可那有何用呢？墨穷以空气炮开路，一轰就是一条路，强制位移的空气炮不到达目的地是不会停下的，谁也挡不了。
不多时，墨穷就横冲直撞，杀到了榆木脑袋面前，一伸手将其抓在手中。
未防止他刺伤自己的手，墨穷跟掰螃蟹腿似得，啪啪啪几下，直接把它所有的外肢都撇掉了，独剩一个脑袋。
那榆木脑袋依旧在震动，疯狂挣扎。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墨穷笑道。
榆木脑袋真是榆木脑袋，此刻还在操控无数刺蛇冲击墨穷。
墨穷要撑起很大一片空气墙，又要抵挡攻击，糖分着实不多，可这一点榆木脑袋是不可能知道的，这根本在作死。
“你要再不罢手，我就不跟你废话了，拼着继承你操蛇者的效应，我也要捏碎你。”墨穷喝道。
听到这话，榆木脑袋终于消停了。
墨穷暗松一口气，指着地上的竹简说道：“来，咱聊聊吧？”
“何不杀我？”榆木脑袋操控无数条蛇形成大字。
“呦，你可以这么对话啊，那你之前还扔竹简？”墨穷笑道。
“子墨子之言，足以。”无数小蛇再次变换字样。
墨穷心说这真的不是文化人装逼吗？
“放心，我不敢杀你，杀了你我就是操蛇者了，以后死了还要变成蛇被人操控。”墨穷一脸嫌弃道。
似乎是这句话打动了对方，毕竟放着能得到效应的机会，却不想要，不算其利，先算其害，这是典型的收容意识。
而墨者，也有这样的意识。
榆木脑袋沉默片刻后，说道：“祝融之羽，入海沸海，入地旱地……禽滑厘持之出关，葬于西域。”
“噗！”墨穷一惊，葬在西域了？
实在没地方放，就送出关了……这……好流氓啊！
“难道放到罗布泊了？”墨穷问道。
榆木脑袋没回答，他哪知道什么是罗布泊。
“那还有蚩尤之睛呢？”
墨穷还想问，但榆木脑袋让墨穷放开他，不放他就死也不说。
随手放开他，墨穷也不在乎他反复，因为冷兵器战斗他真不带怕的，虽说他糖分已经不多，但苟爷也马上要到了。
榆木脑袋见墨穷真把他放了，立刻钻进了万蛇之中，不过紧接着他就爬进工器坊，把自己这个脑袋安置在了里面未完工的那个木甲力士身上。
木甲力士站在墨穷面前，周边无数小蛇相伴，他告诉墨穷，马老哥拿得就是木甲之轮。
“什么？你就这么放在天花板上？而且它难道不是木头的吗？”墨穷楞道。
“谁言木甲之轮乃是木器？”
“……”墨穷哑然，木甲之轮是指它能制造木甲，确实也没说它自己也是木头的。
墨家也利用这一点，将其当做吊灯一般放在穹顶上，任谁来了都以为是装饰。
却没想到，时过境迁，成了古董……变得贼值钱了，反倒让马老哥盯上。
“还给他……”墨穷说道。
马老哥犹豫了两下，墨穷直接将其排斥在空气墙之外，顿时无数刺蛇涌上来，他吓得连忙把圆盘扔掉。
榆木脑袋接过圆盘，算是彻底相信墨穷的诚意了，若是那些知道墨家秘密的人来抢夺，不会这么客气。
殊不知，墨穷看中的是榆木脑袋的记忆。若是上头想要木甲之轮，这榆木脑袋也保不住它。
榆木脑袋示意墨穷跟他来。
墨穷回过头，直接打晕了马老哥，然后带着英飞跟上。
他们跟着木甲人又一次经过那石壁，不过这回踏过了青铜门。
门内极为广阔，还有好几个由木甲机枢制造而成的升降机，木甲人拿起升降机旁的石碟，走了进去。
两人跟上，乘坐升降机下去，来到了更底层。
“什么！”刚下来，英飞就惊呆了。
只见一尊巨大的木甲巨龙盘踞在此，有多大呢？木甲力士操控那无数小木蛇爬下来，全部钻到了木甲巨龙身上，形成它的一条爪子。
也就是说，之前那巨蛇，不过是从这巨龙身上抠下来的一条爪子。
“你们这是砍了多少树啊？”墨穷叹道。
榆木脑袋这回没有蛇给他摆字了，不过底层有青铜刀，他一笔一划地写道：“不知。”
“话说，这里没有纸笔吗？”墨穷心说你都是宋朝人了，干嘛不准备点纸笔？
榆木脑袋又写到：“何用？”
“……”墨穷错愕。
随着跟榆木脑袋地深入交流，墨穷才搞明白这家伙是谁。
墨家最后一代巨子，而且……是光杆司令。
所以他也没有门徒可以教，也发展不出门徒，墨家自汉代以来，几乎人人喊打，无人愿意成为墨者。
于是墨家逐渐隐世，这地宫是墨家最强盛的时候造的，但住的人却越来越少，从汉代开始没落，直到唐末开始，墨家就没落到成了一脉单传……
当然，这指的是墨矩一脉。
所谓墨矩一脉，就是通译墨拘，也就是拘之以墨的那个拘。
墨家的辩论家，叫墨辩，商人叫墨商，收容人员，就叫墨拘。
是墨家最恪守规矩的一支，也是真正负责收容大事的一支。墨拘之大者，谓巨子。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成了孤零零的一脉。
每一代墨家就一个人，还怎么行义？到后面甚至脱离社会，直接就隐居在这地宫里哪也不去，死守着这里的收容物成了他们唯一的职责。
这末代巨子，更是长期住在地宫，仅有的几次出去，也只是去山下的农村换点东西。
纸笔？他知道那东西存在，但他并不需要，也从不会去买。
可谓是终极宅男……
当然，他还有个任务，那就是生孩子，因为如果他宅一辈子没有孩子，墨家下一代巨子谁来做？这偌大的地宫谁来守？
他勉勉强强在山下的村庄里有了个老婆，并生了一个孩子。
不过悲催就悲催在，他儿子不愿背负这种责任，也根本不认可这地宫有什么好守的，这跟守陵有何区别？于是跑了……
至此末代巨子怕儿子把这里暴露出去，就把地宫封死了。
然后选择把自己献祭给木甲之轮，他死后，这个木甲人拥有他全部的记忆。
墨穷了解后，一阵蛋疼，坐拥这么大的地宫，有这么多木甲兽，包括他自己的操蛇效应，制霸一方不成问题。
可是历代巨子都没这么做，而是隐藏这些，不宣之于众。
至于道理很简单，若木甲之术大发神威，让天下人都关注到，那么这东西就相当于武侠小说里的无上秘籍，玄幻小说里的盖世神兵，引来无数人觊觎。
墨家之义不是谁都会遵守的，但这利，却是谁都想掌握，正如墨子所言，天下人以为之巧，殆矣。
谁都觉得这个东西有大用，那天下就危险了。墨家或许可以称霸一时，但总有一天，会被人打败，继而让这东西落在别人手里，之后别人又被打败，如同王朝更替一般。
墨家宁愿消亡，也不愿意一代代人为了木甲之术争夺。
“蚩尤之睛在哪呢？”墨穷东张西望。
榆木脑袋指着龙头，墨穷看去，就见那木甲之龙的龙头是钻在地里的。榆木脑袋告诉他，蚩尤之睛就在龙眼里，和地洞里的东西对视。
“等会儿……你们既然如此避世，做这么大的木甲兽干什么？”墨穷问道。
“镇压泰山之鬼。”
墨穷一惊，泰山之鬼就是墨家收容的最后一个收容物了。
石壁上描述它身长百尺，金刚不坏，力可撼山，就没有过多描述了，本是墨穷最不在意的一个收容物。
此刻看来，这反而是墨家最忌惮的一个？造个这么大的龙，还用上了蚩尤之睛。
“那泰山之鬼有什么特性？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如果没镇压住会怎样？”墨穷认真道。
榆木脑袋写道：“如不周山倒，天极倾覆……”
“别跟我花里胡哨的，到底怎样！”墨穷问道。
“泰山之鬼所在之处，便是泰山。”榆木脑袋道。
墨穷嘶了一声，这一句话乍一听感觉废话，但当做收容物特性来听，就不得了了。
所在之处，便是泰山？这是指它走哪，泰山跟到哪？
合着泰山在这，是因为这东西被压在这？
那倘若泰山之鬼全国到处跑，泰山也跟着全国到处横冲直撞？
他将疑惑问出，哪知榆木脑袋的解释，更让他吃惊。
不是它走到哪，泰山跟到哪，而是它一旦走出泰山山脉的地界，那么泰山山脉就会隆起延伸到那里！
也就是说，泰山之鬼，一旦从齐鲁省，跑到了大理省，那么华夏国内就会多出一条贯穿南北的山脉，它叫泰山。
“卧槽……”
墨穷急忙向上汇报这个情况，这东西在这埋了两千年，蓝白社一无所知！
哪天这地宫有变，让它跑出来，当真是天翻地覆了。
……
榆木脑袋名为墨犁，据他所说，从先秦时期墨家就修建地宫，并镇压泰山之鬼了。
所以这里才会有那么多青铜器，之后墨家持续没落，再也没富过，这里也再也没修缮，依旧维持春秋战国时期的模样。
泰山之鬼，身高百尺，以金石为体，刀枪不入。
这一点在墨穷眼中，不算什么，可在古人眼中，本身就已经很强大了。
就算有木甲术，也只是勉强困住它，并不能有效地镇压收容，压制的了一时，压制不了一世。
好在，泰山之鬼有口有目，乃是一石人，墨家后来用蚩尤之睛营造了一个长久收容措施，足足维持到了今日。
蚩尤之睛有绝不可能抵抗的恐惧，凡是有眼睛的存在面对或靠近这只眼睛，都会被惊吓地逃跑，和怕不怕死，勇不勇敢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它的判定是有没有眼睛，而不是有没有意识。
尸体不会有恐惧感吧？尸体不会动，但它有眼睛。若见到了这蚩尤之睛，必当场诈尸，死尸吓得弹起，疯狂逃窜。
雕像是死物吧？但它有眼睛，蚩尤之睛当面，能把雕像吓得头也不回地跑掉。
旗帜上画一些图腾，比如玄鸟，会有眼睛。那么这面旗帜都会被蚩尤之睛吓得撕拉一声从杆子上蹿出，或是带着杆子一块飞走。
这就是为何木甲兽、木甲人，都有口无目的原因。
而那泰山之鬼，便是被这蚩尤之睛所震慑，困在地下深处无法逃脱。
“轰！轰！”
在木甲巨龙头插进去的地穴中，沉闷地响起轰鸣声，仿佛金石交击，有某个挖掘机在敲打岩石。
墨犁告诉他，这是泰山之鬼在轰击岩石，想撞出一条路来。
地穴里都是深厚的岩石，虽然泰山之鬼力敌万钧，体若金刚，但也砸不穿这地穴。
岩石层太厚了，泰山之鬼的手脚浑圆，不善于挖凿，只能生砸硬磨。
最好的出口，当然就是正上方，巨龙首堵住的洞口，可是那里有蚩尤之睛。
它无论是看到蚩尤之睛，还是闭着眼睛靠近蚩尤之睛，都会被惊吓地反方向跑，所以这条最简单的出路，却反而是个天堑。
泰山之鬼只能被逼的远离洞口，而往下也毫无疑问是没有前途的，往左右绕路倒是可以，但从上方听声音，就能知道它的挖掘进度，一旦听出它敲打岩石的声音偏离了原本地穴的位置，那么墨家人会把它放出来，以木甲青龙镇压厮杀，将其逼入另一个狭小的地穴重新镇压。
如此循环往复两千年。
木甲青龙是墨家所制造的最大最强的木甲兽，墨家历代巨子大多都在生命的最后牺牲自己，化为青龙的一部分。
泰山之鬼力量虽大，但也不是无节制的，墨家记载其有万钧之力。约十五万公斤吧，木甲青龙是它十倍的力量，只是材质没有泰山之鬼坚硬。
木甲青龙一直镇压泰山之鬼是不可能的，但还算是能与其一战，短时间内能压制它。
如此再利用蚩尤之睛配合地利，才算是做到了长久地镇压。
不过墨穷还是觉得，容错率不高。
虽然两千年下来没出事，但其实这地宫也撑不住多久了。
首先是满地的洞穴，几乎遍布这一层，大大小小上数百个洞，适合再挖一个洞的空地已经不多了。
当初墨子用这个策略，是认为后人可以一直扩建这个地宫，或者有更好的方法与时俱进，只要把握住这种收容方式的内核，泰山之鬼不足为惧，一代更比一代强，有的是方法困死它。
然而……后人墨守成规，甚至直接没落消亡，这地宫两千年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再有一点，每次放泰山之鬼出来，虽说木甲青龙都能压制，但不能永远压制的原因，正在于青龙伤不了泰山之鬼，泰山之鬼却能打烂青龙。
每一次换地方，惨烈战斗下，木甲青龙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过去还时常修缮，甚至加强，但自从墨犁儿子跑了，自己封死地宫独守这里后，这里也就失去了木材的来源。
再加上青龙体架太大，被打烂的短小破烂木材是派不上用场的。
木甲青龙修修补补，储备的木材早就用光了，之后都在陆陆续续拆除上一层的建筑和其他木甲兽了。
这也是墨犁不选择暴力破门抓英飞等人的原因之一，他当时若用金锤砸烂门进去，那门板以后就用不了了。所以他宁愿转过头去找巨蝎的石碟，让里面的木甲兽帮忙开门。
那木甲巨蛇，原本并不是青龙的肢体，也是原本青龙爪被打烂了，他才用自己的木甲巨蛇去替换。
但即便如此，这里也撑不了几年了。
再晚来十年，墨穷就会在这里直接遭遇泰山之鬼，整个地下被封死的地宫，就是泰山之鬼最后的牢笼。
若是再晚二十年，泰山之鬼兴许就轰破地宫，一路杀到地表去了，之后就会出现：泰山发现收容物，附近战斗人员立即前往收容！
“你这不行啊，现在还没事，但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岩洞总有一天会无处可挖，木材总有一天会消耗殆尽，长期以往下去，等木甲青龙没法战斗之时，又拿什么来压制泰山之鬼？”
墨穷说着，他很清楚蓝白社知道这情况后的作为，一定会给泰山之鬼换个收容方式。
比如用世间最坚硬的合金将其关押，搞定……多简单。
就算用普通的合金也可以，哪怕泰山之鬼还能打穿，也不要紧，墨子的思路不是挺好的吗？换个牢笼就是了，蓝白社生产力高的很，财大气粗，这种物理上的关押可保万无一失，容错率高到爆。
墨家这个收容方式不能说错，但跟不上时代了，太朴素了。
蓝白社绝不会容忍泰山之鬼继续被这种方式收容。
然而，墨穷把他的想法一说，墨犁却怎么也不认可。
“泰山之鬼万不可放出！”
墨穷啧声道：“不是放了它，是给它换个牢笼，懂吗？你比我更清楚，岩石困不住多久，现在科技发达了，天志已然大行天下，我们有的是方法让它永远出不了泰山。”
“此法断不可变，冶五金以镇鬼，殆矣！尔等居心犹未可知！”
墨穷哎呦道：“怎么这么轴呢，榆木脑袋。”
木甲人的思想是不会进步的，可谓是绝对的‘墨守成规’，思维被凝固了。
往好的说，人心会变，木甲人的心永远不会变。
往坏的说，死板固执，永远不会接受新思想和新文化。
有现成的收容方式在，他是绝对不会换个方法的。
当年的金属牢笼关不住泰山之鬼，所以他就认死理不可用金属关押，观念永远锁定在当年的认知上。
“墨子都说了，以后把握住内核，方法可以与时俱进，东西我们不拿走，还收容在这，只是换一种方式。”墨穷说道。
“既如此，亦有墨者镇守，尔等可提供木材。”
墨穷无语，这哪是光木材的问题，这里快没地方打洞了，难不成蓝白社还要帮忙扩建地宫吗？
墨守成规正是墨家典故，不过最初并无贬义，指的是墨家守城之能，可后来被儒生用多了，也就成了贬义……
墨者其实是最革新求变的，思想极具叛逆性。
倘若是墨犁还活着的时候，肯定想得通，但眼前这个木头人受特性限制，死也想不通。
这是木头人的问题，石壁上写的清清楚楚，木人之心，万世不易。
墨穷也不跟他废话了，等着苟爷带人来，看看上头怎么决定吧。
……
墨犁知道了他们想更换收容措施，顿时又戒备起来。
他之所以与墨穷罢战，正是墨穷说：没问题的话，我们就走，收容物就放在这。
哪知墨穷听了这收容措施，却提出要用他们的方法收容，木头人墨犁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此刻墨犁跳在青龙背上，手持数十块石碟与墨穷对峙。
青龙巨尾晃动，大有‘你敢动青龙镇鬼之阵，我就敢跟你们拼命’的架势。
当然，这是他单方面地对峙，墨穷根本没管他，一边吃着糖，一边和英飞离开底层，上去和英飞阅览这里典藏的诸多墨家遗篇。
这里散落很多竹简，升降机旁还有许多青铜器篆刻着文字。
类似的文化瑰宝地宫各处都有，若是在这大干一场，还不知会损坏多少。
所以墨穷才不想跟他打呢，反正几次交手，他已经把木甲的战斗力摸清楚了，对自己没威胁。
“诶？不对啊，好像少了五件青铜器。”英飞数了数石窟中的青铜器道。
“少了？”
墨穷倒是没发现，当时从这升降机下去时，墨穷只看到了这里有很多青铜器，却是没有像英飞那么上心，英飞直接把有哪些青铜器给统统记住了。
此刻回转上来，英飞立刻能发现东西少了！
“可恶！姓马的醒了！”英飞气急，急忙让墨穷带他追出去。
果然，两人在外面就看到一个半人半木甲的男人嘎吱嘎吱地狂奔，带着五件精美至极的青铜器。
贼不走空，他醒来之后，还是不甘心，找到了石窟发现一地青铜器直接拿了就跑。
这还不止，他还发现了木甲是可以加强的，不管往蝎子上安装多少个木制机械臂，或木甲扭矩之类的东西，都可以跟蝎子一样受到控制。
所以此刻他胯下的巨蝎，已经没个蝎样了，数十个木甲兽的节肢一股脑地装上去，活活给他组合出了一个十五米高的怪物。
这怪物由牛马蝎蛇相互组合，高大威猛，畸形怪异。
此刻马老哥操控着它，正在挖掘地宫正门。
正门原本是可以通向一个山洞的，从那个山洞能直接通向外界，不过现在已经被乱石堵死。
盗洞太小，蝎甲上不去，而断了腿的他也不可能抛弃蝎甲，扔掉蝎甲就没法爬盗洞。
所以只能把它组合地更加强大，然后将堵在正门的乱石或凿，或敲，或搬运地打通。
“混蛋！”英飞咆哮着，让墨穷赶紧制止他。
墨穷从腰上直接抽出一根之前收集的青铜飞箭，看着他笑。
马老哥听到咆哮声，仓皇回头道：“别过来！我知道你厉害，但我就拿五件！就五件啊！这里那么多东西，我真的不贪啊！就五件！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行！”英飞吼道。
马老哥恨恨地瞪着英飞道：“你不就是攀上高枝了吗？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挖坟掘墓还是老子教你的！”
“娘的！老子纵横江湖二十余载，还没有走空过！贼不走空，这是原则！”
“铁一般的原则，唯有用血才能打破！今天你们有种就把我弄死！咱们拼他娘的！大不了玉石俱焚！”
说着，那高大的瞎比乱凑木甲，咔咔咔地动了起来，各种木甲臂展开，刀锋利刃列阵森森。
马老哥须发张扬，高举青铜器，面色蛮厉至极，颇有蔺相如举和氏璧的架势。
英飞被这声嘶力竭地凶悍给震慑，一时不知怎么办是好。
“墨穷，你有把握保住那五件青铜器吗？他可是个狠人！”英飞轻声道。
墨穷面无表情，听了这话哑然失笑道：“你见过真正的狠人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盗洞口响起轰隆一声。
紧接着有人从城墙上跳下来，踏起一片尘飞土扬。
苟爷到了！
三人都望过去，就见苟爷扛着一把喷火枪大摇大摆地走来，手上还拖着个箱子。
他背后挎着一把榴弹发射器，身背两链炮弹，腰缠数十枚高爆手雷，脚踏钢靴，走路夸嚓夸嚓的。
“墨穷，现在是怎么个情况？”苟爷叼着根没点着的烟说道。
“这位要与我玉石俱焚，我的枪带了吗？”墨穷说道。
苟爷二话不说，甩手就把那箱子扔了过去。
铁箱子跨越二十多米轰隆一下落在墨穷面前，墨穷打开里面正是一大套装备，随手从里面取出了自己的黑帝大狙，0.85秒将其组装完毕。
他双手快若闪电，就听到咔嚓咔嚓声，手上便多出一把两人高的巨大狙击枪，枪管又粗又长，黑暗深邃令人发毛。
与此同时，苟爷一声不吭，抽出一枚手雷就要拉栓。
“兄弟！误会啊！兄弟！”马老哥撕心裂肺地大喊。
“都是误会啊！”他面罩里唾沫乱飞，鼻涕泡都吓出来了。
之前不过色厉内茬罢了，这是他惯用的伎俩，装出滚刀肉的架势，先声夺人。
正所谓横的怕不要命的，以往遇到同道中人，如此气势往往让人高看一眼或是忌惮不已，以至于能全身而退。
之前遇到木甲力士他就想这么做，结果看到是个木头人直接吓懵了。
现在对墨穷又用出来，倒是唬住了英飞，可惜看到苟爷这跟打仗似得全副武装，顿时就怂了。
尤其是看到墨穷闭着眼睛都能组装好的超大狙击枪，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用了，太熟练了！
“亡命之徒啊！这是俩亡命之徒啊！”
马老哥眼神惊惧，他不过是装得不要命，遇到真正的亡命之徒，哪还敢装蒜，当即就求饶起来。
生怕再晚一秒钟，墨穷就开枪了。
“嘭！”
但墨穷抬手就是一枪，枪口喷射火焰，巨大的组装兽身上轰然炸开一个窟窿，木屑纷飞，轰鸣的响声在地宫里回荡，震得灰尘直抖。
这一枪精准地打在马老哥乘坐的位置，当场就从组装兽身上栽落下来。
“啊啊啊啊！”马老哥吓惨了，啪嗒一下摔在地上，更是痛得钻心。
一抬头发现墨穷提着巨大狙击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边，手上捧着他摔落时脱手的一件青铜器。
“别开枪！自己人啊，兄弟！我入伙！我有两百万！就当是孝敬了！”马老哥撕心裂肺道。
墨穷懒得理他，蹲下身从他手上把石碟取下。
晃了晃石碟，那巨大组装兽顿时怪异地前进起来。
又控制巨大组装兽挥舞机械臂，以及反复横跳，结合从石壁上得知的一些描述，顿时明白了这东西的操控方法。
“好唯心啊，不同的人持有石碟，可以为对应的木甲兽设计不同的操控手势。”墨穷说道。
比如握着石碟摇晃就是前进，这是持有者决定的，并不代表被摇晃了，它就一定会前进。
而这个‘操作程序’一旦定下，之后再怎么摇晃，只要没有想着前进这个功能，那么石碟哪怕被摇烂了，木甲也不会走。
相反，若是设计了一套极为复杂地战术动作，持有者也可以简单地一挥手，就让木甲把那套动作演绎出来。
就如同技能快捷键设计似得，每个人持有石碟，都能有一次机会改键。
至于木甲兽的功能，来源于制作它时，所想要它有的功能。
比如英飞之前用过的木人脚踏车夫，这种木人制作之初，就只想它有骑车前进与刹车两个功能，所以石碟只能驱动出这两个功能。
若是在组装时，想做一个木人剑客，工匠可以用自己知道的剑术技巧来赋予木人。
之后再用石碟设计不同的剑术动作，对应什么手势就行了。
当然，硬件要跟得上，如果木人没有足够合理的关节，也不可能做出对应的动作。
总而言之，石碟的超自然作用在于，不讲道理地驱动它，不需要任何能源，不需要任何引擎，只要木人有足够多的关节枢纽，利用石碟就能凭空操控。
“凭空操控啊……”
墨穷手突然一抖，然后停下摇晃，就见木甲轻轻一跳，然后不动了。
它虽然不动了，但身体却跨越了六米，落到了城墙旁的一个地方。
其他人都没在意，只以为是墨穷在试验操作，让木甲跳到那里的。
但只有墨穷知道，他控制的动作是木甲原地蹦跳，可心里却又给木甲指定了一个落点，正是此刻木甲兽所落下的地方，分毫不差！
这六米不是木甲自己跳过去的，而是绝对命中强行让它撞过去的。
“就是这样！果然规则也是弓！绝对特性也是弓！”
墨穷瞳孔一缩，正如空气墙被他利用绝对命中精妙操作一样。
现如今这木甲兽也是，石碟的凭空操控，是一种超自然的接触，就是一种弓，只要一个指令，木甲起跳有一个初始力，那个落点就可以是墨穷给它设定。
如果这不是个随意拼接的组装怪，而是个精致的木鸢呢？
木鸢身带利刃，可以被墨穷隔着十几米遥控飞舞，以绝对命中之威穿梭切割。
“苟爷，你说这木甲之艺，能跟空气墙一样普及不？感觉挺实用的啊，墨家当年面对各种收容物，很多都是依靠木甲术才做到的，我觉得很有开发潜力。”
“什么副作用？”苟爷问道。
墨穷道：“呃……这石碟需要献祭人或者动物。人肯定是不行的，我们也不需要木甲人，但动物应该是可以的吧？”
“或许我们可以提议把木甲之艺列入社员考核里？”
……
“好不好用上头自有考量，先把这里解决了再说吧。”苟爷笑道。
墨穷耸耸肩，他也就是这么一说。
木甲术不是他一句话就可以普及的，具体的还需要试验。如果真的适合，上头自然会交给社员们，反之如果有不小的隐患，墨穷自己也不想为了一个隔空控木效果而去使用它。
“木甲之轮我已经见过了，操蛇之人我也确定了，地宫里还有蚩尤之睛与泰山之鬼，情况比较复杂……”
墨穷迅速地将下面的情况说了一遍，苟爷听了哈哈笑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泰山之鬼必须换成我们来收容。”
“也就是说我们要先把泰山之鬼放出来了，我们的情报来源，皆来自于墨家的观察总结，未必属实，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而且放出泰山之鬼这种事，墨犁一定会阻挠，甚至跟我们拼命，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墨穷说道。
“那也要换，现在换成我们收容，还可以做足准备再动手。何必要等以后墨犁守不住了，我们再不得不被动地接手？”苟爷说道。
墨穷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现在容忍墨犁，等十年二十年之后，泰山之鬼还是会出世，反正迟早是要出来的，与其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杀出，不如蓝白社布下天罗地网，主动放出。
蓝白社是不会因为一个墨犁，而在地宫外防范个十几二十年的。
“好，既如此我们立刻准备边长四十米到五十米的收容箱，多准备几个。”墨穷说道。
“这都很简单，关键是墨犁阻挠的话，我们怎么应对蚩尤之睛。”苟爷说道。
泰山之鬼的破坏力虽大，但反而好压制，毕竟物理上的压制就可以了，关键是不让它跑出泰山地界。
相比起来，蚩尤之睛对社员的阻碍更大，配上那木甲青龙，简直千军辟易。
“不要在地宫打啊！这里的一石一木都是考古界的重大发现。”英飞插嘴道。
墨穷苟爷都看向他，英飞急忙住嘴，但依旧面色纠结，他知道收容第一，可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地宫被打成浆糊。
“其实他说得对，地宫不适宜作战。这里太小，青龙盘踞在地下几乎占了一大半，谁也躲不开蚩尤之睛的恐吓，我们就算收容了泰山之鬼，蚩尤之睛也能把我们吓跑。甚至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收容了也徒劳无功，那个榆木脑袋肯定想把泰山之鬼抓回地穴，拼命攻击我们。可以说到时候会形成三方混战。”墨穷说道。
苟爷点头道：“想搞定青龙，只能用火箭弹，甚至导弹。但这里不适宜使用大型杀伤性武器，除非我们想同归于尽，一起埋葬在这地下。”
墨穷笑道：“那个榆木脑袋肯定很乐意彻底封死地下，到时候他说不定还会故意动摇这地宫根基，把我们跟他一块埋在这。”
“我们最好出去打，外面就是崇山峻岭，比里面开阔多了，反正这里是泰山深处，我们有足够的纵深，还能有空中压制。”
苟爷补充道：“最好还分割战场，先放泰山之鬼跑远点，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收容泰山之鬼时，还要面对青龙的攻击。”
毫无疑问，三方混战对于他们极为不利，他们可是血肉之躯啊。
不如对付青龙在一处，收容泰山之鬼在一处，两边互不干扰，蓝白社一对一就都能轻松解决。
同时在一起对付木甲青龙、蚩尤之睛、操蛇之人、泰山之鬼，局面之混乱几乎是伽马级了。
相反，把它们分开，就成了两波贝塔级战斗。
多重收容物局面，是社员要尽可能避免的，因为特性之间若是出现配合，危险性极大。
一般来说，社员可以独立应对贝塔级，生存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但这时候哪怕多一个阿尔法级收容物，局势都可能发生质变。
墨穷和苟爷细细商榷，丰富计划，并且准备了好几个备用方案。
期间墨穷提出要不要贝斯特小队支援。
要知道贝斯特金属乃是号称最无解坚固的金属，不过苟爷拒绝了，因为无论是木甲人，还是泰山之鬼，都是有意识的。
贝斯特金属会被心灵意志强大的存在操控，精神力驱动是它的一大硬伤，所以蓝白社在作战时尽可能避免让贝斯特小队的人对付有智慧的收容物。
同样，让阐道者大卫来支援一下的提议也被否决了，因为蚩尤之睛可能压根不是心灵扭曲型收容物。
“不要太相信墨家的判断，他们说什么慑人心，令人恐惧地逃跑，未必真是如此。死尸也会恐惧吗？雕像也有心灵吗？那玩意儿我估计就是强制驱散有眼睛的东西。”苟爷说道。
墨穷也觉得如此，于是着手改造被马老哥胡乱拼凑的木甲兽。
这种手工改造也是社员必修课，墨穷花了一个小时，就把那组装兽改造成了近似八腿独角马的造型。
他用的都是其他木甲兽上拆下来的关节，所以样子还是很奇怪，但他已经尽力了。
这八腿独角马战斗方式不多，但机动性极高，身上到处藏着刀刃，冲撞的话威力也是不俗的。
更关键的是，弹跳力惊人，配上绝对命中，这弹跳力就足以让它成为一个看似复杂却威力巨大的箭！
八腿独角马身高五米，能骑在上面，也能从其胸口钻入，里面还有个类似驾驶舱的座位。
当然，这马是没有眼睛的。
……
之后一整天，蓝白社都在调动附近的外围战斗人员。
一支医疗小组，两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作战小队，外加由八架武装直升机组成的空军小组。
不过更给力的导弹支援是没有的，这里是泰山，不是什么荒山，泰山上还有不少景区和村落。
国家方面帮助他们疏散泰山上的所有人，以及靠近地宫十二公里内的所有村庄。
但也要求，战斗波及不要超过这十二公里。
“十二公里，够了。”
“民众疏散了吗？”
“上头说没问题了，可以开始行动。”
“OK，按计划行事。”
墨穷孤身一人下到底层，就见墨犁正在凿洞，毕竟每次泰山之鬼出来，都得换个新洞，这种洞都得他自己凿。
看着这原始的方式，墨穷摇摇头，靠近过去。
墨犁非常戒备，迅速跳到青龙背上，青龙尾巴当空舞动，警告墨穷。
其实这个时候，墨穷一枪就能把墨犁给崩了，直接打爆脑袋。
但这个计划，在之前的推演中被否定了。首先是操蛇者效应，谁杀了谁就继承了，能避免还是避免，至于派D级人员……墨穷和苟爷都不觉得D级人员可以突袭杀死墨犁。
其次，这里的木甲人并不只是墨犁一个，这条木甲青龙囊括了数十个木甲人的思维，它自己本身就是可以动的。
这先手的机会，要用来释放泰山之鬼。
“抱歉了……”
墨穷猛地扔出一枚特制炸弹，急速飞向青龙后颈。
“梆！”炸弹狠狠地砸进了青龙后颈复杂木甲交错的一个小缝隙中，精准至极。
“轰！”
巨大的爆炸瞬间发生，直到这时墨犁才反应过来，青龙爪做出抬起格挡的动作，但已经晚了。
这炸弹威力巨大，青龙的颈部直接被炸飞，连带地将脑袋从洞里拔出。
“隆隆隆……”地下到处回荡着巨响，各处都在震动，连地穴口都簌簌作响，乱石飞溅。
木甲青龙的脖子更是被炸断了。脑袋脱离躯体打着旋飞开。
不过木甲兽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只要没把它彻底打烂，都可以再重新拼接起来，这一点墨家的设计几乎做到了极致。
就见那巨大龙首伸出两条机械腿在地上一撑，立刻跳向躯干。
躯干也当空一蹿，立刻与龙首重新结合，边缘处无数木甲枢纽移动结合，瞬间就重新连接，紧密无缝。
“渣渣！”地下一声古怪咆哮，一尊巨大的岩石巨像破地而出。
正是泰山之鬼趁机逃脱！
然而木甲青龙瞬间又扑下来，岩石巨像渣叫一声，疯狂地朝墨穷处跑来，这里是通往上层的通道口。
龙首现世，等于蚩尤之睛现世。
墨穷强迫自己不看向那里，可青龙以钧天之威冲来，一样让墨穷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大约与蚩尤之睛靠近十米内就会触发。
“跑！”
墨穷终于体会到被蚩尤之睛恐吓的感觉了，谁说特娘的没有恐惧感了！
只不过这种恐惧感，确实也不是心灵扭曲。或者说，它的绝对性没有体现在恐惧上，而是体现在逃跑上。
这份恐惧墨穷轻松就能克服，但意志扛住了，身体扛不住。其好似对墨穷的身体下了一道指令一般：撤！快撤！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乎，墨穷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也朝着通道跑去。
他有脚就是跑，没脚也得滚，哪怕它是个死物，也会莫名地动起来逃离那只眼睛！
这是绝对性都集中在了令人逃跑上面。
不过，好消息是，强制逃跑的过程中，墨穷克服了恐惧还能反击！
“咻咻咻！”墨穷强顶着恐惧感扭过头，边跑边往后扔炸弹！
他扔的炸弹，那是没有不中的道理！
“轰轰轰！”青龙再次被狂轰滥炸，背后乱石飞溅，木屑纷飞，火光冲顶。
换作平时，木甲青龙是可以把泰山之鬼压制回去的，可现在有墨穷捣乱，就不一样了。
墨穷第一个踩着墙壁逃了上去，泰山之鬼紧随其后，粗壮的岩石双臂撑在通道两侧，轰隆轰隆地也爬上来，上来之后跑得更快，眼看就要追上墨穷。
“这家伙速度好快。”墨穷边跑边观察，发现泰山之鬼虽然体型巨大，但并没有太笨重，手脚摆动地都很快，三十多米的身高，一蹬一蹿就能猛地突进二十米！
要不是空气阻力，它还能更快！
“正常状态下，它比我还灵活……”
……
被墨穷一番‘劫狱’，墨家镇压两千年的怪物逃了出来。
那岩石巨像有头有脸，有手有脚，面目狰狞但竟然还有表情！
脸上构成五官的岩石凸凹可以细微变化，形成诸多人性化情绪表达。
此刻，它就是‘喜极而泣’般的样子，咧着嘴弯着眼，手舞足蹈地疯狂奔向地宫出口。
地宫被墨犁当年封死的地方已经被蓝白社清理开了。
洞口处的有少许阳光照进来，让泰山之鬼毫不犹豫地冲过去。
“吼吼吼！”泰山之鬼兴奋地大叫，声音古怪如岩石轰隆碰撞。
不过很快它背后就响起更加巨大的声音：咔咔咔！
木甲青龙追上来了，就见地宫不断震动，从城墙边缘某处突然展开，那里竟有机关。
机关一开露出巨大豁口，直接连通了下层，身形庞大本爬不上来的木甲青龙，顿时从那巨大豁口中钻出。
墨穷和泰山之鬼全都被蚩尤之睛所慑，头也不回地狂奔。
不仅如此，发现青龙追上来，泰山之鬼竟然说话了，怪叫道：“拦住此僚！”
“拦你妹啊！”墨穷心说这家伙果然会说话，而且说的是古汉语，大概是跟墨家学的。
开玩笑，还命令起他来了，真以为救他就跟他一伙的？
墨穷才不会听它的，也没法听它的，谁见了蚩尤之睛都得跑。
此刻一人一怪，跟失了智一般狂奔。
“咻！”墨穷终究还是当先蹿了出去，同时对埋伏在洞口的苟爷大喊：“干它！”
仅仅两秒钟，泰山之鬼也蹿了出来，看到太阳，兴奋地大吼，声音如黄钟大吕。
“吾！泰山！重现天日！”
“梆！”
一片黑影从天而降，轰然砸在泰山之鬼头上。
再一看，一座巨大的钢铁收容箱将其笼罩，底座也是一片巨大钢板，收容箱罩在上面，设计好的机括瞬间扣死，形成全封闭结构。
耸立在山底下，犹如一栋钢铁大厦。
“搞定。”苟爷叼着烟道。
“没有！青龙出来了！”墨穷大吼。
在门口收容泰山之鬼，只是A计划，那是侥幸于青龙体型太大，没法从地底出来。
不过墨家显然不会容错率低到那种程度，那骤然打开的机关城墙后的秘密通道，自然就是专门供应青龙出入的，以便泰山之鬼跑出去还能追击。
“准备！”苟爷喊着，自己也扛着一套火箭发射器腾空而起。
下一刻，木甲青龙发出无数机括轮转的声音，从洞中冲出一头撞上了钢铁大厦。
钢铁大厦无比沉重，送来时靠的是拆解运输，此刻浑然一体，再加上泰山之鬼的重量，再来二十架工程车也是拖不动的。
然而木甲青龙一撞，竟将钢铁大厦直接撞得立地而起，扎根在山岩里的底座根本扎不住，就听到嘎嘎几声，钢铁大厦直接在地上滚出一圈，压倒十几棵树。
“轰轰轰轰！”
青龙出山，立刻遭到了迎头痛击，数十发添加了助燃剂的火箭弹轰炸在青龙首、颈、爪上。
在这覆盖性打击下，龙首直接被轰得稀巴烂，断开的颈部燃起大火。
但这并不是生物，而是一具木制机甲，断其兽，依旧能战于野。
木甲青龙大半个身子都冲了出来，燃烧怒焰的无头处挺立于高空，两爪按在钢铁大厦上死死扣住。
“不要看它的头！”苟爷喊道。
话音刚落，青龙爪突然抬起，在掌心处厚实的木甲下猛地展现出一颗朴实无华的青色琉璃珠。
“龙珠？”大部分人都看到了那珠子，霎时间感受到一种极大的震慑。
这震慑或许能对外围人员造成惊吓，但墨穷和苟爷却并不在意。
他们更在意的是，此刻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身后跑去。
哪怕在半空中，也非常熟练地操控着空气墙踏云而行，逃得飞快！
“靠！这特娘的是眼珠子？”苟爷边踏云逃跑，边骂咧道。
“墨子管这叫蚩尤之睛？”墨穷也惊了。
他们都以为会是个人眼珠子，就算不是人的，起码得是个眼睛吧？毕竟其特性判定条件中，就有人所认知的那种眼睛。
结果倒好，它竟然是个一点也不像眼睛的浑圆青色琉璃珠。
而且还是古代工艺的那种，跟木甲之轮上镶嵌的琉璃珠差不多，极为不起眼，一不留神蓝白社大部分人中招。
一时间武装小队作鸟兽散，墨穷和苟爷更是跑得飞快。
蚩尤之睛的强制逃离大约持续三秒多，它会让人全力逃跑，也就是说，墨穷和苟爷的速度越快，此刻就逃得越快。
不仅仅是人逃跑，山林中无数野兽虫蛇也疯狂逃窜。
还好蓝白社调来的导弹发射器和直升飞机没有蓝白社的标志，否则这些玩意儿也全都会倒飞出去。
谁让蓝白社的标志就是一颗蓝白之眼呢？
墨穷边跑边说道：“蚩尤之睛的位置是不固定的，处放蚩尤之睛的机关能在内部随意移动！”
这一点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可蚩尤之睛不是不去看它，就不会触发的。
只要靠近到十米范围，立刻就要惊吓逃窜三秒。
此刻天上八架直升飞机中的人没有受到影响，但青龙太大了，身长千米有余，一爪挥动，横扫上百米。
空中小队被青龙凌空一挥爪，虽然没抓到，但两个在范围内的飞行员顿时跟失了智一般跳机了！
不仅如此，还有许多死物遭到冲击！
比如有的外围人员身上带了一些钱，此刻全都从口袋中纷飞而出，随风飘走！
嗤嗤嗤得飞舞钞票，漫天花雨。
包括飞行员的护目镜，也咻得一下自己解开带子飞走了，更骚的是，有个家伙穿得内裤是有小猪图案的……
撕拉！
“开伞！”墨穷大喊道。
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所有飞行员都是伞包不离身的。
可是开了伞的飞行员，在空中就跟靶子一样，尽管他们疯狂蹬腿，还操控降落伞朝远处滑翔。
但青龙还是一抓挥出，狠狠地拍向他们。
“他娘的我们不是要带走收容物啊！木头！”墨穷大吼着，手一抖。
就见地上猛地蹿出一匹高大的八腿独角马，这木甲兽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弹跳力惊人，跟炮弹一般直冲向龙爪。
“啪！”
木屑纷飞下，独角马头断裂，但相应的龙爪也被轰开，更甚至被独角马硬顶着砸到青龙自己身上。
救下两名飞行员，墨穷抬手连发数枪打在蚩尤之睛上，想将其打下来。
蚩尤之睛本身是不会动的，而青龙若失去了这个大杀器，也不足为虑。
可是木甲青龙太大了，随便一捞就把蚩尤之睛重新包裹，之后从内部运送到身体其他部位。
墨穷不依不饶，狙击枪打得没停，枪枪都命中蚩尤之睛，但这并没有卵用。
相反，木甲青龙疯狂地轰砸钢铁大厦，直砸得山石崩裂。
而里面的泰山之鬼也受到惊吓，疯狂从内部撞击底座，终于底座不堪重负，扣死的锁被崩开，泰山之鬼撞着合金钢板冲出。
不过青龙身子重重一压，将泰山之鬼狠狠压住，并用巨爪将其拖向洞穴。
泰山之鬼惊恐地嚎叫，手疯狂捶地，也阻止不了身子被拖走。
甚至将它举起格挡众人火炮齐射，此刻泰山之鬼在手，相当于一个金刚不坏的盾牌。
“把他们分开！”苟爷喊着，直接把身上的糖全给扔了，并且浪费掉体内剩余糖分。然后钻进一个发射器，锁进一个筒中，直接把自己当做炮弹一般轰向青龙。
墨穷也从另一个方向冲去，同时操控独角马紧随其后。
两人一同大喊：“孙子！干我！”
青龙身体发出愤怒地咔咔声，抬起左爪挥向墨穷。
“在你那边！”苟爷立刻喊道。
“我知道！”
此刻蚩尤之睛肯定在这左爪中，墨穷靠近之后，立刻不由自主地释放空气墙反向冲刺。
但真的就没有办法靠近它了吗？
“轰！”墨穷狠狠地砸进了身后的木甲兽体内！
他的身体被死死卡在里面，一个钢环锢住它直接锁死，并把钥匙给扔了！
同时操控石碟以绝对命中的形式，让独角马射向蚩尤之睛。
做完这事的瞬间，他甩手又把石碟乃至身上的糖全给扔了！
这和苟爷做的事其实是一样的，没了糖分，苟爷就无法使用空气墙。
但是苟爷是被炮轰过来的，半空中怎么跑？他被锁在筒里，筒又没有眼睛，忠实地裹挟着他疯了一般冲向蚩尤之睛。
蚩尤之睛驱散目标，是根据目标的行动方式来的，活物和死物逃跑并不同。
之前飞行员就是这样，背着伞向远处滑翔。但是钞票，却是凭空飞走。
关键在于‘目标是否有逃跑手段’。
当然有，人有手有脚，并不需要凭空飞走。
但是墨穷断绝退路，被没有眼睛的木马裹挟着冲过去，就能强行靠近蚩尤之睛了。
这收容物终究是强制驱赶，而不是强制击退。
可是这种靠近方式的代价很大，因为墨穷的力量太大了，他此刻疯狂地挣扎，身体被钢环勒得骨折。
双手双脚都在全力蹬踹，木头从背部狠狠地洞穿他的血肉，也不罢手。
墨穷没法遏制自己逃跑的行为，直把自己折磨地遍体鳞伤，却也因为退路尽绝而无法挣脱。
“啊啊啊啊啊！”
墨穷的身体仿佛在疯狂地嚎叫：让我走！让我走啊！
他的脚狠狠地用力，顶得肋骨咔嚓又断了三根。
但紧接着轰得一声，木马撞上了蚩尤之睛。
墨穷浑身冒着白气，朦胧中见到青色的琉璃珠轰的一声出现在自己面前。
“去你的！”
墨穷握住珠子，狠狠地一掷。
那珠子顿时被他直接扔出五百多米，精准地落入了一个……垃圾桶中。
“噗！”
做完这事的同时，木马也被折腾散架了。
千钧一发之际，武装小队一枚火箭弹炸开了龙爪。
接着苟爷跳过来，哈哈笑着，一把将一颗糖丸塞入墨穷嘴里，带着他躲开剩余的碾压。
“哈哈哈！干得漂亮！剩下交给我了，你去搞定泰山之鬼。”苟爷一边吃着糖，一边笑道。
墨穷一边给自己涂药，一边看向泰山之鬼。
那家伙趁着蓝白社攻击跑掉了，不过方圆十二公里内封锁严密，他根本跑不掉。
此刻青龙只是一个体型很大的木甲兽了，已然不足为虑，威胁降低到阿尔法级，剩下地就是众人慢慢把它给拆了。
“木甲人能不杀就不要杀了，他们可是收容界先驱啊。”墨穷说道。
“我知道，去吧去吧，不要让泰山之鬼跑了，这次MVP是你的！”苟爷扛着把斧头，嗷嗷地就扑向青龙。
墨穷也头也不回地朝泰山之鬼追去。
……
方圆十二公里内的景区、村落都进行了疏散。
一支武装小队则埋伏在外圈包围网的一处山脊，当然，泰山之鬼未必从这边走，但蓝白社对这片区域监视严密，泰山之鬼又体型巨大，从哪边走都逃不出蓝白社的探查。
“目标朝八点钟方向移动，立即拦截。”
墨穷命令下，那支武装小队立刻驱车赶往预计方向拦截。
不过光凭相当于特种部队的外围作战人员，想收容泰山之鬼还差得远，顶多阻拦一二。
墨穷必须追上目标， 八_零_电_子_书_w_w_w_._t_x_t_8_0_8_0_._c_o_m 亲自收容才行。
“突突突……”
一架直升飞机奉命追击，墨穷边跑边招手，直升机下降一些后，他连续踏空几步跳了上去。
“全速追击！”墨穷喊道。
直升机在天上追，泰山之鬼则在地上拔山倒树，一路轰鸣地逃跑。
它终于逃脱了青龙的镇压，此刻之激动，无以言表，只能不断地发出金石交击的渣渣叫嚷。
追出两个小山丘后，直升机已经临近泰山之鬼背后。
看到直升飞机追来，泰山之鬼渣叫两声，竟然停了下来，随手拔出一棵树朝天上砸去。
“咦？”墨穷当即从飞机上跳下，吊在底座上，一个精妙地翻身飞踢到树干的侧面。
那树干方向顿时就被改变，划了个弧线错开飞机落到树林里。
泰山之鬼这么一停，就更不可能摆脱直升机了，干脆不断地抓起石头朝天上砸去。
墨穷急忙让直升飞机拉高，同时发射火箭弹轰炸。
“轰！轰！”
泰山之鬼被连续轰炸几次，硝烟滚滚，却连个粉渣都没掉。
想想也是，这家伙的身体绝对不只是岩石那么硬，否则两千年下来，它若真想逃走，肯定早就把自己的眼睛给磨掉了。
但是它在地宫里生砸硬磨这么多年，看起来完好无损，可想而知它的身体到底有多坚固。
“鼠辈！报上名来！”泰山之鬼虽然没事，但被人连轰带炸，之前又被关在箱子里，自然意识到这群人也是想抓它的，那就是敌人！
“蓝白社墨穷！”墨穷回道。
“人类必须死！”泰山之鬼愤怒地咆哮。
想到被镇压两千年的寂寞，它哪里还愿意陷入那种不见天日的恐惧与囚禁中。
仗着长生久视，活活熬了两千年，好不容易熬死了墨家门徒，重现天日。
现在竟又冒出来蓝白社，而且更强，更难缠，那金属牢笼比青铜黑铁更加坚固，差点令它绝望。
如若被抓，难道还要再熬个两千年？
人类不灭绝，便一代代发展壮大，代代传承，永无休止，熬死了墨家，再熬蓝白？熬死了蓝白，又会有紫青、赤橙、灰褐？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蝇蚋之徒！”泰山之鬼越想越恨，恨不得人类死绝。
墨穷冷笑回道：“有种别跑！”
“哼！”泰山之鬼扭头就跑，他管中窥豹，觉得蓝白社只是关押手段比墨家厉害，但抓捕手段一般般，没有如木甲青龙般那样一力降十会的巨大兵器。
所以只要它想走，蓝白社应该是拦不住它的。
跑出去！跑出泰山，则地动山摇，在那龙蛇起陆中，人类自保都难，谈何镇压？
然而它的见识还是太小，两千年沧海桑田，人类早已今非昔比。
“嗤啦！”
当它翻过两个山头时，突然遭到埋伏，一张巨大的合金锁链网从地上弹起，瞬间盖在了它身上。
大网迅速收缩，将其彻底裹住。
泰山之鬼摔在地上，就见周围冲出许多穿着黑色全遮身防护服的人手持巨大喷枪，冲着它狂射冷气，迅速在它身上升华出无数白雾。
液氮冷却剂，足以把一百头大象迅速冻结的剂量，此刻全都喷在了泰山之鬼身上。
原本在正中午的阳光下有些温煦的气温，瞬间降低，周围一下子仿佛进入了严酷冬季，无数草木瞬间冻死，地上树上到处都覆盖着一层白霜。
泰山之鬼也是，白霜附体。
这超低温足以把钢铁冻裂，更别说岩石了，再坚固的东西，在这种低温下也会体积骤然缩小。
然而泰山之鬼却没事，温度的骤然降低好像并没有让它岩石之躯有任何影响，依旧行动自如且力达万钧，此刻手脚并用全身用劲，正在疯狂地撕扯合金锁链网。
“又是被高燃性的火箭弹轰炸，又是被超低温冻结，热胀冷缩却没有令它的身体有任何变化，这家伙的防御果然是有绝对特性的。”
尽管早有猜测，但这毕竟是实现布置好的手段，没用就没用吧，墨穷立刻让人赶紧将合金牢笼推过来。
合金网扎根于地底，冲了几下也没拔出来，暂时被钉在这了。
武装小队立刻驱车推来合金牢笼，想要将其连人带网罩进去。
看到厚实的牢笼推来，泰山之鬼拼了命地撕扯网眼，合金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梆！”网子能承受三百吨的拉力，此刻被它拼尽全力，竟然崩开了！
“靠，这家伙的力气不止十五万公斤！”墨穷眉头一皱，他们严重低估了泰山之鬼的力量，这家伙起码有三十万公斤之力，甚至可能更高，四十万都有可能。
墨家的情报太不准了，他们已经为了容错，双倍高估泰山之鬼的力量，却没想到还是低估，这误差也太大了。
也是，墨家又没有测试力量的机器，对于泰山之鬼力量的判断乃是估算。
十五万还是四十万，对墨者而言没区别，反正木甲青龙力量更大，可以压制它，没有木甲青龙，则谁也制不住它。
“你们先撤开！”墨穷大吼。
情况有变，武装小队已经没用了，现在留在场上只是送。
就见泰山之鬼怒不可遏，狠狠地一撞合金牢笼，就见那厚实的合金牢笼带着车倒飞出去，车上的外围人员立刻跳车，但某人只是擦到一下，半条腿就被撞成肉泥，整个人跟破布一样飞了出去。
“散开！”墨穷喊着，从天而降，借助下坠之力，他手持一把合金利刃狠狠地砸在泰山之鬼后颈。
“轰！”
以墨穷的力量，本不可击倒这身高百尺的家伙，但他有绝对命中，裹挟下坠之势全力重击，终究，还是撼动了它一下，最起码它后颈受力，向前低了一下头。
低一下头？那就低个没完了！
只见泰山之鬼的脑袋一直往下低，一直往下低，很快连带着身体也向前倾斜，不禁鞠躬向前踉跄。
霎时间好似站不稳一样，弯着腰，头向前栽，身子怎么也找不回重心，脚下咚咚咚连趟几步，最后竟然一头栽进了合金牢笼中。
这既是墨穷强制摔跤的技巧，当初靠着一手摔跌结合各种格斗技巧，把游辛活活摔出阴影，正适合对付力量远超自己的对手。
“梆！”它一脑袋撞在了厚实的合金板上。
墨穷急忙想冲过去关门，但手一抖竟没抬起来。
低头一看，虎口早已崩裂，嗤嗤冒气，双手颤动，竟然手腕骨折了。
就这点工夫，泰山之鬼便从里面冲出来，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跑去。
墨穷立刻让外围人员帮他涂药正骨，同时嘱咐道：“马上去把埋伏在其他地方的合金网都拆除送到前方两公里处，它能崩开一个，总崩不开十几个吧！只要能拘束它一段时间，我们就能把它锁进箱子里。”
“这哪来得及布置啊！我们不能让它跑出去！别说泰山地界，就算跑出十二公里也会遇到民众！”一人迅速给墨穷上药说道。
“没事，我会拖住它，只要我还活着，它就绝对逃不掉！”墨穷自信道。
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还行，便抽出两根针扎进了耳朵。
紧接着他一边冲出去，一边用联络器道：“放歌！”
……
众人就见到墨穷一个人咻得一下蹿了出去，一脚踩在树上借力猛蹬，再次蹿出数米。
他在林间连续踩树，冲出数十米后，有人见到他的身形好像骤然娇小了一些。
一时间速度更快了，每次一踏，都会听到树枝崩裂的声音，而他的身体就像是炮弹一样，抽得空气呼啸，咻咻得就不见踪影了。
泰山之鬼一路狂奔，跑出了一千多米后，拔山倒树般冲出了山林，来到了一处山坡前，山坡上坐落着一片片独栋砖房小楼，赫然是个现代化的村庄。
“呼呼啪啪呼呼啪！”背后不断响起呼啸声和树木崩碎的声音，它知道是有人在追，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速度比它快多了。
“阴魂不散！”知道对方已经追到背后，它恶狠狠地回头望去。
就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哗啦一声从树林里冲出，带出一大片树枝木叶飞舞。
那身影如同一只飞燕，咻得一下就掠到它头顶，梆得一剑砸在它后颈。
“又是你……是谁？”泰山之鬼看到那都快钝成合金钢棍的剑，还以为又是墨穷，怎料一见却是个小女孩。
泰山之鬼惊愕地看着这小女孩如炮弹般轰来，裹挟冲刺之势一剑力若千钧，砸得它脑袋猛地一低。
得，再次失去平衡，它正好在土坡上，这一身不由己的踉跄，让它倒栽葱般一脑袋杵在地上，接着脸跟土坡一路摩擦，嘟嘟嘟嘟得从山坡上滑了下去，然后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下。
“渣渣！”泰山之鬼咆哮地跳起来，灰头土脸地盯着小女孩。
“还是你？”看穿着，它还是认出了墨穷。墨穷穿着之前的上衣，连破痕都一般无二，自然认得出来。
小女孩当然是墨穷，他现在化身萝莉，赤着脚丫踩在地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上衣，如袍子般罩到膝盖。
之前一路冲刺狂奔，早就把鞋跑飞了，就连裤子都跑掉了……
这个状态速度奇快，灵活至极，正适合追逐和战斗。
身体素质不变，体重和体积都大为减少，这令他机动性高了不止一倍。
八百公斤的力量，灌输在三十公斤的萝莉体内，还有之前的抗击打能力，这简直是个人形兵器。
他全力踩树，能把自己如炮弹般轰出，瞬间爆发下冲刺速度极快，倏忽间就把自己蹿出数十上百米。
唯一的弱点就是体重太轻，很容易被人捏在手上乱甩。
但面对力量非人哉的泰山之鬼，这个弱点即便是本相也一样有，两百公斤和三十公斤，在泰山之鬼面前有什么区别？
既如此，速度更重要，灵活更重要。否则一旦被抓住，不管是墨穷，还是萝莉墨穷，都会被捏死。
“咚咚咚！”泰山之鬼一举一动都势大力沉，它迅猛地爬上突破，朝墨穷扑来。
墨穷也不甘示弱，倾着头就往它脸上突，梆得一下又把它给摔了出去，咕噜咕噜滚下山坡。
而她娇小灵活，凌空一踏，借力翻转，千钧一发之际从泰山之鬼手上掠过，几个跟头就拉开距离，轻盈地落到地上。
这一突一退间，硬是让泰山之鬼连衣角都没摸到！
“噫！渣渣！”泰山之鬼气急，墨穷变成小女孩，不仅没变弱，还更强了！
墨穷面带微笑，吹了吹遮挡视野的头发，双手都在发颤。
他刚才两次摔倒泰山之鬼，都没有用全力，反正在土坡上，对方更容易栽倒。
可即便如此，反震之力也还是伤到了墨穷，对方的岩石之躯太过坚固，墨穷把它摔倒无伤大雅，反倒自己虎口痛得要死。
不过，为了拖住这家伙，他必须不断地击退或摔倒它。
还不能摔太远，摔太远对方完全可以换个反向跑，不跟他纠缠。
泰山之鬼并不是跟弱智也没有区别的伽椰子，慢放逐也没用，之前被打低头的速度其实很慢，想撞上落点如果不加速，可能要半个小时。但泰山之鬼失去平衡，踉跄几步顺着力道自己加速了，以至于一两秒钟就摔到落点。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糖分不多了。
为了不被泰山之鬼磕碰，甚至抓住，墨穷每次摔倒它想全身而退，就必须踏空借力变向。
但之前与木甲青龙激战，又一路追逐，糖丸已经耗尽，只剩下他体内这剩余糖分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拖到陷阱布置好，若不能使用空气墙，他的机动性将大减。
“对了，这有个村庄，里面肯定有糖！”墨穷一笑，这里反正已经驱散了居民，在这跟泰山之鬼打，说不定还会破坏很多人的房屋，反正事后都要赔的，拿点糖吃不算什么。
“死！”泰山之鬼再次怒吼地冲上来。
墨穷轻巧地后跳，然后凌空借力咻得一冲，手中合金剑狠狠一抽，再次将对方摔倒。
泰山之鬼歪着脖子，失去平衡，两腿镗镗镗三步，轰得一下摔进了一间平房，墙壁轰然倒塌。
不过，意外发生了，墨穷的剑碎了……
“卧槽……你头是真的铁！”墨穷这把剑合金铸就，也架不住这么折腾，从利刃活活敲成了棍子，现在干脆就碎裂了。
“渣渣渣！”泰山之鬼见状，渣渣笑着扑来。
墨穷急忙躲开，没了剑，他可不敢用自己血肉之躯的拳脚往这金刚娃头上莽！
好在，泰山之鬼想摸到他也没那么容易。
几次下来，墨穷甚至引着它往村庄里面走，犹如遛狗。
因为他发现泰山之鬼上头了！
墨穷只需要保持稍近的距离，不断地诱惑它，这家伙就跟失了智一般攻击自己。
“吾必杀你！”它不再逃跑，毕竟它又不是非要离开泰山地界，只是希望这样能灭绝人类。
在此之前，它更想先干掉墨穷！
墨穷便在泰山之鬼一伸手就可能够着的距离翻转腾挪，于方寸之中游走，硬是在对方面前上蹿下跳，左突右闪，却连根毛都摸不着。
活活皮得它失了智，总好像下一秒就能打中墨穷一般。
“轰轰轰！”
泰山之鬼疯狂地轰砸，把村里的地砸得坑坑洼洼，好几间独栋小楼被撞塌。
墨穷却总能在它手边上擦过，在它眼前掠走。
空气波纹一阵阵地扩散，那是墨穷踩踏空气的痕迹。
“糖分不多了……小卖部，有没有小卖部啊！”墨穷一边遛狗，一边找小卖部。
突然，一个女娃的声音响起：“好厉害！你是飞天小女警吗？”
“噗！”墨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紧接着泰山之鬼的手臂眼看着就要砸中他，急忙连续踩踏空气，却还是被擦到一下。
顿时墨穷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连滚八圈。
他急忙翻身起来，揉了揉腿上的淤青，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皮肤略黑的大眼睛小女孩正趴在窗台上看着她，双眼放光，嘴里还含着棒棒糖，看起来好像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可能还要小点。
“怎么搞的！这里为什么还有人啊！”墨穷震惊道。
小女孩歪了一下头道：“我躲在柜子里，没有被发现哦！”
“这里很危险，你为什么不跟警察走啊！你家长呢！”墨穷无语了，警察疏散这里竟然没疏散干净，毕竟谁想得到柜子里藏个人？小孩子不懂，难道家长也不懂吗？把孩子留这了？
“我爸妈都不在家，不能跟别人出门。”小女孩一本正经道。
墨穷眉头一皱，原来是这家人都出去了，本来就不在家，警察来做疏散工作，还以为全家都去城里了，却没想到有个小孩躲在柜子里，也不吭声。
“渣渣！”泰山之鬼见又出现一个小女孩，还以为也是蓝白社的……竟随手拔下一根路灯扔了过去。
“咻！”墨穷瞬间踏空冲去，千钧一发之际撞开了路灯。
与此同时威装爆碎，白皙的手臂上出现一大片淤青，他现在一点空气墙都使不出来了。
墨穷站在窗台上累得直喘气，郁闷地看着身后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倒是极为勇敢，一点也不怕那岩石怪物，反倒崇拜地看着墨穷。或许是墨穷‘同样小的年龄’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让她以为现在是英雄暴打怪兽的局面，肯定没事的，以至于此刻依旧在淡定地舔棒棒糖。
紧接着泰山之鬼威势狂野地冲过来，墨穷脸色一变立刻伸手道：“快把你的棒棒糖交给我！”
听到这话，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小女孩却急了，把棒棒糖藏在身后道：“这是我的棒棒糖！”
“给我！”墨穷敢有功夫跟她扯淡，劈手就夺走了那根棒棒糖，狠狠地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咬碎吞掉。
“呜……”小女孩的棒棒糖被抢走，顿时嘴一瘪，眼泪夺眶而出。
“轰！”此刻泰山之鬼已经扑到窗前，墙体瞬间崩裂。
墨穷急忙揽着她朝另一头的窗户冲去，飞掠之际还从小女孩的衣柜里顺带手拿了一条裤子。
……
“轰隆隆！”
墨穷抱着女孩刚逃开，房子就塌了。
一块破砖砸在墨穷背上，墨穷闷哼一声抱着小女孩在空中翻滚数圈，落到了对面一栋楼上。
这里的楼才两层高，还不到泰山之鬼胸口。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合起来都没有这怪物拳头大。
“啊！我家没了！”小女孩泪眼婆娑道。
“没事，回头给你家建新房！”墨穷奶音道。
女孩抹了抹眼泪说道：“姐姐你快打它啊！”
墨穷无语，这家伙金刚不坏，他的合金大宝剑都碎了，自己这血肉之躯莽上去不是送吗？
计划不变，还是要遛狗，不过他急需补充更多的糖，于是咬牙道：“哪还有糖？”
诚然，这里每户人家肯定都有糖，可定然分量少，也不好找不好拿，最好还是小卖部，比较集中。
怎料听到墨穷又找她要糖，女孩竟连忙摇头道：“没有了没有了。”
“……”墨穷换了个说法道：“我去买糖赔你好不好？告诉我在哪买的。”
“好呀好呀！呃……”小女孩顿时开心了，随后左顾右盼，似是在找买糖的地方。
墨穷拉着她高高跳起道：“自己抱着我！”
“飞起来了！”半空中小女孩感觉到失重和烈风，兴奋地大叫，立刻死死抱紧墨穷的脖子，腿也缠在胸口，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她这点力气，还不至于让墨穷感到气闷。
如此，墨穷可以腾出手来……穿裤子。
他凌空颠了几下，急忙把裤子穿好，踏空升到五十多米高，俯瞰全村也没找到小卖部。
好在小女孩指点道：“那边那边！”
“原来那家就是么？”墨穷急掠而去。
可惜一根棒棒糖的分量，支撑不了几下子，半路上那点糖分就耗尽了，墨穷只得落在屋顶上，刚下来泰山之鬼就一拳轰到背后。
墨穷闪身躲过，就见乱石迸溅，那屋子轰然倒塌，墙体爆出一团齑粉。
“呼！”墨穷狂吹一口气，阻了阻扑面而来的粉尘，以免呛到小孩。同时脚尖点地，身子暴退。
倒退时能看到粉尘中有一坨黑影破风而来，正是泰山之鬼的手臂。
墨穷立刻扭身狂奔，萝莉之躯速度极快，就算带着个人也只是速度稍减罢了，毕竟这小女孩比她还轻，俩娃娃合起来也不到六十公斤。
不过没了空气墙，墨穷就没法方寸之间腾挪了，毕竟空气没有借力的地方，他力气再大也白搭。
甚至此时为了能跑得更快，他手脚并用地贴着地往前蹿，与地面倾斜出三十度夹角。
这是为了加大摩擦，以免力气太大身体太轻而飘起来。
一边跑，一边还要注意身后的攻击，泰山之鬼一跨步就是二十米，他带个人稍微慢一些就能感觉到背后拳风刺骨。
面对攻击，墨穷也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倏忽一下往左边横移，又突兀一下往右边侧跳。
“啊哦哦！拳头拳头！踢踢踢……踩了踩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女孩手勒得极紧，语焉不详地叫嚷。
她抱在墨穷侧面，脑袋别在肩膀上，正能看到墨穷身后。
墨穷主要靠自己感觉，辅以她惊呼提醒，在马路上左右横移，向前突进的同时反复变向，做着规避动作。
身后则是泰山之鬼拳脚相加，狂轰滥炸！
那家伙跟推土机似得，又锤又踩，一路追杀，就听到身后乃至身侧不断发出巨响，青石爆碎，灰土飞扬。
硬是把这条路给打的坑坑洼洼，路旁小屋玻璃爆碎声、围墙簌簌声不绝于耳。
墨穷则像个灵活的兔子，在地上飘忽急蹿，跟死亡比拼速度，数次从拳脚下擦边而过，硬是没被砸到一下，唯有飞石乱溅让他受了点小伤。
这若是被砸准，怕不是直接夯实了！直接一拳两个小肉饼。
“蝇蚋之徒！”泰山之鬼气急，突然双臂夹了根路灯抡来。
这一抡可就是个大扇面，感受到那烈烈罡风，墨穷双目周围青筋暴起，瞥见的瞬间腾空而起，犹如跳绳一般跃过路灯的高度。
泰山之鬼也是习惯了墨穷的灵动，这一棒半途中竟预判似得微微翘起一些，似乎料到他会躲开。
墨穷瞳孔一缩，以迅雷之势把小女孩从身上扯下来信手一抛，又捏住小腿，身体竟凌空被带动，往上又提了提！
赫然是萝莉相御，以女孩为箭，凌空借力，提纵身体！
同时路灯杆子从下方掠过，擦着胸口而去，那凛冽的风压呼啸一声，刮得墨穷胸口生疼，但终究是没有碰到他。
而且这一下急智倒是提醒了墨穷，纵然没有空气墙，他也能以萝莉为箭，半空中不至于纯粹没有借力点。
此刻他已经跃到高处，拽着小女孩就跟握着热气球似得上升了一秒，小女孩兴奋地手舞足蹈。
泰山之鬼又一棒子砸来，墨穷旋转自身，手上松弛之间重置小女孩的落点，再握着手将其拉回怀里，又借着自旋之力把她从另一侧甩出。
顿时墨穷在半空中完成横移，小女孩就像个飞剑似得，带着他往左侧一蹿，躲开了路灯。
墨穷借力一荡，趴在小女孩背上，两女有人双燕叠加，轻飘飘地荡出近十米。
接着再次旋转自身，把女孩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犹如交谊舞般将女孩打着旋抛出又拽回……
“啊？诶？诶？哦？我在哪？”女孩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往哪去，被墨穷玩弄于掌中。
她们左飘右荡，女孩跟墨穷你转一下我转一下，左转半圈，右转半圈，你进我退，你来我往，莫名其妙就在半空中飞来飞去，躲闪了数波攻击。
倏忽间就飘出数米，又恍惚间往左一荡，时分时离，忽上忽下，左左右右，来回飘摇。
舞动间两女旋转飞动，凌空借力，曲折变向，夹于威势无匹的拳棒中生存，好似两人在大轻功双飞，宛如飞絮，翩若游龙。
墨穷萝莉相御双飞燕，秀得泰山之鬼叫渣渣。
只见它把路灯一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横冲直撞而来，双拳乱舞，状若疯猴。
泰山之鬼可以失了智，但墨穷可不敢骄傲，此刻浑身香汗，一番操作下来已是尽了全力，双目如炬，动态鹰眼观察敌我，竭力找出躲闪空间。
方寸间仅有一线生路，看似游刃有余戏耍泰山之鬼，实则拼尽全力，大脑疯狂运转，一丝一毫不得松懈。
不多时眼角瞥到小卖部，墨穷如陀螺般自旋将小女孩甩出，同时欺身而入，近身泰山之鬼眼前吸引仇恨。
小女孩被他精准地扔到小卖部门口，旋了两圈稳稳地一屁股落在这家晒得棉絮上，又被惯性带动转了四圈。
她头晕目眩，一抬头看到小卖部，却还没反应出自己在哪。
墨穷则危机万分，双腿蹬在泰山之鬼胸前，以右脚腕骨折为代价，总算又躲开一记重击趴在地上。
没了双飞对象，墨穷又恢复到了在地上趟泥步，懒驴滚，四脚爬的境地。
见小女孩还没动静，墨穷奶里奶气地大喊道：“快拿糖！有多少拿多少……”
“我请客！”
……
小女孩本已被折腾得筋疲力尽，不过听到墨穷的话，却是眼睛一亮，坚强地爬起来冲进小卖部。
虽然是乡下的小店，但生活用品断不会少，白糖冰糖一罐罐装着。
一颗一颗小包装的糖果更是成箱成箱地堆在那，光摆在明面上的就有数十公斤，奶糖、方糖、水果糖、什锦糖、花生糖、薄荷糖，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失传已久的跳跳糖。
不过这些都不被小女孩放在眼里，她直奔柜台上的一大捆棒棒糖。
起码十二根集束在一起杵在那，小女孩手都握不下，也心花怒放，眉眼开怀。
“快啊！什么糖都行啊！”墨穷在外面催促。
小女孩抱着一堆棒棒糖，又拿起平常想吃又不让吃的彩虹大波板糖才跑了出去。
此刻外面墨穷已经险象环生，他一条腿重伤，在地上连滚带爬，仿佛下一秒就要挂掉。
小女孩抱着糖就往前冲，还喊道：“姐姐，喵喵来啦！”
“不要过来！”墨穷急忙制止道。
他在这里拼死拼活地秀泰山之鬼，就是拖住它不去伤害小女孩。
可这小女孩无知加无畏，认死理觉得墨穷比怪兽厉害，竟一点也不担心的。换成别的小孩肯定都吓得嚎啕大哭，不敢动弹了，她却勇气十足，还敢抱着糖往墨穷这里冲，深信正义必胜……
至于谁是正义……一个可爱小姐姐与丑陋大怪物，这还用想吗？
更别说墨穷一路保护她，还带她双飞了。
“噢噢噢噢！”小女孩喵喵心中莫名的有一股劲，撑着她一点都不怕庞大凶狠的怪物，甚至还大喊着想吓唬泰山之鬼。
“站住别动！”墨穷连忙喊道。
喵喵不明所以地停下，就见泰山之鬼一拳砸向墨穷，墨穷却倏忽间消失在她眼中。
不仅仅是她看不着，泰山之鬼也失去了墨穷踪影，左顾右盼。
之后几秒钟，喵喵就突然感觉身子一轻，发现自己被墨穷抱在怀里。
她本能性地抱紧墨穷，却不知墨穷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
这当然是墨穷的刺客步伐，存在感低到仿佛清风拂面般，乃是潜入、逃脱的神技。
不过墨穷的目的是拖住泰山之鬼，必须不断遛狗，时常勾引嘲讽，所以也就此刻骤然用出来，仅为了接近喵喵而不被发现。
“蝇蚋！”泰山之鬼看到他，嘴上骂咧一声，撞破围墙踩过来。
墨穷迅速拆开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碎吞掉。
同时抱着喵喵迅速踏空而起，继续遛狗。
墨穷之前都能秀对方，如今有了空气墙，更是如鱼得水了。
不需要萝莉相御，直接凌空踏云，就可以戏耍泰山之鬼。
看起来，两女依旧像是飞燕般在空中折返飘摇，不过这回是靠着空气墙，自然要轻松多了，没有之前惊险。
“你来喂我吃！”墨穷奶音道。
“嗯！”喵喵挂在墨穷身上，拆开包装，把棒棒糖塞进墨穷嘴里。
墨穷迅速嚼碎咽下，看得喵喵嘟嘴道：“不是这么吃的！你要舔！”
“你管我！我就是这么吃的！”墨穷懒得解释，吹了吹乱飘的头发。
“这么吃没有味道的！”喵喵又塞了根进墨穷嘴里。
“没有就没有，这是为了对付怪物。”墨穷说着，一发空气炮将泰山之鬼轰得一阵踉跄，压倒一片围墙。
喵喵恍然道：“啊！我懂了！姐姐是糖糖超人吧？之前被打得灰头土脸，就是因为没吃糖对吧？”
“糖……糖超人？”墨穷面色僵硬。
喵喵继续道：“原来是这样啊，姐姐你是靠吃糖补充能量的，不吃糖就飞不高，多吃糖才能变厉害，绝招才有能量释放，立刻就能把怪兽打趴下！”
墨穷无语，没想到她一下子把甜味空气墙的能力说得八九不离十，就是有点耳熟……
“好厉害！吃糖攒能量！我最会吃糖了，姐姐你告诉我，吃多少糖可以觉醒你的能力啊！一万颗糖还是一万个一万颗糖？”喵喵认真问道。
墨穷哑然失笑，竟然觉得吃的糖足够多，就可以觉醒超能力……脑洞真大，说得跟通用特性似得。
“小妹妹，你脑洞这么大，长大去写小说吧。”
“不要！我也要像姐姐一样打怪兽，我超爱吃糖，肯定很厉害！”喵喵笑道。
墨穷摇头苦笑道：“如果你真有这能力，你会厌倦吃糖的。”
绝大多数社员，都不会喜欢吃甜食，很多甚至极其厌恶甜味。
被放大的甜味，变得奇腻无比，还不得不当做修行一般地天天吃，仍谁也体会不到品尝甜味的乐趣了。
“轰！”泰山之鬼一路撞塌了数栋小楼，穷追不舍。
墨穷有喵喵持续给他续糖，即便是一条腿重伤，也秀得游刃有余。
不过，十二根棒棒糖很快就吃光了。
“没了！”喵喵舔着波板糖说道。
“什么？这么少？”墨穷瞥了眼喵喵手上的波板糖道：“这个给我！”
“哇！我拿不下嘛！”喵喵舍不得道。
但墨穷才不管她，夺过波板糖嚼碎吞下。
靠着这些糖分，又绕了一圈冲向小卖部。
“快拿糖！”
两人钻进小卖部一通搜刮，一边扒拉着糖子往口袋里塞，塞满了还不算，墨穷又扯了根布条缠绕胸部，然后抓来一大把糖塞进衣领，胸口顿时装得鼓囊囊的。
泰山之鬼轰隆隆杀来，墨穷急忙拉着喵喵又跑掉。
小卖部轰然倒塌，里面的东西被埋在断墙之下。
可几分钟后，墨穷又杀了回来，一看胸部已经瘪了。
面对小卖部已成废墟，也不放弃，娇小身躯抓着一块倒塌的墙壁，奋力一掀，竟然抬起了这几百公斤的重物。
“快快快！”
喵喵兴奋地爬进去，疯狂地往外扒拉糖。
泰山之鬼再次追来，但这俩小鬼又已经抱着一堆糖跑了，胸前鼓鼓的。
气得泰山之鬼喳喳叫，喵喵却感觉贼刺激。
如此反复，墨穷带着泰山之鬼在村子里兜圈子，倒是毁坏了许多房屋，可每过几分钟，糖分不足后，墨穷就灵活地转回来，捞一波糖就跑。
虽然小卖部塌了，甚至泰山之鬼还狠狠地践踏过几下，但也架不住墨穷不嫌脏，硬是挖废墟也要挖出几斤糖来。
反正有包装袋，就算糖碎了也不要紧，吹下灰，拆开包装往嘴里倒就是了。
有糖分支撑，墨穷秀了泰山之鬼二十分钟，外围人员终于联系他道：“收容地点准备就绪！”
“好！”
墨穷大喜，抱着喵喵往村外跑。
在预计地点，他隐约已经看到武装小队藏身于密林中，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只等请君入瓮。
墨穷回过头，冲着追来的泰山之鬼做了个鬼脸喊道：“傻子，我不跑了，你我堂堂正正比一场……”
他要竖中指泰山之鬼肯定看不懂，只得做个鬼脸嘲讽，挤眉弄眼，舌头乱甩，这个古今通用。
泰山之鬼失了智，看到墨穷嘲讽，狠狠地挥出一拳，却直踩进陷阱，顿时深陷入一个大土坑中。
看着墨穷就近在眼前，它愤怒地跃起想把拳头伸过去，却被一张巨网从天而降，将他狠狠拴住。
不仅一张，而是十几张网接连落下，每一张都扎根于地底深处，层层叠叠硬是将它禁锢在这坑中。
两侧冒出埋伏好的人，将准备好的合金板朝它推来。
泰山之鬼被十几张合金锁链网住，知道这次是真的又被抓了，心中愤恨至极。
而它的拳头，距离墨穷仅仅半米，却被多重合金网阻拦，再不得寸进。
心中无数不甘与恼恨齐发，泰山之鬼咆哮道：“鼠辈！蝼蚁！蝇蚋！说好的堂堂正正比一场呢！”
墨穷站在坑边，微笑地冲着泰山之鬼巨大的拳头伸出了五指，轻轻盖在上面。
“我还没说完呢……你我堂堂正正地比一场……剪刀石头布！”
“呃？”泰山之鬼愕然，不知道剪刀石头布是什么东西。
倒是喵喵含着糖笑道：“哈哈哈，赢了赢了，布包石头，你就是个大石头，你输了！”
“？？？”泰山之鬼通体岩石，就连拳头都是浑圆无指，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剪刀石头布，但也知道自己又被墨穷嘲弄戏耍了。
“渣渣！我必杀你！”
“吸溜……”大局已定，墨穷不再鲸吞，而是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棒棒糖，右手一挥，五面厚实的合金板被众人推上来，将其笼罩。
纵然泰山之鬼不甘至极，此刻也逃不掉了。
不多时，合金板相互扣死，结合巨坑底部的一块，形成一座巨大的立方体合金牢笼。
这牢笼耸立在土坑里，露出半截，看起来就像是插在地里的半截铁棺材。
……
收容完成，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为防万一，他们继续加固牢笼，往上添砖加瓦，又多套了一层合金板，才把扎根于地底的网给解了。
这东西只要不出泰山地界，威胁其实不大，众人调来拖车、吊机，缓缓运送着沉重的牢笼。
泰山之鬼必须镇压在泰山，需要在深山老林里修建基地，不过剩下的都是扫尾工作，用不着墨穷费心。
很快负责修建基地的工程队就赶到了，他们看着两个小女孩，一个毫发无损，一个身受重伤，浑身淤青，腿还折了。
“医疗组！快给这位……呃，请问你是？”工程队的人试探性地问道。
他们知道社员有第二形态，但第二形态除非一起做过任务，否则他们是不知道长什么样的。
墨穷奶音道：“我是墨穷。”
对方点点头，又看向一旁也在吃糖的喵喵道：“那这位就是苟爷了？”
“？？？”喵喵舔着糖不明所以。
“咳咳……”墨穷无语道：“不是，苟爷在地宫那边，这是无辜被卷入的群众。”
不怪他们工程队的人误认，他们没参与战斗，也不知道苟爷与墨穷分割战场。
其实不仅是他们，包括其他外围人员也都在纳闷，这女孩是谁啊？或者说怎么有两个小女孩？
此刻见到这里有两个小女孩在吃糖，正好对应墨穷和苟爷两位社员，哪里想得到会有个普通民众。
“什么！无辜群众？”此刻知道是平民后，众人哗然。
不是说已经疏散了民众吗？竟然还遗漏了小孩子？
这可是重大失误，还好墨穷救下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一边将这事向上头汇报，一般赶往地宫与苟爷汇合。
苟爷比墨穷要早结束，没了蚩尤之睛的木甲青龙，威胁程度大减，被强行肢解，大部分都被烧毁，仅留下一百多个木甲大脑。
这一百多个木甲大脑，都是昔日的墨家精英乃至巨子！
除此之外，地宫里还有许多木甲人，只不过没有激发。
因为石碟可一分为二，木甲里面一半，外面一半。外面的一半可以用来操控木甲，若是两半石碟合并在木甲里，则木甲人，或者木甲兽就会拥有自主意识和行动能力，成为机器人一般自己控制自己。
先先后后，苟爷找出两百对人格石碟，七百对禽兽石碟，共九百木甲。
现如今却个个都是榆木脑袋，不知变通，哪怕蓝白社都摆事实，讲证据，把泰山之鬼如今更可靠的收容措施摆在他们眼前，那些木甲人也依旧固执的认为这收容方式不可靠。
“青铜易蚀，铁器好锈，冶五金何以镇鬼？木甲千年不朽，泰山万世不磨，当为木龙辅泰山之岩以镇之。”这般现代人觉得粗陋百出的言辞，他们却偏偏认为真理。
这是木甲人的局限性，蓝白社也只得强行收容，等基地建好再试着交流。
好在这次收容行动完成的很漂亮，蚩尤之睛、木甲之龙，操蛇之人、泰山之鬼四件收容物都成功收容。
而损失并不大，两个在地宫这边，激战之余被木甲磕碰，内脏破裂，好在抢救及时倒是没丢性命。
还有一个则是被操蛇者隐藏的后手，一条上一代操蛇者所化的巨蛇所伤，当然，这么多年过去，那条蛇早死了，不过却被墨家灌注水银，保存了尸体。
以至于那条蛇满腹水银，剧毒无比，让一名武装人员深受其毒，水银之毒遍布全身五脏六腑，需要慢慢调养。
最后一个人员损失则在墨穷这边，泰山之鬼撞飞牢笼，有一名外围人员躲闪不及，半身碾成了肉泥，粉碎性骨折还伤了神经，如今全身瘫痪，纵然有仿生技术以后也是残疾。
这四人基本都告别收容界舞台了，调养一两年就会调往不需要战斗的外围企业当个持股分红的员工。
“已经很完美了，四件收容物，我们只减员了四个人。”苟爷抽烟道。
墨穷说道：“这多亏了有墨家做先行探路石，我们是预先知道了四件收容物的基本情报，才能提前做足了准备。倘若这四件收容物都是未知效果，我们一定会死很多人……”
收容如此完美，墨家功不可没，没有这些情报，他们才不敢两个社员就收容四件收容物，一定得叫大量支援，十几个社员组成小队来处理。
已知和未知的差别，可谓是天壤云泥。
正是墨家先驱者于两千年前就开始收容，让泰山之鬼这样一旦出范围就是伽马灾害的收容物两千年没掀起风浪，又留下珍贵的知识财富，才让他们这些后人如此轻松地接手。
也正是如此，墨穷和苟爷都提倡，尽可能保下这些拥有墨者记忆的木甲人。
当然，虽然没死人，可钱却花了不少。
为保万无一失，合金牢笼准备了很多个，光成本就要一个亿。
再加上损失的几架飞机，以及人员抚恤，还有武器弹药的消耗，直接花了两个亿。
这还没算后续营建收容基地的花费，那是后勤部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对幽水村的赔偿，国家担了，包括此次疏散民众造成经济影响，以及后续的舆论引导所需要的花费，统统都没找我们要钱。”苟爷说道。
“是因为……她吗？”墨穷看了眼一旁呆萌吃糖的喵喵。
“嗯，这是疏散工作的重大失误，一个算是野外无人区的收容事件，在提前疏散的情况下，还是牵扯进了平民，这是有关部门的失职。”苟爷说道。
疏散工作蓝白社没参与，毕竟又不是什么紧急疏散，这种提前通知的疏散，都是直接由所在国自行处理。
结果出了纰漏，相关部门当然要被追责，此次对于民屋的损坏赔偿也主动承担了。
想想也是挺坑的，喵喵躲在柜子里不吭声，疏散的警察总不能翻箱倒柜吧。
更坑的是，负责此事的官员都不知道疏散的真正原因，上头下发的文件是说泰山有特殊任务要炸山，周边的村子其实离得很远，只是为防止出现山体滑坡，才让山上的居民提前撤离。
漏了一个人这是失职，表面上该怎么罚怎么罚，但因为事关收容，性质暗地里直接提了一级，恶劣了很多。
毕竟没有墨穷那女孩可能就死了，恶劣点可能会间接导致收容失败，泰山之鬼跑出去造成更严重后果。
最坑的是……蓝白社的事，不到级别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涉事官员以后就会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前途无亮了……
当然，这些蓝白社都管不着，他们只需要处理喵喵的问题。
“年龄太小了，这么小的孩子保密协议没有约束性，催眠封存记忆吧，让她忘记这一切。”苟爷说道。
“诶？要忘记小姐姐吗？不要，我也要好好吃糖，以后打怪兽！”喵喵说道。
墨穷和苟爷对视一眼，牵扯进来的民众，确实有可能加入蓝白社。
不过有三种条件，一种是被特性影响具有异常效应，这种要成为限制者被带走，以后可能成为外围。
一种是在收容中提供了帮助，如果本人很愿意成为外围的话，经过审核可以选择成为外围人员。
第三种，则是有亲属是外围人员或社员，加上职业特殊或有一技之长，在参与了收容事件后，可以被担保给予外围编制。
喵喵毫无疑问，三不沾。
她年纪太小，又有亲人，还有广阔的未来，怎么也不该入外围。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忘记！呜哇……我把糖都给你吃，不要让我忘记好不好？”喵喵看到催眠师走过来，反抗激烈，泪眼朦胧。
“喵喵乖，你太小了，做英雄不是什么好事，你也不应该知道这一切，忘记吧……”墨穷安慰道。
喵喵嚎啕大哭，对她而言，这份记忆无比珍贵，影响极大。
小小的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比夺走糖还要揪心的不舍。
可规矩就是规矩，这孩子如果还记得今日之事，长大之后肯定想方设法地追求这儿时的梦想。
一入蓝白，终身无悔。这件事没有人可以替她做决定，而她又太小，如今的想法亦是不可以作数的。
“那我长大就可以了吗？”喵喵昂着头，泪眼问道。
墨穷想了想，若是这孩子以后长大又牵扯到收容事件中，还是如此想的话，倒是可以培养一下。
于是笑道：“有缘的话，会的。我们有缘再见，届时记忆会还给你的。”
……
此次收容，收获颇丰。
木甲之轮阿尔法级，其余三个都是贝塔级。
根据参与度，操蛇之人主要是苟爷收容的，所以墨穷没有勋章。
不过泰山之鬼是他收容的，得到了四枚阿尔法。蚩尤之睛的MVP也是墨穷，得到三枚。再加上木甲之轮的功劳苟爷也算在墨穷身上，又是一枚。
墨穷就此被授予八枚阿尔法勋章，加上原有的四枚，他现在共有十二枚阿尔法勋章。
这距离晋升贝塔只剩下八枚了，可谓一下子就成了资深阿尔法社员。
更好的是，这次收容卡在了月末，十二枚阿尔法勋章会给他带来六百点工资，再加上基础的一百。
下个月会直接发给他七百。
这还没算此次收容的奖金，直接给了他两百点，这是立即到手的。
墨穷美滋滋，毫不犹豫拿奖金买了个雷击木。
这是个好东西，它不是增加人体电阻，而是让人体即便过电，也不会受到伤害。
不被电，和被电了没事，完全两个概念。
社员都穿戴的纳米防护膜，就是让人不被电，只要膜完好，就能防御1000kV的电压。
基本上所有常规使用的高压电都能抵御，只要不被亿万伏特的闪电劈中，就算是摸变电站的高压电网也没事。
可是，如果人在战斗，或者说出了什么意外，外物捅破了这层膜，那么高压电就瞬间秒杀社员了。
也就是说，战斗期间社员千万不能以为自己不怕电。这纳米防护膜乃是让社员能触摸拿起带电物质的，不是让社员无惧带电敌人的，更别说它还并不隔热。
可雷击木不同，这东西通俗的说是增加雷抗，实际上超自然地抹掉了电流给人体带来的伤害，以保障人过电而无伤。
第一次吃效果是最好的，一颗雷击木吃下去，墨穷的身体就能承受一万毫安的电流而只是轻微感觉到麻痹。
有多轻微呢？相当于被打火机的电子刺挠。
经过测试，要足足四万毫安才会致命，这等于直接比常人高出四百倍。
家用电器造成的意外可以统统无视了。
这不光是防御，反过来也是个大杀器了，搞个机器在身上持续过电，身体就是个带电危险源。
别人五十毫安就要休克，一百毫安直接毙命，他身上稍微输出一万毫安，简直摸谁谁死，一触即倒。
结合绝对命中……可谓妙用无穷。以后吃多了，抗性堆高点，说不定能玩千鸟流。
当然，作为异血人，他的血虽然奇葩，但就是他的血，一样是具备如此抗性的。
雷击木还好，墨穷想的是以后丹木种出来，他的血就很难点着了……
毕竟对热量的承受能力大增后，他血液哪怕是天然气，燃点也一样非理地增加，以后想喷火没有特制的点火器，想都别想。
不过权衡利弊，墨穷以后还是会吃丹木，毕竟利大于弊，他种丹木为的就是解决天然气血会让他自爆的问题。
而且液化天然气乃是冰与火之血，其中超低温更有用些。
……
墨宫事件的收尾工作持续了两周，深山老林里已经建设好了一个基地，四件收容物都在其中。
附近疏散的民众也早已回归，被毁坏的房屋也都重修了更好的，损失的财务也都折价赔偿，国家出钱，民众不亏反赚，发家致富，美滋滋。
另一方面，墨宫出土的文物国家也组建了专业的考古队挖掘保护。
当然，是秘密的，因为涉及墨家是个古代收容组织的真相。
也同样因为此，蓝白社特别派出了外围团队联合研究。
里面的文化遗产，技术遗产，物质遗产，统统分门别类，不涉及收容的交给国家。涉及的则有蓝白社带走研究分析。
根据文献以及和木甲人的积极沟通，发现墨子这位先贤，出于对他的尊重，弟子们是让他自然去世的，没有最后献祭成木甲人。
所以，这位两千多年前的先驱者，是彻底的尘归尘土归土了。
而这些木甲人中最古的一个，则是青龙之首，巨子孟胜。
史料记载他与一百八十名墨者为守节义去楚国送死，有墨者徐弱劝说他这么做是徒劳无益，若此次赴死，墨家必然衰亡。
但孟胜心意已决，说他会派三人去传巨子位于田襄子，墨家不会衰亡。
徐弱听了，竟突然第一个先跑去送死了。之后孟胜带着一百八十墨者也去送死。
乃至最后，田襄子继任巨子，那传令的三个人也跑回楚国去送死了。
那次墨家虽然秉持了道义，但损失惨重，精锐尽丧。之后持续走下坡路，直至没落。
现在看来，那次赴死还有隐情，也并非无脑，孟胜为守节义而死，自然也不会浪费自己的生命，而是把生命献祭给了木甲之轮，产生诸多木甲石碟。
徐弱也正是知道了孟胜的安排，知道此事既是守义，又是化身木人永镇泰山，于是才从劝阻者突然变成急先锋，第一个去送死了。
木甲之轮就是巨子令，而送令的三人带着他们所化的石碟赶到宋国，将这些东西交给田襄子，然后也跑回去送死了。
当然，后面这三个人的送死，只是纯粹的赴义。
但总之，那一百八十副石碟，成了墨家地宫里的一部分。
或是化为力士镇守，或是化为工匠生产，或是组成青龙一角，或是在之后的一系列墨家灾难中彻底消亡。
原本墨家是不提倡以人为甲的，墨子在世时极少使用，大多制作木甲兽，而非木甲人。
也正是孟胜开的头，墨家后来才前仆后继，有越来越多的木甲人。
不好评价这种行为，他们毕竟用的是自己的生命，没有用别人的。
墨家坚持兴义除害，即便除不掉，也认为要交给墨家来保管，当拘之以墨。
这是一种自负，对于内心之义的自负。收容物有害，天下人谁都用不得，否则是天下之害。反之他们用就可以，因为他们可以约束自己。
可以去说他们自负自私，只许自己用，不许别人用。
这些言论他们无所谓，就当是：天下皆白，唯我独黑。
对此，蓝白社深以为然，完全能理解这种思想。
只不过做到了才是对的，没做到都是自私的借口！
曾几何时，蓝白社的存在也是非法的，说什么收容信念，也都是借口，都是谬论。
直到无数人的努力与牺牲，才得到全球理事会的认可，正式代表世界安全，才成了真意，否则就是恐怖分子。
与此相比，墨家太可惜了……
从未得到过认可，一直都是黑的。
现如今，蓝白社想知道祝融之羽的具体所在，孟胜等墨家木甲人就是突破口。
可是作为榆木脑袋，他们很不配合，即便蓝白社在基地里给他很大的自由度，以及礼遇，他也毫不领情。
“今墨者绝于世，青龙失其义，吾当守义赴死！”木甲人孟胜坚定道。
其余木甲人，以及操蛇者墨犁皆慷慨道：“共义同死！”
交谈的研究员一脸蛋疼道：“emmm……你们已经死了。”
众木甲人默然无语。
研究员说道：“或许你们觉得墨者已经不复存在，但其实永远都在。或许你们觉得收容物丢失，此生再无意义，宁愿去死，但其实它只是得到了更好的压制。”
“作为木甲人，你们无法自杀，我们也不会销毁你们。”
“你们的记忆非常珍贵，在过去，你们绝不只是遇到这点收容物吧？有些，可能在君王手中，无力抗争。有些可能在绝地暗藏，你们也无可触及。更有甚至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往外丢弃，日后再图。”
“祝融之羽就不说了，墨者所知而又无能为力的收容物有多少呢？也许你们想着托付给以后的墨者去处理，但现在你们还能托付给谁呢？”
“现在已经不是唯我独黑了，而是唯我蓝白。把你们无能为力的，交给我们去收容，好吗？”
……
“此去极限岛好好练，可别刚过去就被请退了。”墨穷在机场为英飞送行道。
英飞挠头道：“我感觉我不行的，墨宫发掘出那么多文物，我觉得让我参与研究保护就好了。”
墨穷笑道：“文物放在那又不会跑，你做了十几年的外围人员，早就该得到推荐了，难道你不想成为社员？不愿意的话，那我收回推荐。”
“我……还是试试吧，话说成为社员是不是一定要会女装啊？”英飞抿嘴道。
“……咳咳，这个你考过了就知道了……”墨穷咳嗽一声没有多说。
墨穷和苟爷在机场送别英飞，这位做了十几年的外围，很少接触到社员，墓倒是挖了不少，也就这次发现了收容物，可总算结识了一二社员，愿意为他推荐了。
从机场出来，墨穷见苟爷一言不发，突然感觉有点奇怪。
“话说你一点也不惊讶我的第二形态吗？”墨穷问道。
之前任务中，他的萝莉形态让不少人都大为震惊，甚至出现了误以为喵喵是苟爷的事。
可后来他以那个形态与苟爷汇合，苟爷却什么也没说。
要知道变身年龄太小的事墨穷没少被人调侃过，当初第一次变身游辛等人可是拿这事玩笑了好一阵子。
以他对苟爷性格的了解，这老油条说话没个把门，又特别喜欢耍嘴皮子，看到自己的形态，怎么会提都不提？
苟爷一怔，吞云吐雾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又不是没有你的资料。再说了，我十几年社员，什么没见过？”
墨穷歪着头道：“不对吧？以你的性格，就算知道了，但见到我的变身，也不会完全不提这茬，怎么也会笑话我吧？”
苟爷瞪眼道：“瞎说！我是那样的人吗？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是吗？”墨穷感觉莫名违和。
“当然了！社员的第二形态都是为了任务，尤其是你那种，就更适合战斗了。社员为了收容而做出的牺牲，我自是心知肚明的，又怎么会笑话你？你这个人思想有问题！”苟爷正义凌然道。
“是是是……是我错了。”墨穷急忙说道。
苟爷脸色稍缓，却又听到墨穷紧接着问道：“话说苟爷你的第二形态什么样啊？我都没见过哩。”
“上次你说的把木甲术普及开，申请成为社员通用的手段，我觉得是可以的……”苟爷岔开话题道。
“苟爷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墨穷笑道。
“别打岔！说正事呢！你怎么尽在扯些没头没脑的事？你还想不想用木甲术啊？”苟爷瞪眼道。
“好好好，你说……”墨穷眯着眼睛，不再追问。
两人上了车，在车里苟爷继续说道：“想作为社员常备手段，必须符合三个条件，第一自然是它本身就可以普及，收容物的特性可以让多数人拥有，且能以此开发出多样性的用法，最好还有成长性。”
墨穷点头道：“这一点木甲之轮是符合的，它可以制造许多石碟，而操控木甲靠的就是石碟。每个人都可以用石碟组装自己喜欢的木甲兽外形，而且不同的人能发挥出的威力也不同，这一点是可以训练的。”
苟爷点头道：“第二条，就是利大于弊，代价可控，像空气墙那样只是放大对甜味的感受，让人吃糖吃到腻这种温和的副作用。”
“木甲的代价虽然是生命，但可以用动物。”墨穷说道。
“嗯，这一点当然是符合的，社里虽然提倡环保，以及保护野生动物，但每年杀的动物也是数以百万吨计，如果用的是自己培植圈养的动物，自然是属于温和型代价。”苟爷说道。
“第三呢？”
苟爷说道：“第三就不符合了，木甲之轮的收容时间太短，想要它普及，必须收容超过十年！”
“啊？十年？”墨穷无语。
“当然，刚收容的东西，怎么可能拿来普及？万一有特别延时性的代价呢？刚得到一个收容物，就社员人手一个，结果全部中招？”苟爷说道。
“十年也太长了。”墨穷说道。
苟爷笑道：“这是规矩，已经很短了，它必须经得住时间的检验，由D级人员先用，好好地研究观察个十年。”
墨穷说道：“但木甲之轮墨家已经用了很多年了，墨家正是靠着木甲术，才对其他收容物有着一战之力，蚩尤之睛、泰山之鬼、化骨之险都是靠得它，没有木甲术，他们靠近不了蚩尤之睛，镇压不了泰山之鬼，也进入不了化骨之险。”
“规矩就是规矩，那些墨者又不配合，我们总不能光凭模糊的文献来判断吧？而且我们也不能完全地相信他们的检测手段是否全面，我们的研究方式无疑更加系统，而他们则有太多主观片面地臆测，不够精确。像那泰山之鬼，就写了个万钧之力。可我们实际测量，发现泰山之鬼有三十八万五千零四十二公斤的力量。”苟爷说道。
墨穷点点头，这一点确实挺坑的。
当初虽然想到了会有误差，专门高估了两倍去做准备，结果还是低估了，以至于墨穷后面才需要遛狗似得拖住泰山之鬼。
“好吧，不能用就不能用呗，话说苟爷你第二形态到底什么样啊？变给我看看呗？”墨穷又问道。
“别吵！”苟爷瞪眼道：“谁说不能用了？我只是说不能普及，需要十年检验。可我们作为收容者，接触了木甲之轮，还是可以用的。”
墨穷一怔道：“哦？”
“不普及，是为了不把隐患扩散到全体。但极个别社员还是能用的，比如一些特殊任务者，又比如你我……我们已经接触过木甲之轮，而且还用过。这其实也就相当于，我们已经充当了实验体，先行者。只要你愿意，可以申请长期使用。”苟爷说道。
墨穷点头道：“我明白，这就相当于少数人先试用，我试用了十年没有问题，那自然可以普及。一般来说这是D级人员的事，不过木甲就是我们收容的，我们已经用过了，自然可以先行装备。”
苟爷说道：“没错，我们二人组可以作为试点，申请我来写，你想要献祭什么动物跟我说。”
“噢！那我家的滚滚……”墨穷突然道。
“小老弟，你说啥？”苟爷惊愕地瞪了眼墨穷。
墨穷白了眼说道：“你急个毛啊，我是说我家的滚滚天然跟我亲密无间，乃是被加拿大的那个院子给创造的，这种天然亲昵于我的动物无疑是最好的。要知道石碟一分两半，是我来操控，如合二为一，便是木甲兽自主行动。”
“如果随便什么动物，又不认识我，我等于只能操控一个死物。相反，用本身就听我话的动物，我就会得到一个亲密无间的木甲伙伴。我不会动滚滚，但可以再弄个普通的宠物。”
苟爷咧嘴道：“用你的血创造的，都是深爱你的动物，你下得了手吗……”
墨穷抿着嘴，他现在是可以这么说，但到时候第二个宠物一出来，那种天然的浓厚好感与亲密袭来，他怕不是会后悔。
苟爷见状笑道：“我觉得你第一个木甲，可以随便一点，等上头把木甲之轮研究明白。上头在考虑木甲人是否算是另类的长生方式，当然，因为榆木脑袋的副作用，这东西只能作为本来就要死的社员的一种选择，而且还要测试它是否还有别的代价。”
“如果没有别的代价，有些社员还是愿意长生久视的。毕竟木心不变，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并非坏处，也算是个心灵抗拒啊。”
“确定了变成木甲兽只是换一种生命形式的话，你再打宠物的主意不迟。”
“当然，滚滚具有特性，你永远不能动。”
……
墨穷最后选了一只尖尾雨燕，木鸢传说并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能飞的。
作为墨穷第一只木甲兽，墨穷很上心，买了最好的木材，亲自为雨燕设计木甲之躯。
能驱动的只能是木头，但并不代表就不能往木甲里安插金属，就好像木甲人穿着青铜铠甲一般，金属不能直接被驱动，但能被木头带动。
现代的机械学比古代墨家强多了，哪怕只能用木头，也能做出很复杂的机关来。
墨穷这只雨燕，就具有极强的弹跳力，和极适合滑翔冲刺的身体，而且转向也很灵活，缺点自然是力量。
力量什么的墨穷不在意，毕竟要破坏力的话，热武器不是更好？
墨穷更注重灵活，讲究让木甲燕如臂使指，犹如他的飞剑一般。
期间苟爷又给了墨穷放了两天假，让他跟家人道道别。
要知道之后就没有多少时间回家了，还想在家附近做任务乃是可遇不可求的。
苟爷自己，都已经两年没回家了。
墨穷也是省得，他已经跟家人谈好，自己之后要在外工作，可能一两年都不会回来。老爹倒是通情达理，只是督促他赶紧谈朋友。
对此墨穷也没说什么，心想要不哪天找个同事凑合一下？
这天墨穷在家跟老爹瞎聊着，突然门外来了一群人。
有警察也有便衣，包括村长也随之陪同。
“就是这家了。”村长笑道。
警察们点点头，向老爹出示了证件，墨穷凑上去一看，证件没有问题。
就见那警察说道：“哪位是墨桥？”
墨桥正是墨穷的父亲，墨穷莫名其妙，心说怎么的？老爹犯事儿？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老爹是个很老实的人，有些紧张。
“不要紧张，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我们查了村里的资料，你们家从清代就安居于此了吧？”警察问道。
“不止哦，明代就安居于此了。”老爹说道。
“有家谱吗？”一个便衣问道。
老爹点点头道：“有的。”
墨穷在一旁道：“你们总要说说是干嘛的吧？”
“就是找一件东西。”警察说道。
“什么东西？”墨穷问道。
那便衣掏出一张图，上面印着一个九阶魔方，不过却通体黑色。
“认识吗？”
“不认识。”墨穷眉头一皱道：“哪有做魔方六个面都是一个颜色的？”
便衣有些失望，这时老爹拿着家谱来了，几个人围在那看。
“就只到永乐年吗？你们会不会更早就定居于此？”几个警察有些失望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爹摇头道。
几人嗯了一声就准备告别，这时那便衣盯着家谱突然说道：“等一下，这里写着一世祖叫墨铧，二世祖叫墨镰，都是用的农具取名，可从后面就开始用儒家的孝仁礼义信来排字了，为什么？”
“啊？这我哪知道？可能那段时间出了读书人吧？”老爹懵逼道。
那么久远的事，只能靠猜了，虽说明末之后都是农民，但更早肯定也有读书当官的。
可能墨铧还是寒门，但让儿子墨镰读书，成了才中了举，后面自然诗书传家了。只是明末开始可能又遭了难，只留下这么一小支作为农民延续下来。
便衣张开图问道：“你认识这个魔方吗？六面都是同色。”
“六面皆黑？”老爹怔道。
“你知道？”便衣很激动。
墨穷也惊讶地看着老爹。
老爹点头道：“我没见过，但我听老一辈人讲过，六面皆黑的魔方，我印象还是比较深的，确实是很早传下来的。”
“在哪！”便衣急忙问道。
“早就没了吧？我也只是听祖父说过。”老爹猜测道。
听到这，墨穷有点回过味了，这架势不像是找普通的东西。
“这个魔方到底是什么？你们找它是要做什么？”墨穷问道。
警察说道：“抱歉，此案牵扯重大，我们不能说，请配合。”
墨穷笑而不语。
村长也笑道：“墨穷啊，这可是大事儿，咱们就不要多问了，老墨你快想想，这东西会在哪，若能找到，提供线索都有十万啊。”
老爹楞道：“这东西木头的，也不值钱，可能不是当柴烧了，就是哪一辈带进棺材了？”
“什么！”便衣眉头一皱，握着老爹肩膀道：“可不能烧了！你们家祖坟在哪？”
墨穷眉头一皱，沉声道：“等会儿！你还要刨祖坟？”
说着，伸手捏住了那便衣的手腕，微微用力，便衣就手一麻，情不自禁地松开了老爹。
便衣大惊，本能性地另一只手戳向墨穷腰眼。
墨穷撇撇嘴，直接用蓝白社破尽天下擒拿的手法，轻松就将其两手抓麻，反扭过来，压着身子动弹不得。
便衣被顷刻间擒拿住，几名警察大惊，这人可是上头派下来的专员，身手极好，尤其擅长擒拿格斗，市里没有一个武警能跟他走三合，没想到一招就被墨穷拿下了。
“你干什么！”村长急了。
老爹也急忙拉住墨穷道：“不要乱来！”
墨穷笑着松手道：“没事，过过招，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谁说不介意？”便衣被松开，连忙退出三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墨穷。
“此物关乎国家机密，事关重大，我们事后一定会作出补偿。你深藏不漏啊，档案中可没有写你学过格斗！而且能打赢我的，可不是一般人。”
墨穷撇撇嘴，掏出手机把屏保亮给他看了看。
只一眼，那便衣就愣住了，只见屏保背景赫然是蓝白之眼，而且底下还有一句话：你要祈求神明的救赎吗？
便衣嘴角抽搐道：“能给我看看嘛？”
墨穷将手机给他，不一会儿便衣就把锁屏解开了，因为密码正是：人类睁开了眼。
他哭笑不得道：“不介意，我们就是过过招。”
几个警察轻声道：“怎么回事？他威胁你？要抓他？”
便衣急忙低声道：“不用不用，他也是特勤，我跟他单独聊聊。”
“哦哦哦，好。”几个警察立刻不再追问。
墨穷笑道：“大家坐下喝茶，老爹，我问问情况。”
说着，跟便衣走进房里。
刚进去便衣就笑道：“自己人啊，我这执行公务呢，没想到找到你家来了，我没深查你的档案，没想到是假的。我国安部的，你管哪片儿的？”
“我收容部的。”墨穷说道。
“……”便衣一怔，收容部意味着正式社员。
他随后松了口气道：“我说呢！怎么一招把我秒了，我差点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白练了！极限岛的秘籍吧？人类格斗精华！两百万，教教我吧。”
“以后再说，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个魔方是收容物？”墨穷问道。
便衣说道：“不是，那是墨家巨子后人的信物，如果一直传下去的话，持有的人应该姓墨，我们查了所有姓墨的，最后排除了大部分，锁定了几个目标，其中有个就是你家。”
墨穷咧嘴道：“卧槽，墨犁的后人？我家？”
“你知道？”
墨穷白了眼道：“我当然知道……墨家地宫就是我抄的……”
“……”便衣愕然，这赶巧了，墨家后人抄了墨家祖宗的窝？结果他又奉命来找墨家后人的魔方，指不定要刨墨穷家祖坟。
墨穷也无语，天下姓墨的那么多，怎么偏偏是他们家。
可随后便衣就兴奋道：“这其实更好了！你是社员，那也不用骗人找社员假冒了！”
“呃，墨宫木甲人都一锅端了，还找后人干什么？”墨穷问道。
便衣立刻解释，墨穷很快就明白了。
养在泰山基地的那群木甲人，虽然被礼遇，但各个都是榆木脑袋，死也说不通道理。
祝融之羽也就罢了，大不了去罗布泊搜天刮地。
可其他的收容物呢？墨家虽然只收容了七个收容物，但实际上见过的可不止那么点，肯定还有一些是无能为力的。
蓝白社想让墨家提供情报，把那些无能为力的交给蓝白社来处理，但那些榆木脑袋死也不愿意，根本不配合。
只觉得天下皆白唯我独黑，墨家收容才是为了天下，其他人得到都是有害。蓝白社想偷换概念成唯我蓝白，他们根本不认账。
这就是死板了，是木甲人的局限性。
于是上头想了一个对策，那就是选出新的墨家巨子，让那群木甲人把守护了一辈子的职责和秘密传给他，这样那个巨子，在榆木脑袋中就是合理合法地收容者了。
这其实就是把木甲人的心思当做一个收容物特性来攻略：你不是唯我独黑吗？那你们是不是就可以告诉墨家自己的人呢？
是的，那些榆木脑袋可以认这个。
可巨子不是随便传的，当代墨家都消亡了，蓝白社找谁他们都不会认账，唯独剩一种可能。
那就是墨犁的后人，从宋代开始，墨家墨拘一脉越发凋零，后来巨子都成了一脉单传的职位了。
传到墨犁那里，本来要给他儿子墨耜，结果墨耜跑了，无奈之下墨犁只得封锁地宫，化身木甲，永镇泰山。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天下姓墨的那么多，蓝白社随便找个姓墨的，木甲人也不会认。
目前只有两个特征，一个是墨犁一脉都是以工具为名，比如犁、耜、镰、锯等。
另外还有个信物，就是那个九阶魔方。
魔方由墨子发明，乃是墨家机关术的一种入门级别的小作品，墨犁当年给了儿子墨耜。
其六面皆黑，名为‘墨方’，乃是现代一切魔方的始祖。
有这个东西，蓝白社就可以派个人接任巨子之位，继而包容墨家，让那群木甲人配合。
姓墨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以蓝白社的能量，自然查到就住在泰山脚下的墨穷家。
虽然墨耜是宋代人，而墨穷家一世祖是明代人。但叫墨铧还是符合取名习惯的，只是后来学儒考举，不讲究了。
便衣笑道：“原本上头只想找到墨方，然后商议决定一个人假冒后人，去继承墨家。”
“没想到后人做了社员，那就不用假冒，上头肯定决定，就由你来继任墨家巨子之位！”
墨穷捂脸道：“我觉得还是另请高明吧……墨宫是我亲手抄得家啊！我怎么就成了墨家巨子了？”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你既是社员，又是墨家巨子当代继承人。你要怕认出来，大不了整个容或者变身嘛！”便衣笑道。
……
墨穷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们把自己家祖坟刨了。
因为墨方真的在里面，好在有墨穷定位，没刨太多，只刨了一座曾爷爷的坟就找到了。
起棺迁葬，一应事宜皆安排妥当，墨穷作为社员倒也认了，现代儿女也不是很在乎动迁。
老爹拿了赔偿，干脆也不留着，直接给家里的祖坟都修一修。
墨穷则拿着墨方，懵逼地去泰山基地报道。
苟爷听说这事后，率先赶到基地，看到墨穷过来，老远就喊道：“来者可是墨家巨子？”
“去你妹的！”
墨穷白了他一眼，莫名其妙要来认祖宗，上头知道他是后人，可谓乐坏了，直接把这当做任务交给他。
正如便衣所说，上头本来是打算找个姓墨的拿着东西冒认，因为怕后人不配合，这墨家巨子还是社员比较好。
结果正好，竟真就是社员，那也不用假冒了，直接用正版吧。
若只是这点巧合，墨穷还无所谓，可他同时也是收容了墨宫，亲手把祖宗十八代一锅端了的人……
这让他有何面目去见墨家二十四代巨子啊。
苟爷自然知道他心里尴尬，于是笑道：“你还别推脱，这巨子你当定了。”
“何必啊，随便找个社员拿着这墨方去冒认就行了啊，他们难不成还能验血啊？”墨穷说道。
“哈哈哈，不瞒你说，上头之前商议决定，冒认的那个人……也是你。”苟爷嘿嘿笑道。
“wtf？”墨穷愕然。
敢情他就算不是正牌货，上头也原本就打算让他假冒……我靠，怎么都钦定是他了！
进了基地，几个研究员仔细检查墨方。
这东西可是验证后人的凭证，至于DNA检测，那东西给墨犁看，他也看不懂。
“没错，这就是个木甲，这东西没得仿造，也没人会去做一个六面皆黑的魔方。”
“年代久远啊，是先秦的物件，六面皆黑，但实际上六面都有不同的木纹，对应六个天然图案，可以说既是魔方，又是拼图，要把六面都对齐，不知道原图的样子几乎不可能。”
几个专家七嘴八舌，但都确定这就是墨犁要找的给后人的那个墨方。
墨穷听了，叹道：“墨犁认识我啊，我还爆锤过他，你们看我是不是换个样子，再换个名字？”
“换名字干什么？”研究员问道。
“我的名字不符合他后人的要求啊，从宋代起，墨家巨子一脉单传，后人皆以工具为名。像那墨犁、墨耜、墨铧、墨镰……可之后入了儒家，考八股去了……便没有再遵循这种取名字的的传统。这墨犁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不认账，不把巨子之位传给我啊？毕竟他后人叛墨从儒了。”墨穷说道。
研究员笑道：“你不说他哪知道？而且你这名字就是工具啊。”
“啊？”
研究员解释道：“穷这个字，现在就是‘尽头’的意思，但在古代，它还代表‘弓’。”
“夏朝时，就在这泰山附近，有个善射的部落，名为有穷氏。他们有个‘后’，也就是酋长很有名，你肯定知道，那就是‘羿’。”
“羿居穷石之地，故以穹为国号，以‘有’配之，犹言‘有虞’、‘有夏’也。”
“穷是羿的图腾，通‘穹’，是‘穹’的简化字。《尔雅·释天》有云：穹者苍苍，天也。本义为半圆的、弓形的弯曲空间。这个字的上古发音跟弓是一样的。”
“人类先认识天空以后才发明弓的，有穷氏就以善于造弓而得名。《释名·释兵》有云：弓，穹也。”
“你这名字取得没毛病，取其古义，正是墨弓，但又不直言弓，以穷为名，意义深远，又有苍茫无尽之义。穷到现在都有尽头的意思，何为尽头，古人造字认为天就是尽头。”
研究员噼里啪啦一通解释，引经据典，说得墨穷哑口无言。
他还真不知自己名字有这么大的深意：我靠，我爹真没想这么多啊！
同时墨穷心中又有一种世界真奇妙的感觉，今天知道的巧合已然够多了，却没想到他老爹仅仅是怕他没钱而随便取得名字，竟然正应和他从小的兴趣爱好，也正应和长大后的能力。
“啧啧，我从小就爱射箭，在社里也有善射之名，当真妙不可言……”墨穷说道，确实妙不可言，他的绝对特性也是这个……
众人都知道墨穷善射，尤其是苟爷更是抚掌大笑：“妙啊！妙啊！”
那些木甲人都是古人，很多还是先秦时期的，若知道墨穷的名字，自然不会以为是肤浅的没钱的意思……
人家自然会脑补得觉得他的名字取得很好，所以没必要改。
至于相貌……
“说实话，我们甚至觉得你的相貌也不用改，反正你真是他的后人，就用本相，以示诚意。”研究员说道。
“喂喂喂……我真的爆锤过他啊！你是不知道……他当时有多恨我！”墨穷急忙道。
研究员说道：“放心，他们不会以好恶而废公。事实上他们会不知道由我们去找墨家后人，很可能以社员冒名顶替吗？他们当然是知道的，他们是死板，不是傻。他们的认知被恒定在过去，所以才不认可我们，只认可墨家，认定收容物就该拘之以墨。”
“可现实是骨感的，如今墨者绝于世，青龙失其义，这是既定事实。他们除了一死了之以外，就只有求同存异。”
“木头人的特性让他们无法接受蓝白社的合法性，但我们还是做通了工作，在找其后人继承墨家巨子之位的事上，达成了共识。这既是他们的妥协，你即是蓝白社与墨家之间的缓冲。”
墨穷明白了，墨家不想成为时代的绊脚石，不想从利天下，变成害天下。难道天下那么多收容物就不管了吗？
如果有一天，墨者成为自己要铲除的对象，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铲除自己。
天下皆白，唯我独黑。其最终的意思，便是当天下都干净了，那么占据所有收容物被染黑的墨者，就是最后该铲除的那个害。
子墨子曰：除天下之害者，终除己身。
世界上最后一件‘收容物’，就是收容组织本身。
所以永远不要怀疑墨者的觉悟。
只是若现在一死了之，那些曾经无能为力的收容物情报，就真的带进棺材了。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合法的继承人成为巨子，从而说服自己把情报讲出来。他们虽然死板，但墨家的理想，让他们做了自己的‘破壁人’。
这是墨家与蓝白社的默契，他们知道蓝白社也许会用自己人来冒名顶替，但这事只要不说破，那就是未知数，他们就可以说服自己，他们可以难得糊涂，这是求同存异。
“一开始不知道你就是他的后人时，我们也打算由你假冒的，因为正是你收容了墨宫。只要你是当代巨子继承人，那么墨宫收容事件也就‘合法’了，他们也会认可蚩尤之睛、泰山之鬼等收容物‘托付’给你的既定事实。”
“当然，苟爷也行，不过既然你真的就是后人，那自然就该由你去了。”
“对了，还有个东西，上头已经批下来了……”
说着，研究员递给墨穷一个令牌，上书蓝白二字。
墨穷一脸懵逼道：“这啥玩意儿？”
苟爷和研究员们都滑稽地笑道：“蓝白社长令！”
“噗！”墨穷哭笑不得。
……
蓝白社长，从未有令牌这种东西。
别说社长令了，就连社长之位现在都空悬着呢。
毫无疑问，这就是个样子货，仅用于此次任务……可以理解成一种收容措施的道具……
明白了此次认亲任务的意义后，墨穷在研究员的期盼中进入了木甲人的居所，会见一众老祖……
当得知墨穷就是自己后人，墨家当代继承人时，墨犁脑袋都气飞了！
是真的飞过来砸墨穷，好在墨穷皮糙肉厚，被木甲砸几下倒是无碍。
最后还是孟胜拦住了他，用蓝白社送给他们的发声器说道：“墨子尚同，全文背诵。”
“啊？”墨穷一怔，没想到上来就让自己背书。
“汝不知？”两百个木头脑袋咔咔转过来，朝向他。
墨穷连忙背道：“子墨子言曰：古者民始生，未有刑政之时，盖其语，人异义……”
尚同篇讲得是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认为的义，人的行为受思想意识支配，没有思想的统一，便不能有行动的一致。
所以墨子提倡“一同天下之义”，把天下人的思想统一起来，尚同共义。
墨穷背完《尚同》，又让他背《兼爱》。
背完《兼爱》，又背《天志》，《天志》背完，又背《贵义》。
点名让墨穷背出这些后，墨犁等人还算满意。
若是蓝白社找来的后人，连墨家经义都不熟，那他们是绝对不会认的。
好在，作为社员，从极限岛特训回来，诸子百家皆以烂熟。
墨子七十一篇都不是什么偏门的东西，墨穷自然全都会背，甚至能说得头头是道。
这四经背完之后，墨穷也略有所悟，尚同、兼爱、天志、贵义，合起来简直是在告诉他：天下人当信念一致，天下人当兼相爱，交相利。为行天志，妥协于义，不算妥协。
墨者可贵义轻生，为了梦想，又何惧传位于当代继承人那巨子令呢？哪怕眼前这当代继承人，有可能只是蓝白社哄他们好玩的。
但凡是以大义为先，蓝白社做得到位，不是不能托付。
要说变通，墨家本身从来不是死板的学派。
墨犁拿着墨方说道：“墨方没有问题……”
孟胜点点头说道：“墨穷……倒是个好名字，可有族谱？”
墨穷拿出自家族谱，孟胜看了一下……不认字，交给了墨犁。
墨犁仔细看过后气愤道：“哼，弃墨从儒了？”
“那也是古时的事了，现在已无儒墨之分。”墨穷连忙道。
“但你入那蓝白社，屠青龙，扫墨宫，却还敢来见我？”墨犁怒道，竟又要把脑袋砸过来。
孟胜急忙拦住，说道：“你退出蓝白社，可掌巨子令。”
墨穷心说果然如此，于是拿出蓝白令牌道：“不必，蓝白社为我所创，乃当代新墨。”
“我，墨穷，即是蓝白社长！”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魄力十足，好像他真的是蓝白社长一般。
听了这话，诸位木头人舒服了，纷纷点头道：“嗯……原来如此。”
其实他们与墨穷，都心里有数，墨穷真的是社长？怕是未必，但这些墨者都没有去刨根问底，万一是真的呢？
破解木头人思想钢壁的方法，就是骗。不是我变了，是我被骗了。
当然，前提是内心有崇高的信念，让他们甘于不追究。
“请巨子令！”墨犁喊道。
立刻就有木甲人端着木甲之轮走过来。
与此同时，所有木甲人都跪坐在地，围了墨穷半圈。
墨穷也如此，正襟危坐，看着那木甲之轮交到墨犁手中，墨犁再交给自己。
这木甲之轮是蓝白社故意又交给他们的，便是等今日由他们亲自传于墨穷。
墨穷当着众人面接过巨子令，他就是当代巨子了，如此礼成，没有繁文缛节。
当初孟胜传于田襄子，可是连面都没见，墨家不实兴多么花里胡哨的仪式，可有可无。
“自此以往，汝为墨家巨子，当兴利除害，识天志，行大义……”
交接过后，木甲人纷纷站起来，孟胜等历代巨子就开始围着墨穷絮絮叨叨，嘱咐他墨家巨子的责任。
浑然把他当做墨家新人一般教导，谁都来嘱托两句，足足说了半个小时。
墨穷认真听着教诲，还一一回应，总算等到孟胜开始谈关于收容物的情报了。
“咔咔咔……”
可这时，墨犁闲得没事在一旁扭着那九阶墨方，六面虽然同色，但木头本身是有纹路的，六面对上正确的图案，就可以解开这个墨方。
蓝白社除了暴力拆除，还真很难解开，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六面的纹路原本该是怎样的。
再加上，解开这墨方，跟其他墨方不一样，乃是有特殊手法的，哪一面先解，哪一面后解，是有顺序的。
如果先后顺序不同，强行以穷举法破解，墨方里面的一个小机关会被锁死，它就真的只是变成一个普通的魔方了。
不过墨犁自然知道怎么解，咔咔咔很快就把这墨方解开了。
内有机关，可以藏一些小东西，还是完好的，说明并没有被人暴力破解过。
解开之后，竟掉出一张帛书。
捡起一看，赫然是一份家谱，密密麻麻有无数小字，从宋代起一直记录到明末。
上面有无数种不同的笔迹，似乎是十几代人慢慢记录的。
“这有耜儿的笔迹，耜儿终究没有数典忘祖……”只看了个开头前言，墨犁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上面有墨耜的笔迹，他自然认识，后面的笔迹应该都是他后人陆续写下的。
敬拜祖宗是根深蒂固的传统，墨家也不例外，墨耜虽然叛逃墨宫，但不代表他连祖宗都要忘了。
他忤逆父亲已然不孝，内心想必十分煎熬，祖宗断不敢忘，年年都祭祖请求原谅。
这藏于墨方里的，是墨耜自己亲自开头记录的族谱，并交给后人慢慢传录。
最开头是个叫墨矩的人，正是墨犁的祖父！在之后也有墨犁的名字，然后是墨耜自己，并一直继续记了下去。
毫无疑问，这是真正的族谱！
“哗！”墨犁愣愣地只看了个开头，孟胜就一把抓住帛书，打断了墨犁。
“何至于此！”孟胜无语了，你开这个干什么！现在好了，你开了个真族谱出来！
墨犁一滞，也意识到这份真正的族谱意味着什么……它会推翻墨穷的身份！
一时间，所有木甲人都沉默了，僵在那也不知道该不该看。
墨穷带来的族谱就在这，如今墨方里又开出一个族谱……只需要两相对照，就可知真假。
带来的这份族谱，是真是假，不好说，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假的。
反正过去这么多年，也没法印证了。
可现在墨方里开出真族谱，难道视而不见，强行不对照？做不到，木甲人没办法也就罢了，如今有办法，是一定要验明正身的。
但是，万一对不上呢？墨穷带来的族谱是蓝白社瞎编的呢？这就尴尬了呀！
巨子令也要收回的，在铁证面前，他们不能认墨穷为巨子，因为这已经是明骗。
众墨沉寂片刻，突然一个木甲人大步上前，直接从墨穷手中取回了巨子令，交还于墨犁。
“这……”墨犁僵硬。
墨穷叹道：“你们也不对照一下，就觉得我不是吗？”
那木甲人说道：“汝既为蓝白社长，又为墨拘一脉后人，恕我难以相信。还请社长回去，按图索骥，找出真正后人，再来授巨子令。”
他的话很明白了，其实他就是不信墨穷真的是后人，只是之前没证据，难得糊涂吧。
但现在证据出来了，与蓝白社的默契已然被打破，那还是别演了吧，对出来大家都难堪。
赶紧回去找真正的后人来，如今有了正经的家谱，按图索骥，还是大概率能找到的。
然而墨穷说道：“还是对照一下吧，我诚意十足，可没有糊弄你们。”
“嗯？”
孟胜松开了帛书，墨犁立刻往下看去，同时对照墨穷的族谱。
前面的不必说，墨穷的家谱根本没写。但从明代永乐年一个叫墨铧的人开始，竟全对上了。
墨铧、墨镰，再到之后一应族人全部对上，直至明末甲申年才骤然断绝。
帛书从那一年开始，就没有后续了，倒是墨穷带来的这本有，一直记录到墨桥生墨穷。
总之在明朝这一段，完全接续上了。
墨穷就是墨拘一脉的最新继承人。
“什么！我真是你祖宗？”墨犁都惊了。
墨穷无语道：“感情你们都不信啊。”
“孽畜！”墨犁冲过来狠狠地打了墨穷一拳，比之前更加气愤。
墨穷稳稳受住，就见一众墨者开怀不已：“好哇，好哇，墨穷，好名字，你真是蓝白社长？”
“我就是蓝白社长！今日亦是墨家巨子！”墨穷沉声道。
墨犁听了这话，再次将巨子令交给他。
而这回，所有木甲人都躬身道：“拜见巨子。”
这句话是他们之前没说的，如今总算名正言顺了。
墨穷左手蓝白社长令，右手墨家巨子令，坦然受了这一拜，然后躬身回礼道：“我持巨子令，当行墨者义，昔日未竟之事业，请尽托于我，拘之以墨。”
“祝融之羽及往日诸多非理者，可有无能为力的？还请祖宗教我。”
四个小时后，墨穷走出房间，请墨家先贤们好好休息，他们已成木人，不好行走人世间，所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他了。
在门口，几个守卫也恭敬道：“社长。”
“嗯……好好招待老祖宗们，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墨穷紧绷着脸说道。
“是，社长。”守卫们低着头看不到脸。
至此，墨穷退出限制区，才长舒一口气。
融合墨家的任务，完成。
……
“社长？说吧，咱现在去干谁！”苟爷嘿嘿嘿道。
回到会议室的墨穷白了一眼笑道：“小苟啊，你很调皮嘛，变个萝莉我看看。”
苟爷嘴角一抽，脸都肿胀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研究员见他俩说笑，已经准备好记录，坐在了墨穷旁边。
“社长啊，先说说祝融之羽吧。”研究员笑道。
墨穷摸了摸喉结，心说这算是又多个外号了。
于是说道：“祝融之羽被禽滑厘送到了幼泽之西，曾经的西域楼兰，现在的塔克拉玛干边缘。”
“具体位置，约为古楼兰遗址西部偏南八百里左右，没法更精细了。”
研究员记录道：“特性呢？”
“首先触之即燃，实在是把我们之前给误导了，以为它可以激发万物之燃点。”墨穷笑道。
“不是吗？”研究员抬头道。
“当然不是，是任何生物碰到它，它自己就会冒出火来，也就是说它相当于一个无限油的打火机。”墨穷笑道。
苟爷哈哈笑道：“好家伙，吓我一跳，原来就是个‘打火机’，墨家的描述真是太误导人了。”
“古之祝融，就是负责保存火种、苞茅的官，名字倒是没毛病。另外这触之即燃还有细节，祝融之羽冒出来的火，是根据环境而异。环境温度越高，则它的火的温度越高，如果它在太阳上被点燃，很可能冒出比太阳核聚变能量更加炽烈的能量。因为冒火的条件是人的触碰，所以只要人一直握着它，它就算在水里也会无节制地放火。可以熄灭，但熄灭多少放多少，灭不过来。”墨穷说道。
苟爷点头道：“典型的绝对特性，那还有呢？大旱是怎么回事？”
“那是个被动，其所在地千里之内，会年年大旱，水份持续流失且不降雨，就算是在大海中也是一样的。”墨穷说道。
“还真能海都干了？”苟爷惊道。
墨穷说道：“可能吧，太平洋会不会干我不知道，但渤海肯定会干。墨者曾经试过将其收容在渤海，结果渤海天天都在缩小，海平面持续下降，就连地形都变了，海底陆基上升。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齐鲁赵燕列国却暴雨不止，吓得他们连忙转移祝融之羽，送往内陆。”
研究员立刻说道：“并非凭空令水份消失，而是通过改变地貌以及改变全球水循环系统走向来使得目标地区大旱？那如果它在太平洋中间，岂不是会出现……板块漂移？”
“有可能，所以墨家最终选择牺牲一片内陆地区，由禽滑厘带人护送，一路向西，最后总算看到了一片荒凉沙漠，于是就埋在那了。”墨穷说道。
塔克拉玛干很早就是沙漠了，这跟祝融之羽没关系，但罗布泊的干涸倒是可能有它的影响。
祝融之羽这东西，其实就收容在沙漠地区挺好的，反正沙漠大旱还是沙漠。
两千多年过去，罗布泊早已被牺牲，既如此，蓝白社即便找到了它也是把它收容在沙漠里，顶多转移得更加深入塔克拉玛干。
墨穷说道：“这东西，依旧算是墨家已经收容的，可有的东西墨家无能为力。”
“首先是个雷卵，这么说你们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换个名字它叫球状闪电。”
众人一震，知道重头戏来了，纷纷认真聆听。
墨穷继续说道：“其状如灵卵，势若雷霆，飘忽不定。它随时可能出现在天下任何一处，可穿堂过殿，凡人触之辄死。”
“这就是球状闪电啊，会不会是墨家搞错了，因为不理解球状闪电，而以为它是收容物。”苟爷说道。
球状闪电直到现代科学界也没研究明白，因为它太飘忽不定了，不知道什么情况下会出现，持续时间又极短，这对研究造成了极大阻碍。
有的科学家说它是空气离子球，或某种云雾状带电物质。
但总之没有定论，因为这东西红色、橙色、黄色、蓝色。白色、紫色都有过，简直什么颜色都有可能。而且形状也不定，有扁平，有环状，有椭圆，也有梭形、漩涡、哑铃状……
可谓千奇百怪，有的透明，有的直接中空，根本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不断动态变化的闪电球。
所以说它是自然现象，却又搞不清它到底是个什么，说它是收容物，却也到现在没有捕捉到它，无法定论。
连蓝白社都没有定论它一定是收容物，尚且只是在竭力捕捉研究它，那墨家是怎么断定它是收容物的呢？
会不会觉得它很奇异，所以就以为它是收容物了？
墨穷摇头道：“在对球状闪电的研究上，墨子甩了我们一大截……他曾听说郑国有人家遭到雷劈，整个茅屋都被炸毁，牲畜全死，但人却没事，于是他赶往询问。郑国人说他看到雷卵，只以为雷神降世，天公降怒，于是跪地求饶，说愿意以牲祭天，请求饶命。于是这才炸死所有家畜，而一家人却都没事。”
“后来又听说楚国也发生过雷卵之事，于是赶往求证。只不过与其不同的是，那雷卵追击某人出三百步，无论那人说什么，又躲到哪里都没用，直接将其劈成一团焦灰。稀奇的是，一路上所经过的一切阻碍都没事，哪怕是茅草都没点燃，唯独那个人被点燃，就连衣服都完好无损。”
“这两件事给墨子造成极大的心灵震撼，于是到处搜集关于雷卵的事迹，发现有的雷卵什么也没做，兜一圈就消失了，有的甚至还进入了人的身体。于是他认为，雷卵的颜色代表着它的目的，或者说作用。蓝色则是雷击致死且只杀人，橙色是爆炸但不杀人，红色是令人化为焦炭却不放火，白色是又炸又燃，灾害最重。黄色进入人体，最后是紫色……高悬于天什么也不做。”
研究员点头道：“没错，我们也总结出这些，还有绿色，绿色是穿堂过室，到处乱滚，会轰炸地面，但也不杀人。黑色也有，但太少见了，不知道什么作用。我们确实怀疑它是收容物，但它太飘忽了，我们至今也没发现它的诞生条件。”
墨穷说道：“墨子总结出一个规律，目击者都有女人。”
“哈？”众人一愣，这跟女人有什么关系？
墨子的脑回路也未免太清奇了！不过这确实算是个调查收容物的思路，那就是总结共同点。
只不过这个共同点，谁会注意呢？这天下不是男人就是女人，都有女人也可能是一种巧合。
墨穷说道：“我们还有物理的研究方向，墨子却没有那么多知识，只能从这种微末线索中慢慢总结摸索。墨子到处搜罗球状闪电的信息，又结合各地的雷神传说，搜找古籍，想着是不是这种事自古有之。可惜墨子的时代再往古，就太久远了，只能通过传说来推测。”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简狄食玄卵而生契”
众人皆愕然，瞪着墨穷。
墨穷继续道：“华胥氏履迹雷泽，感应雷神而生伏羲。黄帝之母见紫电环绕北极星而感应，生下黄帝……”
“那个玄卵，可能是黑色的雷卵，令简狄怀孕。雷泽之迹，可能是绿色的雷卵轰炸所致，令华胥未婚先孕。紫电就更是紫色的雷卵，高悬在星空下，目击者受到感应而怀孕。”
苟爷瞠目道：“卧槽？难不成这雷卵是个种马啊？”
……
华胥在雷泽看到雷神的脚印，感应之下，未婚先孕。
结合之前的总结，绿色的雷卵酷爱在地上乱滚，会爆炸而不伤人。
那么华胥会不会是看到一个绿色的球状闪电击中地面，炸出一个坑，以为那是雷神脚印，继而生下雷神之子呢？
“雷神脚印什么的，或许是华胥为自己未婚先孕而找的借口……”研究员说道。
“那为什么都是雷神？黄帝也是雷神所生，雷神就这么爱背锅吗？或许是有原型的。”墨穷笑道。
“就凭这些臆测吗？”研究员问道。
墨穷摇头道：“墨子也是有实验精神的，只可惜他没有验证亲子的手段。只查出楚国那个被烧成焦灰的人的夫人，确实在那人死后十月，产下‘遗腹子’，以为佐证。”
“相比起来，我们更好验证，蓝白社研究球状闪电这么多年，总有些目击者还在吧，查一查目击者中的女性，是否有在目击事件后不久检测出怀孕。如果有，验一下DNA，看看能不能跟丈夫对上。”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是啊，这个猜想验证一下就好了。
他们虽然从未捕捉到过球状闪电，但目击者资料却多得很。
“立刻安排人去验证一下，偷偷得来，不要惊动目击者家属。”这事很好证明，蓝白社行动迅速，马上就有人去找目击者了。
墨穷一边等结果，一边继续说道：“墨子不知道什么是电磁方程，不知道是电荷、离子，他只能通过这些表象去观察总结，所以他恰恰思路与我们不同。”
“收容物不就是这样吗？我们从物理地角度去查，有时候会怎么都没有头绪。”
“墨子认为，雷卵本性极淫，出则必伴有奇孕。也就是说，它看上谁，就会给予其未婚先孕的Buff，如果是有夫之妇，那个夫可能被烧成焦灰，亦或者被劈死。而如果那个夫本来就不会有孩子，雷卵就只是吓唬一下。”
“而奇孕效应，又分成视觉感应式怀孕，雷声振耳式怀孕，闪电入体式怀孕……”
众人听了，皆挠头皮，阵阵发麻，直感觉墨子真敢想啊。
“球状闪电的出现和怀孕的女人有关？那到底是什么条件？”研究员问道。
“不知道……墨子一生也没找到答案，包括他的传人也没有找到，这是墨家无能为力收容的东西，若是知道怎么召唤球状闪电，那不就可以想出办法去收容了吗？”墨穷说道。
研究员点头道：“嗯，这个思路本身也是极重要的情报，否则打死我们也想不到这方面去。如果验证结果真的符合，那么我们只需要大数据统计所有怀孕女子的个人情况，找出共同点就好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条件在吸引雷卵。”
墨穷笑道：“这个你们慢慢研究，还有一些收容物你们再看看蓝白社有没有收容。”
他又陆续讲了几个，有秦国的石俑，燕国的不杀之刃，楚国的不死之鸟，这些都是蓝白社已经收容了的。
直到墨穷最后说到一个虔信图腾。
“在汉代交趾郡，有墨者桑秋听说了南边的蛮夷出现了淫祀，在用活人祭祀图腾，于是就带着人提着剑去了，经过艰苦地战斗，他们剿灭了那个淫祀，并且烧毁了那个图腾。可是回来之后，这些墨者也开始祭祀起那个图腾，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图腾柱。”墨穷道。
苟爷立刻说道：“他们被心灵扭曲了，那个柱子的形象可能是个模因，让人情不自禁地祭祀它。”
“没错，尽管有木甲人不受影响，但墨家也前前后后，内部清理了十余次，才终于确定没有墨者还记得那个图腾的样子了。为此牺牲了很多人，杀掉了很多信仰那个图腾的墨者。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彻底把知道那个图腾的人清理干净，因为在极南密林里还有土人信仰那玩意儿。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那份图腾信仰就不会断绝，甚至可以发展壮大下去。可墨家已经无力处理了，当时他们本就势微力薄，又死了太多墨者，大规模生产木甲兵器会被当朝统治者围剿，于是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土人永远呆在深山老林里。”墨穷说道。
研究员说道：“一直到二十世纪末，东南亚的热带雨林里都有许多散落的土人部落，与世隔绝。不过到了二十一世纪，基本都被当地政府接纳了，只是有些不愿融入社会，就还让他们住在丛林里，每年给一些接济。”
“所以纵然那个图腾信仰一直在深山老林里没有扩散，近十几年来，应该也已经扩散出来了！”苟爷说道。
众人眉头一皱，这事很严重，从结果上来看，现在还没有扩散到很大，至少蓝白社还没注意到。
但也有可能是那种图腾信仰很隐蔽，毕竟一些原始部落信仰图腾很正常，他们信了几百上千年，外围的情报人员不会把这个当做异常事件。
这，恰恰是最可怕的。那个图腾可能正在潜移默化地暗中扩散自己的影响。
“这件事必须高度重视，务必要将那个图腾找到。”研究员马上凝重的向上级汇报。
苟爷也站起来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去找了，这任务我和墨穷接了。”
“光有你们两个可不行，必须多个部门协作，多个小队在多个地区同步调查。墨者最后知道的图腾余孽在东南亚，但保不齐近几十年有人把图腾形象带出了密林，扩散到了其他地区。”研究员说道。
“如果是这样反而好办了，一个原始土著的图腾，若是在某个现代化国家里有人信，那就可以怀疑了。直接铺下网去查，肯定能找到，到时候试试删除记忆能不能消除这种模因。”苟爷说道。
“就怕没那么简单，你们挑个国家吧，你们最多负责一小片区域。”研究员说道。
苟爷笑道：“东南亚一定是受影响最严重的地区，我们作为最早知道的社员，自然要选择去处理事件的源头了！墨穷，墨家的情报有没有告诉你那个根源在东南亚哪个国家？交趾郡以南，那密林多了去了。”
墨穷说道：“反正不在越南，当时的交趾郡再往西南，那是现在的老挝或泰国了。”
“好！就去泰国！”苟爷咧嘴笑道。
“为什么？”墨穷问道。
“没什么，那地儿我熟！”苟爷拍胸脯道。
……
墨穷和苟爷在赶往泰国路上，就得了个消息。
球状闪电的目击者中，确实出现了奇孕现象，但并非每一个都有。
暂时为止，只在绿色球状闪电、黑色球状闪电、紫色球状闪电、赤色球状闪电中发现了实证。
可其他颜色的，却没有。
也就是说，奇孕并非一定有，这是雷卵会做的事，但不是必须做的事。
如此也就难办了，这东西太‘随性’，原本还以为总算发现触发条件了，现在看来那依旧不过是一个随机项而已。
或许它本就是个没有诞生条件的收容物，更甚至那不是什么诞生消失，而是那个收容物隐形出现的切换罢了。
从古至今，从头到尾，或许就只有一个球状闪电。
关于它的研究与大数据分析，自有无数人操心，墨穷和苟爷此刻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图腾的事。
下了飞机，当地最大的商务集团高层接应了他们，这当然是外围企业。
“苟爷，你又来了。”一名着装非常体面的泰国男子说道。
这人显然跟苟爷很熟捻，苟爷向墨穷介绍道：“这是纳瓦，前任国王的女婿，泰国王室六成的产业都来自于他。”
“你好，我们的任务你应该很清楚了吧？”墨穷跟他握手道，可谓直奔主题。
纳瓦说道：“当然，我们上车再说。”
两人上了他的座驾，很快一人拿了一份资料。
就听到纳瓦说道：“虔信图腾的事，上头高度重视，就在一小时前，我让人整理了被国家救济的几个原始部落资料，还真发现了蛛丝马迹。”
“大部分部落这些年已经融入社会，脱离原始风俗。但还有少数部落，依赖于政府救济，死都不出来，逃避现代化社会。这样的部落族群共有五个，各个都有自己的原始信仰，并且以图腾的形式祭祀。”
“其中有一族，天天祭祀，并且最封闭、与世隔绝，是政府最头疼的懒族。”
墨穷点点头，这种‘懒族’全球很多地方都有。因为长期的封闭，当他们接触到外界社会时，苏联都解体了……一切对他们都是陌生的。
与现代化社会脱节严重，被发现后虽然莫名其妙成了所在国家的人民，但一点也没有归属感，并且逃避外界，坚持延续自己的小日子。
也不出来工作，也不要求什么，躲在深山老林里当野人，对外界什么都不关心。政府给救济他们就收，不给他们也懒得要，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纳瓦说道：“他们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坚持祭祀，连繁衍后代都不是很上心，整个部落不到五十个人，都快灭绝了。”
“政府几次派人去找他们年轻人做工作，希望他们受教育融入社会，但他们就是不愿意，一点也不被外面的世界所吸引。”
这本不算什么异常，亚马逊丛林，以及婆罗洲都有很多这样的土著，说他们自暴自弃也好，逃避现实也好，反正在丛林里能养活他们，也不期盼什么好日子，花花世界？不管、不理、看不见。
可现在，结合墨家的情报，这就不能不重视了。
别的地方不谈，至少东南亚这片儿的原始信仰，一定要严查。
“就这一家部落天天祭祀对吧？那就对了，那个虔信图腾必须天天祭祀。”墨穷说道。
墨家的情报对他毫无保留，关于那些崇拜图腾的墨者会怎么做，统统告诉了墨穷。
墨者见过图腾后，就会不讲道理地对上面的图案进行崇拜，并且天天祭祀。
祭祀的主要形式为：用任何木头制作一根图腾柱子，镌刻上那个图案。将其耸立在院子或屋内，柱子不可以低于自己的身高。
每日都必须以血食祭祀，可以是牲畜的，可以是家禽的，也可以是人的……
将动物的血抹在图腾柱子上，然后环绕柱子跳一段舞蹈，可以是自己擅长的舞蹈，也可以随便手舞足蹈。
最后膜拜一番图腾，便算是完成祭祀了。
这种祭祀，信徒每天都会去做，无论有多忙，无论有多么不方便，他们也一定会去做。
如果做不到，他们会选择自杀，因为只有死人才有理由不祭祀，如果连自杀都做不到，他们会直接陷入极致的疯狂，毫无理智的那种。
苟爷立刻说道：“封锁那个部落，并且把所有接触过那个部落的人的名单列出来，一个也不能漏！”
纳瓦说道：“我已经派人去做了，事实上那个部落封不封锁都一样，他们根本懒得离开那些破屋子。三十年来政府先后七次派人去那个部落劝说，前前后后都有记录，共计十四个人。”
“这十四个人有三个已经病死了，还有十个辞职在家赋闲，最后有一个倒是还在上班。”
墨穷问道：“去他们家里查了吗？”
“没有，我们只跟那个还在上班的人谈了一下，他说当时没谈几句就被赶出来了，根本没注意什么图腾。”纳瓦说道。
墨穷低头查看资料，发现那十个辞职在家赋闲的人，之后就再也没工作了。
本来在政府上班上得好好的，结果去了一趟原始部落就陆续都辞职了，然后在家里混吃等死，这不跟那些懒族一样了吗？
“不仅如此，连他们家人之后都陆续待在家里不出门了……他们定然已经沉迷祭祀不可自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很可能那个图腾已经扩散出去，并传播到多个国家了。事不宜迟，直接去他们家，突击检查！”墨穷说道。
“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下令呢。”纳瓦说道。
他们当然不可以擅自行动，要知道那图腾应该是模因，见到就会中招，没有社员坐镇安排细节，他们不能随便就闯进去。
苟爷见纳瓦看着他，笑道：“派武警吧，就说接到报案打击邪教，之后你们的人就在外面守着，我跟咱墨社长闭着眼进去就行了。”
说着指了指墨穷，纳瓦一怔，骇然地看着墨穷，什么玩意儿？社长？
墨穷笑道：“听他胡咧咧……让上头特制一批目镜，全屏马赛克的那种，另外准备几条警犬。苟爷，我们也不能全靠听声辩位啊，其实最好有个D级人员。”
“D级人员会派来的，不过我们可以先把人控制住。话说信徒会以血食祭祀吧，人类还能选择杀小动物，那狗呢？它们若想祭祀，会杀什么？”苟爷说道。
“所以就是想试试狗会不会也被心灵扭曲，如果会，极可能攻击人类。”墨穷说道。
狗要是也搞祭祀，那它们难不成还跑到市场去叼一只鸡回来？最有可能是，直接用它们的爪牙，攻击距离最近的生物。
“那分开行动吧，所有疑似见过图腾的人，统统抓捕。如果狗攻击人类，就地击毙。”苟爷说道。
……
十分钟后，一伙全副武装的警察闯进了一家独栋小楼的院子。
“嘭！”
数名警察持枪架在窗外，而正门也被一名警察狠狠踹开。
“放狗！”他们并没有鱼贯而入，而是由两条警犬当先冲进去。
不一会儿就传来惊呼声，之后一名警察直接从窗户跳了进去，玻璃碎了一地。
进去的这个自然是墨穷，他的头盔目镜根本看不清路，全是马赛克。
几乎相当于透过一层毛玻璃看世界，但即便如此也比纯粹地蒙眼要好得多，模糊的人影和周围环境的明暗，亦是能让墨穷如履平地。
在训练有素的墨穷眼中，只是抓人的话，这些马赛克几乎跟没有一样。
只见他熟练地跳进窗户，并推开厨房的门，然后扫了眼客厅，就径直地扑向场中两个正被警犬死死咬住，按在地上的人。
“啊啊！死狗滚开！啊！你是什么人？”那两人在砸地上挣扎着，且拼命攻击警犬。
警犬也死死咬着，更甚至开始撕扯肉下来。
这显然不是警犬该做的，这条狗竟硬生生咬下一块肉，然后满嘴血地爬向墙角。
墨穷迅速一拳打在警犬身上，就见警犬一颤，呜咽两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至于另外两人，则慑于他手中的枪，根本不敢逃跑。
跑也跑不掉，外面全是警察。
“我犯什么罪了？你们凭什么闯进我家？”那人气愤道。
墨穷闻着房间里的血腥味，扫视了一眼后，看向耸立在墙角的一根柱子，虽然具体形象看不清，全是马赛克，但墨穷还是瞧出来那就是一根稀奇古怪的图腾柱子。
“有人报案，举报你进行邪教活动，跟我们走一趟吧。”墨穷说道。
“邪教？我是虔诚的佛教徒，在家诚心礼佛！”那人理直气壮道。
墨穷嗯哼一声，指着墙角的柱子道：“那是什么？为什么要用血涂抹它？这就是你的佛？”
“对！祂就是佛！”那人大声道。
“……”墨穷没想到他睁眼说瞎话，干脆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抽出一把刀来将那柱子劈砍成一条条。
然后拿出一个袋子，将其全部装起来。
这个过程，他一直提防着两人暴起阻拦，但没想到的是，他们根本也不阻拦。
接着墨穷又让他们套上一个袍子，以免身上也绘制了图腾，然后将他们带出屋子。
“封锁这房子，不许任何人进去。”墨穷说道。
里面未必只有图腾柱子有效果，要知道任何带有那种图案的东西，都算是模因的媒介，说不定这家人在墙上，地上，或者一些装饰品上都画了相关图案。
所以在D级人员到来之前，直接采取封锁手段。
……
仅仅四个小时，墨穷和苟爷分开行动，配合当地政府，以及一些外围人员。
总共抓捕了超过九百七十人，他们很多都是去过丛林部落的那十四个人的亲朋好友，乃至邻居、同事，以及少许不相干人员。
拔出萝卜带出一片，那些人又有家人，越查越多，结果就抓了将近一千人！
他们的家中，都有那样的木头柱子！
没有的，也暂时带走调查，确认之后再放回。
“还有吗？”墨穷面色凝重。
“暂时没了，得亏他们都变得不喜欢出门，否则绝不止这么点。”苟爷道。
抓到现在，警察局已经放不下了，纳瓦直接将一栋公寓腾出来进行安置。
“D—80749、D—80750到了。”只见公寓楼下一辆防弹车驶来，由外围人员押送着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走过来。
“墨穷，你来审讯，我带D级人员去检查清理这些人的屋子。”苟爷说道。
墨穷点点头，直接走进审讯室，让人带上来最初抓捕的那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是亲兄弟，一个叫扎古，一个叫彭古。两人都已经出家，做了和尚。
但是据寺庙提供的消息，他们已经三年没有去寺庙了，都只是在家修行。
“……从懒族那回来之后，你就用木头做了一个图腾。你每天都要请人送来活鸡，亲自宰杀，对柱子抹血。对吗？”墨穷问道。
“是的。”扎古供认不讳。
墨穷又问彭古道：“你和你哥哥住在一起，他每日祭祀，你都看着，于是也跟他一块祭祀。之后又让送鸡的每天送两只对吗？”
“是的。”彭古也供认不讳。
墨穷叹道：“再之后你朋友也来找你，正好撞见你们祭祀，之后他也参与了。随后你的朋友的父母也在家立了图腾，继而又让其他亲戚也无意间发现，于是朋友的朋友，亲戚的亲戚，都崇拜起这个图腾……”
扎古不满道：“有什么问题吗？这就是你抓我们的理由？鸡是我自己买的，柱子是我自己做的，我在家里诚心祭拜，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杀人，犯了法吗？”
“放心，你的伤我们会治疗，很快也会放你回去。但在此之前，你们必须交代清楚有哪些人见到过这图腾，一个也不能漏。”墨穷说道。
“我信奉佛祖，心无旁骛，什么都不知道。”扎古平静道。
墨穷眉头一挑道：“佛祖？你管那玩意儿叫佛祖？”
说着直接调出一张图片在屏幕上，那是从现场带来的图腾柱子碎片，并没有显示完整，只展露了一小部分，但光从那一小部分就可以看出来，那是个很抽象的图形的一部分，而绝非什么佛祖。
扎古笑道：“你知道佛祖长什么样子吗？我信奉它，并不会因为它长得像或者不像所谓佛像而动摇。”
“佛祖也不过是个凡人，他的哲学不是让你以血食涂抹木头的。抱歉，我还真知道佛祖长什么样，我们有释迦摩尼的DNA，可以复原他的相貌。你想知道吗？”墨穷笑道。
扎古惊讶地看着墨穷，随后摇头道：“你们真知道？好吧，我对佛祖的相貌没有兴趣，我收回之前的话，那它就不是佛祖，嗯……它是上帝。”
墨穷被这人一秒换教的操作惊到了，愕然道：“这么随便的吗？你到底为什么信奉它？膜拜它？你能说出一个原因吗？”
扎古想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弟弟彭古。
彭古也看了看他，随后两人一起问道：“基督徒为何信奉上帝？”
“因为他们相信真的有上帝，是上帝创造了万物与生灵。那么难道你们也要告诉我，是这个图案创造了世界？所以你们要崇拜它？”墨穷说道。
扎古说道：“它有没有创造世界，我不知道。”
“那它有什么值得你们信奉的？”墨穷说道。
“……它……它是个伟大的存在……”扎古说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然后看了看弟弟。
彭古也看着他，说道：“哥，要不说它是无可名状的图案，不可描述怎么样？”
扎古赞赏地看了眼弟弟，随后说道：“对！不是上帝，是无可名状的图案，不可描述，我们崇拜的就是这个！我这么说你懂吧？”
“……”墨穷一度感觉自己在被耍，但想到那是收容物，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真实感受。
“你们临时编教义？既然没什么意义，那你们是否可以试着不崇拜它？或者不祭祀它？”墨穷问道。
“怎么可以不祭祀！我们是如此的虔诚！”两兄弟认真道。
“你们虔诚个什么啊……它就是个木头刻了个图案，你以为那是神吗？”墨穷说道。
扎古说不过墨穷，干脆道：“我知道啊，我亲自刻的我还不知道它是木头吗？但我真的很虔诚，这样吧，那它就不是神好吧，能信吗？”
“行了，我懂了，你们先下去疗伤休息一下。”墨穷挥挥手，让人带下一批。
如此，他连续审讯了一百多号人，终于整理出了详细的特性情况。
虔诚地信奉那个图案，这个行为本身是个绝对特性。
而祭祀它，是每天都要做的，并且无师自通地都理解那一套流程。
可说来好笑，当审问这些信徒那到底是个什么神，有什么教义，为什么信它时，他们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些人直接就说它无可名状，不可描述。
总之，他们信仰的是那个图案，内心甚至可以当它不是神，就当它是根木头，但那种崇拜不会变。
图腾叫什么并不重要，有的人叫它万物之灵，有的人叫它佛祖，有的人叫它上帝，还有的人叫它圣光。甚至什么破坏神、财神之名都来了。
最骚的是，有个在泰国的华人信徒称其为关二爷！
但当蓝白社的人贬低所谓上帝，所谓佛祖时，他们也并不生气，仿佛说的并不是他们内心的信仰，而是路人。
他们仅仅是用一些神的名字，来回答墨穷的问题而已，否则他们也说不上来那是个什么，逼急了直接说：不是神，不是神，行了吧？那是个图案，你瞎啊！你心里没数吗？
搞得好像墨穷自己是被心灵扭曲的那一个似得。
他们不会被任何外物干扰对那个图腾的信仰，一方面是心灵扭曲的强制效果，一方面是因为这种崇拜本就没有任何破绽。
没有教义，没有实体，没有对其伟大的描述，没有对其神力的概括，甚至没有任何需要维护的地方。
因为不需要！我信仰它，跟它有什么关系？
你说它就是个刻着图案的木头？对啊，我亲自刻的。
你说它不会拯救我，只会害我？我知道啊，我没让它拯救啊。
如此信仰，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可要说真有这么纯粹就好了，但对于每日祭祀的信徒而言，他们其实还是有回报的。
只要当天祭祀了，那么在当天的睡梦中，他们可以提前决定自己梦什么。
梦中的一切剧情，可以在清醒时编写完成，之后能梦到完全所想要的那样，并且清晰无比。
这种给梦境写好剧本，提前设定的本领，每一个信徒都会有。
梦里，可以有荣耀至死的一生，可以有缠绵至极的一夜，亦可以是无数书本里、电影里才会有的体验。
睡眠中，大脑会构建无比清晰的梦境世界，里面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梦境剧本而存在着。
他们可以成为亿万星河的领主，古老封建的帝王，不朽不灭的神祇。或是在一场浩瀚的史诗战役，成为其中一方的统帅或小卒。
一切敢想而又不敢想，渴望而又不渴望，现实拥有而又没有拥有的东西，都会实现。
限制他们的除了想象力，恐怕就只有：别睡了，起来吃饭了。
“他们就是因为这个，而把工作都辞了，一心出家。”墨穷皱眉道。
在梦中，信徒可以实现一切的梦想，这比毒瘾还可怕。
起初他们还能日常地工作，除了每天花几分钟祭祀以外，跟往常也并没有分别。
但随着太多次在梦中为所欲为后，他们都沉沦了。这不是强行沉沦，而是自然地上瘾，自愿地迷恋沉沦。
本来每天睡一次觉，第二天正常上班，但后来就不想去上班了，直接请假，再睡个回笼觉……
再之后，越陷越深。不要工作，除了祭祀和吃饭以外，几乎整天都在床上度过。
他们花费着积蓄，实在没钱了，就去打一打零工。赚到的钱买点祭品，然后美美地睡一觉，过着咸鱼一般的生活，美其名曰：诚心礼佛。
总之在现实所有的理想和追求都没了，曾经的雄心壮志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家睡觉做梦！
人类脆弱的心智，根本难以抵抗这种体验。
就好像瘾君子一般，能过一过饿不死的生活就行了，现实里得过且过，将全部的寄托，都放在图腾与睡梦中。有的人甚至因为信奉图腾，而戒掉了毒瘾……
好在，暂时还有很多信徒，没发现自己这个本领。
大约有三百多人，只是纯粹地想要祭祀，然后该干嘛干嘛，犹如吃饭喝水一般理所应当。
墨穷询问一番，发现他们确实也总觉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还没意识到……这种日思夜梦，是可以随意编撰的！
这种反射弧……其实算是救了他们，这三百多人还没尝到禁果，现在依旧在好好生活，只是每天多做一件事而已。
至于已经发现可以提前想好梦境剧本的信徒，无一例外都沉沦了，懒惰至极，放弃努力。
他们的生活已经被自己毁了，删除记忆，也挽回不了失去的东西。
“呼……这都不算什么……问题是这家伙……”
墨穷看着一份资料，有一个信徒交代，他把祭祀过程拍下来，发在了某视频站上。
发布时间2015年，已经过去足足六年了！播放量……五十一万。
……
苟爷已经带D级人员检查了所有信徒的家，将带有图腾标志的物品统统销毁或带回基地。
带有图腾标志的东西，不过是些照片或手绘图纸。
总的来说，并不多，都是信徒闲来无事顺手做的，并没有刻意宣扬图腾信仰，绝大多数信徒屋里只有用来祭祀的图腾柱而已。
没有教义的信仰，就没有动力去宣扬，先扯佛祖又扯上帝，不过是对于墨穷的询问回答不上来罢了，逼急了直接说：我就是信仰它，没为什么。
被心灵扭曲的人很难察觉到自己心灵被扭曲了。他们自己并不觉得这种信仰有什么不对劲，以至于一些外围人员，很可能都在信仰这个，而不觉得是异常。
可是即便他们没有刻意宣扬，图腾信仰还是以极高的效率向外扩散。
毕竟只要看到它，就会信奉它。
苟爷说道：“D级人员749仅仅见到带有图案的照片，就激发了对它的信仰，想要祭祀他。”
“我满足了他的要求，现在他很平静，并没有其他的特殊举动，也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老实地配合我们完成了图腾的销毁工作。”
墨穷说道：“只要不发现梦境剧本的事，信徒其实只相当于每天多了个习惯而已，就当是饭前祈祷了。”
“关键是祛除这种效应的方法，苟爷，确定了删除记忆有效吗？”
苟爷说道：“确定了，只要不记得这个图案，虔信效果就会消失。我分别对749和750使用了两种记忆清洗手段，而无论是催眠封存记忆，还是收容物强行删除记忆，都有效。”
墨穷点头道：“那就好，现在就是把所有人都找出来了。”
在得知有人把祭祀图腾的事拍摄上传后，蓝白社第一时间封禁了那个视频，并且找出所有点进过那个视频的用户。
泰国没有网络长城，这个网站面向全世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视频并不火，六年的时间，也才累计播放量五十一万。
累积播放量，并不代表观看人数，通过他们查到的IP，全世界总共只有不到十万人看过这个视频。
可这十万人，就像是十万个种子，会传给自己身边的人。泰国这边，仅仅十个人就影响了一千人，那全世界保守估计，可能有一千万了。
这事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种事为什么早没发现？”墨穷讶然道。
苟爷说道：“祭祀本身没什么危害，无非是杀只鸡宰条鱼什么的，信徒自己不觉得有问题，会觉得理所应当。而这个效应最大的危害，在于那梦境剧本。其犹如吸毒一般，消磨人的意志，让人在现实变得颓废，长期以往下去，会逐渐失去抱负，没有奋斗欲望，得过且过，生活如咸鱼一般，坐吃山空，没有未来，活在梦里。”
“说实话，这种人还少吗？仅仅日和国的啃老族就有数百万，宅男过千万，通过混日子的工作，或者时薪日结的工作养活自己。放眼全世界，这种人更多了。而且这种堕落是人心自然地堕落，是几年下来慢慢变成这样的，并非一蹴而就。换句话说，只是多了个精神鸦片，蓝白社的耳目还没有那么宽。”
墨穷心说也是，曾经他也是这样的，只是没那么严重，也不是因为图腾的缘故而导致的罢了。
这种问题，蓝白社是不管的。
苟爷又道：“尤其是这个图腾的信仰者并不狂热，他们没有任何过激行为，甚至也没犯过法。没有哪个信徒抱着根图腾柱在大街上宣扬信仰，或者散播宗教言论聚上一群人集会。”
“若真那么做了，我们的人分分钟就盯上了，可问题是一个也没有……”
“除去某人鬼使神差把祭祀过程拍摄上传以外，绝大多数的传播都是图腾柱放在家里被人看到而传播的。当所有会进家门的身边人都被传播后，传播就会陷入停滞。可谓一直是被动地慢慢扩散。”
墨穷说道：“那也是温水煮青蛙啊，并不慢了，还好发现得早，还好当初墨家将最后记得图腾的余孽赶进了深山老林，与世隔绝到了现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倒也没什么不堪设想的，没有墨家的提醒，我们迟早也会发现。外围人员不汇报，是他们意志不坚定。社员只要有一个感染到，并且发现梦境的异常，社里立刻就会出手。”苟爷道。
墨穷一笑，在梦里为所欲为这种事，确实很吸引人。
可对社员来说，不算什么，社员的意志训练包罗万象。
一到五百分的时候，是各种恐惧与痛苦，可五百分之后呢？则是各种腐化诱惑。
可以说只要不是心灵扭曲，强行堕落，社员几乎都可以抗拒腐化。
“苟爷，研究部的鉴定报告发来了。”纳瓦说道。
苟爷立刻打开计算机，查看研究部对信徒生理上的检查结果。
“人体陷入休眠后，神经末梢的多巴胺神经元被大量激活？注意力会高度集中，神经反应提升三倍，数据分析、图形补充和抽象思维提升十倍？”墨穷和苟爷都惊讶地看着这份报告。
毫无疑问，梦境剧本跟祭祀不同，不是个心灵扭曲，而更像是开发了人脑的功能。
不过它只在睡梦中活跃，人的身体一旦醒过来，这份增强立刻消失。
“这不就是毒品吗？”墨穷说道。
苟爷眨眼道：“毒品会永久性摧毁人的大脑，但这个不会。这是个特性，不是通过化学成分来激活大脑的。”
“你是说，它其实是个有益Buff……”墨穷说道。
苟爷一笑道：“但因为它存在于睡梦中，所以对于绝大多数意志不坚定的人而言，它只体现出了腐化作用，这是人心的脆弱。”
冰毒也有类似的效果，能增强人脑的思维能力，只不过是以永久性破坏为代价。
吸毒的人会短暂地觉得自己如同神一般，可以为所欲为，只不过是自嗨罢了。
这种东西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本意是为了造福于人类，只不过科学是一把双刃剑，他们放出了一头令人家破人亡的怪物。
梦境剧本也是如此，它间接强化了大脑，一般人做梦，梦境是模糊的，世界是荒谬的，甚至是缺失的、畸怪的、跳跃性发展的。
但如果神经反应、数据分析、图形补充和抽象思维统统增强，那么梦境就是清晰的、连贯的，犹如虚拟现实一般。
然而结果却是，无数信徒活在梦里，贪逸于其中的自我满足。
想想也是，在梦里为所欲为，醒来一切都褪去的失落感可不是开玩笑的。
另外梦境剧本是提前确定好剧本，而不是在梦里临时创造剧本，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不过终究可以意志抗拒的！人心有脆弱的一面，也有坚强的一面。”墨穷说道。
苟爷说道：“没错，受过意志训练，这种腐化就可以抵抗了，从而能好好展现其中积极的作用。比如科研，一份概念性的理论设计图纸，在梦里可以直接化为实物，而直接跳过工程建造阶段，这节省了多少试验经费？再加上思维能力的强化，可以很好地分析和考量其可行性，灵感也会间接性地爆炸。”
有很多科学家就是在梦中得到了灵感，比如门捷列夫。
这还是常规大脑，倘若脑补能力和抽象思维都急剧提升，梦中思考将成为研究部众人的一项天赋。
大卫为何早熟，小小年纪什么都会，正是因为他不用睡觉，每时每刻都在思考。
倘若科学家能梦中思考，想来没多少人愿意熬夜窝在实验室了……
传言特斯拉在睡觉的时候都可以设计图纸，往往有什么设想，直接就把最可行的图纸发出来了，经常是没有草稿的。
以前墨穷听说这种传说时，一度怀疑他是穿越者，怕不是照抄记忆中的图纸吧？现在想想，他怕不是个图腾信徒吧？
纳瓦说道：“研究部的人都在疯狂申请使用它，上头谨慎地压下来了，督促收容部尽快处理还在扩散的模因。”
墨穷和苟爷对视一笑，这其实就跟他看中木甲术一个道理。
只不过清醒之后这个效应就没有了，对收容部社员没什么用。
但对研究员来说，就太有用了。
一旦真的开放限制对研究部使用，很可能会出现一群科学家穿着睡衣开会。
然后一个拿出报告给另一个道：“陈博士，麻烦你分析一下这份方案的可行性。”
“我才刚睡醒啊。”
“拜托了，再睡一次吧。”
“好吧，那我就加个班……”
……
规矩就是规矩，顶多一小部分人试用，想真正长期使用，至少研究十年。
就算使用，也要有相应的监管措施，以免研究员醉生梦死，以工作为名，在梦里不干正事。
反正那是上头考虑的事了，收容部的任务就是让这种信仰在社会上杜绝。
“首先是净网，严禁任何网络以任何形式传播这个图案。之后把所有看过图的人抓起来，顺藤摸瓜，慢慢清洗所有信徒。”墨穷说道。
“大卫已经看过图了，他设计了一项软件，拥有很强的图像识别能力，一旦有相关图片、相关视频连接上互联网，立刻就会被发现，并且远程删除。”苟爷说道。
“牛逼。”墨穷道。
大卫作为心灵抗拒最强的男人，直接免疫了祭祀的心灵扭曲，又不会睡觉，直接免疫了做梦。
看了那图，跟没看是一样的。
苟爷笑道：“我们效率必须加快，上头的意思是，负责处理此事的社员和外围人员都集体信奉图腾，事后删除自己关于图案的记忆就好了。我想也是，反正咱们抓人不可避免地也要看到，总那么畏首畏尾的麻烦得很。”
“我没有问题，有问题，也不怕。”墨穷平静道。
虽然由D级人员先检查过了，但保不齐还有别的隐患。
不过如今这信仰都扩散全世界了，若封印记忆还会有隐患，那等于全世界一千多万人以后也会有隐患。
没什么好怕的，真有问题解决就是了。
刚开始情报都来源于墨家，他们避免自己看到图案是谨慎。
现在搞清楚了，上头直接让他们治毒者先中毒，不要顾忌这个效应，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信徒。
当天下午，墨穷和苟爷，还有两千名外围人员，同时信奉图腾。
一个军营中，屏幕上呈现着那个图腾的图案。
“呀，这图案真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图腾，苟爷吐槽道。
墨穷也平静地看着那个图案，没感觉到任何异样。
“怎么说？现在就祭祀吧？”墨穷关掉屏幕说道。
“那就现在吧，上原木！”苟爷喊道。
纳瓦和他的手下，是仅有的几个没有信奉的，他们搬运来一根巨大的原木，交给苟爷。
苟爷和墨穷很快就雕刻出一个图腾柱，非常简陋，无非是原木上头刻着奇怪图案。
接着苟爷大喊：“纳瓦，上鸡！”
纳瓦不看图腾，开来一辆车，上面全是鸡，给在场的两千人一人发一只。
就听见众人哗啦一下，斩鸡放血，溅得满地都是。
然后一个个微笑地排队把鸡血涂抹在图腾柱上，双手抚摸得全是血腥。
纳瓦躲在远处，为避免看到图腾，只瞧众人。
直看得纳瓦头皮发麻。
两个社员，两千外围，集体举行祭祀仪式。一本正经地膜拜图腾，弄得满手血污，还围着柱子手舞足蹈。
祭祀场面蔚为壮观！
纳瓦听着轰轰隆隆的蹦跳声，感觉异常的荒谬。
好在仅仅几分钟，祭祀就结束了。
闻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纳瓦关心道：“你们俩还好吧？”
“好得很啊，怎么了？这看起来有点脏，其实你去试试就知道了，还是挺有趣的。”墨穷说道。
纳瓦惊道：“这不是重点啊。”
苟爷插嘴道：“你是怕我们控制不住自己吧。”
“对……对啊。”纳瓦道。
墨穷笑道：“祭祀完就好了，没事。”
说着，墨穷回过头看向那满是血的图腾，笑道：“这就是心灵扭曲啊，我第一次体验呢，还真没察觉到不对劲，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挺正常的啊我感觉。我们现在信奉那个图腾了，祭祀它不是应该的吗？”
纳瓦急忙道：“那封印记忆，让你们忘记这图案怎么样？”
墨穷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问题，我们很清醒，知道这是收容物，这是心灵扭曲。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们会封印自己的记忆。”
集体祭祀完之后，可以说当天就没事了，至少下次祭祀那是明天的事了。
所以由他们为主力，再协同当地政府的一些军警，直接就开始在泰国全境清扫民众中的图腾信仰。
务必要把所有带着图腾符号的物品清除干净！
至于记忆，可以进行集体清除，全球起码有一千万人默默信奉图腾了，这种规模光靠催眠专家可不够，所以必须用上收容物。
蓝白社有一件专门清除记忆的收容物，名为记忆碎纸机。
顾名思义，它就是个碎纸机，任何图像、文字、符号印刷在A4纸上，由它粉碎，那么方圆二十一米内所有生物都会遗忘A4纸上的内容。
要说注意事项，那就是无差别删除。
A4纸上哪怕打个句号，人生中所有关于‘。’的记忆，都会没了。
包括数字、符号、文字也都是如此，如果印上自己的名字，目标不仅是忘记自己的名字，还会连那三个字都不认识了。
比如墨穷，如果碎纸机碎掉了墨穷这两个字，那么墨穷顺带会忘记墨家怎么称呼：我是那个什么家的巨子，就是……诸子百家那个发明了弩机的那个……
因为他不记得‘墨’这个字了。
可是，这个事件不是光删除记忆就了事的，如果信徒家里还有图腾，那么哪怕将其全部忘记，只需要瞟一眼图腾，就又会感染了。
所以为了应对此事，蓝白社动员了六百名社员，五十万外围，外加全球一百多个国家的军警协助。
在世界各地轰轰烈烈地同时行动，务必确保所有图腾消失！
图腾清理完，就可以清理记忆了，所有信徒，包括他们这些清理信徒的信徒，再集体忘记这份信仰。
记忆封存和记忆删除，都可以遏制图腾效应。
上头的意思是，两种方式搭配着来，毕竟记忆碎纸机就一个，全球轮流着用，等轮到泰国，起码也要好几天。
所以尽可能先用催眠手段，不够的就先把人找到控制住。
说起这个催眠，苟爷就会，他自己就是一名催眠专家。
甚至可以说，资深的社员，基本都会记忆清理，可以让人主观上遗忘某个东西，或某个人，某件事。
这让墨穷暗道自己学的还是少了，极限岛三年学的主要是必修，但不代表蓝白社的本事就都学完了，他终究还是个新晋社员。
蓝白社员可以接修业任务，也就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学完一项技能，其实算是半休假。
墨穷打算之后接个这样的任务加练一下自己。
……
墨穷带着一名催眠专家，手持一份厚厚的名单，来到一户人家。
“咚咚……”
“谁啊！”
“送快递的。”墨穷在门外说道，同时开始撬锁。
“我没有快递！”里面那人奇怪道。
“你是叫巴松吗？这就是你的快递啊。”墨穷说道。
里面传来他的拖鞋声，似乎是停在了门前：“这不是我的快递，你搞错了！”
说完，巴松突然远离大门，一点也没有开门的意思。
“嗯？”墨穷手一抖，直接就把门推开了。
走进门墨穷本来是要第一时间处理图腾的，不过这次却出了意外。
那个巴松见墨穷自己开开了门，竟跑到图腾前拔下了用来祭祀的小刀，随后利索地扎向自己的脖颈。
为了防止他自杀，墨穷以极速拔枪，瞬间就是一颗子弹崩过去。
“噗呲！”血肉横飞，刀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巴松的手指直接被这颗子弹射断了三颗，鲜血稀里哗啦地往下洒。
“你干什么？”
墨穷大跨步向前，一手制住他问道：“你为什么要自杀？”
不对劲啊，他见了那么多图腾信仰者，都是一脸懵逼然后老老实实被抓的，毕竟图腾信仰并没有强大的煽动性，当着信徒的面把图腾烧了，他们也不会生气。
眼前这个，却在发现墨穷进来后，果断自杀？这……
墨穷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这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催眠他。”墨穷说道。
听了这话，巴松嗤笑一声，嘴角溢出黑血凝块，脸色酱紫，身体开始抽搐起来，看情况貌似是又服了毒！
“医疗兵！医疗兵！”墨穷大喊道。
他抱着巴松急速冲出去，这人要死定然是为了隐藏秘密，墨穷才不允许其就这么死掉。
然而猝不及防下，墨穷根本来不及把他送到附近的医疗站点。
毒素似乎极为猛烈，巴松在墨穷手中越发僵硬冰冷。
“想死？给我坚持住！”眼看着来不及了，墨穷猛地从身上抽出了一根针剂，狠狠地扎进了巴松体内，注射了进去。
这是社员专配的肾上腺素，效果十分强大，每个社员都会带三针。
关键时刻，拿来吊命，再重的伤势，也能维持住生命底线一段时间。
此刻注射给巴松，立刻就见他瞪大了眼睛，猛吸一口气，体温再次回暖，从濒死之际缓了过来。
“什么！这是……”巴松大惊，愤恨地盯着墨穷。
“你是社员？”他竟然知道这个针剂是社员的配置。
墨穷眉头一挑，笑道：“你知道的还挺多，怎么样？要不要再把舌头给咬了？放心，蓝白社的医疗水平为全球顶点，别说舌头，你就算被阉了，也能帮你接回去。”
巴松绝望地看着墨穷，暗道自己怎么那么倒霉？正好赶上一名社员来处理到他这，现在想死都死不成。
很快，墨穷把巴松交给了医疗小组，他那毒素虽然猛烈，但也并不是无解之毒。
一天后，巴松的情况稳定，关押在审讯室里由催眠专家逼问。
“你抓到了一个可疑分子？”苟爷得到消息后赶来道。
“是的，这家伙一看到我进去就要自杀。”墨穷说道。
“这种情况好几个地方都出现了，只不过事出突然，外围人员没能阻止，好些个信徒自杀成功了。倒是你抓的这个，比较倒霉，撞上你亲自出马。”苟爷笑道。
自从大规模清理行动开始，这种狠辣地直接自杀的人越来越多，引起了蓝白社的高度重视。
“巴松以及那些自杀的人，都在秘密资助穷苦信徒。”墨穷看着一份资料说道。
“全球所有贫困到几乎一无所有的人，一旦信奉图腾就完了，他们为了血食祭祀，只能去抢劫杀人，亦或者伤害自己。”
这是显而易见的，在非洲、泰国、印渡都是如此，一些底层人士在家中多次自残，或出门犯罪，就因为没有钱购买血食。
然而清理到了这个进度，他们可以统计出来，全球信徒超一千万，却有四百万贫民没有能力天天祭祀，这四百万主要在印渡，他们一无所有。
可这些一无所有的人中，被迫犯罪或自残的人，却只有不到十万。
经过审问，巴松承认了给他们资助，给他们捐钱捐物，维持住了每天的祭司所需。
“这是在掩盖图腾信仰！”墨穷立刻说道。
这简直再明显不过了，一旦因为祭司不了而犯罪自残的人太多，蓝白社定然会关注到异常，从而介入调查。
只要为了祭祀而犯罪，为了祭祀而自残的人不是太多，太密集，形成现象级，那么就可以拖延蓝白社介入的时间。
“又是那些教团，每次都能查出他们来。”苟爷呢喃道。
“捐助是匿名的，他们并不想接纳那些贫民，也不想煽动聚集他们，仅仅是希望他们不要去犯罪，以免被蓝白社盯上。”墨穷放下资料说道。
“这个组织恐怕有不少人信奉图腾，我们一旦全球大肆清理图腾，他们也会受到殃及。其实以往大规模的模因事件，往往都会牵扯进一些神秘组织，可以说各个组织最怕的就是蓝白社搞大清洗，因为总是明明想低调，积蓄实力，不敢主动招惹蓝白社，却被顺便查出来而遭受无妄之灾。”苟爷说道。
墨穷一笑，蓝白社大规模地处理模因，顺带着，可能就把一些神秘组织查出来了。
这世上有许多秘密结社在暗中与蓝白社作对，或者有着某种惊人的野心。
可是，他们有时好不容易在社会上扎下几个根基，隐蔽地埋下几手暗棋，结果往往遇到蓝白社一次收容行动，就殃及池鱼了。
因此很多组织发现会引起蓝白社大动干戈的传播型收容物后，都会暗地里疯狂隐藏它，甚至帮忙压制。
大家都知道，这个模因一旦被蓝白社发现，他们在社会上的一些据点恐怕就保不住了。
当然，他们也没放弃从收容物中挖掘出对自己有利的作用。
“美利坚那边，大卫抓到两个盖亚教会的人，他们自杀前曾想在网上大规模散播图腾，妄图传染几十亿网民，可惜晚了，那个时候大卫已经设计好了针对图腾的净网软件，网络上已经不可能再出现那个图腾。”
“欧洲那边，小兄弟会也露出了马脚，被我们捣毁三个据点。他们在梦中训练自己的意志，妄图训练出意志力与我们一样强的刺客。”
“不知道这个巴松，是哪个组织的，又有什么目的。”
苟爷和墨穷进入审讯室。
巴松落到蓝白社手中，被强力催眠，很快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
“我是非人类研究会干事，为了创造新一代的智慧种族，我们改造了老鼠，并利用图腾加速其大脑进化。”
“嗯？”苟爷愣了，这是个他没听说过的组织，新成立的？
这个目的也是奇葩，为了创造新一代的智慧种族？怎么，嫌弃人类吗？
“图腾可以加速老鼠进化？”墨穷眉头一皱。
之前他就用警犬试了一次，警犬也会信仰图腾，并且想办法为其祭祀。
再之后，研究部的人反复试验，发现只要是能看到并记住图腾图案的生物，就会信奉它。
毫无疑问，老鼠也会感染上该模因，为此他们的清洗中，一些鼠窝，地下管道，动物园等地的动物们，也是清洗目标。
大部分动物，祭祀图腾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在树上刻图腾，或者咬块木头，用捕来的猎物往上涂血。
掀不起什么风浪。这都是特性让它们做的，它们本身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如果信奉图腾的动物再聪明一些，且为人所利用，那就不一样了。
巴松说道：“创造生命，并不稀奇，创造智慧生物，才叫伟大。老鼠是极有潜力的生物，如果人类灭绝，他们将是地球上新一代的主人。当老鼠拥有自己的文化、宗教，以及睡梦中十倍增强的图形补充和抽象思维能力……”
“它们终将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
墨穷和苟爷顿时明白了这个组织的意图，利用图腾强化大脑的特性，让老鼠在睡梦中渐渐觉醒出高等智慧。
人类的大脑相当于体重的2.1%，海豚则是1.71%，老鼠则是0.91%，黑猩猩0.7%。
海豚非常聪明，老鼠则是生存繁衍能力极强，这两者都是值得加速进化的对象。
不过海豚……不会睡觉，它们的大脑一半休眠，一半活跃，轮流思考，使得它们不需要睡觉，时刻都在运动。
这个所谓非人类研究会，他们具备不错的生物技术，为一批老鼠注射了基因药物，长期地培养它们的大脑发育，训练它们的智力开发，刺激它们进化。
根据巴松交代，这个计划持续了二十年，光用基因药物，就让老鼠已经初步拥有了相当于人类十岁以上的智力水平。
当然，只是药物的话，还不够，图腾则为这个计划加了一把火！
非人类研究会近十年来利用图腾，让老鼠拥有了自己的宗教！并且可以在睡梦中肆意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它们的智慧与知识在刻意培养下正在爆发性增长，如今已相当于十四五岁的人类。并且学会了生产与使用工具，以及……记录历史。
人类有别于其他动物的第一步，是创造工具，第二……则是记录自己会忘记的事情。
当人类学会在石头上刻画图案，为后人留下图画记录先祖做过的事时，他们就有别于其他动物了。
“你们竟然想把老鼠进化成智慧种族，为什么？仅仅为了自我满足感吗？”墨穷问道。
“丰富的抗体组，顽强的生命力，超强的繁殖能力，灵活而娇小的身躯，紧密的社会结构，遍布世界的适应力，不亚于人类的智慧以及从最初就根深蒂固的宗教信仰。这简直是最好的间谍，最好的助手，最好的战士……”巴松说道。
……
老鼠‘机智’来源于它们的各项器官灵敏度很发达，单论真正的学习、认知和决策能力，它们其实在哺乳动物中垫底。
因为它们的大脑没有沟回褶皱，越多的褶皱意味着越多的皮层表面积，就意味着越多的神经元，也就意味着更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以及更高级的智力活动。
海豚、黑猩猩与人类的大脑褶皱，复杂如迷宫一般，老鼠则是无比平滑的，所以它们的大脑除了占比重较大以外，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可恰恰如此，非人类研究会反而觉得它们更有潜力。
因为只需要通过改造，使得老鼠大脑具有丰富的褶皱，那么它们的智力会有一个飞跃。
为此非人类研究用了二十年的努力，令老鼠拥有了高等智慧，可以学习、创造。
最好的间谍？确实如此，谁会提防老鼠窃听了情报？而且老鼠体型轻盈娇小，可以潜入人类去不到的地方，在最隐蔽的地方潜伏。它们学会开锁，学会钩爪，学会使用机器，学会用更好的工具破坏防御工事，它们确实可以是‘王牌特工’。
用锋锐的工具切开合金墙壁，在厚实的钢铁建筑中构建自己的巢穴，安装窃听装置，或找到相关线路，直接物理入侵机密网络。
敌后各种搞破坏，以及传播疾病，更是足以令敌人头疼不已。
强大的繁衍能力，和极短的发育期，使它们永远不用担心‘人口’的问题，可以作为兵员补充速度最快的智慧战斗兵种。
当然，相应的它们也有弱点，那就是寿命太短了。
短暂的鼠生中，它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学习知识，从出生到死亡，最多只有三年，哪怕它们的智力接近人类，知识储量也很难达到成人水准。
在原定计划中，非人类研究会并不指望老鼠能建立多么丰富的文明，仅仅是想拥有一支懂得使用工具与武器的非人类武装。
不过图腾的出现，给了他们更大的追求。
梦中三倍的神经反应，意味着十个小时的梦可以演绎三十个小时的体验，十倍的抽象思维，可以极大的激发它们的脑补能力，对学习以及记忆有着极高的辅助作用。
不知道的东西，是没法在梦境中演示的，就好像人不知道修仙秘籍是怎样的，在梦中重现一本修仙秘籍也没有任何意义。
反之，小学课本是可以知道的，只需要认真看过一遍，在梦中就可以将其完整地浮现出来，然后再慢慢地学习理解。
可惜，这样的用法，千万信徒几乎没人去用，就算有人发现了，最后也还是被梦里的心想事成给吸引，逐渐腐化。
有好的条件，但注意力不集中，心思不在学习上，也是没用的。
相比起来，人类还不如老鼠，老鼠没有那么复杂的精神需求，娱乐思维，为了生存，它们会拼了命地学习。
被圈养的智鼠，被非人类研究会派发各种各样的学习任务，训练项目。其中，有非常残酷的淘汰机制，淘汰那些懒惰的、愚昧的、记仇的、多愁善感的、三心二意的智鼠。
一代代地筛选培养，洗脑驯化，非人类研究会已然拥有了三种智鼠。
体内植入炸弹，学会战术配合，能使用锋利工具的战斗狂鼠，数量最多，且悍不畏死。
体内携带多种毒素与疾病，擅长潜入，和认识人类所有工具、机械，并知道该如何破坏的特工鼠。
会使用消毒手段，会穿戴防护服，视力被提升四倍，具备基本的生物学知识，懂得严格执行规章制度，能监控与操控试验仪器，乃至解剖同类的研究生鼠。
三者也正是巴松口中的战士、特工与助手。
“没有负责生产的智鼠？”墨穷问道。
“不需要，我们不需要老鼠有多高的生产力，战斗鼠，就只会战斗，它与它的后代，永远都是。如果智鼠的社会阶层太过完善，那它们就是文明了，对我们的统治没有好处。”巴松说道。
这就像是户籍制度，把智鼠根据职业的不同隔离开来。战斗鼠全家都是战斗鼠，认识的所有同类也都是战斗鼠，它们几乎没有机会和其他职业的智鼠接触。
即便接触，在受教育程度上，也让它们和其他阶层几乎没有共同语言。
整个族群犹如空中楼阁，没有基石的劳动阶级，也没有顶端的统治阶级。
它们的统治阶级就是非人类研究会，它们没有人类的圈养，就只能回归到原始的狩猎与采集中，因为它们没有被教授农业生产。
这就好像一个国家，没有农民也没有工人一样。一代代下来，它们已经习惯为非人类研究会工作，以换取资金从研究会那里‘进口’食物以及其他生活所需。
“这样依旧不够保险，只需要有极个别的智鼠生出二心，在执行任务过程中脱离你们的掌控，隐藏起来，偷学知识，积蓄实力，发展族群，建立自己的独立野生族裔，你们又该如何遏制呢？”墨穷说道。
巴松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墨穷道：“我们为什么要遏制？跑了一批，再养一批就是，我们只需要保障内部掌握的大部分智鼠为我们所用就是了，它们的繁殖能力极强，源源不绝，且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训练完毕。”
墨穷眉头皱道：“可是这样分裂出去的智鼠，对人类产生威胁怎么办？毕竟智慧种族可不是开玩笑的。”
巴松用更加奇怪的眼神看着墨穷道：“这难道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事吗？”
“嗯？”墨穷一愣。
巴松似笑非笑道：“出现第二智慧种族威胁人类，难道不是应该由肩负全人类安全的蓝白社去处理吗？我们为什么要跳出去解决那些麻烦？联合国给我们发了一毛钱工资吗？”
“卧槽！”墨穷脸色一黑。
“我们又不是被全世界支持的那个，相反，我们只是违禁使用收容物的组织，如果暴露，便会覆灭于你们之手。既如此，我们为何要操心你们该操心的事？建筑工人，需要去考虑台风过境的救灾方案吗？还是说，全球理事会研究决定，由我们非人类研究会替代蓝白社？”巴松讽刺道。
“呵呵。”墨穷摇摇头，没有反驳。
被催眠的巴松，现在处于一种说话不过脑子的亢奋状态，念头几乎不会在脑袋里兜圈，说出来的都是最直白的内心想法，俗称大嘴巴模式。
此刻说出来这神逻辑竟着实让墨穷无从反驳，因为这家伙说的是现状，蓝白社已经无数次为一些违禁组织擦屁股了。
只不过把这种现状，如此理所应当地说出来，作为蓝白社立场的墨穷着实感到恶心。
盖亚教会，非人类研究会，以及墨穷还未接触过的小兄弟会，无不是如此想法。
屁股决定脑袋，站得越高，考虑得越多，责任也越大。
立场不同，他们与蓝白社考虑的角度根本不一样。从他们的角度，这完全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他们失败就是灭亡，所以只能继续犯错，竭力变强，各凭手段地周旋下去，陷入死循环。
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就把蓝白社的责任感，转变成对他们有利的优势。从而在研究与发展中不考虑后果，由此衍生出的对人类的危害，也根本不会去操心，蓝白社发现了自然会去处理。
“你们就不怕有一天把蓝白社搞垮了？你们知道蓝白社崩盘的后果吗？你们也是人类的一份子，就不怕人类灭绝了？”墨穷说道。
“别的我不知道，但要说智鼠会颠覆人类社会，那是人类的悲哀。人类如果会被一个后起智慧种族威胁，甚至灭绝，那真是滑稽，活该被灭了。我们是一支科研组织，致力于创造物种，对颠覆人类没有兴趣。”巴松平静道。
墨穷心说这个组织还算是没有无脑地有什么颠覆人类的想法，否则就太可笑了。
如果这个组织的宗旨是：人类是地球的病毒，就该灭绝，我们要创造一支全新的智慧种族替代人类！
那么蓝白社就可以认为这个组织是一群脑残了。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仅凭一群老鼠，哪怕拥有智慧也不行，文明代差实在太大了。
相比起来，更有威胁的依旧是人，而不是老鼠。
人类拥有把任何事物都变成武器的种族天赋，这个研究会已经具备激发动物智力的药物和改造技术，威胁更大。
智鼠，就已经是可能遗祸千年的麻烦了，若再出现一些智慧种族，对他们是翻倍的快乐，但对蓝白社是翻倍的麻烦。
不过，蓝白社也同样深刻地理解万事万物皆具有多面性，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拥有别的智慧种族，岂不是说D级人员有了新的来源？
除了生理上不同，智鼠几乎可以顶替D级人员所有的职责。
墨穷很快把情况报上去，并且整理出巴松交代的据点情报，走出审讯室。
在外面，他和苟爷商量道：“我感觉这任务做不完了，我们哪怕再努力，也永远无法保证这世上是否还有一小支智鼠残留。同样，也根本无法杜绝那个图腾。”
苟爷说道：“很正常，有不少模因无法杜绝，我们只能尽力收容，底线为人类社会上不出现成规模的爆发。”
“就像这图腾，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能保证某个犄角旮旯里藏着这样一个图案？比如无名山洞里，比如某个封存的地下室里，比如某个丛林深处。也许有一天某人发现了它，又把这份信仰带到了社会里呢？可以说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又会爆发。”
墨穷说道：“也就是说只能不停地监控、压制、预防了？”
“是的，很多模因都是如此，我们已知触发媒介，传播方式，那么就可以预防遏制，以保证不会影响到人类社会。这些组织知道有什么用？顶多内部小范围用一用，敢传播到网络上吗？不仅散播不出去，反而暴露自己。”苟爷说道：“我们现在就是把所有能清理掉的图腾给清理掉，所有能发现的敌对组织据点给拔除掉，之后用有效的方式预防，不断地压缩它们的生存空间就是了。”
墨穷说道：“长期任务么……现在已知在泰国，这个非人类研究会有两个据点，有超过三千万只智鼠……这特娘的都够打仗了！”
“苟爷，我们需要一批超声波武器，超声是鼠类的语言，鼠类的听觉系统非常发达，对超声波非常敏感。如果能利用一种强大的高功率超声波脉冲对鼠类听觉系统进行有效的干扰和刺激，使其无法忍受，并感到恐慌及不安，剩下的就是割草了……”
苟爷笑道：“你打算用什么割草？”
墨穷思索着……无数老鼠涌过来，这种战斗用什么方式杀伤比较好？炸药？那现场肯定什么也留不下来了，巴松不过是个普通的干事，知道的并不多，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情报。
毒雾？不行，智鼠的抗性也被加强了，一般的毒没用，而强力的会污染环境，消灭三千万只老鼠的毒雾一旦扩散出去，周边的人类也要遭殃。
苟爷笑道：“电疗如何？”
……
在一处高墙大院中，表面上是一家毒蛇研究中心，实际上这里就是一处智鼠兵工厂。
一名已然全副武装，穿戴猪脸面具的男子正在督促这里的专家迅速撤离。
“图腾已经暴露，我们的人很可能被抓。”
“快上车，我已经在海上准备了船只，你们暂且在海上避一避，等总会那边拿主意。”
四名专家急忙钻进一辆房车，房车左右待命了好几只智鼠，这些智鼠前肢穿戴着金属爪套，背上背着炸药包，体型硕大，直立行走。
附近，亦有数不清的智鼠在暗中流窜，侦察周围，随时复命周边外人的一举一动。
四名专家上了车后，又有二十多只战鼠也跟了上去，还顺手关了门。
又有几只战鼠钻进汽车底盘，从里面拉出一条钢缆扣在自己的腰带上。
“咔嚓！”固定好后，这几只战鼠就在车底怎么也不会被甩掉了，仿佛是它们的安全带。
猪脸面具一挥手，让司机把车开走，目送房车离去后，他迅速提着枪冲进研究所。
一边走还一边发出怪异的声音，这些声音通过猪脸面具转化成了超声波，变成了智鼠的语言传荡开来。
立刻附近巡逻的智鼠纷纷就地隐藏，灌木中、树梢上、墙洞里，到处都是藏身之所，不过一会儿，整个研究中心就看不到老鼠了。
猪脸面具男很快来到了研究所的内部，只见他一边操作机器，封闭这里的各个人类通道，一边又通过超声波转化器发送指令。
就见一群在实验室内的小白鼠，熟练地从培育皿中取出一支支红色的针剂。
它们熟练地将药剂排入到一个污水池中，就这还不保险，有两只小白鼠又推来两罐化学剂，看标签似乎是酶。
这些酶被它们大量地投放进污水池中，瞬间破坏了这些药剂的成分，且不可能有人能从这些残液中将其还原。
“报告，生命一号已全部销毁。”猪脸面具男看着超声波转译器显示出的这行字，冷笑一声。
“不，并没有。立即处决所有助理白鼠。”猪脸面具男突然道。
“吱吱吱？”白鼠们全部惊惧地叫喊起来，就见数十只战鼠朝它们扑来，不过一个照面，白鼠就被屠杀大半。
壮硕的战鼠又带有利器，犹如饿狼般扑倒白鼠，利爪狠狠地插进其白鼠脑壳，便将其秒杀。
可怜的科学助理小白鼠们，根本不是这些受到专业训练的战鼠的对手，它们惊惧地叫喊着，也无法阻止这些战鼠精准而迅猛的杀戮。
无论它们逃到哪里，战鼠都能以更快的速度追杀上去，大家都是老鼠，你能上墙我也能，你能钻洞我也能，即便白鼠趁乱躲进柜子角落，也会被战鼠灵敏的嗅觉闻到它们的气味，而将其揪出来，一钢爪扎进脑袋，直接秒杀。
这时猪脸面具已经取出了所有计算机里的硬盘，回头见场上还剩下最后一只白鼠，突然又说道：“留下它。”
那只白鼠已经被扑倒在地，一只战鼠的钢爪距离它后脑仅剩下一厘米。
此刻白鼠正无助地匍匐在桌上颤抖，听到猪脸面具的话如蒙大赦，都快哭出来了。
猪脸面具男将硬盘全部扔进焚化炉，笑着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什么。
看着瑟瑟发抖的最后一只白鼠，他说道：“咖啡，不加糖。”
白鼠急忙爬向一旁的咖啡机，直起身子熟练地冲泡了咖啡。
它将咖啡杯放在一个小推车上，然后推着咖啡在桌面一路小跑，送到了猪脸面具男旁。
猪脸面具男悠悠然地喝着咖啡，眼睛时刻盯着监控屏幕。
白鼠则站在桌上一动也不敢动，但它的小眼珠子时不时地朝人脸上瞟，又朝同样待命的随身战鼠身上瞧，最后视线也定格在显示屏上。
就见一支小队已经包围了这里，他们戴着目镜一路推进，最后停在大院儿外，似乎是看到了成群的老鼠。
紧接着包围网被布置了起来，显然埋设了什么仪器。
“兹拉！”骤然间，一股刺耳尖锐的声响冲击了方圆数千米，当然，这声响人类听不到，但院内所有的隐藏的智鼠却统统受到冲击，惊吓地从树上、灌木、墙角里蹿出来。
这是超声波干扰，原本就是用来驱鼠用的，此刻为了对付这些智鼠，加强了效果，更是令这些训练有素的战鼠蜷着身子摇头晃脑，咧大嘴巴，慌乱起来，好似人处于机器嘈杂轰鸣的噪音工厂一般。
毫无疑问，这是用来封锁这片区域用的。
蓝白社不会允许有智鼠从他们的包围圈中逃出去，这种超声波驱鼠器，能有效地避免暗中有智鼠从地底下钻着土跑掉了。
老鼠难以忍受这种‘噪音’，几乎不会敢靠近干扰最严重的包围圈，就算硬着头皮闯，也坚持不了多久便可能昏厥。为保万无一失，噪音包围圈有数百米厚，几乎不可能有老鼠能越过这数百米。
研究所外围的智鼠，已经全部被惊动出来了，有的在地上乱蹿，有的从一些设计好的小通道冲进研究所躲起来。
这研究所似乎早就预防了这类情况，具备专门吸收超声波的墙体材料，人类的通道早已关闭，此刻一些智鼠逃进来，还顺手关闭了鼠类通道，顿时就隔绝了大部分超声波，令里面的千万智鼠没有受到干扰。
“轰！”研究所正门被直接炸开，一名戴着墨镜，手持铁棍，好似没有穿戴任何防护服的男子闯了进来。
他这一攻坚，外面的超声波就侵入进来了，处于门口位置埋伏的战鼠们，顿时又陷入到超声波干扰中，没法分辨任何有效通讯内容。
“一个人？”猪脸面具男颇为恼火。
他已存死志，留下来自然是为了试探蓝白社的实力，增加与蓝白社对抗的经验，以及测试他们的智鼠兵器。
本以为那支小队全会杀进来，没想到只有领头那个独自进来了。
而且除了一根铁棍，和一些手雷以外，好像什么也没带……
他知道蓝白社员厉害，但也不至于连把枪都不带吧？少瞧不起人了。
“吱……吱！”猪脸面具男打开广播，拿出一个哨子用力吹了几下，节奏频率都异常怪异。
但正门处埋伏的战鼠，却都听懂了，立刻从角落中蹿出来扑向来人。
它们虽然大部分时候用超声波交流，但同样也可以用人类能听到的声音交流，老鼠能听到两百到九万赫兹的声音。
人类则是二十到两万，超过两万毫无疑问是超声波，但两百到两万这之间，就是老鼠与人类可以互相交流到的频率了。
为了防止连自己人都受到噪音侵扰，超声波干扰中最低频率也在两万赫兹以上，所以此刻猪脸面具男，依旧可以用人类频率的声音和智鼠们交流。
此刻在他的命令下，一只只战鼠疯狂地从墙洞里，天花板上跳出来，还有的直接悬挂钩爪，吱吱叫喊，荡着秋千就凌空把自己甩过来了。
“呦！好肥的老鼠！”
从正门闯入的当然是墨穷，他和苟爷一人负责一个基地，这边这个他全权处理。
对付智鼠，一般的方法不行，用枪更是浪费子弹。所以他带来的人只负责包围，防止智鼠们逃脱，而他则是唯一主力，前来割草。
所用的方法，自然是……电击。
“啪啪啪……”
墨穷只是把手往包裹了金属的墙上一放，顿时噼里啪啦电死一群趴在墙上准备攻击它的智鼠。
他携带了一罐‘自虐式电瓶’，电流值为80AH，电压可达1000V。
所谓自虐式，就是这玩意儿在不断地冲着他自己过电，以八千毫安电流放电，足足可以释放十个小时！
别说八千毫安了，八十毫安都能把人杀死，这些智鼠面对这电流一触即死。
“嘭嘭嘭！”这些智鼠体内都有炸弹，背上还背着小剂量的炸药，这一套电疗过去，它们死归死了，但还是发生了自爆。
墨穷有威装，自然不怕这种小规模爆炸，甚至都没让这些血污沾染身体。
不仅如此，因为这些自爆，血雾弥漫下使得空气中富含自由电荷，使得置身于其中的墨穷周身弥漫出电弧。
那是他身体对空气放电而形成的带电发光气体。
所有冲到墨穷身边触碰到电弧的智鼠，毫无疑问也被劈死，这些电弧七拐八绕，折转跃动，在墨穷身边形成光怪陆离的电网。
当然，仅凭这点血雾，电弧还是非常稀薄。
墨穷既然准备玩电，那自然早有准备，只见他从身上取下一枚烟雾弹似得东西，往地上一砸。
“噗！嗤嗤嗤嗤……”
大量的富含自由电荷的蒸汽弥漫开来，整个门口大厅迷蒙蒙一片，仿佛置身于桑拿房。
当这些导电蒸汽接触到墨穷，瞬间引发静电感应，在墨穷的持续放电下，这里瞬间形成一大片带电蒸汽云。
这庞大的静电力场闪烁着无数电弧，蓝色与白色的弧光闪耀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响。
墨穷置身于其中，悠然自得，仿若雷神。
墨穷周身满是弧光，身体在蒸汽云中一走动，就带动一大片电光。
一根雷木吞下肚，八千毫安的电流连点感觉都没有。
一万毫安才有点曾经被打火机电子抽一下的麻痹感，这八千毫安，也就仅相当于正常人体内的生物电而已，微不足道，稀疏平常。
可这稀疏平常的电流，对于其他人而言，就是致命的玩意儿。
此刻他自己就是个持续带电源，配合蒸汽云构建了一大片电场。
移动见电光时候，墨穷手摩擦在墙壁上往前跑，一路火花带闪电，搓出无数电弧。
信手一挥，噼里啪啦银蛇乱舞，交错的电花强行放射出去，横扫一片智鼠。
远处蜂拥而来的战鼠，被电打得疯狂抽搐，冒出焦烟，随后爆出一团团血雾。
饶是这些墙体是接地的，也没用，因为墨穷还有绝对命中。
这些电流再也不能走它最爱走的电路了，非得先流窜到墨穷让它们流窜到的地方，才能再自然地离开。
所以墨穷和苟爷都依靠雷击木效果，玩这种‘掌控雷电’，风骚程度截然不同。
苟爷在另一个基地，也是用这种方法，但是很难远程攻击。
他没法让电弧打太远，就算有蒸汽云，也顶多让身体放电到体外一两米左右，便会被大地吸走。
可墨穷不同，所有从他身体放射出来的电，都成了他的箭，想射谁就射谁，想电哪就电哪。
看到一群扎堆的智鼠，他体表的电弧立刻刺啦一下就激射了过去。
有蒸汽云形成的电场，他的电流扩散到哪，哪里一片都要遭殃。
射出的电弧被莫名地约束在一起，与轰击地区连成一条可见的蓝色电网，好似两根磁暴线圈之间跃动的交流电弧一般，发出动听的旋律。
不过一瞬，那片区域所有智鼠置身于白色电光中，炸成一团血雾。
紧接着，从墨穷身上延伸出去的电蛇好似一条扫帚般开始扫荡，这是墨穷持续放电下，更换落点形成的移动。
前面的电流消耗或引走，但后续的电流源源不断，连成一片，持续输出。
墨穷就好像一个掌控雷电的法王，手上不断搓出激烈暴躁的‘叉状闪电’。
这些电弧也不仅在近距离传播，而是莫名其妙地蔓延到极远，激射出十几二十米，轰杀一片片鼠群。
当然，距离越远，杀伤力就越低，传播过程中能量被大量地消耗掉了，释放成蓝色、白色的光热。
可即便如此，秒杀一些老鼠还是绰绰有余的。
“滋滋滋滋……”
“嘭嘭嘭嘭……”
墨穷行走在带电蒸汽云中，从监控上看就像是一团蓝白社电光人，在不停地往外放射可见电光。
不一会儿，大厅与通道中遍布尸体残骸，血肉涂墙。
同时所有照明设施与监控装置也统统被电流烧毁，监控室内的猪脸面具男眼前屏幕一面漆黑。
他急忙吹响着凄厉的哨声，命令更多的战鼠赶往现场阻击墨穷。
“电……原来如此，蓝白社员不怕电的么……”他迅速把刚才看到的情况写在一张纸上。
他将写有情报的纸钱，拿到焚化炉前，从身上掏出一张某女子的黑白大头照片贴在了焚化炉上，然后直接把纸钱扔进去烧掉了。
是的，就犹如烧纸钱一般。
毫无疑问，敢跟蓝白社周旋的组织，无一不是有隐蔽的藏身手段，或者隐蔽的通讯手段。
没有这类手段，甚至压根不知道蓝白社，不清楚蓝白社势力的组织，早就不存在了，根本没有多少发展土壤。
这种烧纸钱的方式，就是非人类研究会的绝密通讯方式。
一个普普通通的坟地成了收容物，所有冲着坟地埋葬者照片烧的纸钱、纸人、纸质兰博基尼，甚至可以说任何纸质的东西，都会出现在那坟地里，从灰烬状态凭空复原。
无论多远，这个现象都必然会发生，且上面印的颜料也一样会带过去。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实际上却有大用，非人类研究会牢牢把握住这个收容物，将其当做独家通讯手段。
蓝白社围剿据点，是必然阻隔通讯的，就算没有，他们也要掂量一下怕有被监听追踪的可能。
但这种收容物通讯法，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通信、设计图纸、书本资料，乃至钞票、合约，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转移，方便至极。
“难怪不携带其他武器，竟然通过电流大量杀伤我的鼠军。”
“快，去给我制作避雷针，以及配置氯化钠溶液！”猪脸面具男命令一旁瑟瑟发抖的小白鼠。
他就是个大老粗，是组织里负责训练战鼠军事化的教官，耳濡目染或许知道一些知识，但有些方面还不如这只研究生鼠。
作为专家们的助手之一，这只白鼠助理被专门培训过，对于这里的化学物品、实验器材都很熟悉。
且对实验内容，以及生命一号的配方都非常了解，乃是上头下令灭口的目标。
留下它一命，若派不上用场，再杀不迟。
白鼠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虽然根据刚才看到的情况，感觉一般的导体根本引不走墨穷的电，但还是遵命行事，不敢多说。
跟老鼠说话非常诡异，所用的语言乃是智鼠发明的通用语言，更适合鼠类的发声器官。以至于猪脸面具男说鼠语音调非常高，且还配合了几声哨音，听起来像个太监。
很快，在实验室外的大厅中，被灌了大量的氯化钠溶液，覆盖地板十几厘米，智鼠都可以在其中游泳了。
密密麻麻无数智鼠泡在其中，严阵以待。
“梆！梆！”
墨穷直接用特制的炸弹，爆破了大门。
刚进来就一脚踏进了水里，为防有诈当即就跳到了半空中，直接凌空悬立。
“哦？泡澡呐？”看着整个大厅无数智鼠泡在溶液里，墨穷哑然失笑。
更好笑的是，有个猪脸面具男手持钢枪，身着防电服，头顶避雷针，脚缠接地线，正死死地盯着他。
在他周围，还有若干耸立的线圈，以及林立的钢针，犹如一个引雷之阵。
“哒哒哒！”
猪脸面具男见他凌空而立，先是愣了一下，所以疯狂倾射子弹。
墨穷高高跃起，几个起落战术规避，同时再次砸出几枚特制蒸汽弹，顿时现场又弥漫了无数超电荷云。
他手持一个钢棒在蒸汽中搅动，转啊转的，转出密密麻麻一大片躁动的电弧。
“哗啦！”
棍子一甩，一路电光石火，轰在了猪脸面具男的手上。
“啊！”
猪脸面具男的枪直接破裂了！就连手腕都骨折。
好在，他穿着防电服，周围又到处都是优良导体，倒是没感觉到电击。
而棍子裹挟的无数电弧也全都没了，什么蓝光、白光，统统一阵闪烁地消失在密密麻麻的导体中。
见自己的避雷措施有用，顿时笑道：“不愧是蓝白社员，好大的力量，怕不是能一只手捏死我吧？”
“不过，你过得来吗？还是说，你打算隔着这么远电死我？你可认得这阵势？”
墨穷调了一下电瓶放电功率后，双手猛烈搓动电弧道：“谁告诉你有避雷针，就不被雷劈的？”
“啊？”猪脸面具男错愕。
就见墨穷双手绽放出的电弧本来在周身循环传播，冷不丁地突然激射出去，以极快地速度冲进了避雷阵中。
之前扔棍子的那一击，所有电弧就都吸引到了避雷针上，并没入地上厚厚一层氯化钠溶液，直至进入地底。
可这回不对了，从墨穷手上放射出来的电弧虽然还是撞上了避雷针，但却从表面滑了一下又钻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电蛇连续穿越钢针电网，几个跃动，速度不减地冲到了猪脸面具男身上。
最令他惊惧的是，一声巨响，防电服直接炸开，电光轰得一下灌到他脸上，瞬间把他电的浑身抽搐，冒着烟栽倒在地。
这家伙一进门就开枪，墨穷并不像留活口，但也要先问点东西再击毙，此刻这一击电压虽高，但电流并不致死，被他刻意调低了。
……
这就是墨穷玩电的恐怖之处了，避雷针等安全措施几乎是没有意义的。
被再好的导体吸引，电光箭也得先命中目标，再就近找一条电路自然地溜走。
同理，绝缘服之类的东西，也是说击穿就击穿的。
猪脸面具男穿戴的防护服，面部是透明的，这种‘护甲’墨穷是最喜欢的，因为必然破甲。
只要能看到里面，他的箭是一定能轰进去。
解决掉这里的‘指挥官’，这里的战鼠一度陷入慌乱。
在它们心中，猪脸面具男是统治者，是给予它们智慧、知识，且养育它们的主人之一。
从它们的祖辈、父辈开始就统治者它们，已经完全融入了这群智鼠的文化，这就是非人类研究会统治智鼠的方式。
有点近似于华夏的文化，他们不是靠着信仰，不是自诩为神，而是自诩为祖。
或许在某些角度上来看，他们已经被神化，但这种文化植入的方式，有效地避免了神权被戳破的尴尬。
如果他们在智鼠族群的地位中，只是神，那就太尴尬了，难道全球有八十亿神？
非人类研究会还指望拿他们当枪对付其他人呢，岂不是以后可能会有别的人顶替他们的地位？反正都是神人。
别人宗教的神强大，可以改投别的神。
可这种作为始祖就不一样了，全球几十亿人又如何？只有这一小嘬人才是创造、培养、庇护它们的，这一点已然注定，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至少大部分智鼠，在智慧觉醒后，文化滋养了二十几代后，不会背叛它们的文化内核。
猪脸面具男被一个照明击倒，让智鼠们慌乱，却只是震撼于墨穷的强大。
但紧接着，这些战鼠就主动调整起来，一部分拖拽着昏迷的猪脸面具男往实验室里跑。
其余大部分则疯狂地涌向墨穷，相互拥挤叠加，高高垒砌，恍若是老鼠构成的浪潮一般。
包括上方也有特工鼠吊着滑绳荡来，甚至还有遥控无人机，坐在航模里的飞行鼠。
“吱吱吱随我杀敌！”
“吱吱吱保护猪王！”
“吱吱吱为了部落！”
几个飞行鼠已经冲到眼前的战鼠，还没有被电弧刮到，就突兀地自爆了。
尤其是无人机，里面的炸弹更加猛烈，爆裂的火焰与战鼠牺牲的血雾，直接把墨穷从天上炸翻了出去。
这还仅仅只是头几个炸弹，若是让这漫天的自爆飞机全都冲上来，怕是能把他炸成肉酱。
“竟然还有主动自爆的手段，遥控炸弹？”
墨穷无视体表的烧伤，往后连跳两步，半空中稳住身体，随手被烧起来的衣服拍灭。
猛然间，凌空在蒸汽云里反复横跳，搅动出无数电蛇乱舞。
这些电蛇只是在他身边流转，外圈的无人机就统统受到了电磁干扰，直接从半空中晃晃悠悠的跌落。
有电就肯定有磁，墨穷反复横跳，不停地加大与空气中电荷的碰撞，激发与扩大身上的电磁场。
什么遥控，什么电路，什么脉冲回路统统报废，无人机芯片纷纷烧毁。
不仅如此，大厅的吊灯全部爆炸，计算机、门禁、广播、监控一下子都损坏了。
墨穷越跳越来劲，反复横跳中绽放磁暴，最后在这一阵阵电光闪耀下，他一口气毁掉了这里所有的电器。
猪脸面具男既然敢留下，那就肯定不会给蓝白社留下有用的资料。
所以电器不重要，还不如破坏掉这些战鼠遥控飞机、操控机器、引爆炸弹的手段。
一时间，大厅昏暗下来，只剩下闪耀的墨穷一个人在绽放光芒。
而智鼠中的空军，则全军覆没，摔在溶液中。
墨穷凌空虚踏，朝着实验室追去，暂时不理会这些战鼠。
他能强行命中，但命中不代表一定有伤害。
战鼠泡在溶液里，只用电的话确实奈何不了，因为电流根本不会从它们体内经过，只会从表面的那些溶液中迅速地传导入地下。
电流不经过体内，那就没法对它们造成伤害。
倒是点杀可以，墨穷心念一动，顺手把一道电弧抽在了溶液里冒出头的智鼠脸上。
就见那智鼠瞬间就被电炸了，电流从暴露在外的鼠头上如疯狗般蹿到溶液里，顺带将其电死。
不过旁边几十只却一点事也没有。
这满地的溶液严重阻碍了电疗的范围杀伤，若只能一个个点杀，那墨穷何必用电？
只见墨穷电死所有不知死活扑向他的战鼠，然后无视泡在溶液里的，径直冲到了实验室里。
“嘭！”
墨穷踹开实验室大门，就见数百只战鼠把猪脸面具男拖到这里，并从急救箱里找出药物想给他治疗。
不过这些战鼠显然不知道怎么处理电伤，也不认识这些药，只能急得团团转。
“吱吱吱……快救治猪王。”几百只战鼠冲着桌面上一只白鼠狂叫。
白鼠拨弄着药箱里的药，很快抽出了一支治疗烧伤的药膏。
不过见到墨穷突然闯进来，它吓了一跳，吧嗒又把药膏给扔了！
数百只战鼠大怒，但也没空管那白鼠，而是先蜂拥冲向墨穷。
这实验室里已经没有溶液了，墨穷一个响指，立刻指尖冒出电光，嗤啦一下一道白光闪过，一百只战鼠就被电翻，引爆了体内的炸药，连带着将后面地同类也全部炸飞，血肉模糊。
白鼠见状想跑，但这里已经无路可跑了。
它急得在桌上团团转，最后跑来跑去，还是选择面对现实，颤颤巍巍地趴在桌上等死。
“白鼠？”墨穷一边反击着从门外前仆后继冲进来送死的战鼠，一边走过去。
倒是没杀它，因为这是唯一一只见到他不冲上来干的智鼠。
显然，这只不是战斗兵种，颜色也与外面那些战鼠不同，估摸着是实验助手？
墨穷走过去，盯着桌上抱头等死的白鼠，说道：“你应该能听得懂我说话，如果你真的有语言这种概念的话。”
果然，白鼠颤巍巍地抬头，猛烈地点头，表示听得懂。
它当然听得懂，倒不是它精通人类的语言，而是翻译魔芋的效果。
只要是成体系的语言，就在翻译魔芋自动翻译的范畴内。
翻译魔芋并不能让人与野兽沟通，因为野兽的交流方式根本不算是语言，想达到翻译魔芋的标准，最低也得是尼安德特人的元音级。
智鼠已经拥有自己的语言，而且有人类的帮助，它们的文化是加速式的，语言文字的成熟度不亚于英语，这种程度放眼当代人类世界，也是属于中游的语言了。
之前刚杀进来时，墨穷就听到广播里有哨音，以及尖锐的声调在命令战鼠。
当时，墨穷就完全听懂了其中的意思，知道是有人坐镇在这里，指挥作战。
他既然能听得懂鼠语，自然智鼠也能听得懂他的汉语。
“不要杀我吱我很乖，留我一命吱我投降。”白鼠见墨穷跟它说话，立刻机灵地喊道。
当然，它说的是鼠语，但墨穷听懂了，就是翻译过来有点怪，怎么听起来感觉有点像楚辞？
见墨穷挑眉不说话，白鼠急了，急忙冲到咖啡机旁熟练地冲了一杯咖啡，然后推着小车屁颠屁颠地送到墨穷面前。
“一杯咖啡吱不加糖，留我一命吱我投降。”白鼠又道。
墨穷笑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投降，你难道是这个实验室的咖啡机主任？话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糖？”
白鼠一脸懵逼，它哪知道墨穷不喜欢吃糖，它们老鼠是很喜欢吃糖的，这实验室里的专家们也都喜欢加糖。但偏偏那猪脸面具男却就爱喝原味的，之前差点杀了它，后来留下它一命让它倒咖啡不加糖。
以至于白鼠还以为，不加糖是人类的一种表达臣服的礼仪。
因此它说的‘一杯咖啡吱不加糖’，其实是有臣服意思的典故，算是个刚刚发明的成语……
墨穷问清楚之后，先是暗笑这家伙很是蠢萌，可紧接着一深思，又心惊于智鼠浓厚的文化细胞。
现代人知道引经据典，是先人在创造经典。
智鼠知道从先例中发明成语，一旦传承下去，这就是文化。
……
非人类研究会，对智鼠内部是采取几乎相当于种姓隔离的措施。
战鼠被练得身强体壮，生来就训练战斗，除了战斗什么都不会。
白鼠则恰恰相反，从小学习理论知识，从不去训练它们任何战斗的方式，它们也没有战斗欲望。
工作无非是端茶倒水，帮忙监控仪器，接个线、按个键、递送文件、记录试验报告之类的。
说白了，它们是智鼠中的文化鼠，掌握了知识，组织上自然不会让它们再有斗志，因此被培养地相当懦弱。
别说战鼠了，就算是随便一只野生家鼠，都能咬死这所谓的助理白鼠。
“怎么只有你一只白鼠？按理应该很多才对。”墨穷问道。
“鼠吱鼠吱全死光，猪王灭口吱我独活……”这只白鼠立马就把之前的事说出来，并且把专家被转移走的事也说了。
“灭口么……也就是说，你们这种助理鼠的忠心，他们是不信任的，而你们又知道的太多了？”墨穷说道。
实验室这里无疑是研究所的重中之重，偌大的地方只有四个专家，说明这个组织人手不足。
起码知识分子不足。
所以引进智鼠是有必要的，不指望有什么开创性的帮助，会做些研究上的杂务就行了。
但薄幸最是读书郎，这个组织的人认为知识分子是最容易背叛的，觉得智鼠肯定更是如此。
在中枢工作的白鼠，耳濡目染接触了许多试验，知道的太多了。
因此用归用，但基地暴露时，是一定要灭口的。
可惜，猪王一念之差，没想到自己一个照面被墨穷秒了……
以至于这最后留的一只白鼠，没来得及灭口。
“哪里可以放水？”墨穷说道。
“出门左拐吱是厕所……”白鼠说道。
“……我是说这里的消防设施在哪？我要稀释这些溶液。”墨穷撇嘴道。
外面那十几厘米厚的氯化钠溶液电阻太低了，必须放点水稀释一下。
毫无疑问白鼠对这最熟悉，连猪脸面具男都要依靠它来布置这一切。
听到墨穷的话，这只白鼠马上就指出了消防室所在，其实这里到处都有自动灭火器，只是感应装置全被墨穷一波磁暴破坏了。
不过可以手动机械式开启，小白鼠跑到实验室角落，跳到消防室的门把手上吱吱叫着，指引给墨穷看。
“不想死就躲起来，这哪里最干燥？”墨穷问道。
“焚化炉吱最干燥……”白鼠指着实验室里的一个焚化炉。
这里的所有电器都坏了，这炉子也不例外。但墨穷打开焚化炉，却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显然之前用过。
没有多想，墨穷晾了一会儿后，他关掉电源把猪脸面具男和白鼠都扔了进去。
接着二话不说，他直接把所有通道房间的水闸打开。
“哗啦啦啦……”顿时整个研究所顶上开始洒水，通道与各个房间都在‘下雨’。
墨穷走了出去，顶着密集的‘雨水’倾泻而下，这下子，墨穷这个电光人就更闪耀了。
‘雨水’中，头顶无数交流电蛇连接天花板的出水口，扭曲闪烁个不停。
墨穷置身于无数战鼠的包围中，在默默等待着它们的死亡。
这些战鼠都是大老粗，此刻只知道向他攻击，哪里知道不断上升的水位，一旦稀释了氯化钠溶液，使得其不饱和。
仅需一刹那，所有与这水接触的智鼠，都会被电死。
猪脸面具男精心布置的放电池，马上就会变成电鼠池。
这些战鼠谨记着猪脸面具男最后的嘱咐：站在溶液池里就不会被电。
根本没意识到大祸临头！
“刺啦！”
“轰！”
实验室外的大厅，密密麻麻的战鼠被瞬间电成了死耗子，电流引爆了它们体内的微型炸弹，聚少成多，形成剧烈的大爆炸。
但墨穷早有预防，提前跳到了穹顶上，避开了最直面地爆炸，一股子热浪和爆裂的火焰冲击而来，也被厚实的空气墙挡下。
数不清的战鼠尸骨融在水里，染红了整个地面。
他跳下来，在研究所里到处游走。
如今整个研究所都在洒水，墨穷身上的电走哪带到哪，直接把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战鼠统统电死了。
墨穷走遍了研究所，扫荡了所有角落，确定所有的智鼠都被消灭后，才回到实验室。
刚打开焚化炉，就听到里面白鼠惊恐地吱吱乱叫。
墨穷一看，猪脸面具男竟然醒了，只是异常虚弱。
可即便如此，他还要杀白鼠灭口，正在焚化炉里又抓又踹，想要抓住白鼠，或踩死它。
好在他太虚弱了，按理来说应该休克，此刻全靠一股意志硬撑着。
而白鼠虽然不善战斗，但逃跑是本能，又灵活，狭小的焚化炉里来回蹿着，总算拖到了墨穷回来。
此刻见到墨穷打开门，立刻从里面蹿出来躲在墨穷背后。
墨穷已经关了电源，如今这里的局面已经尽在掌握，接下来是审讯时间。
“看来这白鼠还真是知道不少嘛。”墨穷笑道。
猪脸面具男眼色狠戾地盯着墨穷，突然间嘴唇发乌，软倒在焚化炉里。
“又来了……”墨穷见这熟悉的场面，知道他服毒了，连忙给他打了一发针剂吊住性命。
猪脸面具男顿时感觉一股气力涌上来，头脑异常清明，竟一下子又坐了起来。
“哈？你找死！”猪脸面具男低吼着，他被墨穷这一针强化，浑身都是力气，心想干脆跟墨穷拼了，于是直接从焚化炉里扑了出来。
墨穷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又糊进了焚化炉。
跑出来，就再踹回去。
墨穷知道直接问的话，这家伙肯定不说，于是一边踹，一边提起小白鼠问道：“他到底怕你泄漏什么？这么要杀你们灭口？”
白鼠急忙说道：“生命一号吱配方，生命二号吱材料。”
“是激发你们大脑的药吧？就这些？你不知道他们其他的基地位置？不知道他们有哪些成员？”墨穷问道。
白鼠摇摇头，陆陆续续又说了一下，但墨穷很失望。
它从未离开过这个研究所，组织上的事自然也不会让一个智鼠知道。
无非是做助理帮忙配药，接触试验时记住了配方，诚然，这配方很珍贵，毕竟可以增多蓝白社的D级人员来源。
可这对非人类研究会有什么损失呢？
暴露配方总好过暴露基地吧？猪脸面具男醒来第一件事不是自杀，而是想先杀死白鼠，这是为什么呢？
“生命二号的材料？配方你不知道？”墨穷问道。
白鼠很快解释，生命二号是针对人类的，尚未研发成功，自然不存在什么配方。
只不过进度已经很深入了，长期用到的一些材料，它都清楚。
墨穷让它全背一遍，白鼠就老老实实地背。
一边听，一边注意到猪脸面具男眼神绝望，竟突然拼尽全力地撞向焚化炉墙壁，一声骨裂，他直接歪头死掉了。
死了就死了，墨穷知道自己不会催眠，也问不出什么，反正苟爷那边肯定也能抓到一个。倒是这家伙对白鼠泄露情报的紧张程度，非常值得考量。
“这些材料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吗？嗯……”墨穷思考着。
突然，他注意到其中一个非常稀有的人工合成元素。
“锎？是原子系数98的那个吗？”
白鼠点点头。
墨穷眼睛一亮，意识到为什么这个信息这么重要了。
锎是地球上自然界没有的元素，想要合成非常困难，且半衰期仅有四十四分钟。
这东西全世界都很稀有，能合成的除了个别发达国家的国家实验室以外，就只有蓝白社。
而大多数研究机构，要想得到它，只能花大价钱购买。
从上世纪开始，美利坚就向一些知名研究机构出售这种元素，每一微克都是有记录的！
非人类研究会生物领域非常厉害，但这东西是能源领域的。
他们作为一个最近几十年出现的组织，不至于在这么多领域达到顶尖。
最近几年研究生命二号，竟然要用到锎，那说明他们一定有一个非常合法的研究机构能从国家实验室里买到这东西。
如此紧张这个情报的泄露，说明他们用锎这件事，会暴露他们一个非常重要的基地，或者几个非常重要的成员。
很可能，直接是他们的高层以及最核心的几个科学家。
……
墨穷和苟爷一人搞定了一边，共消灭了三千万只智鼠。
无所谓残忍，它们有高等智慧，也得当成害虫处理。
“苟爷，你那边如何了？”墨穷让人进去收拾残局，他带着小白鼠走了出来。
“逮了个活口，问出了专家的去向，他们要从芭提雅去海上的一艘游轮。那游轮表面上只是玩乐的地方，实际上是接应他们出国的，上面有各国游客，非富即贵。”苟爷说道。
“我倒是没留下活口，那家伙自杀了。”墨穷道。
“哈哈，抽个时间爷带你去练练催眠，爷已经赶去芭提雅了，你要来直接去芭提雅汇合。”
“好。”
墨穷把剩下的事交给外围人员，自己则带着小白鼠直接乘坐直升机赶往芭提雅。
到了那，墨穷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四处灯红酒绿，成人秀表演遍地都是。
直升机驾驶员笑道：“这是好地方啊，你是来执行公务还是来玩的？”
“公务……公务……”墨穷无语道。
在一家酒店的停机坪降落后，墨穷快步赶往港口。
途径一条街，可以看到无数莺莺燕燕主动上来招徕他。
有个女人更是直接从后面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墨穷本能地一拽，顺手就是个过肩摔，还以为有人袭击他。
摔到一半反应过来了，这女的应该只是太热情。
于是连忙拖住腰，顺势一转将其整个人翻了个三百六十度，又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噢！”旁人见了齐声惊呼。
紧接着许多路人以及其他莺莺燕燕纷纷鼓掌，还以为墨穷在耍杂技。
被摔得女人也不以为自己差点被摔死，还以为墨穷故意让她在半空中兜了一圈，秀自己的肌肉。
于是巧笑嫣然地朝他凑上来：“哥哥好厉害，带我出去玩啊。”
墨穷恨不得食指戳太阳穴瞬间移动。但他并不会，只能联络苟爷道：“你丫的在哪呢？”
“我早上船了，国王号，快点的，我让纳瓦去接你。”苟爷道。
墨穷低头看着已经钻进怀里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存在，问道：“国王号在哪？”
那女的一惊，怔怔道：“你要上国王号？”
随即双眼放光，能上的去国王号的人可不是一般人，世人皆以为最漂亮的人妖都在东方公主号上，殊不知她们仅仅在那转个过场哄哄普通游客，九点之后，就全部去国王号上了。
这女的二话不说就揽着墨穷去往港口。
不过几百米路程，两人就来到了国王号低调奢华的过检处，到这里她就进不去了。
“谢了。”墨穷挣开她就要往里走。
怎料这女人死死抓着他，眼巴巴地说道：“带我上去吧。”
“我自己还不一定进得去呢。”墨穷说道。
听到这话女人才愣神地松手，就见墨穷连忙溜了。
墨穷到了过检处，两个高大的保安拦着他找他要邀请函。
他哪有什么邀请函，直接喊道：“纳瓦！”
俩保安吓一跳，纳瓦是国王的女婿，王室的钱袋子，这人竟然直呼他的名讳。
然而紧接着，纳瓦就从甲板上跑下来哈哈笑着迎接他：“你可来了，苟爷已经完事儿了，正在洗澡呢。”
“什么？不是抓人吗？”墨穷一头雾水，什么就完事了？
纳瓦揽着墨穷走上去，有说有笑地把情况说了一遍。他亲自迎接，保安自然不会阻拦。
女人眼睛发直地看到墨穷就这么进去了，连忙冲过来，也想跟进去，但却被保安拦住了，任她怎么说也不放行，懊悔地直跺脚。
她自然也认出纳瓦是国王的亲戚，电视上经常看到的。他亲自迎接，怎么可能进不去，自己简直信了墨穷的邪。
这边墨穷上了游轮，很快就从纳瓦口中搞清楚了情况。
任务完成了，他就来晚了这么一步，苟爷已经布置好了天罗地网，联动当地外围以及警方直接把两个研究所八名专家全部抓获。
连带着还击毙了三百多只战鼠，以及活捉了两只特工鼠。
整个过程雷厉风行，抓捕行动没有一点波折，游轮上的富人们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大多都不知道有人被抓走了。
墨穷心想也是，苟爷那边拿到情报，直接就出发了，也用不着他帮忙。
“那苟爷现在干嘛呢？”墨穷问道。
“呃……你进去就知道了。”纳瓦笑着帮他开了门。
墨穷眯着眼睛，刚要进去，却又被纳瓦拉住。
“对了，墨穷，今晚可能会有某位社员找苟爷，一般电话会打到我这里，我很难处理。现在好了，苟爷终于有搭档了，你拿着这个手机，有电话打进来，你就转交给苟爷好了。”纳瓦塞了个手机给墨穷，转头就溜了。
“诶？怎么回事啊？你说清楚啊。”墨穷喊道，但纳瓦只说让他问苟爷，头也不回地离去。
墨穷眨眨眼，直接推门进去了。
果然，苟爷在洗澡，但是……好像并不是一个人。
听到浴室里的水声，似乎还夹杂着好几个女人的声音。
“卧槽……”墨穷黑脸道：“苟爷，刚做完任务就嗨了？”
“这不赶巧了吗？我是这至尊会员，去年充了八百万，不用不亏了吗？”苟爷在浴室里笑道。
“……”墨穷目瞪口呆道：“我当初找你借钱，你说你没钱啊！”
“我是说我没有存款啊，这不都充会员了嘛！这充了八百万，拉斯维加斯充了两千万，荷兰也充了一千万……”苟爷说道。
墨穷嘴角抽搐，突然响起当初选虚岛时打听到的消息。
苟爷这人全世界的风月场所都玩过，人称狗贼。
墨穷开发虚岛时缺钱用，找苟爷借钱，这家伙说自己只有一万块存款。墨穷还惊讶堂堂一个伽马社员，怎么这么穷？
结果苟爷说钱留着没意义，花出去才叫钱。
当时墨穷没有多想，此刻才回过味儿来，敢情钱全花这了啊。
“等一下……纳瓦说会有人找你……难道是……”墨穷低头看着手机，不过一分钟，就有人打过来了。
一看备注是悠姐。
“悠姐？”墨穷回想起来，这不是当初车芸认识的那个女社员吗？她难道就是苟爷的……灵魂伴侣？
“喂……”墨穷接通电话。
“纳瓦！狗贼肯定在你那！把电话给他！”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清冷盛怒的声音。
“我不是纳瓦，我是墨穷……”墨穷心说纳瓦坑他啊，苟爷定然是知道灵魂伴侣会找他，所以关闭了通讯。
这种情况悠姐肯定就找苟爷常去的几个点的外围人员，毫无疑问，泰国这边地头蛇就是纳瓦。纳瓦不敢挂悠姐电话，此刻直接就把这麻烦甩给他墨穷了，谁让他是苟爷搭档呢？
“你是墨穷？是了，那狗贼现在有搭档了！我知道你，你别跟他学坏，那狗贼在你旁边吗？”悠姐的语气略微缓和一些，但依旧很冷冽。
墨穷呃了一声看向浴室，他在这说话，苟爷一定听得到。
果然，苟爷自觉地打开浴室门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四个女人。
就见苟爷一脸无所谓地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没心没肺地抽着。
“他在旁边坐着呢……”墨穷说道。
悠姐哼哼道：“电话给他。”
墨穷递过去，就听到苟爷说道：“墨穷你就说我不在嘛。”
“快点快点，我不想管你们破事。”墨穷伸着手道。
但苟爷就是不接，墨穷无奈道：“悠姐他不接。”
悠姐冷笑道：“是吗？”
说着突然就听到那头一声噗嗤！
似乎是利器扎入血肉的声音。
墨穷一愣，心说什么玩意儿？
紧接着就看到苟爷眼睛微眯，淡淡一笑，继续抽烟。
不过以墨穷的眼力，还是看得出苟爷肌肉绷住了，在用力！
“噗嗤！噗嗤！噗嗤！”电话那头连续传出刀捅肉声，听得墨穷嘴角直抽。
四个女人也特别没有眼力，分坐在苟爷两旁，粘着他调情。
苟爷从牙缝挤出几个字道：“你们出去！我很忙！”
四个女人不明所以，墨穷急忙摆手，她们只好离开。
人都走光后，墨穷坐到沙发上道：“你就接一下吧。”
他看出来了，悠姐在那头自残呢！跟苟爷简直在互相伤害。
苟爷不说话，默默地抽了一口烟，要不说他意志坚定呢，烟灰老长了，竟然都没掉！
不愧是能切掉自己胃的猛人，承受着剧痛连手都不抖的。
“你不痛吗？”墨穷说道。
“痛？什么痛？我这抽烟呢。”苟爷装傻道，脸色平静得犹如毫无波动的湖水。
墨穷咧嘴道：“行了，狗贼，我都知道你的事……”
苟爷一怔，怒瞪一眼墨穷道：“你特么不早说！哪个混蛋告诉你的？”
说着，直接把烟一扔，双手呈爪，挠着头皮咬牙道：“特娘的痛死老子了！这娘们下手忒狠！那里是能随便乱捅的吗！”
……
晓得墨穷知道他跟悠姐互相伤害的事后，苟爷也不装了。
墨穷见苟爷破了功，痛得浑身直抽抽，顿时哭笑不得。
“让！他！接！电！话！”悠姐那头冷冽道。
配合着噗噗噗的戳肉声，墨穷头皮发麻。
这边呢，苟爷在沙发上扭动着鸡爪疯，硬是咬牙道：“不接！”
“电话给他！”悠姐那头噗噗噗地说道。
“你把电话挂了！”苟爷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发出骨头咔咔的声音道。
墨穷哪敢挂电话，可他夹在这俩狠人中间，却又蛋疼不已。
苟爷是个倔脾气的，而那悠姐也不是什么顺毛驴，这俩人以刚对刚，谁也不会认怂。
想来想去，他把手机放在沙发上道：“我有点饿，去吃点东西。”
说完墨穷直接溜了溜了，他走后这俩到底谁先认怂，他也看不着。
出来以后，直接拦住一个服务员问道：“纳瓦在哪？”
服务员指引他来到餐厅门外，墨穷直接就闯了进去。
就见里面坐了一群当地富豪，纳瓦坐在主位，所有人都在巴结着他。
作为泰国王室的钱袋子，所有产业的代理人，几乎到哪个场合都是核心。
纳瓦谈笑自若地应付着，见墨穷闯进来，脸色一囧，刚坑了墨穷的他，知道这是来找他算账了。
其他人哪认识墨穷，见他闯进来，纷纷看过去直皱眉。
“你是谁？”
墨穷也不回答，看向纳瓦道：“你是自己出来还是……”
“我自己出来！”纳瓦连忙离席跑到门口，苦笑道：“那事儿我不好夹在中间。”
“我就能掺和了啊？”墨穷气道。
“你不一样啊，你的身份终究比我高，你比较好在这里面说话。”纳瓦说着，拉着他往楼上走。
留下一群人在餐厅里面面相觑，这正主都走了，他们这饭还怎么吃？他们又不饿。
也不知道墨穷是什么人，气冲冲的进来，纳瓦跟孙子似得就被他叫走了。
难不成是国王的私生子？不像啊。
两人到了楼上，纳瓦一个劲地给他赔不是。
墨穷叹道：“那以后苟爷再乱来，是不是悠姐都直接找我了？”
“那肯定啊，你是他搭档啊，除非你也把通讯器关了……”纳瓦道。
“苟爷关了，我就不能关了，社员要随时保持通讯畅通，我俩必有一个要开着。”墨穷撇嘴道。
纳瓦低头暗笑，他正是拼着被墨穷骂咧两句，也要把这烫手包袱扔给墨穷。
有了这一次，以后悠姐就会直接找墨穷了，再也不会找他了，也不会再逼他阻止苟爷逛会所。
“你笑什么？”墨穷瞪眼道。
纳瓦哭丧着脸道：“我苦啊，你体谅一下，苟爷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搭档，悠姐脾气可都发我身上了。她有次让我把苟爷从床上拽下来，你说这不扯吗？我能拽得动他？”
“你就不一样了，你是他搭档啊，你转手接个任务让他下床，他不就下来了吗？”
墨穷黑脸，又不好说什么。
悠姐苟爷都是伽马级社员，纳瓦一个外围人员一点办法都没有，外围人员天然就是社员的属下，夹在中间两头堵一点脾气都没有。
反观墨穷虽然只是阿尔法，但是社员就是社员，并没有属下不属下的说法，只有队长、负责人之类的说法。无论是伽马级，还是阿尔法级，都是勋衔，而非级别，墨穷和苟爷其实是平等的。
无论是悠姐还是苟爷，都不会逼他怎样，甚至如果在任务期间发生这事，墨穷是可以直接发脾气的，那俩伽马也得跟孙子一样。
“他们任务期间也这么搞吗？”墨穷说道。
“怎么可能，苟爷只要在泰国、荷兰、拉斯维加斯之类的地方任务完成，看到悠姐也没任务，就会来这么一回，我都习惯了。”纳瓦说道。
墨穷心说难怪社里没人管，这没法管，任务之外只要不犯法，那都是私事。
看起来自残很不好，但只要不是太严重，捅几刀的伤也不算什么，还可以说是在锻炼意志力。
“这算什么事儿啊？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啊？我以前听说苟爷跟他的灵魂伴侣谈过一段时间啊。”墨穷一脸懵逼。
苟爷有灵魂伴侣，做那种事是瞒不过对方的，还偏偏全世界到处乱搞，这不是找骂吗？
悠姐不恨他才怪了，这么多年下来直接发展成互相伤害了。
“不知道，他俩什么事我真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吧。”纳瓦望天道。
这时苟爷直接通过联络器呼叫墨穷道：“墨穷，你进来。”
“干嘛啊？”墨穷回道。
“小悠找你。”苟爷说道。
墨穷一头雾水地进了房间，就见苟爷已经恢复了从容，正在沙发上抽烟呢。
但装潢华丽的墙壁上，直接一个偌大的凹痕，却是异常瞩目，好像是有铁头娃一脑袋撞出来的。
墨穷自然不会去问这谁撞的。
苟爷把手机扔给墨穷道：“她找你有事。”
墨穷接过电话，就听到悠姐虚弱道：“墨穷，你的灵魂伴侣我知道，是我认识的一个好妹妹，你是她灵魂伴侣这事我还没告诉她，毕竟你的脑波还没训练外放。她现在极限岛特训，很有希望转正，我听狗贼说你最近打算去学催眠？暂时先缓一缓好不好？明天一月份之后你再去学。”
悠姐作为伽马级，自然能知道他的资料，当初在萌岛的时候，墨穷的资料中就记录了他的灵魂伴侣是车芸。
墨穷脑波不外放，车芸是感受不到墨穷的。
而学习封存记忆，就必须把脑波训练到能外放，这是基础。
因为有的人死也没法脑波外放，所以这不是必修，而是选修的技能。
初学的话只会放，不会收，很可能影响到车芸，而车芸竟然正在极限岛特训，这是转正的关键时刻。
作为好朋友，悠姐希望墨穷能缓一缓，等车芸进入实习期再去学。
当然，也只是商量，社员要变强这种事，她没有理由阻止。
悠姐说道：“就几个月，明年一月份她就去实习了，到时候你开放脑波也不要紧了，现在训练空气墙，实在不宜分心。”
“好吧，我跟苟爷正好还要查一些事情，关于一个新兴组织的。”墨穷说道。
悠姐笑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比那狗贼可爱多了，可千万别跟他学贱，我盯着你呢！嗯？”
“嗯……”墨穷汗颜，心说这算什么事，苟爷的灵魂伴侣是悠姐，他的灵魂伴侣是悠姐的好朋友车芸。
挂了电话，见苟爷还在那优哉游哉地抽烟，墨穷气道：“你的事硬把我给扯进来了。”
苟爷撇嘴道：“她有病，你不用理她，想干嘛干嘛。”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你狗贼的事我都听说了，别人都说你有灵魂伴侣还到处乱搞，坑得人家好好的不能休息，还要感受你的滋味。你这确实不地道啊！都是社员，就算你不喜欢她，也不要这么搞啊。”墨穷说道。
苟爷气道：“哼哼，他们知道个屁！我到处乱搞？我搞得过来吗？我只要一有感觉，还没正式开始呢，她那头一刀就下去了！你也知道是感官同调啊，光想着她会共享我，我特么也共享她啊！”
墨穷心说对啊，苟爷怎么搞啊？他只要做那事，顶多做个开头，悠姐可能就感应到了。
真要阻止，还用得着打电话？直接一刀下来啊！下手狠一些，反馈回去的疼痛感，足以让苟爷蔫了……
苟爷又不是受虐狂，他意志力再强也不可能坚持干活啊。
回想之前浴室里的声音，都是水声，苟爷其实压根还没做什么，然后就出来了。
仔细一想，这么多年风传苟爷总是在风月场所过夜，坑害悠姐。
这件事的真相，其实是苟爷顶多过过手瘾，从来没真的正式做过……
“卧槽……”墨穷骤然感觉，好像苟爷更惨一点啊。
“不是……既如此你还这么做干嘛啊？明知道没法做下去的！”墨穷惊愕道。
苟爷淡笑道：“我要不这么做，别人岂不是以为我怕了她？我宁教人骂我！”
“噗！”
墨穷无语了，难怪苟爷从来不澄清这事，明知道悠姐会阻止，明知道外头误会，还硬要表面装出自己风花雪月，好让社员间保持误会。
是宁叫别人骂他狗贼，也不向悠姐认怂啊。
“你特么活该！”
……
或许搭档在苟爷的心中份量极重，在墨穷追问下，他扭扭捏捏还是说了和悠姐为何发展成这样，这些事的真相，他似乎也只会告诉他的搭档。
其实就是谁也不肯退一步导致的。
苟爷这人说来真是倔强，他确实和悠姐谈过一段时间，但性格不合，悠姐也是极为要强的女人。
她犟一句，苟爷犟十句。苟爷犟十句，她犟一百句！
再加上在刚成为社员的几年中，苟爷是一直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的，想着迟早会战死。
所以苟爷崇尚有钱就花，有妞就上，个人生活讲究不留遗憾。
他是这样的性格，觉得没什么，心说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出去玩关你屁事。
悠姐的脾气也不是好玩的，心说作为我的灵魂伴侣，你出去玩问过我没有？自由恋爱就算了，当我倒霉，泰国？你要死啊？
结果第一次嗨的时候，苟爷做到一半，就被悠姐的通讯吵闹，可打电话有什么用？你叫我停就停啊？
悠姐也是狠，还治不了你了？一刀就让他起飞。
至此两人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对刚……
苟爷曾经几年就战死的想法也没实现，硬是活跃在一线十几年没死成，越来越强，反倒是搭档换了好几个……
悠姐也是社里有数的女强人，成为少有的女伽马社员。
所以这一刚，就是十年。可以说只要还活着，那谁也不会退一步。
当然，像第一次一样，做一半被痛蔫的事，苟爷自然不会再体验了，那次可是丢了大脸。
之后每一次，虽然继续倔强地找女人，但往往只是过过眼，搂搂抱抱，然后以‘极为丰富的经验’，知道什么阶段对方会感受到，从而只是一直停留在那个阶段。
上床是绝对不会再上床了，做没几下被打断，才是最惨的。
因此这么多年下来，苟爷最多也就是逗比罢了。
什么程度的亲热对方感觉不到，什么样的操作可以迅速爽几下让悠姐难受，而他又能立刻收手，什么样的理由说辞能赶走女人们还不会引起她们奇怪之类的……这十年可谓积攒了丰富的经验。
“你这是何苦呢？”墨穷叹息。
这俩人互相伤害，都有沉痛的代价。
苟爷感受痛苦，还每次只能摸不能玩，可谓凄惨。
但悠姐代价也不小，那一刀刀可都是捅在她自己身上啊。
另外苟爷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看看墙上的洞吧，苟爷的反制手段就是把自己撞晕！
虽说个人抗晕能力不同，一方晕了，灵魂伴侣不一定晕，毕竟没有物理上的伤害，只是有感官上的眩晕感冲击。但两人实力差不多，悠姐又自己把自己弄伤，所以每次苟爷晕了，悠姐肯定晕了。
刚才就是苟爷把自己撞晕了，之后他和悠姐一起醒来，才停下了互相伤害。苟爷要接电话看看对方有没有醒，悠姐见他接了电话也就不捅刀了。所以过去，都是靠这种两人一起晕倒来结束硬刚状态的。
苟爷这么多年硬刚下来，在练什么呢？就是在练习有一天他没晕，悠姐先被震晕了。
那就成功了啊！苟爷就可以头破血流地哈哈大笑着把女人们再叫回来了……
可惜悠姐的身体素质始终没落下，成长速度一点也不比苟爷弱，有时还强一线。
两人从阿尔法晋级到贝塔，又从贝塔晋级到伽马……说不得也有这诡异竞争所刺激的斗志的原因。
时至今日，都形成默契了，以至于让墨穷都感觉到，两人怕不是在另类秀恩爱吧？
……
任务间隔期不会太久，苟爷休养了一夜，两人就开始研究非人类研究会的事了。
图腾的事，在泰国已经结束，所有的图腾都被毁掉，并且时刻有一小部分外围负责监控和定期检查。
世界范围上，图腾的事也陷入尾声，只有极个别地区还在扫尾。
不过这种模因，遗患无穷，想要根绝实在是太难了。
一些组织肯定还有那个图腾，他们隐藏至深，只要一天没有彻底消灭他们，那他们就又总可以再往外散播图腾，只不过这么做没意义罢了，蓝白社不衰弱，散播那东西只是徒劳地暴露自己。
可就算那些组织都剿灭了，依旧不能断定图腾就根绝了。因为谁也不知道地球哪个犄角旮旯里还残留着那个图案，也许现在还没人看到，但总有一天又会爆发出来。
不过诸如此类的情况多了去了，本来就不是每次收容都能尽善尽美的，蓝白社至少有一半的收容物存在隐患。
只要蓝白社不崩盘，隐患就是隐患而已。
这种任务，所有人都得到一枚阿尔法，没有MVP的评定。
“咱们还是聊聊非人类研究会的事吧，这个组织也是搞出一群遗祸千年的玩意儿，我俘虏了一个非人类研究会的中层干部，倒是借此揪出了整个泰国的暗棋。”苟爷说道。
此次转移专家，用的竟然是权贵们玩乐的游轮，这背后自然有当地的豪富帮忙。
类似于曾经帮盖亚教会的那个厦港首富一样被收买。
只不过非人类研究会并没有什么治疗绝症的手段，而是掌握那些官员和富豪的把柄。
特工鼠的潜入与情报收集能力很强，从外围人员身上甚至知道了蓝白社，所以想找到一些足以让普通人万劫不复的罪证，可谓很是容易。
泰国及周边几个小国，有不少权贵都被胁迫，为这个新兴组织大开方便之门。
不过，这种暗棋只是弃子，能用则用，不能用，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个麻烦的组织啊，他们在其他国家肯定也有据点，我们虽然横扫了整个泰国，但都未必让他们伤筋动骨，俘虏一个普通干部的价值也就这么多了。”苟爷撇嘴道。
哪知墨穷一笑道：“那个俘虏是不是把所有的科研助理鼠都给灭口了？”
苟爷笑道：“没错，灭口了。你是说科研助理鼠可能知道的比较多？怎么可能，它们连研究所都没出去过。那个组织也不会让智鼠知道他们其他的据点情报。”
墨穷说道：“智鼠不知道据点情报，不代表不能帮我们找到其他据点。”
“什么意思？”苟爷楞道。
墨穷伸手将白鼠从口袋里拿出来，苟爷立刻笑道：“哈哈，你人没俘虏到，反而俘虏了一只白鼠。”
“这只白鼠有大用，伊丽莎，把你知道的都说一遍。”墨穷扔了个花生米给它。
伊丽莎这个名字是白鼠自己取得，也就在科研助理鼠之间通用，毕竟它们是文化鼠，不过那个组织的人几乎都不会记得它们的名字。
接过花生米，伊丽莎美滋滋地啃了两口，就立刻将它知道的都说了。
不愧是苟爷，当听到生命二号的材料中有人造元素锎时，顿时就反应过来。
“他们灭口白鼠，定然是怕我们沿着材料来源去深查！”
“没错，八九不离十，顺着这条线，肯定能揪出大鱼！”墨穷说道。
苟爷拍案道：“我现在就让人去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国家实验室卖出去的。”
据伊丽莎了解，锎是从2019年之后才开始用来研究生命二号的，这东西半衰期极短，只有四十四分钟，所以不可能早买了囤积起来。
因此只需要查2019年以后锎元素的的出货记录就好了。
能人工合成锎元素的机构本来就少，出货量就更少了，一个小时后他们就拿到了所有出货记录。
只有两家……一个在美利坚，一个在华夏。
分别是美利坚橡树岭国家实验室，以及厦港大学国家实验室。
在对照两家的生产及使用记录后，墨穷和苟爷同时锁定了后者。
因为厦港大学生产了锎之后，转手卖给了……
同样是厦大的‘细胞应激生物学国家重点实验室’。
……
为什么锁定厦港那个？已然显而易见。
橡树岭国家实验室是把锎卖给了加拿大的一家专业的原子能研究机构，那个机构有接收及使用记录，再暗地里转卖的话，拖得太久原子就衰变成另一种元素了。
反观厦大不是，乃是厦大自己产出了锎元素，然后立刻又给了同样是厦大的细胞应激生物学国家重点实验室。
虽然对方也有正规的使用记录，可从时间上来看，是有暗中转移做猫腻的时间。
当然，美利坚那家，也许直接从半路就掉包走了也说不定，可终究是厦港这个嫌疑更重。
最最让苟爷和墨穷锁定它的，其实是这个实验室的领域……细胞应激生物学。
对方有可能压根就没有带走，直接在厦大就地研究所谓的生命二号。
那里一应器材都是齐全的！
“细胞应激生物学……难怪非人类研究会一定要清理白鼠灭口，不光是可能暴露重要据点或高层，单单让我们知道锎是生命二号的重要材料后，他们以后就不可能再得到锎了！除非自己生产。”墨穷说道。
这个信息何其重要，仅仅暴露了一个材料名。
就可能又要损失惨重，又会丧失开发生命二号的材料来源，从而导致新药物的开发陷入僵局，乃是极其沉重的打击。
那个自信留了一只白鼠的快乐猪王，万没想到被墨穷一个照面给秒了，犯了大错。
皮这一下，可能就把老家给浪没了呀！
“差不离就是它了！先不要打草惊蛇，咱们暗中过去调查。毕竟人家应该还不知道‘锎’的事暴露了。”苟爷笑道。
墨穷点点头，锎的来源很重要，非人类研究会想要生命二号，就不会轻易放弃锎。
所以泰国这边的基地虽然都被剿灭了，但他们肯定抱着侥幸，相信泰国方面的人一定会把所有白鼠都提前灭口。
不会因为捕风捉影的一些可能性，就放弃厦港那个重要的材料来源。
现在赶去那里调查，乃是敌在明，我在暗，定能有大收获。
“厦港啊，好久没去了呢。”墨穷笑道。
墨穷曾在厦港住过一段时间，在那里认识了一些朋友，尤其是张赫，那个痴迷探险，寻找海怪的中二病富家子，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三年没见，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十几个小时后，墨穷和苟爷飞回华夏，来到了厦港当地最大的一家休闲会所。
也就是当年抓捕算命的燕大师的那个地方，杨老板三年前就已经是蓝白社外围人员了，没了燕大师开挂辅助，他反而更进一步，因为他有蓝白社的扶持。
当然，作为原本依靠收容物持有者崛起的商人，他虽然成为外围了，但并没有得到太大的信任。
会所被收购八成，他只占有两成的红利，不过这就够了，毕竟会所做得更大后，蛋糕大了，他分两成也仅比以前少了一点点而已。
关键是面子，作为这家会所明面上的持有者，自然会把这一切归结于他的本事。只要不犯法，这个会所的生意就是铁饭碗，无人能动。
再加上蓝白社弄了些自产的可以平心静气的熏香，可以疗养身体的保健膳食，以及大师级的重新规划，和顶尖的经济团队管理。
可谓是牢牢吸引住了顾客，每年的收入都在递增。
所以这个杨老板，如今完全在厦港站稳了脚步，成为当地非常吃得开的生意人，人脉极广。
“老板，有个姓苟的，和一个姓墨的找你。”保安队长来到办公室道。
杨老板上午就得了通知，说有社员要来调查一些事情，于是早早地就在会所等待了，有姓苟的和姓墨的来，一定要好好接待，并立刻通知他。
所以此刻得了消息，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大跨步地冲出办公室去迎接。
“苟先生，墨先生，你们总算来了，快请进！”杨老板热情地接待两人。
墨穷微微一笑，墨穷还认识他，但他并不记得墨穷了，当时墨穷不过是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旁观者。
苟爷最烦别人叫他苟先生，小苟，老苟之类的称呼，当即脸色就沉下来。
杨老板一惊，心说我哪得罪他了？
墨穷急忙道：“叫苟爷！”
“噢噢……苟爷请！”杨老板急忙改口，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
两人被带到套间里，保安队长暗自心惊：好久没见到老板这么放低态度了。
以前杨老板经常这样，但最近三年发展得好，在当地顶尖富豪面前都底气十足，好像跟谁都五五开一样。
没想到今天又跟弟弟似得，让保安队长暗想这哪来的俩过江龙。
尤其是那个年轻人，他好像见过，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保安队长自然是见过墨穷的，当时张赫带墨穷来，还找他打听过车芸的名字，只是时隔三年，他着实记不起那个影响不深刻的小角色了。
“这是厦大那边送来的情报，苟爷请过目。”杨老板递过来一份资料。
这里主要是赚钱，其次是提供地方和招待。作为厦港的一个人员碰头场所，配合社员及一些外围人员聚会。
“细胞生物学与肿瘤细胞工程重点单位？这个实验室最近三十年都在研究抗癌药物……倒是名正言顺啊，苟爷你看，每年消耗五千只小白鼠……有完备且庞大的小白鼠培育室。”墨穷看完资料说道。
“小白鼠吗？或许其中的一些小白鼠，就开启了智慧呢。”苟爷笑道。
光从资料上，根本看不出破绽，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
治疗肿瘤，本来就是这个实验室的重点工程，而这种研究全世界都有，可癌症是那么好攻克的吗？每年花一大笔钱没什么成果也是很正常的。
资料里显示，他们还有一些盈利项目，比如开发抗抑郁药物，开发预防老年痴呆的保健药品等等，都是针对大脑与神经的！
这很正常，也是通过了报备的。一个大型实验室有重点工程，也一定要搞点小项目研究，收拢资金，否则光靠上头拨款哪行？一部分拨款，一部分自给自足。
该实验室已经非常好了，盈利很大，每年也有不少成果拿出来，还培养了很多优秀研究生。
可以说怎么看，都是个优秀、光荣、合法的好实验室。
但墨穷和苟爷带着怀疑地目光去看待它时，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了。
太吻合了，完全吻合开发生命一号、研究生命二号的条件。
细胞应激生物学，大脑抗衰竭试验，神经强化工程，免疫力增强研究，以及每年消耗大量的小白鼠，与购买使用同校原子能实验室合成的锎元素。
具备极强的科研实力，极专业的尖端仪器，种种一切，合理合法！
但合理合法，最多排除被外来组织掌握，被胁迫去做非法研究的可能。
可却并不能排除他们自己在研究上偏向智慧领域一些的可能。
这个实验室里的教授，为什么就不可以是一个神秘组织的龙头老大呢？
也许非人类研究会的一些基地，只是干脏活的地方。某人表面上是个教授，暗地里开创了一个组织，谁又说得准呢。
排除被渗透的可能，那就是某个教授自己弄了个私人实验机构，做禁忌的研究。
只不过那个私人实验机构，发展到非人类研究会这样的地步了。
……
细胞应激生物学实验室内的所有教授，包括研究生，都要细细调查。
暗地里建设一个组织，甚至分部都建到泰国去了，不可能一丁点猫腻都没有，这种事只要深查，便一定有收获。
果不其然，实验室主任乐高有一个儿子，名为乐天。
乐天曾是厦大的学生，在实验室做过一段时间研究生，但之后没有再继续读，而是进入了胡建省一家小型制药公司华洛工作。
之后华洛公司开发出了效果不错的增强免疫力抗癌细胞药物，且比海外的相关药品更加便宜，使得华洛公司迅速崛起，在短短十年时间占有了南方沿海各省大量的抗癌细胞药物市场份额，生意辐射到东南亚。
每年都有在增强免疫力、中枢神经系统等方面的新药品开发出来，年销售额在十亿上下。
上市后华洛公司资产瞬间膨胀到三百亿。如今乐天三十五岁，是华洛公司董事会的成员之一，持有第二多的股份，身家挤进百亿。
“不错嘛，二十五岁出来创业，十年成就百亿身家。”墨穷说道。
“他背后应该是他父亲在支持，他辍学的时候，非人类研究会应该已经建立一段时间了。”苟爷道。
“这应该是非人类研究会明面上的资金来源，以及合法地研究机构。生命一号所有材料，以及生命二号大部分材料，在这家华洛公司的采购清单中都有……”墨穷说道。
不出所料的话，华洛公司合法地大规模采买需要用到的药物，其中一部分用作非人类研究。
他们的生意辐射到东南亚，暗地里在泰国等地也建了基地。
唯一的不解之处就是，他们凭什么发展出一个有人为他们赴死的组织？
这个非人类研究会，一没有崇高的理念，二没有掌控别人生命的东西。
如果高层能对下层生命予取予夺，泰国遇到的几个家伙就不会选择自杀了，那些自杀的人分明是自愿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有一种可能啊，苟爷。”墨穷说道。
苟爷也道：“他们一定有令人臣服，或帮助洗脑的收容物。盖亚教会依靠信仰洗脑，有创生石柱造人。小兄弟会依靠‘友情’洗脑，有金苹果灌注核心价值观。它们都有崇高的理念，以凝聚组织成员。”
“这个非人类研究会目的不明，好像没有什么大家一起去奋斗的终极目标，所有人都是在忠诚于非人类研究会，而非某个个人。没有收容物是决计不可能有这种凝聚力的。”
墨穷说道：“这就要小心一点了，不出所料那个收容物绝对掌握在乐高教授手中。”
“我们可以先从乐天作为突破口，作为乐高的儿子，被推举到商场，我们以明面上的身份和手段与其接触，并不会打草惊蛇。”
两人看着乐天的资料，这人年轻，又是自己创业，近几年已经是厦港青年一代的领军人物。
带着许多家纨绔建立了一个基金，一起赚钱，横扫东南投资界。
“这个事我比较了解，可以说一下吗。”杨老板插嘴道。
“哦？你说。”墨穷道。
杨老板说道：“曾经的领军人物是林焌，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墨穷心说我当然知道，三年前在那艘游轮上，我还唬过这家伙。
“这人染上了艾滋，身体看似健康，实际已经垮了，三年前在游轮上受了惊吓，回来后不久染上流感就死了。”杨老板说道：“他这一死，他父亲意气消沉，根本无心经营，好几家对手趁机挤压林家的产业，不久后林首富也病死了，病毒性肝炎、脑膜炎、脊髓灰质炎、外加一些肠道病毒感染并发。”
“嚯……”苟爷惊呼。
好家伙！一代首富身体这么多病，早怎么没发现？
杨老板说道：“圈子里都说林首富后继无人了，伤心过重，染了病身体不舒服也无心检查。”
“呵呵，继续。”墨穷道。
杨老板继续道：“林家垮台，产业自然被各方瓜分，乐天也乘势崛起，联合几家年轻子弟建立了一个龙蛇基金，融资了五百亿，压低股价并购了不少产业。”
“这个人很有能力，总能预料到商场上风云际变的时机。两位社员，你说他会不会有预知型收容物啊？就像当初那个燕大师，生意场上情报非常重要，我白手起家时也靠了那燕大师的情报。”
墨穷摇头道：“你想多了，他若有预知型收容物，现在就应该跑路了……情报他肯定有，只需要几只老鼠，就可以轻易从别人那得到商业机密，有这一手，在商场无往不利是很正常的。”
“而且……利用老鼠散播一些疾病也是非常简单的。”
杨老板楞道：“老鼠怎么窃取商业机密？”
墨穷不语，杨老板继续说道：“林氏集团被肢解后，龙蛇基金两年来又把握了好几次时机，不断地扩充融资，每年通过投资赚了不少钱，越做越大，因为是拉了好几家子弟一起做的，大家都赚到钱，自然就以乐天为头马了。”
“厦港原本最擅长玩基金的张家，也搞不赢这家伙，尤其是张生去年死于马上风，而他儿子又不知道怎么接手，只凭着他父亲留下来的管理团队，根本竞争不赢龙蛇基金，这两年投资回报急剧缩水，无数投资者撤资，转投龙蛇基金，张氏的基金会已经濒临崩盘了。”
听到这里，墨穷心思一动。
张氏基金，这不是张赫他们家吗？他们家就是玩基金的，如今竟然濒临崩盘了？
张赫的父亲也死了？马上风？这种死法……对他们家声誉打击极大，基金运作最重要的是融资者的信心，以及市场上的情报。如今两者皆失，不一落千丈才怪。
热衷冒险的张赫，几乎不会玩资本，怕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一步步地衰败。
“他父亲竟然死了……”墨穷眉头紧皱地拿出手机，看着上面张赫的号码。
他想起来曾经燕大师的判语，那时候张赫带着来这见燕大师，燕大师说过张赫父亲有生命之忧，而他们家也会因此败下去。
该说不愧是算命墨镜，看穿一个人生命线重大的可能轨迹，直接说准了张赫家的命运。
“张赫？这不是那个张生的儿子吗？”苟爷瞥了眼墨穷，又看了看手上的资料道：“怎么？你认识他？”
墨穷点头道：“他是我朋友。”
“是吗，我有计划了。”苟爷笑道。
墨穷歪头道：“怎么说？”
“这乐天喜欢玩黑的，那简直太好了，我们也搞个基金，他有什么手段，有种就冲咱们来！”苟爷吞云吐雾道。
“他敢用异常手段，他就死定了。”墨穷一笑，蓝白社旗下的企业、基金、产业多了去了，绝对不会缺金融团队，随便拉一批人来就是顶尖的队伍。
玩正常的，那个乐天是肯定玩不赢的，他现在形势一片大好，绝不甘心品味失败，说不定就也对他们这些人下黑手了。
那就正中下怀了！蓝白社巴不得他下黑手。
乐天只要敢动手，蓝白社顺藤摸瓜能揪出一片！到时候摸清楚了大致势力范围，直接以雷霆手段连根拔除。
真要是涉及到非人类研究会的高层，甚至老大，那就轻松了，直接依靠审讯再带出一片，这个组织基本也就可以清理掉了。
不怕对方下黑手，就怕对方不敢下黑手！
……
“他不下黑手怎么办？他们行事必然谨慎，而且是知道有蓝白社存在的，不可能肆无忌惮。”
“我们突然出现，他们不知根，不知底，哪敢乱动手？”
墨穷提出这个疑问，因为这个计划关键点就是要让对方认为他们对付的只是普通的商人。
如果突然冒出来一个基金，或者从外地突然干涉进来一股资本，对方必然心生警惕。
尤其是过江龙，是绝对不行的。
不知根不知底，且根基在非人类研究会的势力范围之外，那么非人类研究会是万万不敢动用异常手段的，宁愿吃亏。
苟爷说道：“所以啊，你这朋友不正好是玩基金的吗？他不是蓝白社的人呀，对方肯定也确定了这一点，否则哪敢这么逼迫，甚至很可能还弄死了他父亲。”
“张赫是已经确定会被敌人下黑手的对象，只不过这个人不懂金融，对乐天没威胁而已。让他站在明面上，我们暗地里帮他，就能跟乐天打擂台了。你认识张赫就好办，直接跟他谈谈，让他把基金里的一部分资本划在你名下，作为你存进去的。然后由你对乐天产生威胁，吸引他的仇恨。”
“我们要让他把黑手下在你我身上，而不是普通人身上。”
墨穷点头道：“这好办，不必那么麻烦，我本来就认识他们圈子里的人，另外本来就有钱在张赫基金里套住了，也就是我本身就算是张赫那一边的资本之一，只不过我的投资额极小。”
他当初分得三千万，有一千万就套在张赫的基金里，想着每年分到百来万就可以过得很好了。
刚成为社员那会儿，最缺钱，也没想着把那一千万拿出来。
毕竟太麻烦，又不是存银行，当时他缺得是急钱。
现在想来还好没找张赫要，这正是他们家最缺融资的时候，若找他撤资，虽然不多，但也算是帮了乐天那伙。
“那就好办了，你本来就是张赫家基金里的一份子，又是张赫朋友，那么跟乐天死磕是理所应当的。乐天对付他们家基金，本身就是在对付基金里的所有融资者，也就是说，你正好就在乐天认定的清白名单中，不用咱们作假，那就更稳了。”苟爷说道。
墨穷笑道：“我站在张赫那边，跟乐天死磕，骑在对方头上拉屎，逼他弄死我是吗？”
“对呀！”苟爷笑道。
墨穷点头道：“好吧我知道怎么做了，但问题在于……钱怎么办？张赫的资本不多了，而我是个穷光蛋，怎么给他追加资金？”
“钱是最好办的，你人去就好了，不用带钱。蓝白社想让谁赚钱，谁就能赚钱！张赫家是搞投资的，你加入进去，指导他进行投资，我们暗中告诉你投什么，保证赚翻！”苟爷笑道。
墨穷啧啧笑道，心想也是，他背靠蓝白社去玩投资，还特么能亏？
张赫家虽然濒临崩盘，但毕竟还没有崩盘，拿出一些资金来投资，搞几手起死回生的绝妙投资，不就有钱了？
基金会这种东西，只要让大家赚到钱，让大家有信心，就足以稳住脚步，会有更多人融资进来。
“好，我一定会让对方恨不得弄死我。”墨穷说道。
……
张赫这几年过得非常不好，尤其是他父亲死后，每个月都有大笔资金从他们家的基金会里撤出。
而父亲留下来的团队，维稳没有问题，可在竞争下，也没有多么惊艳能挽救局面。
起初还有不少朋友愿意帮忙，可随着龙蛇基金的回报率越来越高，大家都看出他们家不行了，便纷纷带着资本转投。
父亲曾经的朋友，以及他本人曾经的朋友，都把钱撤出来，带去了龙蛇基金。
最近整整一年他都没有再出海了，也很少再有人找他玩了，同辈之间全都围到了乐天那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的朋友都能从乐天那里赚到钱，于龙蛇基金里都有一份利益在，朋友什么的也就没了。
简直太真实了。
对此，张赫无可奈何，离他家彻底败落，也就这一两年了。
“王叔叔，你看医药保健这几年越发重要，我们也掺进去搏一把如何？”在自家的写字楼里张赫跟他父亲留给他的总经理说道。
老王接过张赫试着做的企划，只看了两眼就不忍直视。
“小赫，你不是这块料，别馋和了。”老王哭笑不得道。
张赫尴尬一笑，这公司虽然是他的，但他是不管的，可如今局面都这样了，他也想力挽狂澜，所以这一年试着学习，可显然差得太远。
还好他有自知之明，没有强行让他的团队去做，否则就是在添乱。
“董事长，有融资人找你，说是你朋友。”秘书过来说道。
张赫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愣了一下道：“找我？我朋友？”
秘书说道：“他叫墨穷，在我们基金有一千万。”
他们基金日薄西山，一千万虽少，但也算是中等资本了。
“让他进来！”张赫听到墨穷的名字，立刻大喜。
倒不是惊喜墨穷能帮他什么，而是惊喜自己还有朋友。
他现在朋友实在是太少了，可以说只剩下小坤，而且最近小坤他们家也有撤资的意思了。
如今墨穷竟然找上来，对他心里一份慰藉。
“墨穷！哈哈哈，好久不见，你变化真大！早就叫你来找我玩，结果你一溜就是三年，现在毕业了吧？”看到墨穷，张赫极为兴奋。
墨穷的变化很大，身材比过去更加健壮匀称，气质更是天翻地覆。
相比起来，张赫除了换了个比较正式的老板发型，穿得西装笔挺，倒也没多少变化。
“毕业了，没有工作，闲着呢，这不来找你了吗？”墨穷摘下墨镜笑道。
两人在张赫的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叙旧。
墨穷自然不会说自己是蓝白社员，尤其是，他已经感觉到周围隔墙有耳。
特工鼠隐藏的虽然隐蔽，但也躲不过热感应。
刚一进这栋大楼，墨穷就发现了几只小老鼠，包括董事长办公室，总经理办公室，以及好几个重要职权部门都有。
由此直接确定，张家的没落真的跟非人类研究会有关。
这也是墨穷亲自来的原因，他总不能光凭猜测，就掺和进来。
如今确定了，那他正好当着敌人的面，以融资人与朋友的身份，介入此事。
话语间用的是最普通的身份，烟大穷学生墨穷。
当初一块认识的几个富二代，都知道他跟张赫关系好，此刻那些人都站到乐天那边去了，自然也佐证他的身份。
“没工作挺好的，你不有一千万吗？拿出来吧，盘几个门店收租，也挺好的。”张赫舔了舔嘴唇道。
他竟然让墨穷把一千万拿走。
墨穷一怔，笑道：“拿出来干什么？放你这每年有一百万，不是更稳当吗？”
张赫苦笑，他自家知道自家事，等小坤他们家一撤资，基金会就会彻底崩盘，到时候别说每年一百万，墨穷一千万的本他都不一定还得上。
趁着现在一千万还不动摇根基，他希望墨穷赶紧拿走。
“怎么？出什么事了？”墨穷趁机问道。
“没什么，投资有风险，你就指着这一千万了，亏了怎么办？”张赫撇了撇嘴没说。
“怎么会亏？你不可能坑我的。”墨穷笑道。
张赫更尴尬了，他们家基金会现在就是个天坑啊。
无奈之下，他终于还是把这几年的情况告诉了墨穷。
他这几年也是憋狠了，父亲也死了，烦心事一大筐，正需要一个倾诉对象。墨穷作为他不看背景，单纯交心的朋友，自然没多少隐瞒。
“……明白了吧？你这一千万赶紧拿走，再不拿走就没了。”张赫叹道。
墨穷见他如此坦诚，心里暗道：放心，你倒不了。
你就算投资一座荒山，山上也会有宝藏。你的背后是蓝白社。
……
“谁说你们就不能起死回生呢？现在正是你最缺钱的时候，这钱就不拿出来了，万一翻盘了呢？”
墨穷在明知张氏基金是个大坑后，还不选择撤资，依旧支持他。
张赫心里相当触动，虽然一千万不算个什么，根本决定不了这场资本游戏的胜负，但他还是听了心里暖暖的。
毕竟在这艰难时局，他所有朋友都撤资了，用心出力不是看钱本身多少，而是这笔钱对于出资者来说比重多少。
他自然不知道墨穷的底细，此刻觉得墨穷这是赌上全部身家相信他能翻盘。
“何必呢？别说你这一千万，就算再给我十个亿也无济于事了啊。”张赫叹道。
“为什么？”墨穷问道。
“我们无法在近期让基金赚到钱，没有足够高的回报率，就没办法挽回融资人的心。可想赚钱谈何容易，如果有几百亿，我的团队还能拼一拼，但就现在这一手烂牌，哪怕十个亿我们也顶多保证百分之三的回报率，可我们对融资人的承诺可比这高多了。”张赫叹道。
钱并不是当前基金会最大的困局，只要有几次绝妙投资，让别人对基金会产生信心，钱自然就来了。
无数的人会把自己的钱融资进来，让他们拿去赚更多钱，这可比任何单个有钱人注资要更给力。
有钱人最多也就追加投资十几亿，可对基金会的信心，却能吸引数百亿的融资。
可问题就在于没有信心，现在谁都认为张氏基金要垮了，包括他们自己都这么认为。
连经理团队都没有翻盘的心，此刻只是在尽可能地拖延大户撤资，慢性死亡。
“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做任何调整，走错一步都是血崩。只能维稳，但维稳又是慢性死亡。”张赫摇头叹道。
墨穷笑道：“都知道是慢性死亡了，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直接投资新项目，不成功便成仁。”
张赫扯嘴一笑，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却拿不出好的企划。
而他的经理团队也拿不出足以说服大家的企划，毕竟投资不是那么简单的，此刻要找到一个犹如强心剂般立刻振奋军心的高回报投资，可谓极难，仓促之间哪有那么多好机会。
“欠缺魄力啊。”墨穷忍不住说道。
张赫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连墨穷都看出来了，他自然也看出来了，现在公司最大的困境时没有一个能力排众议拿定主意的人。
原本有他父亲，可惜他父亲死了。
这一死，给他留下的管理团队维稳很不错，可力挽狂澜就不行了，顾虑重重不敢背锅。因为不做是慢性死亡，做了大概率瞬间暴毙。
唯一能拿出这种魄力的人，是张赫，这是他的公司，他有绝对的掌控权。
只不过问题也出在这，他不懂金融，也不敢拍板。
他恶补了一年，拿出过一些企划，可几个叔叔看了都觉得这不行那不行，弄得他也不敢强行添乱。
“想翻盘就不要怂，在慢性死亡和瞬间暴毙间，我宁愿选择拼一把。”墨穷笑道。
“我也想拼一把，可我说服不了他们。因为我实在拿不出足以说服他们的东西。”张赫道。
墨穷说道：“这个时候就是冲，世界上哪有所有人都认可的方案？如果有，早就有人做了，也轮不到你现在拿来翻盘。”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张赫还是做不到拿整个公司去赌一把。
墨穷见状，退而求其次道：“这样吧，你个人有多少，全拿出来去投资一波，用事实说话。也不动你基金里大笔资金，这样失败了还不至于暴毙。”
“如果说个人财产的话，我只有四亿五千万了，也全部套在基金里。”张赫道。
这些年他家财产急剧缩水，到他手上只剩下四亿多，在这场资本竞争中，也就是浪花上的一个小泡沫。
墨穷的一千万更不用说了，连个泡都算不上。
“四亿多，投什么？”张赫问道。
墨穷笑道：“家里有矿，心里不慌。”
“矿？”张赫愕然。
当张赫提出他要和墨穷拿这四亿六千万，去投资矿场时，王经理眉头一皱，一副你瞎胡闹的样子。
“买矿？小赫，我知道你很想做出调整，但矿场的回报速度太慢了，而且矿价一般不会有剧烈波动的，即便涨一点，也对我们现在的局面没有太大的帮助。”王经理叹道。
张赫说道：“我就是想试试。”
“投资不是赌博，我们不能拿融资人的钱乱来。”王经理说着，看了看墨穷。
他知道一定是这个朋友鼓捣张赫冒险。
随即竟又说道：“更不能随便因为一些小道消息，就改变我们的投资方向。龙蛇基金那边释放出来的烟雾弹还少吗？我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墨穷眨眨眼，听出话里的意思，是说自己乃是竞争对手派来误导张赫的。
张赫一愣，随即怒道：“他不是能是乐天的人，王叔叔，他是我朋友。”
王经理叹道：“上次那个杨格，不也是小赫你的朋友吗？”
张赫嘴角一抽，去年他就被所谓朋友坑过一次，当时那朋友被乐天收买，反手就把他卖了，对基金会造成了沉重打击。
也是自那之后，他才不敢再添乱。
想到这，他有点犹豫地看向墨穷，他知道墨穷家境贫寒，这一千万可能就是他全部的钱，可反过来想，或许乐天给了他更多呢？
张赫这两年的经历，让他已然再也承受不了一次打击了。
墨穷叹了口气道：“这样吧，我在你的基金里有一千万，张赫你就用我这一千万试试水如何？”
张赫与王经理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墨穷的钱存在他们这，就是借用他们的投资能力帮忙赚钱的。
如果墨穷有别的投资想法，取走就好啦。
可墨穷说的是，依旧放在基金里，作为这次张赫亲自投资的试水之作本金。
也就是说，拿自己的钱，给张赫投资玩玩。
听了这话，张赫中二性子一上头，直接说道：“不用，你这点钱连个浪花都翻不出来。王叔叔，我就是想试试，我用我自己的钱，行吗？”
王经理无语，他自然是了解张赫性子的，心说这孩子真不适合当老板啊。
“这些是你自己的钱，你想怎样就怎样吧。”王经理无奈道。
心想这些钱就算坑了，也不至于立刻崩盘。
见王经理没反对，张赫也没有太兴奋，因为他也不觉得最近矿价会有多大的波动。
四亿多在基金里投资在别的生意上，和释放出来投资在矿场上，区别不大。这还是看涨的情况，如果金价跌了，他这笔钱还不如套在基金里赚得多。
不过他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此刻听墨穷的，其实也是心里想着自己尽力而为，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王叔叔，那就麻烦你帮我整理最近愿意交易的矿场吧。超过四亿多的，就不用想了。”张赫道。
王经理点头道：“我会让人送到你的办公室去的……”
张赫与墨穷回到他的办公室，很快秘书就把资料送来了。
看着密密麻麻的资料，张赫头疼道：“墨穷，我怎么觉得这特别不靠谱呢？咱还是投资医疗保健品吧，这行业正在飞速发展，增值率极高。”
“张赫，你这几亿在医疗行业连个泡都冒不出来。我们现在这点钱，也就投资金矿回报最明显。金价波动那么大，说不定就涨了呢。家里有矿，心里不慌。黄金的价值是有底线的，总之不会亏啊。”墨穷说道。
张赫无语，越想越觉得不靠谱，这就是赌命啊！
“不要想那么多，这东西我不懂，你也不懂，想那么多干嘛？就是莽！喏！这几个矿你闭着眼睛挑一个吧！”墨穷从资料里抽出了几份矿。
“闭着眼睛挑一个？”张赫哭笑不得。
墨穷笑道：“还记得吗？当年我们的随缘……”
张赫一怔，想起了曾经随缘发现宝藏的事。
他是个天生的冒险家，心在大海，不在商海，本就是个感性十足的人。
想到自己也不是这块料，又想不出更好的投资项目，一咬牙……
竟真的闭着眼睛随手抽了一张！
“好！就买它了！”墨穷拍案道。
……
“噗！什么玩意儿？买矿？”
墨穷和张赫的作为，都被特工鼠侦察到，很快就有非人类研究会的人汇报给乐天。
乐天得知后，哑然失笑。
“终于变招了？我还以为那纨绔到死都不敢改变投资方向呢。”乐天说道。
身旁的一名男秘书笑道：“龙王，他是受到一个朋友的蛊惑，脑袋一热就这么干了。这正是张赫的弱点，本来还想再让他某个朋友推他一把，没想到他自己就出昏招了。”
“也不算昏招吧，四个亿而已，他玩砸了也不碍大局，顶多雪上加霜。呵呵，家里有矿心里不慌……那朋友挺逗的，谁啊？”乐天问道。
秘书说道：“是张氏基金的一个储户，不是什么大户，认识张赫时还是普通的大学生。三年前在海上救了张赫一命，后来张赫发现了宝藏，分了三千万给他，其中有一千万就存在张氏基金里。”
“我问过了，张赫以前的几个好朋友都认识他，水性极高被张赫赏识了。你也知道，张赫心在大海，又没有什么门户之见，这个墨穷纯粹是张赫抬举起来的。”
“不过这几年那人拿钱建设家乡，铺桥修路又给老爹看病，看账户上好像是把钱都花光了。这次也就剩下存在张赫这的一千万了，听话里的意思，是要跟张赫同进退，想翻盘。”
乐天笑道：“不错，他被张赫抬举，还知道知恩图报，在最危急的时候回来比那几个纨绔强多了。”
“龙王，我们怎么做？”秘书问道。
乐天摆手道：“也不用做什么，这点钱翻不出什么动静。四个亿，我让他翻十倍，也没毛用。张氏必倒！”
“讲义气归讲义气，但不代表就不蠢了。没有能力的朋友，哪怕再想帮忙，也不过是好心办坏事而已。做事，最怕的就是又蠢又死喜欢出主意的人。”
“买矿，我真亏他想得出来，张赫也听哦。”
秘书笑道：“张赫这人没有威胁，是出了名的中二，而且骨子里就有冒险精神。如今他父亲死了，他不管事还好，做得越多，越添乱。”
乐天说道：“一个矿，卖家顶多给他们留一个亿的利润，而且要挖好几年，中途各种投入，以及要面对金价下跌的风险。每年百分之十的回报都没有，真是瞎玩。”
“我们要不要把消息放出去，这样还留在他们基金的储户肯定会有更多资金撤出来。另外我们假装也去买，可以让卖家抬抬价。”秘书说道。
乐天挥手道：“随便，你看着办吧。”
四天后。
秘书又因为这事找到乐天道：“龙王，上次买矿的事他们已经火速地谈妥了。我也找到那卖家谈了一下，给他们抬了五千万。最终他们是以八亿两千万成交的。预付一半，另一半在之后每年分期付。”
乐天一笑道：“呀，真买了？消息传出去了吗？”
“当然，大部分储户都知道了，就在今天一天，便先后有一百多个储户申请撤资，共计要撤掉二十亿左右。”秘书说道。
乐天摇摇头，这不作死吗？
储户看到基金董事带头，拿八亿两千万，跑去买个之前标价七亿七千万的矿，本来就对年轻的张赫没信心的一些人，彻底失望了。
这下好了，这头刚谈完几个亿的生意，那头基金会里又要跑掉二十个亿。
真是越做越错，越做越滑向深渊。
“他们现在怎么办？”乐天问道。
“好像说是要深入勘探地底，检测出底下的实际金矿量，想着如果捡漏了，那就赚了。”秘书笑道。
“我的天哪……服了。”乐天摇头笑道。
……
“我的祖宗哦，这就是你所谓的投资矿场？人家提价五千万，你们还成交了？这才几天，多看几家不好吗？就算要买，也要保密啊！龙蛇基金的人都把消息传开了！”王经理把一百多个储户撤资的申请放到张赫面前，痛心疾首道。
张赫低头不语，羞愧万分。
墨穷急忙道：“这是张赫亲自选的，与我们有缘，选中就不改了。”
“你给我闭嘴！”王经理真的生气了，只觉得墨穷又是个被龙蛇基金派来的搅屎棍！
专门利用张赫对朋友的弱点，打击他们家基金会。
墨穷没理他，只是对张赫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唯有赌到底！”
“什么赌到底？”张赫抬起头茫然道。
“立刻请最好的团队，深入勘探这片矿藏，检测出底下的实际金矿储量。要知道有些矿，其实是没勘测完的，或只是初步评估。其地下到底具体有多少矿，需要非常详尽的勘测，这种勘测本身就要花不少钱，所以有些矿主是根本懒得探到更深。”墨穷说道。
“什么！你知道这种深入勘测要多少钱吗？”王经理惊怒道。
墨穷说道：“我们还剩几千万，够了，我当初给你挑出来的几个选择，都是矿主只简单勘测过的。倘若实际矿藏高于卖家的评估，我们就赚翻了。”
张赫头皮发麻道：“我靠，你赌石呐！”
“现在我们还有退路吗？”墨穷笑道。
张赫皱眉，现在这个矿还是赚的。
只不过赚那么点等于亏了，因为为了这个矿，他们又损失了一批融资人。
要说退路，真的是没有退路了。可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这太看脸了，万一连勘测的钱都搭进去了呢？最后反而亏了。
可亏又能亏多少呢？基金会崩盘，他直接破产，这点亏又似乎没什么意义了。
墨穷说道：“与其慢性死亡，不如赌到底！在大海上遇到风暴，你是等死，还是拼一把？”
“好！立刻请专业人士进行全面勘测！”张赫又站起来说道。
王经理厉声道：“够了小赫，你现在应该立刻去稳住小坤，只要他们家不撤资，我们基金会就还稳得住！”
但张赫却已经下定决心，反正不可能更糟了，他才不想用最无助地姿态看着基金会倒塌。
除了墨穷的激励以外，对墨穷的信任，也是让他下定决心的原因。
他不敢相信自己到最后，会一个朋友也没有。
哪怕墨穷真的可能在害他，他也要等到最后才愿意去相信。
老王无奈，狠狠地刮了墨穷一眼，只能任由张赫任性了。
接下来三天，他根本不管这个金矿的事，只是在不断地挽留融资人，公开了好几个画大饼的企划。
只有张赫和墨穷，每天盯着勘探队的进度。
尤其是张赫，三天两头地去问，又提心吊胆地怕得到不想得到的答复。
反倒是墨穷，表面紧张，内心实际相当松弛。
只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一周后，勘测队告诉张赫：“表面小矿床下面，疑似有更大金矿床。”
“初步估计，黄金地下储量极有可能在五百吨以上，其潜在经济价值可能高达一千五百亿元。按生产规模每日一万吨矿石计算，可连续满负荷开采生产四十年……”
其他杂七杂八的数据，张赫统统没看，他只死死盯着潜在经济价值的评估。
一千五百亿元！
“卧槽……”看到报告的董事会成员以及经理团队，统统懵逼了。
这是大金矿！
一个用八亿买下来的价值一千五百亿的大金矿……这翻了一百八十多倍！
“我特娘的在做梦吗？”张赫呆滞道。
墨穷直接掐了他一下道：“我们赌赢了……天命在你。”
“天命在我？”张赫懵逼地看着墨穷。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狠狠地扑倒墨穷，双手死死地抱着他泪流满面地大吼大叫大笑。
“你真特么是我的贵人啊！”
……
墨穷抽出来的几份，都是蓝白社的隐藏产业。
张赫挑哪一份都可以，最终都是蓝白社把矿卖给他。
卖家就是蓝白社的人，乐天派人过去假装想买，故意抬价的事，蓝白社当然知道，不过为了防止被怀疑，蓝白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抬了一下价。
无所谓，这座金矿的价值，远远超出标价。
墨穷跟张赫说的什么赌金价，统统都是扯淡。
嘴上说赌一波金价会涨，实际上，只是想让他买矿而已。
因为这几个蓝白社旗下的金矿，都是大金矿！
而且是未被勘测完全，表面上初步评估为小矿的大金矿。
但蓝白社会允许未知吗？以蓝白社的手段，其实早就把它暗中勘测完全了。
只不过矿这种东西，不是说勘测完了，就一定要公开。根据市场情况，能进能退方为明智。
盲目地公开，除了扰乱金价没有好处。
不过此次任务，他们已经被允许动用这些资源，反正事后蓝白社将并购张家和乐天的基金会了。
一百块变成两百块很难，但一个亿变成两个亿却很容易，蓝白社的基金会遍布全世界，融汇的资金难以计数，张氏基金以后并入到蓝白社旗下的基金会里，只会更稳定地赚钱。
这座超级大金矿的公开，会令国际金价下跌一些，但蓝白社提前做足准备，并无伤大雅。
蓝白社并不介意金矿在谁的名义下，很多产业都是挂靠在外围企业的名下。
只要张赫加入蓝白社，那么这金矿也不过是从一个外围转到另一个外围而已。
对此，墨穷已经保举了他，只是为了任务机密性，暂时没有告诉他。
此刻消息传开，公司上下犹如注入了强心剂，振奋不已。
前几天王经理还焦头烂额，觉得张赫在瞎胡闹，墨穷是敌人派来的奸细。
如今看到最专业最全面的勘测结果后，直接兴奋地跳起来，再不觉得墨穷是奸细了。
开玩笑，这可是价值一千五百亿的金矿啊，是墨穷蛊惑……不对，强烈建议张赫买下的；也是张赫中二……不对，力排众议拍板决定的。
他反反复复地看着这份评测，这可是实实在在拿到手上的利益。
一百八十倍的暴利，一下子稳住了局面。
这一口吃得大补，昨天还摇摇欲坠，濒临崩盘的局面，瞬间就逆转了。
所有人都信心十足，没人再觉得自家会垮掉了。
别看这大金矿要开采四十年，中途还有各种投入之类的。
但这年头，潜在价值就等于价值，尤其是这种直接确定的潜在价值，无论是现在转手卖出，还是借此贷款，亦或者以此吸引更多人融资。
张氏基金都可以快速得到大量资金，只要有钱，就绝不会倒下。
“王叔叔，立刻把消息散播出去，吸引更多的人融资，我们现在太需要凝聚储户信心了！”张赫挥拳道。
“明白，交给我吧！”
王经理立刻招呼团队开会，他们都是张赫父亲留下的老班底，虽说力挽狂澜不行，但怎么说也是一流团队。
如今这一手好牌，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们太清楚了，根本不用人教。
之前是没办法才一输再输，可要是连这一手好牌都打得稀烂，白白葬送掉基金会，那他们自己都饶恕不了自己。
……
消息传开后，可谓在厦港引起了强烈震动。
许多因为张赫张大少跑去买矿而失望撤资的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在得知这回乃是张赫用自己的钱，走得也是专项投资的名义，跟他们融进去的钱没什么关系后，才心里好过一些。
但即便如此，许多人也选择再把钱送回来。
虽然分不到大金矿的利润，但至少基金会稳住了，基金会的其他标注高回报的投资项目不会拿不出钱来。
他们之前撤资怕的是什么？就是怕基金会给不出承诺的回报。
到时候宣布破产，或者直接跑路了，吃亏的还是他们。
所以纷纷在还没倒下之前把钱转移走，虽然这明显在加速张氏基金的死亡，但那跟他们有何关系？只要不是最后一个撤资的就行了。
然而现在局势逆转，没人会觉得钱拿不回来了，有大金矿保底呢。
别的项目亏了，起码这个项目能补亏空。
只要基金会拿的出他们投资的项目的回报，那就行了，至于那些个投资项目是不是真的在赚钱，并无所谓。
当真是家里有矿，心里不慌。
甚至很多人，已经挥舞着钞票，想要加入到张赫启动的这个金矿专项投资里。
光申请单就堆满了一桌，打听什么时候开放追加金矿项目投资的电话，一秒钟都没停过。
要知道这波大金矿的投资，融资人只有两个，张赫与墨穷。
其中墨穷只投了一千万，占比百分之二点五。
剩下百分之九十七点五，都是张赫的。
这种局面，正是基金会内部对张赫的不信任，没有一个人跟他干这一单。
就一个墨穷，不过是一千万的参与，便摇身一变，占据大金矿三十七亿的价值。
一波肥。
不过想就这俩人单吃是不可能的，他们俩没钱了。
别说开发金矿，到现在都还欠着卖家四个亿的尾款呢。所以后续开发金矿，是一定还要融资的，到时候张赫的利润就会稀释掉。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墨穷告诉张赫：“暂时不要开放金矿的融资，放在那当做一根定海神针就行了。”
“反正现在你拥有这座金矿，没人相信你会破产了。”
张赫点点头，他又不傻，他买这个金矿时是什么风险？现在别人融资进来又是什么风险？
他和墨穷拼命挖出来的一个大蛋糕，不是谁都能吃的。
一般来说，顶多找几家大户一起吃。
至于大户是谁，那就慢慢聊了，现在是张赫想让谁融资进来，就都是在抬举谁了。
毫无疑问，此次任务结束后，一定是蓝白社的几方外围企业融资进来。
而在此之前，金矿的主要作用是摆摆排面。
“张赫，这金矿以后找谁融资，一定要跟我从长计议，不可以擅作主张。”墨穷说道。
张赫笑道：“那当然，这金矿有你一份，你可是我的大贵人，这次我起死回生，可多亏你了！”
墨穷说道：“天命在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赫拍手道：“你还别说，我算是发现了……只要跟你在一起，我运气就特别好。三年前，我俩在海上随波逐流，结果就有了找到宝藏的缘分。”
“这回我真的快给逼死了，所有的朋友都离我而去，结果还是你，带我孤注一掷，竟然一朝翻身！”
“墨穷，你还说你不是我的贵人？”
这次是真正的时来运转，墨穷一来，他就翻身。相比较于前面的憋屈和悲凉，墨穷来了之后带来的改变，是只有张赫最能感触到的。
几乎是一手把他从泥潭沼泽里拉了出来。
闻言墨穷哑然失笑，人心即是天命，张赫家被非人类研究会搞成这样，本就是不应该的，蓝白社乃是拨乱反正。
只见他认真道：“这是你我的缘分，天命如此，正该乘胜追击。现在我们缓过气来，就该想象怎么压死那龙蛇基金了。”
“压死龙蛇基金？”张赫一怔。
墨穷挥手道：“如今已经你死我活，难道你还想就此罢手吗？他们要置你于死地，那我们就跟他们死磕到底。”
“让他们也尝尝崩盘的滋味。”
换成别人，肯定选择稳一手，因为这次真的是撞狗运，只能算是从泥潭里爬出来，别再把自己玩脱了。
但张赫是什么人？他仅凭着对兄弟的信任和一些迷信，就敢听墨穷的搏命。
如今真的翻身，更是迷信墨穷了，当即拍案道：“说得好！”
“就是干死他！”
……
“干死我？”
张赫墨穷那边发生的事，自然瞒不过非人类研究会。
乐天在这边气得掀桌子，但桌子太重，最后还是把一桌子的文件给扫落。
“怎么就让他们活了！一天之内，他们融资了一百二十亿！全是因为这个金矿！”乐天气道。
秘书也很无奈，心说我有什么办法？
金矿都特么能捡漏，这种事虽然不是没有发生过，甚至还有煤矿银矿乃至石油上的捡漏。
但怎么就现在发生了，偏偏发生在他们手上！
而且还是一千五百亿的大金矿，这直接一跃成为全国第二大金矿了，只要一开发，国际金价都要往下跌。
这么大一根定海神针，直接让张氏基金东山再起。
“这种事我们事先也没法想到啊！实在是狗运！”秘书叹道。
乐天气得难受，又无处发泄，最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勘测属实吗？会不会是他们的烟雾弹？故意编造的假消息哄骗融资？”
“不是，他们找的是非常专业的机构去勘测，一应数据俱全，没有一丝作假成分，一丁点含糊都没有。我还派人去现场查看了，并且出动了智鼠沿着洞往下查看，小金矿床下面，是真的有大金矿床。他们挖得每一个采集点都查了，不仅有金矿，矿石质量还很高，是富矿。”秘书一五一十地说道。
“唉……真是狗运！”乐天暗道棘手。
秘书继续道：“他们借此融资了一百二十亿，还都是间接融资的，用的是别的项目，因为大家对金矿有信心，相信张氏别的项目也肯定拿得出钱来。”
“这还只是间接的，一旦他们开放金矿的融资，我们这边的大户都会被吸引过去。那个张赫只要松口，说想跟谁分一份金矿的利益，谁就会直接去他们那边。他们现在能反过来挖我们的大户了！”乐天皱眉道。
“不，那个墨穷提议吊着各个富豪，不把金矿的利益分出去，宁愿不开发，只当做定海神针晾着。”秘书说道。
“哦？那就还好，只要我们大户还在，那些中小投资无伤大雅。那个墨穷目光短浅啊，莫非是想和张赫独吃金矿的利益，留着以后两人自己出钱慢慢开发？呵呵。”乐天脸色松弛，冷笑道。
秘书说道：“那个墨穷屁都不懂，不过是跟那张赫横冲直撞，莽出来现在这局势罢了。”
“现在他们翻过身来，要跟我们死磕。”
乐天当然知道墨穷张赫在办公室说了什么，死磕到底？
这是商战，以为是热血漫画呢？心里有一股劲，就能秒天秒地秒空气？
“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秘书说道：“他们想买几个医疗制药公司，看好未来的医疗市场。”
“还真是这个，医疗我们重要的投资领域，这是想跟我们打擂台啊。”乐天皱眉道。
他创立龙蛇基金，就是为了给自家的华洛公司拉融资。
赚到的钱，大部分都用在了非人类研究会的禁忌研究中，甚至还有很多一部分拿来发展势力。
因为大部分研究成果是不能公开的，所以很多产品不能拿出来赚钱。
仅有一些增强免疫力，一定程度上遏制癌细胞的药物能在明面上销售，作为盈利。
一旦龙蛇基金垮了，非人类研究会的资金链会出现巨大空缺，光靠他从华洛公司上赚到的钱，根本无力支撑。
所以龙蛇基金一定不能倒，反过来还要不断地发展下去。
好在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医疗市场本来就是无限利好的，只要他们能不断地拿出新产品，就永远在赚钱。
如果说金矿是张氏的定海神针，那么华洛公司就是龙蛇基金的定海神针，给予投资者信心，敢把钱融进来。
“这两个公司不是被我们挤垮的吗？他们的市场五年前就给我们抢走了，研究设备还在，但研究实力急速缩水，如今也就卖点保健品了。”乐天看着张赫联系的两家公司一头雾水。
当年华洛凭借新药崛起，抢占市场，自然就打倒了原有的东南两大医药巨头。
这两大医药巨头如今落魄的不行，苦苦支撑着，也就在乡村以及县医院还有他们的药了，凡市一级的大医院，他们的药都卖不出去。
更别说贵的要死的高端药物市场了。
癌症方面的抑制药物，华洛可是连几家国外的公司都赶出去了，效果一样，但便宜很多，国内医院当然选择华洛提供的。
如此有前途的医药界新星，哪里是两个落魄的医药公司能打败的？
无论是从经济实力，还是研究实力上对比，都没有可比性。
“真是莽夫！在我们最擅长的领域跟我们玩？就靠这俩臭鱼烂虾？”乐天嗤笑。
“他们不过是刚出泥潭，靠着金矿带来的信誉，又融了一百二十亿。但也仅此而已，他们不开放金矿项目上的融资，就不会有更多的资金进来了。而我们每年几十上百亿地投资，他们想追上我们还早呢。”秘书说道。
乐天说道：“不要轻敌！之前我们就是以为那金矿是作死，只是抬价，没有把那金矿抢先买下来。若是买下来了，那超级大金矿岂不就是我们的了？”
“呃？龙王，你的意思是，我们这回抢先把那两家公司买下来？可是有一家他们已经谈妥了啊，我们顶多吞并一家……”秘书说道。
“一家就一家，也就是试试，医药公司难不成还能捡漏？这不扯淡吗？”乐天也就是钱多，故意不想让张赫买下来而已。
两大基金抢夺两个落魄的医药公司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那两个公司一下成了香馍馍，一边是医药投资领域的大佬，龙蛇基金。一边是刚刚绝地反击，拿下大金矿的张氏基金。
两边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这自然让两家公司美滋滋地自抬身价，最后都以高出实际的价格一边投奔了一家。
看似打了个平局，可实际上，张赫这边很多融资人不满了。
因为张赫紧接着就宣布，新一轮融资的一百二十亿，全部投入到医药行业。
并且原本在化妆品、船业等方面的投资，进行资金回收，转而发展新买下的医药公司。
“什么意思啊？刚回口气就浪？”
“人家龙蛇基金本来就是这方面的大佬，吞并一家医药公司，一点也不亏，就当是买人家的品牌和设备了，反正他们有人才，直接就可以入主进去。”
“张赫这边是干什么？刚有点钱就跨界？改变投资方向一头就往人家的地盘里撞？”
在融资人眼里，张赫买的那家医药公司，就是个赔钱货，而且是每年都要赔钱的烂牌！
大家知道这是张赫想报仇，可这野心暴露得也未免太明显了！
不把对手当人看？好不容易有一手好牌，硬要乱玩？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真不该对张赫抱有希望啊，终究还是个小孩子。
一时舆论哗然，许多回心转意的融资人感觉自己想多了，怎么就相信张赫能让自家基金东山再起？
能不把大金矿都给输掉就不错了。
医药行业，光投钱没用啊，关键是人才，没有研究人才，钱就是打水漂，根本拿不出成果来。
玩得越大，死得越惨，最后形成一个天坑无底洞。
各方面的舆论压力，一下子又压到了张氏基金的高层身上。
王经理急急找到张赫道：“我的祖宗呦！我知道你想报仇，但也不能小看人家啊，一下子摊子铺这么大，我们怎么收场？”
张赫也知道自己这下浪大了，不过这都是墨穷怂恿的，急忙看向他。
“咱们没有人才，摊子铺这么大有什么用啊？”
墨穷笑道：“没有人才就招揽人才嘛！之前不是让你让找猎头公司帮忙，联系医药行业的研究专家，顶尖人才吗？”
“一流人才请了一些，已然花了不少钱，但顶尖人才可不是猎头公司可以请来的。”张赫说道。
王经理也说道：“我们必须要有真正的顶梁柱般的权威人物坐镇，只有这样大家才会对我们的前景有信心！否则融资人看不到希望，都会闹起来的！”
“赛诺菲集团在华夏坐镇的那位林复生博士，算不算权威人物？”墨穷问道。
“废话！人家赛诺菲集团是世界十大医药龙头企业，七大医疗领域的权威，林复生博士更是我国的骄傲，心血管疾病、肿瘤、中枢神经以及疫苗方面都是顶尖的权威专家，是赛诺菲在华夏分部的权威顾问之一。”王经理道。
“好，那我们把他请来！”墨穷说道。
王经理跳脚道：“我们不过是医药界的新人，这哪是说请来就请来的？人家有自己的抱负，不是有钱就能请来的。”
“不光是他，其他专家也是，想请这类顶尖的专家，我们首先要能提供最好的研究条件，以及生活环境，就这，还得看人家心情啊！我们根本不认识人家啊，赛诺菲对人家极好，我们凭什么能把他挖过来？”
研究条件，生活环境什么的，有钱就能办到。但这些条件乐天给不出来吗？别人给不出来吗？多少医药公司都想挖角世界顶级医药集团的人才？但人家只要不想来，那条件再好也不会来啊。
墨穷听了，点头道：“这样啊，那我们就公关嘛！先跟人家认识认识，然后投其所好，吃好玩好陪好，人家一高兴，我们再把违约金一付，说不定就来了呢。”
“你说话怎么跟喝汤一样？”
王经理快气晕了，投其所好是那么简单的事吗？谁不会啊，人家凭什么就认咱们的账啊？人才凭什么就看中我们这医药界新人？
“总要试试吗……万一对上眼了呢？你说是吧，张赫。”墨穷道。
张赫点头道：“好！多少钱都砸！一定要把人给攻克了！请过来！”
……
乐天无往不利的地方，正在于他的情报。
张赫要做什么，根本瞒不住他。
第二天，乐天与张赫近乎同时派人到林复生等几个知名研究者的住处。
两边同时都吃了闭门羹，对此，乐天心里一片释然。
“真要那么好请，我早就请来了。”乐天笑道。
林复生等研究者也都是非人类研究会所急需的人才，哪怕不敢信任他们，只安置在华洛公司，也是好的。
可为什么请不过来呢，还不是太过棘手，人家根本不在乎钱。
乐天跟着试了一下，请不过来就算了，他相信张赫那边也不可能请得动。
然而三天后，一个新闻直接把他整蒙了。
“赛诺菲高级首席科学家、项目总监林复生教授，宣布加入张氏医药集团，参与抗癌药品项目研发，同时携带超二十项世界专利的授权！张赫为此支付违约金高达三亿五千万……”
这消息一出，瞬间引爆投资界。
请来的不仅仅是一尊享誉国际药品研发领域的大佬，同时还是一个专利大王啊。
虽然不是什么顶尖的产品专利，但至少对于刚刚建立的张氏医药集团来说，就犹如死水中注入了活力，瞬间激活了医药集团。
一下子就让他们从医药界新人，摇身一变成了能在市场上占据一定份额的资深医药集团。
“哈？他们怎么请过来的？”乐天懵了。
秘书叹道：“张赫为他配备一个专业的研究团队，该团队已有博士10人、硕士20人。算的上世界一流科研团队。”
“这个我也能给啊！”乐天自觉他能给更多，可之前大家都吃了闭门羹啊。
秘书叹道：“最主要的是……张赫已然与林复生的女儿确认关系，公开交往了。”
“？？？”乐天错愕。
“你说什么？”
秘书面色古怪道：“他的人吃了闭门羹后，那个墨穷让张赫直接去找林复生的女儿，林复生的女儿在一家医院工作，也不知道张赫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了他女儿的青睐，仅仅两天下来，张赫就跟她正式交往，更是直接被带去见家长。”
“见到林复生后，张赫亲自游说，承诺给他最好的待遇，又有林复生的女儿在一旁帮腔，最终林复生同意加盟。”
乐天惊道：“竟然用这种手段！林复生就看不出来，张赫仅仅是为了他而跟他女儿谈恋爱的吗？那个女人也是蠢，这就被俘获了？”
“林复生当然看得出来，但他女儿真的喜欢张赫，也就没办法了。据说那个女人就是喜欢他这种大海上的男子汉……”秘书说道。
“这……”感情上的事，还真就说不准。
乐天看着林复生女儿的资料，怎么说呢，长相一般，也没多漂亮，年龄还比张赫大！
相比起来张赫年轻俊秀，身材也好，皮肤微黑，男人味十足，又是年纪轻轻的董事长。真要对上眼了，没几个女人能拒绝。
“啪！”
乐天的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凝重道：“太狠了！我们都小瞧这个张赫了！”
“此人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能，有枭雄之姿。”
能不狠吗？别人公关牺牲色相，他这是董事长亲自下场公关，直接跟大才的女儿谈恋爱。
他真的喜欢那个女人吗？不可能，必然是只是利用，为得就是向他复仇。
等他成功后，肯定会把那个女人甩掉的。
如果是跟别的富豪的千金这么玩，甩掉时自然是麻烦重重，可跟林复生的女儿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了。
林复生虽然难请，但终究还是下属，以后张赫把他女儿甩了，林复生就算生气，又能如何？
“他跟我死磕不是说说而已的，是真的什么都愿意做。”乐天呢喃道。
“这个主意还是墨穷出的，本来张赫还不愿意，但墨穷说他父亲的事极可能是我们干的，分析得头头是道，张赫信了。”秘书说道。
乐天皱眉，那事的确是他们干的，但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可墨穷直接以得利者的角度去分析，本来就怀疑父亲死得蹊跷的张赫，当即就对他们仇恨更深了。
“这个墨穷狗屁不是，却是搞风搞雨，竟然帮张赫把一手烂牌，打到如今这个地步。”乐天恼恨道。
秘书说道：“还有呢，那个墨穷，也谈了一个，是个外国女人，父亲是美利坚罗生医药集团的高级顾问，有十几个专利傍身，甚至本身就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研究所。”
“啪！”
乐天再次拍桌道：“张赫是董事长，愿意亲自下场牺牲，我服他！可这个墨穷又凭什么！他算什么东西？”
秘书说道：“他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拥有大金矿2.5%的份额，同时张赫建立张氏医药集团后，是把整个公司都交给了墨穷，包括股份，现在墨穷是张氏医药集团总裁。”
“最关键的是……他跟那个外国女人领证了……”
“并且做了财产公证，墨穷把张赫送他的公司，五分之一的股份转手就送给了那个女人！”
乐天懵逼道：“卧槽……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狠！”
张赫给墨穷一个公司，不算什么，因为墨穷确实帮了他，没有这个人搅进来，也不会有后来的峰回路转。
恐怕现在张赫最信任的人，就是那个墨穷了。
可是墨穷这么个穷鬼，得到了张赫送他的回馈，没有全部享用，竟然还舍得送出去。
甚至反而为了帮他兄弟复仇，转手就把自己的终生幸福给卖了。
给了五分之一的股份，这婚就不是随便能离的了。为了帮他兄弟复仇，这人比张赫还狠。
突然之间，乐天有点羡慕这俩人的兄弟之情，这人是真心在帮张赫的。
秘书说道：“龙王，现在局面不妙啊，一下子有三十几个国际专利，两位可以独当一面领导研究的人才，接下来张氏医药集团可以迅速扩张了。”
“谁想得到，他们这俩人竟然用下半身扩张！”乐天咬牙道。
这兄弟俩，一人泡个妞，就把刚建立的集团做大了！别姓张了，姓哈布斯堡吧！
“那边墨穷下个月结婚，借此名义，邀请了医药行业的许多专家教授，其中还有个重量级人物，是国内顶尖的医学专家刘文。刘文看在墨穷老丈人以及林复生的面子上，已经到了厦港。”秘书说道。
乐天惊道：“还想再拉一个！刘文如果也加入张氏集团，我们十年建立起来的大好局面，就真的要完了。”
“他有女儿吗？”
秘书摇头道：“没有，刘文夫人早亡，儿子早夭。”
乐天皱眉道：“不能再这么被动了，短短几天，我们稍微疏忽一下，就让他们搞风搞雨，一下子骑到我们头上了。”
“立刻去准备礼物，我要亲自去一趟刘文下榻的酒店。”
“准备做什么？”秘书问道。
乐天道：“我去探探口风，看看刘文教授想不想二婚。”
“不要，千万不要，他曾公开说过，自己不会再娶，再提这事会得罪他，千万不要触这个霉头。”秘书提醒道。
“这样啊，那也得去，只要刘文不加入张赫那边就行。”
……
“兄弟，你这是何苦啊，又何必跟她领证呢？”
张赫感慨道，他也不过是跟别人公开交往而已，过个几年说处得不行，也就分了。
他能这么玩，以后大不了被人骂两句，毕竟身份在那。但墨穷不行，就算他再怎么把墨穷抬起来，也不够分量，结婚还差不多。
结果墨穷也是绝了，直接真跟那个叫雪莱的女人结婚了！
要说这泡妞手段真是一绝，他见过那个女人，看墨穷眼神是真的有感情的那种。
可墨穷的牺牲就太大了，这纯粹是为了帮他报仇而去结婚的。
对此墨穷笑道：“没事，雪莱很漂亮啊，又是斯坦福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我不亏。”
张赫抿嘴道：“既然你都这么帮我了，那我也不矫情了……一会儿见刘文我真的要……”
“没事的，那位刘文教授配得上你！不会让你难堪的。”墨穷说道。
“好！你为了我都跟别人结婚了，我又何必顾忌那么多！”张赫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们来到刘文教授下榻的酒店，发现这里已经有许多人来摆放了。
乐天更是已经早早赶到，并包下酒店摆下宴席，跟刘文套近乎。
龙蛇基金那边的许多名流富豪都在场，给足了刘文面子。
以至于张赫墨穷到场时，有些尴尬。
许多富豪玩味地看着张赫，心说这小子还是不行啊。
明明是他们好不容易请到厦港的人，结果让乐天捷足先登，先把这酒店包下来。
不得不说，乐天的情报是真的快，动作也是雷厉风行。
“老弟，你也来这里吃饭？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有贵客，这里我都包了。”乐天迎上来说道。
张赫脸色难看，这是要赶他走。
说来真是丢人，他请来的人，成了别人的贵客。张赫不禁瞪了眼酒店经理，这酒店他持有股份的，没想到竟然帮外人。
他又看了看刘文，刘文什么也没说，想来也是，他跟刘文也不认识，这次是借着墨穷下个月要结婚的事把他请来的。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墨穷突然打了个电话道：“雪莱，还没起床吗？”
“我在酒店楼下呢。”
挂完不久，就见一个身材火辣的白人美女从电梯里走出来，带着一阵香风就撞进了墨穷怀里。
“亲爱的你来啦！”这美女正是雪莱，直接挽着墨穷就亲了一口。
这次任务，用来镇场子的三位顶尖教授，都是蓝白社外围人员。
都是为了配合他而挑选的，其中雪莱的父亲也在其中。
雪莱作为蓝白社外围编制的医疗人员，虽然内部叫她护士，但其实在外界，是个专家级医师。
她父亲也是外围，乃是美利坚罗生医药集团的高级顾问，本身还自己有一家研究所。
此次需要外围医疗界顶尖人才，这种人很多。但还要有未婚女儿也是外围的，那就少了。
总共就两个，一个配合张赫，一个配合墨穷。
为了有足够说服力，墨穷直接跟雪莱结婚了。
毫无疑问，雪莱开心的不得了，她本来就对墨穷有意思。
墨穷也无所谓，他知道很多社员有过任务中结婚，亦或者任务中离婚的操作。
这是任务需要，而非真的结婚。
任务之后，他们还是同事。
至于夫妻关系，则不一定解除。社员需要根据任务需求，来决定自己是已婚的，还是单身的，亦或者离异的。
如果未来某个任务需要他是离异状态，那么资料上就会显示他与雪莱结婚后某一天离婚了，时间与理由根据任务需要编写。
如果未来某个任务，还是需要他与雪莱是夫妻关系，那么则已婚状态不变。
也就是说，此次任务之后，他跟雪莱是量子夫妻关系。
资料上乃是即是结了婚，又是没结婚，又是结了婚再离了婚的三种叠加状态。
社员有量子结婚对象，并不妨碍他们的生活，这种事蓝白社已经很熟练了。
对此，乐天当然一无所知。
据他了解，墨穷确实是对雪莱展开了一系列追求，并且手段极为功利，可偏偏这雪莱还就吃这一套！竟真给他追求到手，甚至最后用一场极为浪漫地求婚，就拿下了。
此刻看到雪莱如此漂亮，身材火辣，又与墨穷如此亲昵，甚至这外国妞非常豪放，见面就是一个香吻。
看得乐天嘴角抽搐。
这么好拿下的美女，怎么就给墨穷撞上了，而且这美女还附带世界十大医药集团高级顾问老爹。
他早知道那位专家有这么漂亮的女儿，而且只需要一些浪漫手段就可以拿下，他肯定早出手了。
“雪莱！你都要结婚了啊，真是长大了，快来坐。”刘文立刻招呼道。
雪莱顺势挽着墨穷就过去了，张赫也紧跟在一旁。
对此，乐天没法阻拦，这个刘文跟雪莱的父亲关系极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赫等人入了席。
看着墨穷张赫借助雪莱这层关系，跟刘文有说有笑，他不动声色。
沉默片刻后，也加入讨论，并且很快把话题引导到了医学。
刘文是大教授，雪莱是医学院高材生，而乐天自己也是生物学研究出身。
他们三个聊医药是很非常顺理成章的，很快就把话题弄得张赫墨穷无法接嘴的程度。
乐天暗笑，张赫与墨穷都是不可能懂医学的，墨穷不是这个专业的他知道，而张赫他就更知道了，这人不学无术，只沉迷于出海，完全听不懂医药方面的话题。
掌握了桌上的节奏后，乐天又顺势邀请刘文参观他的公司以及实验室。
张赫听了，在一旁眉头紧皱，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插嘴。
最后还是墨穷强势打断话题道：“雪莱，听说你跟刘文教授的儿子还是同学？”
此话一出，乐天一下子就闭嘴了，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墨穷。
因为他知道，这是刘文的禁忌，别提他儿子，他儿子死了！
“服了，果然还是蠢货，哪壶不开提哪壶！”乐天暗笑，本来还把这墨穷当做个威胁，现在看来还是想多了。
谁不知道刘文夫人死了，儿子也死了，曾公开不会再娶，这个霉头是不能触的。
果然，听到墨穷的话，刘文一愣，神色一下子就黯然下来，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了。
雪莱回答道：“刘哥出车祸去世了，本来他毕业后，一定是极为优秀的医生。”
“这样啊，就没有想过再要个孩子吗？”墨穷说道。
乐天震惊地看着墨穷，会不会聊天啊？
他趁机道：“你不知道吗？刘文教授的夫人也去世了，并且教授公开不会再娶。”
墨穷说道：“我当然知道，刘文教授对夫人的感情令我佩服，不过教授年纪也大了，身边没有亲人陪伴，是非常痛苦的。”
乐天暗道：这么作死吗？还真敢给他介绍对象？
怎料刘文叹了口气，并没有发作，似乎陷入回忆。
与此同时，张赫顺势说道：“父子生死相离，我最懂了，我父亲突然离世，对我而言就仿佛天塌了一样……”
张赫回忆地说着，他说的都是心里话，对于这种痛苦，他是亲身经历过的。
父亲骤然去世，对他打击极大，之后又是一系列被打压，差点把父亲留下的产业弄垮。
其中心酸和悲哀，他都是体验至深。
此刻说辞，虽然有目的性，但亦是真情流露。
乐天在一旁眉头一皱，插不上话，不知道这突然开始悲伤回忆杀是什么套路……
怎料刘文听了，慨然道：“好孩子，你很坚强，你没有让你父亲失望。”
“没人比我们更理解这种痛苦了，但我真的不会再娶了，又怎么会有孩子呢？”
乐天一愣，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墨穷说道：“怎么会没有呢？我已经和雪莱结婚，你看着雪莱长大的，我们就像你的孩子一样。”
“刘教授您失去儿子，而张赫又失去父亲……张赫，你不如认刘教授做干爹吧。”
“干爹！”张赫火速说道。
“好好好……”刘文竟大笑着答应了。
乐天瞠目结舌，没想到张赫直接认了个干爹？
合着他们是来攀亲戚的？这什么公关？结亲流？下半身流和干爹流结合？
看似张赫很没节操地认干爹，实际上以刘文的资历年纪，当张赫干爹绰绰有余。
这可是院士级的大教授，在中科院都挂了名誉头衔的。
十几家大学的名誉教授，医药研究最权威的几个专家之一，身负几十个国家级专利，十几个国际级专利。
干儿子说认就认了？还是个商人？你倒是再想想啊！
乐天和在场的几家富豪都懵逼了，一旦刘文坐镇张氏医药，再加上林复生和雪莱的父亲，张氏医药就势不可挡了。
近期都不需要有任何成果，光是这份‘势’，就足以融资上百亿！
不会有人不看好这家公司的潜力，未来东南医药界市场一定是张氏医药的，华洛必然会被挤压衰落。
包括龙蛇基金，此刻在场的几家大户都动了心思，心想是不是该转移投资了。
乐天深知这一点，看着张赫跟刘文有说有笑，他脸色难看。
他不知道为什么局面就变成这样了，明明前几天他还有绝对优势。
结果转瞬之间，对方已经可以骑在他头上了。
虽说现在还不行，但被对方击垮是迟早的事，除非他敢拿出研究会里的一些禁忌的研究结果。
可那是找死，不光赚不到钱，还会惹来大麻烦。
“怎么变成这样了，华洛不容有失……龙蛇基金也不容有失……”乐天阴恻恻地瞥了眼墨穷。
时局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这个人瞎出主意。
无论是买矿，还是入驻医药界，以及后续的联姻外加认爹。每一个单独看，都是昏招烂招。可就偏偏出了奇效，偏偏三个顶尖教授还就都吃那一套！
林复生女儿控，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直接被张赫拉拢了。
刘文死了儿子，本是无人敢触的霉头，结果偏偏张赫父亲也去世了，还是他亲自派人下的手，结果反倒成了他结亲刘文的契机。
一通乱拳，都是墨穷这家伙的主意，还硬是有用。
简直有毒！
“这个人是大智若愚，还是误打误撞？”乐天暗自思索着。
但不管怎么样，正常手段已经无法遏制张赫了，或许该找老爸了。
……
乐天看着一通回忆杀之后，刘文和张赫墨穷等人就亲如一家人了。
坐在那里极为僵硬，还得保持一副微笑祝愿的模样。
心里却是狂骂三姓家奴。
明明是他包场想把张赫挤兑走，结果现在成了他出钱请人家一家人吃饭……
这局势转变的太快，让他在餐桌上有些自闭。
半个小时后，刘文有说有笑地跟张赫去参观公司和实验室了，他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还能怎么办？张赫直接明言给刘文养老了，虽然刘文用不着他养老，但人家直接上升到亲情层面，这个是没法说的。
眼睁睁看着一家子人走了，乐天手握着电话反复摩挲。
他在犹豫，要不要开始用非正常手段了。
“咦？她没跟着一块走吗？”
乐天突然看到墨穷出门了，雪莱没有跟着离去，而是进入了电梯。
他福至心灵，顺手把手机一收跟了上去。
连墨穷都能拿下她，他相信自己比墨穷强多了，说不定可以挖墙角，到时候就不需要动用非正常手段了。
跟着一块进了电梯，乐天冲雪莱得体一笑。
雪莱回应一笑，乐天顺势夸赞她，他口才不错，很快就跟雪莱聊得有来有回。
到了楼层，他并肩跟雪莱走出来说：道：“雪莱小姐汉语说得真好，这是要回房间吗？”
“嗯。”雪莱说道。
“天气这么好，好不容易来厦港闷在房间里多没意思，墨穷也真是的，只知道陪长辈，不如我带你出去逛逛？”乐天笑道。
雪莱听了这话才回过头来，绽放出极为灿烂的笑容。
乐天眼睛一亮，见这笑靥如花，心驰目眩之余心说有戏。
却不料雪莱笑道：“大叔，我老公还在外面等我，我只是上来拿手机。”
“……”乐天一僵，如遭雷击。
她叫我什么？大叔？
乐天怔怔地看着雪莱，僵硬至极，这女人一句话堵得他差点气都没喘上来。
他年纪是比雪莱大不少，但他今年才三十五岁，顶多大几岁而已，他相貌清朗怎么也不至于这么显老吧。
这声大叔，让乐天后面所有的说辞都张不开嘴了。
几分钟后，乐天在目视着雪莱走出酒店，墨穷则在外面停下车等她。
墨穷见乐天把他老婆送出来，不禁皱眉，雪莱很快把刚才电梯里的事说了。
“怎么？你想打架？”墨穷听了，一把冲过来就将乐天领子给拽住了。
乐天脸色酱紫，他西装笔挺地，被揪住领口，顿时领带勒得喘不过气来。
万没想到墨穷这么刚，二话不说就要锤他。
他想挣扎，可墨穷死死地钳住他，文质彬彬的他怎么也挣脱不开。连忙蹬踹两脚，想把墨穷踢开。
可是墨穷人高马大，他踢两脚根本没用，反倒是墨穷一巴掌就给他整懵了。
“要打架你早说啊！”
“啪！”乐天嘴角抽搐，都犟不了嘴，只能狂说误会。
“不是，你不要误会，就是随便聊聊，我跟她没什么。”
一群富豪没想到墨穷这么冲动，急忙上来劝架。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有话好好说啊，别动拳头啊。
好说歹说，墨穷才松开手，顺势一推将乐天推在地上。
“多练练身体！娘炮！”墨穷揽着雪莱说完就走了，雪莱更是回头时笑着轻瞥了他一眼。
乐天气冲冲地站起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穷离开，毕竟勾搭有夫之妇他实在没理。蛮力就更搞不赢人家了，打架只是他吃亏。
“这乡巴佬！”他撂下一句话，也没有跟几位富豪告别，冷着脸整理了一下衬衫，带着秘书上了自己的车直接走了，临走时手都在气得发抖。
……
“莽夫！粗鲁！乡巴佬！”
回到自家办公室，乐天气得不行。
会打架算什么本事？跟个野蛮人一样。这种人一辈子进不了上流社会！
他虽然如此想，但越想越气。
“冷静！冷静！”秘书急忙道：“智鼠那边监听到，刘文已经明确表示在张氏医药养老了，雪莱也代他父亲表示，明天就正式加盟。”
“张氏成了气候，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乐天坐在椅子上，半晌才道：“是我想岔了……也不知道墨穷哪点吸引住了她，面对我的搭讪，她比我想象的忠贞。我看那女人也不像个水性杨花的，这分明很守规矩。”
“咳咳……这个……”秘书低下头。
“怎么了？她还说了什么？”乐天瞪眼道。
“没什么。”秘书急忙道。
“说！”
秘书无奈道：“那个女人还说……还说你太丑了，也敢约她……”
“……”乐天一滞，一口气吸进去愣是半天不吐。
他的牙齿咬得嘎嘎直响，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太丑了，太丑了，太丑了……
合着不是不能约，是嫌他丑？
乐天直感觉一股火气从心底往上窜，怎么也压不住。
他哪里丑了？这外国娘们审美有问题吧？就喜欢墨穷这种莽夫？
“调一批智鼠，想办法把梅毒传给墨穷。”
秘书楞道：“墨穷？准备从他下手？他不过是个小人物，只是出了些馊主意。你想报仇，我们也找人打他一顿就好了。”
“报仇？你以为我只是想报仇？没有这个小人物，张赫连馊主意都拿不出来！墨穷新婚在即，只要染上梅毒，根本说不清楚，到时候雪莱肯定会离他远远的，如此加盟也就无从说起了。没有这个人拿主意，张赫根本不足为虑。”乐天说道。
“梅毒不是那么好传播的，除非他办那事儿，这事智鼠很难办，比直接弄死他还麻烦。”秘书说道。
乐天睁眼道：“那就弄死他！”
秘书叹气，心说这不还是想报仇嘛。
“这个……现在都知道我们在和张氏竞争……张赫的父亲已经死了，如果最好的兄弟再死了，也未免太引人注目了。”秘书道。
乐天暗道麻烦，弄死林首富，就是用智鼠传播了一大堆疾病。
所以在弄死张赫父亲时，他们改为了制造马上风，靠得乃是一件超自然物品。
没想到张赫没有被打压破产，反而又混得风生水起了，这下他们竟然还要再重复对同一家下黑手。
同一招不能用两次，得换一种方法才行。
“去兔王的实验室借用一下‘意外设计簿’，我要让他死得理所当然！”乐天沉声道。
“啊？这……谁……谁来用？”秘书脸色一变。
“那东西不需要人来用了，部分能创造文化的智鼠，已被认可为真正的智慧种族。”乐天道。
“原来如此，智鼠终于可以用来承担代价了！”秘书了然道。
“不过使用超自然物品，要鼠王同意吧？”
乐天皱眉道：“我自会跟我父亲说，没了钱，他们还研究个屁！”
……
下午，墨穷待在张赫送他的一栋豪宅里。
苟爷通过联络器暗中说道：“你小心点，那边有动作了。”
“唔，我也察觉到了，刚才我戴墨镜瞟了一下，屋里的老鼠多了两倍。”墨穷通过联络器回道。
“可能不是靠智鼠，乐天派了人去郊外的一家皮鞋厂，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苟爷道。
“非人类研究会的基地？”
苟爷笑道：“没错，皮鞋厂的下面有个地下研究所，没有得到报备的，很隐蔽。那人应该拿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要对付你。”
墨穷皱眉道：“用收容物对付我？”
“应该是，他们的人已经在附近的小树林里了，戒备森严，四周全是智鼠盯梢，不过我在天上，他们根本不知道。”苟爷笑道。
墨穷也是一笑，他目的就是吸引火力，不怕对方下黑手，就怕对方不下黑手。
如今终于有所动作了，看样子乐天特别恨他，直接动用收容物了！
乐天靠着智鼠获取情报，在商战上无往不利，自以为他在暗，殊不知自己早就被盯上了。蓝白社有无数眼线在盯着与他相关的所有人的行踪。
本来蓝白社还不知道那个地下研究所，乐天派人一去，就是给他们带了路了。
此刻派人带着收容物，藏在墨穷豪宅附近的小树林里，自以为没人知道，实际上也尽在蓝白社的监视中。
苟爷就在天上，任由他们在地下地上布置无数只老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警戒。
也万万想不到，数百米高的云层里，有个老油条叼着烟举着望远镜盯着他们呢。
“好像……好像是个笔记本？嗯，旁边还有台电脑，直播着你屋内的画面。”苟爷说道。
“我靠，不会是死亡小本本吧？”墨穷楞道。
“有那么厉害，还用得着人过来？”
“你是说有距离限制？要阻止吗？”
“不急不急，他们竟然让一只小白鼠写汉字，我看看……小心被吊灯砸中脑袋。”苟爷读道。
墨穷一愣，吊灯？
刚想到这，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顶上的吊灯突然断开。
墨穷刚要躲开，却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吊灯正下方，他坐在沙发上，吊灯垂直砸下来并不会砸到他。
正想着，就发现吊灯掉了一截突然顿住了。
原来是一根电线连接着，吊灯虽然崩开了与天花板的连接，但这根电线拽住了它。
可这根电线也并不牢靠，反而因为电线吊住了它的缘故，使得那硕大的吊灯在天花板下摇晃了起来。
而吊灯朝它这边晃动的刹那，又是一声断裂，电线脱离了！
咻得一下，吊灯整个被惯性甩了过来，斜坠向他脸上。
“卧槽！”
墨穷连忙一个侧滚躲开，就听到啪得一下，吊灯狠狠地砸在沙发上，稀里哗啦。
“小心被表针刺中眼睛。”苟爷又道。
“表针？”
墨穷就听到手上一声脆响，原来是他翻身躲开时，手上雪莱买给他的手表砸到桌角，一根分针从中脱落，受反弹之力朝他脸上射来。
这么近的距离，他趴在地上腾不出手来挥开它，干脆一低头用脑袋硬撑了这一扎。
好在也没多大力气，他头铁的很，这针连皮肤都没刺穿，墨穷甩了甩头，就把它从头上抖落下来了。
“呵呵，这是用意外杀死我？”墨穷瞬间明晰。
“啊！”紧接着就听到厨房里传来雪莱的惊呼声。
墨穷连忙跑过去，就见雪莱被墙上的橱柜掉落砸击，额头上破开个口子。
他急忙掀开橱柜把雪莱拉起来，暗想这是同时对他和雪莱一起动手？
“咦？”墨穷拉起雪莱的瞬间，就意识到周围不对。
橱柜里有两袋面粉，骤然摔落导致面粉洒了出来，一下子扬得到处都是。
与此同时，苟爷说道：“小心粉尘爆炸。”
墨穷二话不说，抱着雪莱扭头就跑，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一声巨响，真爆炸了。
雪莱在厨房里做晚餐，被砸的时候并没有关火。
“轰！”
爆炸轰出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墨穷背扛了几个，又躲了几个危险的。
好在他跑得极快，反应又快，也就受了点皮肉伤。
不过接下来的情况并不妙，厨房里的爆炸响个没停，燃烧的粉末疯狂地往外噗噗。
客厅地板和木质楼梯都被点燃了，屋内眼看着就要燃起大火。
墨穷脸色难看地打电话叫消防队，同时抱着雪莱出了屋子。
刚出去就听到咻得一下，花盆从窗台砸落。
怎料墨穷躲都不躲，啪得一下花盆砸碎在他头顶，顿时一捧土和一颗仙人球就顶在脑袋上。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些意外虽然发生，但不一定能伤害他。
或许意外的发生是绝对特性，但这个特性中并不包含他墨穷一定会死的结果。
第一下吊灯他直接躲过去了，根本没砸到。
第二下表针他硬抗了，也就刺痛一下。
粉尘爆炸倒是够狠，不过他立刻跑开了，也就狼狈一些。
至于之后的各种飞刀、飞锅、飞碗之类的，也都没弄死他，受了点小伤。
这一系列并没有多精巧，倒像是诸多意外营造的霉运。
“你先跑着，这不是那个洗脑的收容物。”苟爷说道。
“而且乐天本人没来，正在自己办公室里看你的直播呢。”
墨穷抱着雪莱跑到别墅区的路上，暗问道：“你打算怎么做？他们一时半会儿弄不死我，应该发现不对劲了。”
“当然，乐天在打电话，说不定还有后手。你先别急，他们还没跑，想跑路了我们再收网，不过你要撑不住了就跟我说。”苟爷说道。
“行，这种意外就还好，他们不太会用，这个时候如果有一辆卡车……”墨穷话还没说完。
就听到路口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响，一辆消防车径直朝他撞来。
司机一脸惊慌地喊道：“刹车坏了！”
墨穷抱着雪莱连忙暴退躲开，就见消防车从他眼前擦过，卷起一阵气浪。
“轰！”消防车撞上墙壁，乱石飞溅。
就见消防车后面的水箱突然裂开，嘭得一声爆响，就迎面一捧水浪轰了过来。
水浪裹着石头渣瞬间就把墨穷冲倒，好在墨穷皮糙肉厚，暗中还裹了层威装，只是护着雪莱受了点小伤。
墨穷连忙爬起来脚下加速，一溜烟拉开了距离。
“你没事吧！”消防员迅速跑下来，关心地喊道。
墨穷摇头道：“还好，没撞到我……”
刚说完，又是一辆车疾驰而来，那是一辆超跑，速度极快。
墨穷心说还来？连忙把雪莱扔开，自己朝另一个方向避去。
按理来说根本撞不到他，但司机因为骤然看到消防车横拦在路上，第一时间就踩了刹车。
地上全是水，就听到刺耳的刹车声，这辆速度极快的跑车直接打滑了。
墨穷站在一旁，却被这超跑一个漂移，甩尾给撞上了。
“嘭！”墨穷倒飞出去，直感觉盆骨略微有点骨裂。
“还好我骨头硬，换作一般人……”
墨穷刚想着，就梆得一下，后脑勺就撞上了路灯杆。
“嘶……”
墨穷坐在路灯下，揉了揉后脑勺，一摸竟嗤嗤漏气，急忙威装止住。
紧接着一旁墙体发出轰隆声，回头一看，砖墙直接倒了，哗啦就把他给埋了。
旁边消防员都看呆了，心说这是多倒霉啊？急忙上去救人。
等拉出来一看，松了口气，墨穷虽然灰头土脸，满头是血，但看起来精神还很不错，估计也就是个脑震荡。
“你命真大啊……没事吧，感觉还好吗？”消防员感慨道。
墨穷叹道：“我还好，看看司机有没有事吧。”
消防员：“……”
这墙是被那辆超跑给撞倒的，此刻半截车身也都埋在砖头下。
果然，等消防员们把人救出来，发现司机已经受了伤，昏迷不醒，伤势比他还重。
“看来是无差别的，结果上并不是只针对我。”
“不知道最大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墨穷瞥了眼旁边冒了烟的跑车。
……
“快跑！”
墨穷推搡着雪莱和消防员们，消防员也看到了，拖着司机刚跑出几步，就见跑车嘭得一下迸出火焰。
再过一秒，跑车就轰然爆炸，火焰瞬间淹没了墨穷。
“墨穷！”雪莱被消防员按在地上惊呼道。
消防员穿戴整齐，被轰趴在地上很快就爬起来，这不过是场小爆炸。
不过完全没有穿戴任何防护的墨穷，就不一定没事了。
消防员连忙提着灭火器赶过来扑灭火焰，就看到墨穷拍了拍灰从地上爬起来。
一抬头脑袋都在冒烟，就像只是被烟花突脸了一般。
在他身后，还有一块引擎盖扭曲地插进砖头，像是爆炸中被弹飞出来，削向墨穷从其身边掠过。
“真不知道你是倒霉还是好运了……”消防员惊叹道。
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接二连三遭遇火灾、水淹、车祸、坍塌、爆炸、异物撞击的倒霉蛋……
可好运在于，他又没什么事，有惊无险。
墨穷苦笑地摸了摸脸上的灰，又掸了掸冒烟的头发。
哪里是有惊无险，刚才的几个危机，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单说爆炸中飞来的引擎盖，正常人遭到这一劫脑袋还能剩下半个就不错了。
得亏墨穷并不是一般人，缩身躲过的同时，又有空气威装格挡火焰冲击，这才只是被熏黑了脸，炸乱了发型。
消防员还能以为是运气，但非人类研究会的人却不会这么认为。
因为意外设计簿所制造的杀机，是没法靠运气躲过的，唯有硬实力才行。
“他这都没事？”
现场的情况，暗中的几人都看在眼里，他们都是非人类研究会的。
他们在设计簿上写下目标小心别被吊灯砸到脑袋，目标就会很快发生被吊灯砸脑袋的意外。
小心别被消防车撞到，那么就会出现消防车撞击目标的意外。
用别的语言也可以，甚至可以写：墨穷不会被身旁保时捷的引擎盖削掉脑袋。
那么那辆撞毁的保时捷跑车很可能导致爆炸，最后引擎盖飞出来削向墨穷。
总之就是乌鸦嘴，这所谓的意外设计簿，更像是Flag笔记。
不过，不可能的事件，是不会发生的。
比如一把枪里根本没有子弹，那么枪走火命中目标的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现场没有的东西也不会出现意外，比如墨穷突然被陨石命中，方圆五百米都没有陨石，这种事就不会发生。
这些都还好说，最关键的一点在于。
其不能直接对人体发挥，也没法影响人的思想。所以意外发生后，涉及人类的部分，并非百分百。
吊顶肯定会射向墨穷，但墨穷不一定会拿脸去接吊灯，只要他能躲开，那么结果并不一定会砸中他。
所以非人类研究会大多时候，只是拿这件收容物辅助试验。
比如意外性地提炼化合物。
意外性的……试验成功。
只要条件符合，只要成分正确，那么一系列意外后，他们很可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产品。
这种概率武器，在化学配比等研究领域，有如神助。
使得研究者更多地只需要设计出配方材料，之后的操作过程，大部分都可以交给意外。
如果意外没有发生，则意味着材料不对，继续研究。
如果成功，那就赚大了，分析它的化学方程就好了。
此刻拿来杀人，反而才是大材小用。
然而就这大材小用，竟然连连失败。
“连汽车爆炸都杀不死他？”乐天震惊地看着现场转播过来的画面。
他动用这件收容物，就是想让墨穷死得理所当然，在家里被吊灯砸死，或者厨房爆炸挂掉。
没想到这一连串足以杀死普通人的方法，通通失败了。
不仅如此，连车祸都没能成功。
车祸无疑是最能甩锅的意外，消防员来救火，结果刹车失灵，把人撞死了。
这种事怎么算都跟他没有毛线关系。
结果他被车撞飞都只是轻伤，被爆炸淹没都只是灰头土脸，还躲过了速度极快的引擎盖撞击。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要是普通人早就死了！
乐天瞳孔一缩，想到一个可能，立刻打电话给老爸。
“老爸，你看看这个。”他冲电话说道。
乐高半晌后沉声道：“立刻撤离！他绝对不是普通人，马上通知兔王，什么都不要带了，火速离开！”
“什么？急什么？他是张赫老朋友了，三年前就投资了基金，如果他是社员，我们搞张家的时候他早怎么不出来？”乐天说道。
“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暴露，就在上个月，我们在泰国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蓝白社必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而他也是在那之后才来的。”乐高说道。
乐天脸色含煞道：“我们真被蓝白社盯上了？他们干嘛不动手？”
“不知道……不动手是好事，也许事情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趁现在，什么都不要管了，立刻撤离，从海上走，去找盖亚教会。”乐高沉声道。
乐天皱眉道：“什么都不管了？咱们的研究成果，咱们的公司，都不要了？”
“傻小子，蓝白社是收容界的霸主，他们盯上我们研究会，你还有心思管公司？”乐高怒道。
“我傻？我们二十年的心血，才走到今天的地步，现在华洛市值数百亿，暗地里的研究所十几家，说不要就不要了？就仅仅是怀疑这乡巴佬是蓝白社员？”乐天也怒道，此刻直接对自己的父亲吼了起来。
乐高耐心道：“儿子，听我的，人还在就有再起的机会。蓝白社非常强大，不是我们现在可以抗衡的。”
“狗屁，我们真正打过吗？见到蓝白社员就跑？那我们直接投降算了！上次泰国的事我都不想说，毕竟只是两个小基地而已。但厦港是我们的根基啊！这也放弃？从头开始？甚至是投奔盖亚教会？老爸，你老了，你被盖亚教会骗了，人家巴不得我们抛弃一切去找他们，趁机吞并我们。”乐天训斥道。
“盖亚教会也许是想吞并我们，但上次那个人绝对没有骗我，他并没有故意吹捧蓝白社，你忘了，没有人能在我面前撒谎。”乐高严肃道。
“好，既如此我们就把这个墨穷抓过来，是不是蓝白社员，审问便知！”乐天突然道。
乐高惊道：“现在我们可能还没有暴露，但你去抓他，就肯定暴露了。”
“如果真要暴露，现在已经暴露了，连环的意外他若是社员不可能不怀疑。趁现在我们用‘激素手套’逼问他，说不定暂时只有他一个人怀疑我们，还没有来得及上报蓝白社。”乐天说道。
“傻孩子，你这是侥幸！盖亚教会的那个人反复跟我说不要有侥幸，不要有侥幸，不要有侥幸。他跟我强调了三遍！”乐高说道。
乐天摇头道：“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已经派人去抓他了，赶紧把‘激素手套’带过来。如果老爸你真要抛弃这里，就把我也抛弃了吧。”
“唉……”乐高哪里可能抛弃他儿子。
……
墨穷看着消防员行动起来，扑灭大火，收拾现场。
他暗中跟苟爷说道：“这强度还好，我没问题，就怕波及别人，他们是不是跑了？”
“没有，他们不仅不跑，还要来抓你呢。”苟爷笑道。
“看来不是所有组织都像盖亚教会那样猥琐的……”墨穷说道。
苟爷笑道：“但不像盖亚教会那样猥琐的……都灭亡了。”
“你看看……又暴露了俩基地，嗯……注意点，他们带着一个叫‘激素手套’的东西去找你了，乐高、乐天……还有一群大高个都去了。”
非人类研究会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对方抽调了几波人手，一下子又暴露俩基地。
发现的越多，对蓝白社越有利，他们可以做足准备，直接完整地接手实验室，尽最大可能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虽说直接收网，一样能慢慢审讯，把大部分基地都搜索出来。
可那样，蓝白社几乎得不到什么，等他们找到基地，有价值的东西肯定都没了，甚至可能还放了一大波智鼠出去，给蓝白社制造麻烦。
就像泰国那两个基地，他们杀过去时除了一堆敌人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了，得亏是猪王失误了一波，才俘获到一只白鼠。
不要有侥幸，发现被蓝白社盯上了就果断壮士断腕，乃是盖亚教会无数血泪积攒的经验。
现在看来，非人类研究会还是太年轻了，并没有这份经验。
“‘激素手套’？这是收容物吧，我有点虚啊，要不咱们收网吧。”墨穷暗道。
苟爷笑道：“怕什么，又不是没有抚恤金！”
“……你这是鼓励人的话吗？”墨穷吐槽道。
苟爷说道：“他们带着收容物去找你，这太好了呀，可控了不是吗？他们想活捉你，你现在离开闹市，意味着把收容物也引出闹市了。到时候要开干，不会波及到民众。”
“反正要倒霉就我倒霉是吗？这应该是那个有洗脑效果的收容物吧？你不怕我进奥克维尔精神病院了？”墨穷无语道。
苟爷说道：“我不想再有第五个搭档了，你要挂了，我陪你。”
“……”
墨穷耸耸肩，跑出别墅区，直接就往郊外跑。
如果在闹市干起来，天知道那激素手套有什么波及效果。
总之这种事，是蓝白社尽可能避免的。
谁让他是社员呢。
墨穷一路上，冷不丁的，又开始遭遇意外。
天上的苟爷能看到，带着设计簿的人驱车紧追墨穷。似乎是要用意外拖住他，等待乐高等人赶到。
而墨穷则在路上，直接遭遇到了一块硕大广告牌的高空砸击！
“哐！”
广告牌重重砸在地上，墨穷灵敏地侧身躲过，只是肩膀被轻磕了一下。
几个路人都吓傻了，冲着店家狂骂。
反倒是最惊险的墨穷没骂，皱着眉从地上爬起来暗道：又开始了……
老板惊慌地从店里跑出来，看着砸在地上的广告牌，连忙道歉，盯着墨穷生怕被讹诈。
哪知墨穷摆摆手道：“以后别挂这么大的牌面。”
说着，直接一溜烟跑了。
反倒是老板愣在那了，没见过这么爽利的主。
一路上，墨穷可谓惊险不断，走到公寓楼下，人家防盗网直接脱落！
走到建筑工地外围，都会有扳手从天而降，打着旋飞过来。
不少路人都受到波及，尤其是一辆卡车突然爆胎，打着滑就往人行道上碾。
若不是他推开路人，这里就要血肉模糊。
“卧槽！会不会开车！”险些跟墨穷一块被碾死的男子回过神来，破口大骂。
司机也懵逼了，提着方向盘就下来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方向盘断了……人没事吧？”
男子气道：“差点就死了！”
说着，看向墨穷道：“兄弟你救我一命啊，没你我肉酱了啊！”
墨穷略带疲倦道：“这离收费站还有多远？”
“没多远，前面就是……”男子回道。
墨穷点点头，加速狂奔。
“诶！别走啊！我请你吃饭啊！兄弟！”男子追喊着。
就见墨穷摆摆手，喊道：“不用……”
“哐啷……”
他猛地一脚踩空，竟是脚下井盖周边突然塌陷，他踩着井盖就直接坠进洞里。
“卧槽！快救人啊！”男子看着自己救命恩人转眼又掉坑里了，急忙上前。
却见墨穷并没有完全掉进去，一只手还扒在边缘。
男子刚要帮忙拉，就见墨穷手一撑又上来了。
“你……你没事吧？”路人愣神道。
墨穷先抬头看了看头顶，随后一把推开路人，就见一台空调外机从楼上跌落，正落进井坑里。
“兄弟……你刨人祖坟了吧？”路人呆滞道。
墨穷耸耸肩道：“嗯呐……”
说着，一刻也不敢停留，立刻冲过收费站。
沿着高速路外跑了一段后，来到了乡下，看到一座桥，想了一下，他自觉地往桥下一跳。
一路艰辛地往这没人的地方引。
这一点，乐高显然看出来了，神色凝重。
“他在引我们进埋伏……”
乐天摇头道：“智鼠探查了，没有埋伏。就算他是社员，控制住他，我们才能占据主动。”
“但愿吧。”此时已经失去最佳的逃跑时机了，乐高也就随他去了。
几年前，他在势力发展中发现了盖亚教会。
本以为会跟对方火拼，哪知道对方并没有这个意思，反而告诉了他们一些关于蓝白社的情报。
并说：我们先发现你们，是你们的幸运，藏好自己……如果被蓝白社发现，就抛弃一切。倘若第一时间没有这么做，就不用跑了，刚到底吧。
乐高表面上答应了儿子的侥幸想法，实际上内心觉得墨穷就是社员了。
早在来之前，就在暗地里做了一些调动。
没有用手机，没有派人联络，而是直接烧纸。
利用那个‘坟头收信箱’，给其他基地下达命令，关键时刻制造混乱，为他紧急撤离提供时机。
刚？怎么刚？现在被盯上的是他自己，难道他的手下撤离，他作为老大留这死战到底？
乐高抚摸着右手的白色手套，心里盘算着脱身之法。
不多时，四辆黑色SUV就开过了桥，停在了墨穷附近。
“把他按住！”乐高走出来一抬手。
墨穷顿时感觉到身体一僵，直感觉内心一片平静，浑身懒洋洋的使不上劲儿，像是刚睡醒的那一刹那。
亦或者说是……加强版的贤者状态。
八个身高两米三的高大汉子从车里出来，他们眼神有些麻木，有些还带点斜眼，似乎颇为低能。
将墨穷团团围住，粗大的手钳制住他的身体。
墨穷眼神一厉，刚要打起精神，就听到麦里苟爷说道：“我们已经开始收网了，你先不要冲动，他们应该有能力杀死你，你拖一会儿，能装傻就装傻，别死了。给我三分钟，当然，如果你确定他们杀不死你，你可以动手了。”
“嗯哼……”墨穷暗自积蓄着力量，感觉大脑不断扩散的镇定感倒也不是不可抵抗，还是能强打精神的。
但想了想，还是一脸装傻地说道：“乐天？怎么回事？我怎么浑身无力？”
就见乐天从车里走出来森然道：“你装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收容物！”
墨穷脱口而出道：“我知道收容物……”
说完就愣了，咦？我为什么承认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有一股冲动，强烈地想要说实话的冲动感。
墨穷瞥了眼乐高的白色手套，忍不住说道：“是这件收容物的效果吗？”
“知道装不了了？你现在只能说实话，说，你是哪个收容组织的？”乐天问道。
墨穷当即就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把实话说出来，可他知道，一旦确定自己是蓝白社的，马上就是问他蓝白社的部署。
苟爷的布置以及蓝白社的一些重要情报，或许都会暴露。
三分钟，只要拖三分钟，但是墨穷不吐不快啊，他根本没有办法骗人，大脑似乎在疯狂地分泌着某种激素，强烈的感官刺激正在令他情绪失控。
仅仅两秒钟，答案就脱口而出！
“我是……墨家巨子！”墨穷瞪眼道。
“哼，你果然是……什么？墨家？”乐天一愣。
不仅是他，乐高也愣了。
墨家？怎么还有墨家的事？
“你撒谎！”乐天惊道。
乐高皱眉道：“他没法撒谎的……我加强的激素严重影响着他的脑神经，会让他变得无比诚实。”
墨穷心说果然是支配激素……
激素几乎管理着人体的一切，生长类激素，如果过分分泌，会让人长成巨人……如果压制分泌，则能长成侏儒。
生殖能力、情绪、包括一些感官，都会受到激素控制。
此刻压制着自己身体僵直的，应该是镇定类的激素吧？β—促脂解素？
“我特么问的是收容组织！”乐天说道。
墨穷坦诚道：“墨家就是收容组织！”
之前在意识到自己肯定要说实话时，他猛然想到如何抗拒这种冲动感，堵不如疏，那就说实话好了。
我，墨穷，墨家巨子，他说得理直气壮。
这并没有撒谎，他即是蓝白社员，也是墨家巨子，两个都是收容组织。
打死乐高父子也想不到，蓝白社会承认别的收容组织的存在，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这不可能的事，却偏偏发生了，墨家，迄今为止蓝白社唯一认可的收容组织。实际上两者已然融合，只不过名义上，为了安抚墨家众人，保留了墨家的组织形式以及传承。
这是一种非常机密的情况，而且蓝白社中唯一同时是墨家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墨穷。
乐高父子本以为他会说自己是蓝白社的人，结果竟然冒出个墨家，不禁暗想：原来是我们搞错了？
难怪迟迟没有人动手，原来不是蓝白社的。
墨家？是像盖亚教会那样，暗地里存在的小收容组织吗？
“哈哈哈！”乐高长吁一口气。
乐天也说道：“老爸，听我的没错吧？还好没跑……什么狗屁不要侥幸，若不是侥幸了一下，我们差点就如惊弓之鸟般抛弃基业了。”
“我就说，不要怂得那么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有情况了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世上超自然组织那么多，不要是个人有问题，就觉得是蓝白社的。”
……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答案。
说到底，乐高内心也不希望墨穷是蓝白社的人。
此刻逼问出墨穷的身份后，他们不惊反喜。
世界上持有收容物的各个组织，虽不是亲如一家，但至少在对抗蓝白社的阵线上是统一的。
起初非人类研究会不懂，在扩展势力到东南亚时，曾与盖亚教会发生冲突。
不过盖亚教会并没有对他们的攻击生气，反而主动退出了，将在东南亚的一些利益让给了他们。
对方当时的态度，乐高记忆犹新，感觉对方就好像是一个大人在笑看一个小孩子的胡闹，然后大方地原谅了孩子，并摸了摸头给了颗糖吃。
小孩如果以为这是自己的凶狠所带来的，那就太蠢了，不过是大人不计较罢了。
盖亚教会告诉他们要警惕蓝白社，如同一个敦厚长者在教育年轻人怎样在社会上立足。
乐天还年轻，没有感受到这些。
但乐高感触到了，因此觉得世间的小组织都是天然的盟友，互相之间，是没有根本上的直接利益冲突。
在发现墨穷不是蓝白社的人后，敌意上立刻就消弭了许多。
虚惊一场，不是蓝白社的就好说。
“墨家是个收容组织？那岂不是存在了两千年？”乐高惊问道。
“是的，但是已然没落了，巨子之位甚至成了一脉单传。不过好在我们还有木甲术，可把人做成木甲人，长生久视。也正因为此，木甲墨者不会在当今社会上出现，我是仅剩的活人，所以只有我在世间行走。”墨穷说道。
“嘶！”
乐高目光闪烁，难怪墨家这么多年了还在苟延残喘，原来有长生的手段。也难怪这样一个组织没有被蓝白社灭掉，因为他们绝大多数都不是人了，在社会上没有产业，直接隐藏了起来。
这是个不怎么发展世俗产业的收容组织，所以跟他们非人类研究会其实应该没有利益冲突。
也就是墨穷是个活人，才在社会上发展势力，从而无意间与他们对上。
这并非宗旨上的对立。
“木甲人……那木甲兽呢？其他动物可不可以木甲化？”乐高问道。
“都可以……”墨穷示意自己的腰包里有东西。
乐天立刻上去，掏出了一只木甲雨燕。
这只雨燕栩栩如生，通体由木头构建，口含利刃，翅膀上也暗藏凶器，作工精巧至极。
“怎么飞啊？”乐高问道。
墨穷说道：“把我放开，我演示给你看。”
乐高抬起手，正要解除墨穷的僵直，却不料乐天拦住了老爸说道：“放他干什么？”
“嗯？儿子，既然不是蓝白社，只是虚惊一场，那我们也不必结仇。让他演示一下这个所谓的木甲术，说不定我们可以合作。”乐高说道。
怎料乐天摇头道：“开什么玩笑？仇已经结了，这姓墨的已经知道我们有收容物，他那墨家虽然没什么势力，可要想报仇还是很简单的，只需要把我们的情报出卖给蓝白社，那我们一样要焦头烂额。”
“唔……”乐高放下手，心说的确如此。
“你会让蓝白社的人对付我们吗？”乐高问道。
墨穷苦笑一声，忍了几秒钟还是说道：“会……”
乐高眼睛一眯，乐天在一旁指指点点道：“你看吧！我就说仇已经结了，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反正他们墨家在社会上没有基业，直接把我们的情报往外一传，引来蓝白社的注意就能害我们。相比起来，他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什么事也没有，反正孑然一身。”
墨穷没法撒谎，他虽然取巧掩盖了自己蓝白社员的身份，但转了一圈还是敌人，和之前的处境没什么区别。
不，区别还是有的，对方并不会杀他，而是会选择吞并所谓的墨家。
“加入非人类研究会吧，听从我们的命令……”乐高右手挥动，平静地说道。
墨穷张口就道：“加入你们？不可能！”
刚说完这话，就感觉到无比的恶心，一种令人作呕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大脑。
嫌恶、痛苦、悲戚等种种负面情绪接踵而来。
“难受吗？痛苦吗？放弃你所谓的倔强，跪下来表达臣服，发誓永远效忠非人类研究会，你会感受到真正的快乐。”乐高说道。
墨穷诚实道：“狗屎一样的组织，还想让我加入？”
他一边说着，一边承受着极端地痛苦情绪与诸多负面感官冲击。
同时，他也意识到对方的洗脑手段是怎样的了。
不是心灵扭曲，乃是忠犬养成。
巴甫洛夫条件反射试验证明，把一个行为与痛苦、恶心等负面感受长久地联系起来，最终会形成条件发射，使其一想到那样的行为就本能排斥，更不会愿意再做那样的行为。
相反，将另一个‘错误答案’与美好、愉悦、快乐、舒适感长久地联系起来，也会形成通感，使其本能地接受那样的答案，最终将错误的认定为正确的。
支配了人体激素的乐高，能通过激素影响控制人的情绪。
无论是喜怒哀乐，还是痛苦恶心与舒适轻松，都能由激素而生。
比外界的间接刺激清晰和丰富许多，直接作用于大脑与神经，哪怕意志很强的人，其身体也会习惯并养成本能。
关起来亲自洗脑个十几天，到后面就不需要乐高在一旁用手套控制了，大脑自己就会分泌相对应的激素。
使得只要违背这个组织的意愿，便会得到负面的反馈，反之就会感受到激素带来的极端快乐的感官刺激。
这种事，形成习惯，人格都会因此而被扭曲。
长期以往下去，基本上所有人都会被洗脑调教成功，不断地自己说服自己，最终从生理到心理上全部臣服。
和心灵扭曲相比，此法有利有弊。
好处当然是适用范围广，基本上任何信念都可以这么‘洗’出来，哪怕是吃翔，只要乐高不停地在一个人吃翔的时候令其大脑分泌快乐的激素，最终这个人也会变得酷爱吃翔。
同理，想让一个人厌水、厌光，或是恐惧钱，恐惧某某人，都可以用这种方法调教。
人很难战胜自己，高等智慧所带来的理智，有时会与生理相悖，最大的例子就是恐高。
恐高症患者在地上可疯狂地说服自己——高有什么好怕的？甚至有的人一辈子都认为自己不怕高，还嘲笑别的恐高症患者。
但结果一上高处，人体激素疯狂分泌，生理上的头晕目眩、恶心腿软等感触瞬间冲击着他，恐惧感急速滋生，非一般的心智所能抗衡。
他甚至还能口嫌体正直地说：我一点也不怕高，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抖什么？”
“好玩……”
“怎么又趴下啦？”
“休息一下……”
“那你又往会爬干什么？”
“这里不好玩，我们下去吧……”
能这么倔强，是理智。但害怕，却可以只来自于生理。
多搞几次，倔强也被消磨掉了，最终恐高症患者心理上也会开始怕，这种生理带着心理一块妥协的例子数不胜数。
不过和心灵扭曲相比，不足之处也是显而易见，那就是人格本身并没有被直接塑造，所以并不绝对。
并不绝对，意味着人类的心智还是有战胜自己的可能。
心灵扭曲是什么？是直接扭曲了人格，或者某种情绪，扭曲的乃是一个概念上的东西。
如果心灵扭曲恐惧某物，那么哪怕把一个人的激素分泌功能都去掉，这个人也一样会感受到恐惧，凭空出现一个关于恐惧的概念思维。
影响情绪激素，和影响‘情绪’，是两个概念。
此刻，墨穷承担着巨大的痛苦，佝偻着身子一个劲地干呕。
身体没有任何伤口，却痛得感官濒临崩溃，视觉与肌肉行动能力都开始失灵。
换成别人，恐怕都没法正常思考了。
但墨穷可以，或者说每一名社员都可以。社员的意志力被锻炼到纵然粉身碎骨，纵然万虫噬身，亦可以内心无比清醒的思考。
他一下子就把激素手套的特性琢磨个七七八八。
也正是因为想通了，所以他深知不可以妥协，哪怕只是嘴上妥协，心里想着：我只是哄骗一下，先缓和一下现在的痛苦再说。
这也不行，因为乐高听到他表示臣服，肯定就立刻给出极端快感的反馈。
那肯定是快感至极的享受，比吸毒还要可怕。
他的意志或许还不会沉沦，但他的身体就保不齐了……一次两次可能不会形成本能，但三次四次呢？
大脑会自动记录一些定式的，一旦对应地主动分泌激素，岂不是成了免费的毒品？只要说句好话，身体就自动爽得发抖？
如此低成本的快乐，墨穷不想尝试，沾都不想沾，因为人是一种能自己说服自己的生物，战胜别人容易，战胜自己太难。
“呼……激素么……”
“是个人就会被激素影响，我会……你们不也会吗……”
墨穷轻轻按了一下胸口，关闭了封闭包裹体表的纳米防护膜。
……
墨穷亲身体验了一下对方激素手套的特性后，很快就举一反三琢磨清楚了这个手套可以做到的功能。
生长激素可以控制人体生长，因为基因的些许差别，不同家庭、不同民族、不同人种都有些不同。
但人体的生长激素大体上就那么多，如果太多，人会发育得特别巨大，也就是巨人症。
如果太少，则发育得特别浓缩，也就是侏儒症。
激素手套，貌似可以让人体内某种激素凭空增多减少。
如此一来，控制生长激素就能培养巨人或侏儒，当然，这是一种长期的、潜移默化地发育，若是一口气增殖太多，人类会出现各种各样激素紊乱导致的生理疾病，严重者会死亡。
死状可能千奇百怪，比如某个器官特别肿大，畸形生长，最终人体不堪重负而死。
光这一点，就算是有一种杀人手段了。
更别说，激素手套很可能可调控人体所有的激素。
人体激素多种多样，影响的东西实在太多，情绪上和感官上的就不谈了。
光是性腺激素，就可以强化性功能，以至于让人易孕。
年事已高者，亦可能重振雄风。可毫无疑问，极为伤身，就好像注射肾上腺素会让人力量澎湃，可之后就身体垮掉一样，乃是在透支身体。
张赫的父亲，极有可能就是这样死的，被强化了性腺激素，然后猝死在了床上。
又比如促脂解素，可促进脂肪水解，令人肌无力。间接影响大脑神经，如吗啡般具备极强的镇定作用，可压制运动活性，令身体僵直。
肾上腺皮质激素过少，人体免疫力下降。
甲状腺激素过多，会令甲状腺肿大压迫气管、血管、神经，致呼吸困难等多种恶果。
还有生乳素……
总之很多激素一旦过分滋生，对人体极为有害，若是高出界限太多，可能迅速致死。
墨穷虽强，但还是肉体凡胎。
尽管此刻只是假装被压制，只要一咬牙还是有爆发力，无惧旁边这八个傻大个。
可是乐高若一口气给墨穷滋生巨量的激素，很可能直接令他身体崩溃，到时候落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带走！”乐天一挥手，让八个傻大个把墨穷拖上车。
他们要把墨穷带回去好好调教，变成自己人，接手所谓的墨家。
但墨穷哪里会让他们再回到闹市去？他关闭了纳米防护膜，直接将自己散发出的所有荷尔蒙都冲击到乐天身上。
荷尔蒙就是激素的一种，它是信息素，是化合物，情绪类的激素都可以从体表散发。
此刻墨穷被乐高洗脑，体内的激素无比澎湃，散发出去的自然也多了，一股脑地轰给乐天，立刻让乐天也感同身受。
激素不一定得注射，更不会离开了人体就没用了。
人进入充斥着催情信息素的房间，都会不自觉地浪起来。很多香水也会有激素的成分，都是可以直接形成一种氛围，渗透置身于其中的人体。
当然，这样的话肯定没有直接注射效果好，毕竟都散开了。
但墨穷的命中，可是一定会撞上目标的，绝大多数都会渗透进对方毛孔，甚至干脆从嘴巴里灌进去。
集中！强势！其吸收效率仅比注射要低一些而已。
当初秦雅和雪莱，都是这么被他吸引的，墨穷当然不是为了吸引乐天，此刻墨穷浑身都是压抑、恶心、冲动等负面情绪激素。
“嗯？咦？”乐天脸色一变，浓浓的压抑与作呕感油然而起。
墨穷微微一笑，乐天立刻觉得这是嘲讽。
“尼玛的，笑什么笑！乡巴佬！”乐天暴躁地一脚踹在墨穷肚子上。
多诚实啊，他对墨穷本身也有着私人怨恨，此刻一点也不掩盖地释放出来。
乐高在影响墨穷的情绪，墨穷则在影响乐天的情绪。
此刻乐天对着墨穷拳打脚踢，发泄内心地情绪。
可是他这小拳头又算什么呢？当真不疼不痒的，墨穷此刻承受激素带来的直接刺激，都比这拳头痛苦百倍。
对此，墨穷继续笑着：“娘炮！”
“靠！”乐天直接就炸了！
“别拉着我！我特么弄死他！”
乐天气得脸通红，但乐高拉住了他，皱眉道：“好了，先把他带走，我们回去再说。”
“老东西！滚开！你特么行不行啊？他怎么还能笑？”乐天一把推开自家父亲，冲着老爸咆哮道，显然他情绪失控，有些失了智。
乐高见这孽子当着这么多人面也敢这么对自己，眼角闪过一丝悲凉。
他很想改变自己的儿子，但又下不了手。如果连自己亲儿子都要用收容物控制，那真是太可悲了。
“痛苦当然痛苦啊……不愧是收容物啊。不过你这小子还是算了吧，娘炮一个，一看就是连只鸡都没杀过……你的手握过刀吗？”墨穷嘲讽道。
“草！你给我死！”乐天猛然从旁边大个子腰上抽出一把刺刀，猛地扎向墨穷心口。
墨穷眼睛一亮，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微微侧移，让这刀错开了心脏，捅在胸口。
乐天想看到墨穷痛苦的表情，但他忘了，墨穷哪怕没有这一刀，也在承受着比刀伤更痛苦的滋味。
他已经很难受了，此刻这一刀的感触，也就相当于一盆水里再加了一滴水而已，感官上并没有更难受。
墨穷的表情无比平静，仿佛这刀捅得不是他一般，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乐天。
乐天见这神情，不知为何感觉到恐惧，连忙松手退开。
就见从刀伤处嗤嗤往外冒白气，一下子扑到乐天身上，将他冻了个哆嗦僵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
乐天突然双目圆瞪，好似在经历某种不可思议的痛苦，嘶哑地哀嚎着，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翻滚。
不仅如此，旁边钳制墨穷的八个大高个，也被白气冲击，不光体表冻伤，也是如野兽般痛苦哀嚎，僵硬地倒下。
看着儿子以及手下这熟悉的痛苦模样，乐高惊骇至极，心说这不就是他调教手下时那些人痛苦的模样吗？
“噗嗤！”墨穷直接伸手把胸口的刀拔了出来。
白气顿时跟开了闸一般往外宣泄，一下子将四周弥漫成白蒙蒙一片。
墨穷置身于扩散的白气之中，又用刀扎了一下脑后某处，精准地割到脑垂体附近。
乐高立刻抬手想要弄死墨穷，此刻墨穷看起来太危险了，然而刚抬手，就感受到一股莫大的痛苦袭来。
无数种负面情绪，无数种感官刺激，都浓缩在了这股白气中，冲击渗透进体内。
他也僵硬地倒下了。
“不要乱用手套哦，你们给我的，我也能还给你们。”墨穷虚弱地趴在地上道。
光靠体表散发，他顶多把一些情绪相关的激素射出去，而且量不多。
出汗的话，汗液会携带出大量的激素，可是有些关于感官刺激的释放不出来。
为了能让乐高投鼠忌器，墨穷必须剖开自己的身体，射出自己的体液与血液。
激素是通过体液传播的，血液含有部分激素，细胞外液也含有很多激素。
被乐高的激素手套折磨，墨穷的激素含量不知道超标多少了，此刻浓重的激素作为血液的一部分，以天然气的形式扩散出去，被墨穷一股脑地回馈给旁人。
他又剖开自己的脑后外组织，让里面的体液冻结脱离，射进旁人口中。
虽然是分给了十个人，但他们的意志力自然不能跟墨穷相比。
哪怕只品味到墨穷十几分之一的痛苦，也是满地打滚了。
乐高僵硬地趴在地上，半天缓不劲来，他此刻才第一次体会到，他给予别人的感官刺激，是多么的可怕。
这还只是一部分，若是全部承受，常人的心智怕是直接崩溃了。
可他不就是想让人崩溃吗？只有崩溃了，才能任由他重塑人格。
“来用手套杀死我试试看……”墨穷的痛苦没有丝毫减轻，如此也确定，乐高是凭空把他的激素含量拔升，此刻宣泄出去这么多，也没有减少。好像宣泄多少又补了多少一样。
同样，乐高也没法用激素手套减轻自己的痛苦，因为他降低多少，墨穷又给他多少。
“你的体液竟然是气态的？”
乐高哪敢杀死墨穷，他不知道这股冰寒的白气是什么，但其中含有丰富的激素是肯定的。
此刻大家都笼罩在这白气中，就如同置身于一个喷满了激素的房间，墨穷就是那个高浓度激素喷雾器……而他乐高自己，则是给这喷雾器疯狂灌输激素的‘加油站’。
两者形成循环，相互反馈，互相伤害！
他很想一波激素大爆发，直接杀掉墨穷，但激素杀人不是秒杀，起码也要几秒钟，这几秒钟足够他们自己也一块死掉。
“爸爸！快停下！吼……啊啊！”乐天在一旁满地打滚，哭嚎得撕心裂肺。
“不行！”乐高紧盯着墨穷，始终没有停下激素灌输。
乐高看着趴在地上的墨穷，沉凝道：“小瞧你了，墨家巨子怎么说也是一个收容组织的首领啊，如果没有激素压制你，你恐怕能轻松杀光我们十个人吧？”
“你还能思考，你可比你儿子厉害多了。”墨穷说道。
“那也比不上你啊……你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乐高面色扭曲道。
墨穷平静道：“你现在要么跟我同归于尽，要么就停手，好好聊聊。”
“爸爸！停手吧！停手吧！老东西你想害死我啊！”乐天在一旁聒噪着。
但是乐高摇头道：“闭嘴！”
“墨穷，这白气是你的血液吧？气态的血液制造环境，实话说，我真的不敢用激素杀死你……不过，你难道有无限的血液吗？既要承受极端的痛苦，又在不断流失生命力，你能坚持多久呢？”
他笃定自己拿捏了墨穷的命脉，现在大家都被激素僵直，又有冰气冻结，谁也动不了。
墨穷靠着自身血液与他对峙，逼他不敢用激素杀人。
可血液终究会流干的，乐高自信只要拖下去，墨穷自己就会死掉。
哪知墨穷手撑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
他身上涌动着白气，挂着无名笑容，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一边走，还一边用刀刮着快要自动止血的伤口。
“什么？你还能动？”乐高惊悚地看着这个周身上下都暴着青筋的家伙，直感觉非人哉。
极致的痛苦，失血过多，外加肌肉溶解素的压制，竟然还能站起来，还能走动。
虽然很慢，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随着墨穷一步步靠近，乐高父子俩心神大乱。
现场躺了一地的人，都被冻僵了，全身大面积冻伤，要不是这大太阳晒着，光这寒气都能要命。
墨穷走过来，轻轻一刀，就能结果了他们。
关键之际，乐高咬牙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笔记本，正是意外设计簿。
“别……别过来！否则全厦港都给我陪葬！”
墨穷冷笑道：“意外不超过五百米吧？还全厦港？没看到这是郊区吗？”
乐高也笑道：“很聪明，不过你想过它的副作用吗？”
“它的副作用，可比正面作用绝对得多！作用范围没有任何限制。”
“理论上……可以毁灭宇宙。”
……
毁灭宇宙？
墨穷听到这才顿步了。
理论上能毁灭宇宙的收容物有很多，墨穷不是怕他能毁灭宇宙，而是听到这个，有点相信那个副作用可以拖着厦港给他陪葬。
“是吗？死到临头开始唬人了吗？”墨穷双手插兜说道。
乐高见墨穷停下，松了口气，知道墨穷还是顾忌的。
他这是准备好震慑蓝白社的，至于对这墨家巨子有没有效果，他不知道，现在看来，这墨家巨子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人在厦港，比如那张赫？
“意外设计簿的设计范围是五百米，且无法作用于生物，并且不可以作用自己无法观测到的物质，比如原子。这些限制严重制约了它的威力，使得它很难设计出特别大的意外。”
“相比起正面作用，它的代价却大的出奇——意外死亡。”
“使用者哪怕只写下一条意外，无论有没有杀死自己想杀死的人，都要面对自己也死于意外的副作用。”
墨穷听到乐高这么说，并不惊异。
因为关于意外设计簿的副作用他早看出来了，苟爷告诉他所有写下意外的智鼠都死了，死于各种各样的小意外。
显然，只要使用者用了一次这收容物，就会被意外追杀。
“那又如何？你们创造智鼠，莫非就是想创造一个为你们承担代价的智慧种族？由智鼠替死，你们则享用意外事件带来的好处？”
乐高说道：“可以这么说，我们创造智鼠确实有这个目的。”
“别废话了，你在拖时间吗？”墨穷向前一步。
乐高急忙说道：“使用者的死亡代价是绝对性的，这个收容物的副作用乃是真真正正的必杀，无论如何使用者都必死的。”
“但如果使用者本身是不死的呢？亦或者有个绝强的保护者呢？”
墨穷猛然意识到，如果这个副作用没有限制，使用者必死于意外的话，那么它确实理论上可以毁灭宇宙。
比如使用者自身太强，其不死性越高，发生的意外就越可怕。
如果一个人能硬抗核弹，那么设计簿想杀死他，就需要比核弹轰击更大的意外。
倘若只有太阳能杀死目标，那么可能会发生地球降轨，坠向太阳的意外。或者干脆太阳爆发氦闪，整个太阳系所有行星都受到超高能冲击。
简而言之，若是某使用者只有宇宙毁灭才杀得死，那么宇宙毁灭这件事一定会发生。
这确实是理论上可以毁灭宇宙的副作用，不过这理论性，比增殖蜡像还要低。
蓝白社谁都知道增值蜡像指数爆炸到一定程度，就没法遏制了。
但它依旧只是贝塔级评价，因为它时时刻刻都被扼杀在摇篮中。
同样，这世上会有不死的生物使用意外设计簿吗？
威胁程度不是只考虑它的上限，可控性、容错率才是最关键的衡量标准。
如果乐高说杀死使用者的意外强度，是随机的，那才是真的可怕，这种就直接可以给德尔塔级评价了。
因为谁也不知道，使用一次后，副作用产生的意外是不是毁灭人类级的。一次也不敢用，太不可控。
“就这样吗？你是觉得自己的不死性，能配上一场覆灭厦港的大灾难吗？”墨穷挑眉道。
乐高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将设计簿反过来给墨穷看。
只见上面似乎早已写好了一句话：小心意外设计簿毁坏……
“除去个人实力以外，还有一种方式，让设计簿给予我灾难级的死亡。那就是对超自然事物进行意外判定，越小概率的事情后果越严重。”
“我只需要在这句话上打一个勾，整个设计就完成了，这个干涉事件便会发生，而我则将死于一场辉煌的灾难。”
乐高说着，已经将笔点在了设计簿上，缀出一个墨点，甚至在缓慢滑动。
这时哪怕他手抽一下，都会是一个勾。
“立刻离开这里，我会降低你体内的激素，从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要向蓝白社举报我，尽管去做，我会放弃这一切，销声匿迹。”
“做出选择吧，我只给你三十秒。”
同样被激素影响的他，是没法撒谎的。
意外设计簿无法直接影响生物，但可以直接影响物品。
一些收容物自然也在可影响范畴中，可显而易见，让收容物发生某个概率事件，其代价比较特殊。
不管使用者有多弱，死亡方式都会非常猛烈，对收容物干涉得越离奇，副作用产生的意外就越大。
从墨穷之前的经历可知，灾难之下，旁人是会被波及的，如若意外足够大，便不知有多少无辜者被牵连了。
乐高有两件收容物，自然试过用一件去影响另外一件，想来那时候引发的灾难性后果，破坏范围极大。
此刻，乐高以此威胁墨穷：要么就此别过，要么同归于尽。
“好，算你狠。”墨穷捂着胸口连连退后，拉开与乐高的距离。
乐高松了口气，降低了墨穷体内的激素，如此墨穷也恢复了些精力，顺势止血。
“别停下，继续走！”乐高说道。
他的手始终握着笔，点在设计簿上。
虽然一副心存死志的模样，但乐高错误地认为墨穷只是一个小组织的人，大家没必要死磕，搞得同归于尽。
所以他自信地认为，在这威慑下，墨穷一定会退缩。
谁也不想一起死的情况下，大家各退一步，都可以活。
可问题，墨穷是蓝白社员。
墨穷根本就不会放过他，退后不过是降低他的警惕。
早在之前顿步时，墨穷就有所准备，并非真的什么也不做了。
他手放在口袋中，其实在暗中使用石碟。
木甲雨燕已不知何时偷偷摸到乐高背后了，而乐高注意力一直在墨穷身上，根本没注意到那个被乐天扔到地上的‘木头玩具’偷偷移动。
那木甲雨燕浑身利刃，刀锋羽翼锋锐无比，飞行速度也极快。
再加上墨穷的绝对命中，其瞬间爆发可以极速切割所有可以被切割的东西，比如乐高的脑袋。
意外发生，总要个时间吧，难不成突然就地震了？或者陨石瞬间降下了？亦或者周围所有加油站立刻就爆炸了？
就算如此，只要能立刻杀死乐高，让灾难还未波及其他人，主要目标就死掉，应该也可以阻止灾难继续。
“咻！”趁着乐高松了口气，墨穷直接操控木甲雨燕从其背后极速飞射。
乐高哪里想得到背后会有袭击。
听到背后冷冽的呼啸声，乐高大惊，连头都来不及回，木甲雨燕就从他后脑瞬间洞穿而过！
“啊！”乐天在一旁惊呼，骇然地看着被自己丢在地上的木甲玩具以极快地速度穿透了老爸的脑袋。
那块木头，真的会动！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了。
只见乐高瞪大眼睛，呆滞地看着从他脸上穿透出去的木甲兽。
而他惊骇之余，不知为何意外设计簿脱手了，被风扬在半空正好挡在木甲兽的飞行轨迹上，木甲兽才不会绕路呢，直接将其切成两半，飞到墨穷手中。
“啊……我……我没死？”乐高呆了一秒钟。就低头看到已成两半的意外设计簿上，那句话已经被他画了一个勾。
原来那一刹那，他虽然没法躲避，甚至做不出多少反应，可紧绷地手抽搐般划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直接就勾勒了那句诅咒，使其应验。
可为什么，他没死？
墨穷也惊异不已，应验了？作为收容物的意外设计簿，被自己的特性意外破损了？
可是收容物破损又如何？破损了一样有特性。
接下来，岂不是就会发生乐高所说的……辉煌的灾难级意外！
墨穷急忙甩出飞刀，就见飞刀咻得一下捅进乐高脑门。
噗嗤声都有了！骨裂声都有了！甚至鲜血都出来了。
可是却没有后续了，那把飞刀直接透过了乐高大脑，穿了过去，仿佛碰到的那一刻，飞刀虚化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不死？”墨穷一下子感觉到麻烦大了！
乐高也很诧异，可瞬间又明白了什么，苦笑道：“原来如此，这才是设计簿真正可怕的特性。在我那样死之前，任何不够格的死亡方式，都会被设计簿用意外避免，子弹不配杀死我，飞刀更不配……任何人都射不中我，哪怕顶在脑门，也会发生量子隧穿事件，要害会无损地被飞刀穿透。”
“我……必须死在灾难级意外之下……”
墨穷心说日了狗了，还有这隐藏设定？
刹那间他就念头急转，来不及多想地冲到乐高面前，一把提起他就腾空而起，直飞云霄。
乐天已经被一连串变故搞懵了，此刻见墨穷带着他爸爸一飞冲天，鼻涕泡都吓出来了。
“我靠！你带我爸去哪！”
……
因为乐高已经收回对他激素的影响，此刻墨穷才有力气把乐高制住。
乐高自己也没料到设计簿可以保护他不被刀子这种没排面的方式杀死。
以至于愣神了一下，让墨穷近身夺走了设计簿。
与此同时，木甲雨燕瞬间掠过，切断了乐高的手臂，激素手套连同他的手掉落在地上。
墨穷虽然杀不死他，但绝对命中是躲不了的，所以他的飞刀之前能捅破乐高的头皮，然后才出现虚化穿透。而砍手则无碍性命，设计簿并没有阻止。
乐高其实没真的想同归于尽，毕竟他儿子还在现场。
可现在事已至此，他反而不反抗了，也没有第一时间用激素手套攻击墨穷，任由他把自己手砍掉。
毕竟他内心也希望墨穷能把他带远点，说不定自己儿子能活下去。
墨穷第一时间将乐高带上天，拉到高空，扫视四周。
虽然预先考虑到可能存在的波及问题，从一开始就把敌人引到郊区。
可这毕竟是厦港，哪怕是郊区也相对繁华，并没有真正旷野，脚下这片小荒山周边也是有镇子的。
墨穷眉头紧皱，他突袭乐高，自然是想让乐高来不及触发意外。
即便触发了，只要他先杀了乐高，意外也应该会终止。
却没想到，那设计簿强行要让乐高死于钦定的灾难，其余方式如同不够格一般不可杀死乐高。
“那边应该可以……”墨穷在高处迅速找到一处即便用导弹轰炸也无关紧要的地方——大海。
就见他全力一蹬，狠狠地一脚踹在乐高的肚子上，将其踹向大海。
乐高维持着初速度在半空中飞射着，墨穷则停下来盯着他。
他体力已然不支了，失血过多让他身体虚弱，带着乐高跑还不如一脚把他踹飞呢，省力多了。
当今之际，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让乐高死远点，死在没有人的地方。
灾难级意外，可能波及方圆几千米。
然而，天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墨穷眯眼一瞧就头皮发麻。
那是一架客机！
客机正从云端降下，飞往厦港机场。
如果要乐高死在飞机撞击中，那从轨迹上看，这飞机必然需要中途突然失控地撞来。
乐高是死了，但客机里近千人怕是也无一生还，若是再一路上刮到几栋大楼，那杀伤范围更是难以计算。
“唉！”墨穷脚下一蹬，急忙又去追乐高。
乐高所在位置虽然没人，但客机里有人啊，如果意外是客机坠毁，或者爆炸，那波及人数也不得了了。
追到乐高，墨穷想着，要不把他扔到异世界？
直接放逐乐高，无疑是死到最远了，怎么也不会波及这里。
然而这时，苟爷提着一把单兵作战炮从不远处极速掠来。
“怎么回事？”
他已经消无声息地指挥作战搞定了非人类研究会所有基地。
连抓带审讯，一个带一串，基本已经搞定了，剩下的扫尾工作外围人员可以独自处理。
“麻烦大了，他用意外设计簿干涉意外设计簿，将注定被灾难性意外事件杀死。”墨穷简短地说道。
苟爷瞳孔一缩，第一时间就冲乐高来了一枪。
毫无疑问，以他的经验之丰富，也觉得在意外降临前先一步把乐高杀死，可以阻止意外。
可是收容物千奇百怪，没有任何一种逻辑体系能完全预料。
砰地一声，乐高面前只留下一缕青烟，那是子弹高速掠过空气所留下。
看这轨迹，分明应该是击中乐高了，可是乐高却毫发无损。
“打偏了？”苟爷惊道，他不相信自己在正常情况下会打偏。
墨穷摇头道：“没用的，不够震撼……”
乐高主动解释道：“量子隧穿，子弹没有‘经典的’碰撞我的大脑，而是在那一刻每一个电子都跃升到了高能级，隧穿过了一路上所有物质的能量势垒。其概率低到令人……不，令宇宙发指。”
“这是使用者很难设计的一种意外，因为我看不到微观世界，即便看到了，我也没法让构成子弹的每一个粒子都发生这种事。”
说着，他有些意气消沉，又有些不甘，而不甘之中，又带着一丝坦然。
他此刻亲身体会到了该收容物真正的强大，只不过这种强大，是体现在副作用中的，是展露在反噬使用者的代价里的。
意外设计簿，用这种执掌概率的力量保护他，乃是为了更加辉煌地杀死他。
只因他用收容物，编排了收容物自己。
苟爷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主动在这帮他们分析，亦或者不是帮他们，而是出于一个科学家最后的思考。
他必死无疑了，收容物怎么也要弄死他，这是何等的绝对性。
“把他带到大海上！”苟爷当机立断，一手提着乐高，一手拉着墨穷，朝大海冲去。
脚下气浪如同爆炸般绽放，苟爷一踏之威犹如象震，整个人仿若炮弹般在半空中一段一段地前进。
苟爷这是纯靠力量加速，如此暴力地踩踏空气跟用汽车撞击自己脚底板没什么区别，对大腿肌肉骨骼密度要求极高，负荷极大。
可是再快，也没有意外来得快。
墨穷已经看见那架客机明明开始降落，却突然向上拉升了。
“快看，那架客机应该出了问题，机长不敢降落，正采取高空盘旋的方法，等待地面安排。”墨穷说道。
飞机最危险的阶段是起飞与降落，在高空中反而是最安全的，除非头铁进入风暴眼。
哪怕引擎出了事，只要足够高，飞机也能在空中盘旋很久，所以看到飞机在上空盘旋，该降落不降落，那就一定是出了事故不敢降落。
显然，杀死使用者的代价虽然没有范围限制，但它依然不会控制人的选择。
苟爷眼睛一眯道：“是一定要死在设计簿决定的意外下，还是一定要死在灾难性打击下？”
这是两个概念，前者他们只能尽可能让乐高死远点。
后者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自己制造一种够格的死亡方式，故意让收容物借他们的手消灭乐高。
总之就是主动‘承接外包’，设计簿你也别麻烦了，不就是想高射炮打蚊子，让他死得很有排面吗？
蓝白社帮你干了好不好？
这是个办法，不过有没有用唯有试过才知道。
苟爷联络手下道：“立即在海边准备几百艘大小船舶，无论是渔船还是游轮，总之排面越大越好！记住，疏散任何人员，包括战斗人员！”
“让设计簿来引爆这些船？”墨穷知道，这是故意给设计簿制造机会，也别整什么客机了，给你几百艘船，随便炸！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仓促之间海边找不着太多炸弹，就干脆拿船当炸弹使，蓝白社留点破绽，设计簿绝对可以轻松让击败艘船都炸起来。
“你受了伤，退到后方坐镇，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了。”苟爷一撒手，让墨穷去指挥全局，自己则带着乐高踏空狂奔。
然而墨穷一蹿，拉着苟爷的手，一边被苟爷拽着飞，一边说道：“不，你去修飞机，我来送他一程！”
蓝白社来给予排面击杀，准备一大堆船再放几个不稳定炸弹，故意让设计簿引爆。
这种提前营造可控局面的方案，也属于是设计簿做的，成功率确实很高。
可也不是百分百！万一设计簿不认呢？非要自己弄个自然灾害呢？
墨穷一咬牙，主动承接了运送乐高的任务，因为他还有一招放逐，放逐乐高是绝对能避免波及民众的。
由他亲自运送乐高，若此刻的办法不管用，起码还有后手，他在乐高身边，可随时对他放逐。
此乃万无一失之举，墨穷就是最后的安全保障。
大不了跟社里摊牌，反正他问心无愧。
不过能等到他被大家认可，成为阐道者或者即将成为阐道者时再摊牌，无疑是最好的。
所以墨穷干脆抢下这任务，由他来把乐高送过去，如此能进能退，留有余地。
苟爷哪知道墨穷还有底牌，当即吼道：“滚犊子！你受了伤还逞能？他必死无疑，你跑不出来怎么办？”
墨穷二话不说，直接给自己来了一针特制肾上腺素，然后又刺了一下耳后，封了听觉。
“我状态好得很，交给我吧，我是深潜者，炸起来我跳进海里能憋到过年！”墨穷趁其不备，劈手一抓，苟爷猝不及防间被他夺去了乐高。
苟爷皱眉，在海边引爆数百艘船，那爆炸无疑惊天动地。
就算是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活下来，墨穷虽然能在海里过年，但各方面实力都差他不少，此刻又很虚弱，综合来说生存率也并没有比他高。
“少废话！老子比你强！”苟爷不想让墨穷去，他真的不想再有第五个搭档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墨穷说着，并一脚蹬在苟爷身上，加速冲刺。
苟爷哼了一声，一把抓住墨穷，并抽出了墨穷耳后针，咆哮道：“小样！跟我抢任务？老子拽着你跟拽只鸡似得。”
墨穷恢复听觉，听到这话笑道：“小样，你速度有我快？”
话音刚落，他就骤然变小，苟爷手一滑，就让墨穷骤然变得纤细的手臂溜走。
墨穷化身萝莉，速度飞快！咻得一下就拉开距离，以比苟爷更快的速度冲向海边。
“靠！”苟爷看着墨穷这小不点一溜烟就飞走了，直接把鞋都甩飞了，以连裤子都没追上的速度让苟爷望尘莫及。
单凭这速度，乐高确实应该由他运送，他能尽量把乐高带离海岸线。
不过，能不能活着回来就不知道了。
“你……”苟爷看着远去的墨穷，咬牙切齿道：“一点也不可爱！”
……
墨穷先一步变身，直接带着乐高跑了。
苟爷再追就是不理智了，此刻只能立刻去做他该做的事。
天上的飞机已经失控，海边还有人没有及时疏离，可能受到波及。
万一有些残片飞到海边人群，那也是不得了的死伤。
“苟爷，把飞机修了！意外是可以避免的，只不过会引来更大的意外而已。”墨穷在联络器里说道，将他所了解的关于设计簿的特性都说了一遍。
在对于使用者的反噬中，强度与两种条件有关。
一个自然是干涉收容物，这样的反噬保底会是灾难级的，没排面的死法不够格。
而纯粹之外，遭到意外打击者的实力也影响着灾难强度。
其中也包括保护者的实力，毕竟一个人可以被导弹轰死，但如果有个强者抵抗导弹保护他呢？
毫无疑问，接下来会是更猛烈的打击。
无论有多强，能活过一次，活不两次，意外接踵而至，灾难层出不穷。
战术导弹杀不死，那就战略核弹。还不够就上陨石，陨石不行来小行星，最后直接天地大碰撞，伽马射线暴冲击，太阳氦闪大爆炸，甚至可能真空衰变，宇宙湮灭。
后面虽然都是理论上的，但哪怕只是核弹，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此刻解决飞机坠毁的危机，虽然会迎来更大的灾难，但至少拖延了一下时间，且能保住飞机上的人。
之后，乐高到了海上，周围全是装满油的空船，这排面怎么也比客机坠毁大多了。
但损失，却反而是蓝白社能接受的。
“哈哈哈，你是蓝白社员？”事到如今，乐高哪里还看不出来。
又是找海军借船，又是什么任务的，这哪是一个墨家可以做到的？
此刻墨穷看似娇小，但死死钳制他一个糟老头子，急速掠空，画面极为违和。
“你们怎么查到这里来的？是巧合吗？”心知必死的乐高，笑问道。
墨穷奶音道：“在泰国捕捉到了一只白鼠。”
乐高一愣，长叹一口气道：“就因为这个……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张氏起死回生就是你们的手笔了，我们竟然没查到你往里面注资。”
“张赫本就是我朋友，我本来就有钱存在他那。”墨穷说道。
“为什么……你可以在我面前撒谎？”乐高就这点想不通。
墨穷奶音道：“我没有撒谎，蓝白社员是墨家巨子的高级形式。”
“……”乐高愕然。
此时他们已经远离了海岸线，来到一处海港外。
这一路上，天气越发恶劣。
“轰隆隆……”本就不怎么晴朗的阴天，顿时变得更加阴沉。
海风越来越大，卷起层层巨浪，乌云低沉发出沉闷的雷声。
距离海岸线三公里外出现了回旋气流，蓝白社的气象人员迅速告诉墨穷：“那里有一定概率形成龙卷风，而且很可能是两个！”
“不是飞机吗？”苟爷同时说道。
墨穷无语道：“龙卷风来了……飞机不过是个点缀，龙卷风带着海水上岸，再有飞机汽车建筑材料……无数金属残骸卷在风里，这是要来钢铁双钻海龙卷啊。”
毫无疑问，如若龙卷风往岸上吹来，就不知会死多少人了。
也用不着蓝白社编理由了，直接对港内疏散。
海港本来就停泊了几百艘船，此刻突然朝着港外航行，远离海港。
这自然是外围人员的手笔，他们已经潜入各个船只，强行把人打晕，把船开走，根本没时间扯淡。
让船自动拥挤着往海外开后，外围人员带着被打晕的船员套上救生衣就往海里一跳。
一支海警舰队，连带无数皮划艇紧随其后进行搜救。
“不能让龙卷风上岸！墨穷你到了吗？”苟爷嘶吼道。只要墨穷及时把乐高送到‘易燃易爆区’，设计簿就没必要让龙卷风成形了，就算成形，也不会上岸，毕竟它的目标在海上。
“我已经到海上了！”
墨穷拽着乐高奔向船只，但是头一晕，浑身力气迅速消退。
药效过了！
两人一起摔到海上，墨穷捂着胸口，急忙又给自己扎了一针，打起精神又吃了两颗糖。
乐高平静地伸出手来说道：“糖也给我尝一下。”
墨穷切道：“滚蛋！”
他恢复力气，迅速带着乐高冲上一艘大型渔船。
渔船随着海浪上下颠簸，他直接把乐高用绳子拴在桅杆上，自己则站在船头迎风说道：“送到了！”
苟爷听了，急忙喊道：“赶紧回来！”
“苟爷，如果设计簿没有引爆这些船怎么办？”墨穷说道。
“怎么可能不引爆！那些船的油仓我们放了不稳定炸药，只要发生意外就可以爆炸！”苟爷说道。
“但是……为什么还没炸？要不我手动引爆？”墨穷奶音道。
他已经做好了一到这就迎接爆炸的准备，可是却没有。
这不是个好消息，说明设计簿在酝酿更大的意外。
“不要紧！不管什么意外，船只带着乐高远离海岸线，应该不会波及到岸上！”苟爷说道。
“唔……苟爷……”墨穷他并没有往岸上游，反而看着乐高，做好随时上去把乐高放逐的准备。
哪知就在这时，联络器里一个外围人员说道：“苟爷……雄风三！十分钟前宝岛方向一艘军舰发射了数枚超音速导弹！这边第一时间反应并拦截，但是因为气候恶劣影响了数控雷达，有两颗未能拦截成功朝厦港来了。”
苟爷眉头一挑，导弹？
墨穷也一愣，原来设计簿是准备用导弹引爆的吗？
“什么弹头？”苟爷立刻问道。
“宝岛那边说是误射，用的是常规演习弹头。”
苟爷立刻一笑道：“很好，这是好消息。”
只是引爆油仓，很难形成海上数百艘船连环爆炸。
但是再加上导弹，无疑对这片拥挤的船只乃是烈火烹油。
不是核弹头，那么爆炸只会发生在海上，上不了岸。
之前提心吊胆，就是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如今有导弹误射过来，苟爷和墨穷反而放心了……
不！不放心！
苟爷喊道：“你赶紧撤回来！导弹已经到了！2.5马赫！”
墨穷说道：“来不及了，我潜水了！事后过来救我！”
说着，直接往海里一跳。
与此同时，昏暗的天边突然出现了红光。
那是两颗超音速导弹来临，轰然炸在乐高所在的渔船上。
一颗直接轰在甲板，一颗则冲进海里，炸在船舱底部！
墨穷在海里看到一颗导弹入海，吓得急忙狂潜。
“轰轰轰……”
大型渔船直接扎上天了，狂暴的火焰席卷四方。
周边数百条船也一齐爆炸，蓝白社给设计簿留的破绽也总算用上了。
火焰冲天而起，大海上瞬间形成一片火海，无数燃油溅射开来，在大海上燃烧不熄，红光弥漫在昏沉的乌云与大海之间，最远波及到数千米，热浪直逼港口。
好在港口已经疏散，只有苟爷和一些外围人员无惧这场面。
“墨穷？”苟爷试着呼叫。
“嗯……活着呢！”无数轰隆声中，夹杂着墨穷的回复。
苟爷松了口气，看着眼前大海上惊天动地的爆炸，心想墨穷藏身海里不需要呼吸，第一波扛过去了，潜到爆炸结束都没事。
然而，紧接着，就见两条龙卷风骤然成形。
“苟爷，热浪加剧了龙卷风的成形！”外围人员惊呼道。
“什么？”苟爷心说这排面还不够吗？还非要加上龙卷风？
那两条龙卷风被滚动的乌云和翻腾的大海夹在中间，不断扭曲，无数海水比汲取上天，又向四方洒落，形成骤雨。
很快两条龙吸水来到爆炸区，将无数燃烧的石油卷上天，霎时间海龙卷又成了火龙卷。
大自然展现着自己的威风，无数铁壳残骸随着水火进入风中，在大海上呼号！
“轰隆隆！”雷霆也参与咆哮，一阵阵闪电在一旁绽放，让这昏暗的海港外犹如末日一般。
“卧槽！这乐高死得真有排面！”
……
看着导弹入海时，墨穷就拼命地往海底潜了。
这近海也就十米深，他背靠着海底淤泥，回头望去。
就见导弹轰开了船舱，又炸飞了船体，乐高所在的渔船直接上了天，又炸成无数碎块残骸激射入海底。
果然不是什么大弹头，这威力顶多重创巡洋舰，连击沉都未必做得到。
不过它轰炸的终究只是渔船，钢铁船板瞬间支离破碎，柴油在海里急速扩散，化为火海。
与此同时，周边的船舶也统统炸了起来，连绵不绝地轰炸蔚为壮观，墨穷躺在海底仿佛在看星星，那无数铁板碎块，就是流星雨。
这时苟爷向他问平安，墨穷开启鹰眼回应一句，准备认真躲避接下来的残骸撞击，没想到却看到一个不妙的身影。
乐高！就在自己不远处的海底。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墨穷一怔，嘴巴嘟嘟嘟地往外冒泡，有出气儿没进气儿。
这家伙似乎紧随自己后面就跳了船，身上虽有大面积的烧伤，乃至半个身子都血肉模糊，可却是没死。
他在海里不断沉没着，看到墨穷露出希翼地目光朝他伸手。
墨穷心说你这还挣扎什么？老老实实死个痛快不好吗？学我跳什么船？
明明这家伙之前还一脸坦然，甚至还找他要糖吃，仿佛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从容面对死亡了。
哪知道导弹来时，也不过是和自己一样，吓得直接跳海。
生死间有大恐怖，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那一刻他就是想再多活一会儿。
现在倒好，这半死不活的憋在海里，还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冲击。
“噗嗤！”
一根铁栏杆破开海水，被冲击波带动直接插进了乐高背心，他整个人就好像一个血球，侵染着一大片海水。
墨穷哪里会管他，他开着鹰眼，自顾自地闪躲无数沉进海里的残骸。
看着墨穷在海底如鱼得水，被气闷与水压折磨的乐高就像是个干涸在岸上的鱼，绝望地濒死挣扎。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束螺旋地水流极速掠来，将二人一齐卷入其中。
“龙卷风？”墨穷暗叹龙卷风竟然还是形成了，不过乐高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顾不得许多，现在只需要考虑活下去就够了。
墨穷被卷起来的同时，眼疾手快抓到一块甲板残骸，朝着远处一扔。
想以人剑相御的形式，拽着自己脱离龙卷风的笼罩。
反观乐高就惨了，身不由己地升天，在被卷进去的一瞬间，就扶摇而上，直接带着一团血雾冲出了海面。
海上是熊熊烈焰，超高温的蒸汽足以把人烫熟。
乐高凄厉地哀嚎一声，残破的身体就仿佛放进火锅里的肉片，一下子变了颜色缩在一块。
半截邮轮猛地从另一侧飞来，仿佛一把横空挥舞的巨锤，轰然砸在他身上。
没有血浆，只有变成黑色的块状物粘粘在上面。
一道闪电劈下，就见那些黏粘物绽放出强烈的白光，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飘散。
那半截游轮也再次解体，在两条巨大龙卷风的肢解下，成了更散碎的铁架，在龙卷风中飘得不见踪影。
“轰隆！”直到乐高挫骨扬灰，雷声才姗姗来迟。
“终于挂了，导弹轰炸、锐器穿透、旋风撕扯、蒸汽涮肉、游轮撞击、闪电汽化……难怪子弹一点排面都没有。”
亲眼看到乐高死无全尸，墨穷才放下心来。
不出所料的话，设计簿的干涉到此已然结束。
可是，这狂暴的双头龙卷却没有停下脚步。
依旧在这片大海上肆虐，即便如此狂暴，火焰也没有完全熄灭，也依旧在风中、海上成片成片地燃烧着。
如此大场面，不是说停就停的。意外设计簿并不会因为目标死去，就立刻把灾难结束。
这不归它管，它只管制造意外，目标死掉，只不过是不会再继续制造意外而已。
后续这状况什么时候消失，自然有宇宙自己看着办，设计簿已经收工了。
好在这里距离海岸线已经挺远了，受到火海热气升腾的影响，龙卷风虽然加速成形，但同时也是加速消失，持续时间会很短。
可是再短，也不是一下子就没了的。
大自然已经被激怒，双头龙卷正在绽放它消散前最后的力量！而位于它怒火范围内的人，只有墨穷一个……
如此天灾下，不存在任何理由，不存在任何身份，更不存在任何怜悯。
纵然是皇帝老子，也是说死就死，天行有常，天灾之下无情面可讲，唯有凭本事活下去。
墨穷靠着人剑相御，眼看着就要把自己拉出龙卷风席卷范围。
可是龙卷风的厉害之处，未必是其中心，反而是外圈的无数杂物。
龙卷风摧毁船队，搅动无数钢铁残片，各个都是杀人利器。
“刺啦！”一块钢板从墨穷的胸前快速擦过，瞬间扯下一块血肉，伤口深可见骨，自然也击破了他的威装。
“咕咕咕……”
墨穷胸前疯狂冒泡，无数冻气从里面喷涌而出，在暴乱搅动的海龙卷下，形成细小的冰锥、放射状的冰花。
这些冰锥冰花随着螺旋方向，又构成一条条白色飘带般的冰河。
“噗嗤！”
墨穷感受着身体被牵引拉扯的剧痛，紧咬牙关，死不松手，眼看着就要脱离涡流范围，却不料背后又有半片螺旋桨叶砸上来。
他闷哼一声，背后又是一大片冰渣气泡喷出来。
好在不久前打了第二针，正处于无比亢奋的爆发状态，不过这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脱离龙卷风。
可是随着龙卷风乱舞的杂物太多了，每一个在强大的势能下都威胁堪比子弹。
墨穷的身子被刮得遍体鳞伤，每受一次伤，他就竭尽全力地凝聚威装，将血液强行压在体内。
十几秒后，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冰箱，冻结的海水紧紧包裹着他，反而成了一个保护罩。
单纯的空气威装，防御力一般，挡不了子弹级的冲击，不过混合了冰块外加一些铁疙瘩之后，效果却出奇的好。
他流了几十毫升的血，就冻结了周围近一吨的海水。
混杂了钢板、铁栏杆、半截锅炉、一块舱门……
竟然弄成个铜墙铁壁，把自己裹得跟进了棺材似得。
总算，没有再继续受伤。
墨穷利用那块甲板位移，然后整个人躲在冰块铁架里，不断远离龙卷风，终于筋疲力尽地落到百米外的海底。
他快没力气了，几乎捏不住任何东西，其失血太多了，连打两针，如今只等药效一过，便会休克过去。
最后的时间，趁着药效还在，在松软的淤泥上挖了个坑，躺了进去。
无数残骸与冰渣覆盖在他身上，将其埋在海底。
这是他最后的自保措施了，换成别人，这简直是自杀，但他不同。
躺在海里跟躺在岸上没什么区别，水压与窒息的问题统统不存在。
唯一伤害他的，是失温。如此虚弱的他，体温在迅速流失，很快就迷瞪着眼睛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弥留之际，他感觉有一只小手把自己刨了出来。
那娇嫩的小手力气却奇大，拽着自己就往上浮。
墨穷无力挣扎，勉强睁眼，只瞥到一抹模糊的人影，好像一个幼儿园孩童。
……
墨穷昏迷了两天，等他醒来时，正躺在病床上。
他主要的伤势是失血过多，看到旁边的充气设备就知道，昏迷期间社里已经帮他输了血。
很久没睡的这么好了，墨穷伸了个懒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雪莱不一会儿就跑进来笑问道：“你终于醒了，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感觉好得很！”墨穷直接从床上跳下来。
结果发现，自己还是维持着萝莉形态，身上就缠了几圈绷带。
反转之歌的效果是终生的，唯有再听一遍才能解除。
这样子的墨穷站在雪莱面前，仅到肚脐眼高。
“我的老公是萝莉诶……”雪莱蹲下来开玩笑道。
“离婚！”墨穷翻了个白眼，又钻回被窝中。
雪莱气道：“这么绝情，用完就甩了？”
墨穷从床上只露出一个脑袋道：“那下次再离吧。”
“……”雪莱咧咧嘴。
两人瞎聊几句，墨穷就准备变回去了。
哪知雪莱劝说道：“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现在变回去药就白上了。”
切换形态时，伤势是等比例继承的。
萝莉形态下两厘米的伤口，恢复到自然形态，就不止是两厘米了。
反过来也一样，否则之前他成人时留了那么多血，变成只有三十公斤的萝莉，岂不是直接失血过多而死了？
墨穷在养伤，萝莉形态下无疑是最省药的……
现在养好伤，变回去就也是完好状态。
保持这个状态只需要用一份药，变回去却要三四倍于现在的剂量。
墨穷嗯了一声，问道：“任务结束了吧？”
“结束了，苟爷横扫了所有非人类研究会的不法基地，乐天本来还想跑，但被抓回来后果断投降，现在正配合苟爷交接各个基地与公司，不过他做事很拖沓，磨蹭了两天才交割完。本来以为他又有什么后手，结果强制催眠后发现，他只是怕被判死刑，在拖时间想办法轻判。”雪莱说道。
乐天这十年来，从一介研究生到百亿身家，违法犯纪的事做了不少，光是指示智鼠害人就背了好几条人命。
死刑是跑不掉的，区别只在于老老实实处决还是做d级人员。
墨穷问道：“是谁把我从海里捞出来的？苟爷吗？”
“不知道，可能是吧，你可以去问问他。”
几分钟后，墨穷穿着熊猫卫衣跟雪莱走出疗养间。
苟爷听说他醒了，联系墨穷直接去张氏的基金会找他。
到了张赫那里，就见到乐天、张赫、苟爷都在现场。
张赫已经知道自己父亲是怎么死的了，本来只是怀疑，在苟爷出马告诉他所有真相后，此刻更是以无比仇恨的眼神看着乐天。
若不是苟爷拦着，他早就亲自提刀复仇了。
相反乐天，再无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颓唐地站在那，一言不发。
该说的早就说了，如今从暗地里的基地，到明面上的公司，都已经交接给了蓝白社，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本钱。
本来还后悔没有第一时间逃跑，可后来知道从一开始就被蓝白社盯上后，他就知道当时就算跑了，他也活不成。
“嗯？你来了，正好，你哥们还是有点不信任我们，他不加入蓝白社，这次任务你一个勋章也没有。”苟爷说道。
墨穷歪头道：“为什么啊？我这么拼死拼活的。”
“为什么？他不加入蓝白社，意味着此次任务我们花了一千五百亿的活动经费。零分差评！你还想要授勋？”苟爷吞云吐雾道。
墨穷汗颜，说来也是，送给张赫的金矿太珍贵，一千五百亿啊，买肉拿来喂饕餮不好吗？
饕餮巨鲲都是能把蓝白社吃穷的无底洞，每年蓝白社的财政压力是非常大的，花这么多钱此次收容其实是差评的。
除非左手转右手，张赫加入蓝白社，把这笔钱再反哺蓝白社。
这其实很好办，如今那金矿就是属于他和张赫两个人的，他作为社员这不用说，肯定要换给社里。
剩下的就是做好张赫的工作，墨穷此次任务才算圆满。
“兄弟，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你也不贪钱，这金矿说实话就是借你用用的。你加入蓝白社外围，以后集团的事就不用操心了，自有团队帮你处理，你可以随意出海冒险，过你最想要过的自由生活。”墨穷冲张赫说道。
他说了半天，张赫却只是面色古怪地看着他，半晌才冲苟爷说道：“这谁家的女儿？你的？”
苟爷哈哈大笑道：“这是墨穷……”
话还没说完，张赫就大惊地看向雪莱道：“墨穷的女儿？哦！你和墨穷早就是夫妻了吧？难怪，啧啧，女儿都有了也不告诉我，诶？不对啊，怎么这么大了？墨穷十八岁就生孩子了？”
墨穷无语道：“我是墨穷……”
“……”张赫还没反应过来，怔怔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就是墨穷。”墨穷奶里奶气道。
“……”张赫瞪大了眼睛看着墨穷，喉咙里发出咯咯咯声……
“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吗？墨穷……”
墨穷叹息道：“这都是幻觉！我原来的样子才是正常的！总之你不要管那么多了，你不是想找鲲吗？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鲲的事是真的，当初你朋友辟谣只不过是蓝白社对民众保密而做的舆论洗地罢了。”
张赫浑身一震，找到鲲是他的梦想，只不过他有时自己都觉得，那可能是个幻想。此刻墨穷明确告诉他那是真的，立刻让他振奋起来。
其实要说他不相信苟爷这伙人是不可能的，他早就信了，毕竟林复生、刘文等几个大教授都直接现身说法，告诉他自己是外围人员了。张氏集团能走到今天这步，哪是什么运气？全是墨穷在帮他。
之所以还没同意加入，只不过是他想要墨穷亲自跟他说。
万没想到……来了个小萝莉。
“兄……兄弟……你既然开口了，我自然没话说。对了，你这模样怎么变得？我能学吗？”张赫问道。
墨穷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提起萝莉，他看向苟爷问道：“话说回来，我记得我被一个幼儿园小女孩从海里捞回来的。苟爷，救我的是你吗？”
苟爷抽了口烟，平静道：“嗯？幼儿园小女孩？哦，你说的是洛易啊。厦港这边那么大动静，上头派了增援的，这人变身比你还稚嫩，所以也属于极强的战斗形态，那个时候海上还是狂风火海，海底也是钢铁残片席卷的涡流，我们去救你的时候，他就直接以这个形态行事了，速度快嘛。”
墨穷眯眼道：“洛易？增援？”
“嗯呐，怎么了？任务结束后，他就走了。你干嘛以为是我？我从来不变身的，没有第二形态，不跟你说过了吗？”苟爷神色从容道。
墨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实在是看不出破绽。
不管从什么角度判断，他说得都应该是实话。
墨穷摇摇头，不跟这个老油条纠缠，转而问道：“那么大的动静，经济损失怎么算？怕是也不下百亿吧？我的勋章是不是还是没有？”
苟爷笑道：“损失了两百亿，这还是龙卷风上岸前就消失了，海上的大火制造的热气使它并没有持续多久，主要损失，还是在于那几百艘船舶，以及里面的货物、财务。海港本身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坏。”
“两百亿啊……看来评分很低了……”墨穷撇嘴道。
苟爷嘿嘿道：“还好，国家免单了，咱这次又没赔钱。”
“诶？为什么啊？”墨穷惊道，华夏就这么给力支持吗？
上次泰山事件，因为疏散方面出了纰漏，经济损失直接免单不用赔。这种支持程度，和当初实习的时候，在肯尼亚被讹诈相比，已然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次厦港经济损失两百亿，按照协议蓝白社怎么也要出这笔钱的，怎么又给免单了？
苟爷说道：“因为有人背锅了呀，宝岛方面误射了超音速导弹，龙卷风的形成是船队爆炸燃烧导致的，而船队爆炸则是导弹引发的。本来只是爆炸，只是龙卷风，我们都可以洗，不过是场意外，属于天灾。但其中夹杂了对岸的导弹，这性质不一样了。”
“我们已经很尽力帮忙洗地了，但没用，因为不管怎么证明船队连环爆炸是仅仅两颗导弹无法引发的，都不能成为对岸的导弹炸到厦港来的理由。那超音速导弹在空中的轨迹实在是太明显了，很多民众都看到了，就算没有大火，就算没有龙卷风，舆论也一样会爆炸，我们总不能说这是厦港军区自己扔的吧？这导弹总得有支军队来背锅吧？”
“本来就算如此，以我们蓝白社的力量，我们还能帮忙洗，比如把知情者的记忆模糊化。但可惜，宝岛方面第一时间为了澄清不是故意的，直接把这事公开全世界了，我们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动用全球洗地程序。”
墨穷哭笑不得道：“那没办法了，舆论上才不管是不是误射呢，因为两颗导弹导致的经济损失是事实。我们总不能说这其中的意外，是收容物操控的啊……话说直接公开了什么鬼啊，那边不知道有蓝白社？”
苟爷耸肩道：“至少那边的政府不知道，他们又不是全球理事会成员……”
“那怎么办？难道要反击？”墨穷问道。
“只能反击啊，华夏方面觉得这不是最好时机，会打乱他们的战略布局，但没办法，这边必须有反应，所以只好含泪统一了……其中的经济损失，也是由宝岛方面负担。所以我们不用给了。”苟爷说道。
含泪统一？墨穷无语道：“要打仗了啊……”
“已经打了啊，乐高死得是真有排面啊，不光搞出那么大动静，还直接导致一场战争的爆发。”苟爷吞云吐雾道。
墨穷悚然一惊道：“什么！已经打了？”
“是啊，已经完成了两岸实质统一。”苟爷平静道。
墨穷错愕道：“哈？打完了？什么时候？”
“昨天……”
“昨天？”
墨穷眨眼道：“等会儿……我什么时候昏迷的？”
“前天啊……”
……
墨穷万没想到自己睡一觉，就错过了这么大的事。
“怎么这么快啊？我寻思怎么地也能抵抗一百天啊。”墨穷说道。
苟爷撇嘴道：“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有第三方势力干涉，结局甚至都难以预料，然而现实总是比你想的更加离奇……”
墨穷好奇道：“怎么的？”
苟爷抽烟道：“在你昏迷后六个小时，厦港灾情平息的五个小时后，海军就对宝岛完成了四个方向的海上封锁，并且发动了信息战，以及电子干扰，全宝岛所有导弹都无法锁定海上任何舰船目标。对此，宝岛方面没有任何一支舰队出港，耽误了黄金抵抗时间，一炮未发把海权拱手让出。”
“厦港事件十个小时后，三支海军陆战队同时登陆，突袭了三个军港的岸防炮阵地，战事正式开始，内地军队数轮导弹、舰炮轰炸下，对方军港防御工事全部报废。之后在陆军交战中，抵抗部队共开233枪后，三千四百人全部投降。”
说完，苟爷吐出一口烟来。
墨穷沉默，太离奇了，三千多人只开了两百枪……这仗怎么打的？津巴布韦民间武装都比这火力猛啊。
小马哥半部电影开得枪都比这多。
苟爷耸耸肩道：“你以为这将是场战争……然而不过是场闹剧。宝岛方面根本无心作战，全军上下压根不想打仗，有些中级军官连入党申请书都写好了。”
“当然，这是事后才知道的，在当时登陆部队还是很紧张的，因为登陆作战并不好打，主力没到的情况下，第一批登陆部队在拿下港口后，采取了五个小时的守势，防止孤军深入被围困。”
“然而事实证明太保守了，对方没有任何战略包围，在厦港事件二十个小时后，对方的军队才终于做出反应，不过却不是包围，而是被调往北部布置防线保卫所谓‘总统府’。”
墨穷点头道：“对方更保守，不敢打对攻其实是对的，布置好防线，配合防空炮，绝不是那么好拿下。话说后面怎么打下来的？”
他怎么想也想不通，对方已经布置好防线的情况下，是怎么赢的这么快的？
海岸线丢失，可以说是第一时间没有上级命令，下层无心作战导致没有士气。
但既然都开始调集部队构成防线了，那宝岛也不是吃干饭的，总有真正精锐的部队，绝不可能出现不抵抗。
苟爷摇头道：“你想多了，没打……”
“没打？”墨穷挠头。
苟爷说道：“因为在厦港事件二十四个小时后，内地陆军主力达到，完成登陆。同时间宝岛的领导层集体战略转移，趁着还没有丢失制空权，乘坐飞机撤离到国外，进行所谓的遥控指挥。至今为止，蔡还在国际上搅动舆论，希望一些国家干涉，出兵帮助。”
墨穷瞠目结舌，这令人窒息的操作。
政府跑了还得了？这步棋太臭了。
他们如果跟个钉子一样定在那，那么寻求外来干涉还真能成，说不定就有闲的没事干的国家干涉这边的内政。到时候再煽动主场优势，局面很难预料。
结果倒好，一场硬仗没打，统治阶级集体跑路了。
这下彻底没了价值，离开了本土，再在国际上呼吁有个屁用，不管怎么演讲，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别人正眼都不会瞧一下的。
本来还真有谁想搞支舰队来威胁一下，但见这操作扭头就撤了：没事没事，打扰了。
利益为先，谁会跟一群人玩嘴炮，他们只会跟已经实际掌控全岛的人谈，到这一步任何干涉没有意义。
这种近乎抛弃的遥控指挥，就等于没有指挥。
再硬的防线，也如纸老虎了，更何况也不怎么硬。
“后面就是平推了，基本是和平换防……当然，顽强的抵抗还是有的，不过是一群学生。真正有枪的人，一枪都不敢开。”苟爷说道。
墨穷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口号喊得震天响，结果真正敢站出来的，竟然只有一群学生。
“这就完了？”
苟爷说道：“差不多吧，后面就是慢慢重整了，战事方面可以说已经结束。”
墨穷头皮发麻道：“怎么想的，这个操作……那个谁不会是这头自己人吧？”
苟爷咧嘴道：“我哪知道去？不过我也怀疑是……”
两人在这聊着，墨穷补充了解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真是天翻地覆。
不过出了这档子事，厦港事件蓝白社不用赔钱，此次任务预算就不怎么高了。
墨穷表现出色，在设计簿的收容上，拿到了四枚勋章，激素手套则只有两枚。
再加上原有的十三个勋章，他已有十九枚阿尔法勋章了。
距离晋入贝塔级，只剩下最后一枚阿尔法。
“好快啊，我才毕业一个月，就快贝塔级了。”墨穷感慨道。
苟爷笑道：“攒齐二十枚阿尔法，就算是脱离了新手期。很不错，这一届你是第一个快晋级的。也是运气好，你发现了墨家地宫，没有那一波大发现，你现在顶多也才四五枚而已。”
墨穷点头，墨家那一波，可谓一连串的收容物被拔出来，包括后续事件也都是自墨家而起。
没有那波挖坟掘墓，根据以往的惯性来看，新人社员往往要到一年多才会成就贝塔，要么遇到超出能力范围的而牺牲。
毕竟每年新出现的收容物不多，很多社员，其实是靠戍守任务，护送任务，或者找垃圾桶等长期任务，一年到头努力才攒那么十几个阿尔法勋章。
迄今为止，收容物最多的威胁程度，是贝塔级的。
其次是伽马级，然后才是阿尔法级和德尔塔级，欧米伽最少。
阿尔法级最安全，却反而是特别稀有的一种。
往往这种收容物，还能给蓝白社提供些帮助。
新人社员真正靠收容达到贝塔级的很少，像墨穷这样几波贝塔级收容功勋升上去的，那更是凤毛麟角，惹人羡慕。
“晋升贝塔有什么好处？”墨穷问道。
苟爷道：“首先商城开放更多，一些更稀有的产品你都可以买到了……我想想，虚拟机你自己可以买一台了，三千收容点，只要你买的起，你可以自己磨练意志力。不过买得起你未必养得起，耗电量太大了，虚岛没发展起来，还是别想了……”
墨穷无语道：“说点我能想的……”
“除了多些自适应种子的高端产品以外，还有个项目不错，可以帮你的武器或者某个装备，用不可描述的颜料进行涂装，使其无可名状化。”苟爷说道。
墨穷歪头道：“无可名状化有什么用？”
苟爷一笑，拿出自己的虚岛球泡在海水里，然后整个人钻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个东西出来了，那个东西……墨穷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
是长的吗？不是长的。是方的吗？也不是方的。是圆的？更不是圆的……
至于颜色……也说不上来……是个他从未见过的颜色，好像是超出了三原色所能配出的颜色。
墨穷呆呆地看着苟爷手上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苟爷笑道：“不可描述的……大宝剑！”
……
这句话何其矛盾。既不可描述，又还是知道其为大宝剑。
“这是剑？这颜色……”墨穷歪着头。
苟爷说道：“我其实也看不懂，不过它送去涂装前是个大宝剑，是我用的主要冷兵器。上面涂装的，乃是不可描述的颜料。”
“所谓不可描述的颜料，是蓝白社已收容的一件阿尔法收容物。主要特性就是它无法真实描述，无法确切名状，其颜色乃是超出一切常识的颜色，成分乃是超出一切常识的成分。不可知、不可理、不可解……”
“一旦有物质被那颜料染色，那么被染色的物质也怎么看都变得无可名状了，甚至连形状都看不出来。”
墨穷一下子就懂了，这种涂装还是很有用的，简直是最好的伪装涂料。
当然，这种伪装不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而是为了让别人发现了也看不懂。
这东西本身还是极为惹人注目的，不可能有谁能忽视它，因为完全没见过！
涂装武器上，别人连这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首先就被震慑住了。
其次脑中完全没有对他成形成体系的概念，也就很难躲避，这一剑下去，恐怕谁都会大幅度地躲闪了。
毕竟都不知道这把剑多长……多宽……嗯，都不知道它是把剑，挥个这玩意儿，便宜占大了。
“平时怎么没看你用？”墨穷问道。
苟爷笑道：“有必要用吗？对付死物这玩意儿没用，对付有思想的收容物，其实主要还是靠唬。比如饕餮，是，它不认识这把剑，但它能把这剑吃了……你敢拿这剑砍它吗？懂吧，这种武器的功能基本靠吹牛啊，吹到饕餮不敢吃它，才是正确的使用方式。”
墨穷一笑，这他太懂了。连吹带唬，是一名优秀社员的重要技能，越优秀的社员，越要会吹牛。
像木甲人那种榆木脑袋，轴得很，这东西可能不管用。
但对付收容物持有者那种人类，这玩意儿突然拿出来，能有奇效！
之前应对乐高父子俩，他要有这种兵器，能把他们忽悠瘸了！
吹逼收容主义，尽管很多时候派不上用场，但不管怎么说，社员是手段越多越好的。
晋级贝塔，脱掉新手的帽子，弄个这种武器，怎么也算是多了一大手段了。
“那颜料人可以用吗？”墨穷问道。
“用可以用，但不被允许，除非一直确保被涂装的生物被封闭关押，否则见到活着的无可名状之物，我们会对其收容，乃至消灭。”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是因为……未知？”
苟爷说道：“无可名状化后，别人没法确切描述你的状态，包括所说的话，也变得不可理解。也就是不能确定你还是不是你。唯一的方法，就是穿戴具有识别性的装备，或者画上某个符号标记。但还是不能排除同样无法名状的异常生物，伪装成使用了颜料的自己人。”
“这……这么说它是永久性的效应？”墨穷沉吟。
“被涂装上去的染料，是洗不掉的，乃是终身受用。一个人如果无可名状化，从某种角度上讲，我们没法把那个人当做同胞了。没法交流，没法沟通，没法再融入集体。明知他可能是某个社员涂装了颜料，但谁又能确定，那个移动的，不可理解的生物，不是某个恐怖的收容物呢？”苟爷说道。
墨穷明白了，当谁也无法理解你时，你已经脱离社会了。
蓝白社也一样，如果一个社员为了任务需求，而进行这种涂装，那么基本上他不可能回到过去的生活了。
任务完成后回来的那个不可思议的生物，以莫名其妙的姿态，说着无法理解的话语。
蓝白社见了是该攻击呢？还是该认为他是社员呢？
就算有识别标记，接纳他，那个社员也废了，总不可能还让他行走在社会中吧？包括蓝白社内部都很难行走，走到哪都会被以为是收容物入侵……
“所以只能用在死物上啊，你握着它不会被感染吗？”墨穷问道。
“不会，没有感染性。颜料一旦侵染物质，就永远与其融为一体了。所以它的收容措施是真空箱，包括给社员武器‘镀膜’，也是要在真空中操作。以免整个房间都是无可名状的气体分子在作不规则运动……”苟爷说道。
墨穷看着大宝剑，心说：这种东西，我的能力还能锁定吗？
如果不能，岂不是天克他？
“借我玩玩……”墨穷伸手道。
苟爷随手递给他，又去点根烟抽了。
墨穷吐了吐舌头，溅了几滴口水出去，就见口水坚定不移地落到了那视觉上混沌不清的大宝剑上。
“唔……视野内还是可以，我看到的东西就可以锁定，不管我能不能脑补它的样子。不过……”
墨穷闭着眼睛，想锁定苟爷的剑。
射倒是射出去了，他趁着大家不注意，又吐了口水，猛地睁眼，就见那口水在他嘴前直接消失。
而那‘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大宝剑上，并没有任何水渍。
射哪去了？
天知道射哪去了，总之没有射到苟爷的这把剑上，说明他脑补错了，脑补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什么东西上。
“厉害厉害……”墨穷灵机一动，拿出笔来在上面写了个‘苟’字。
诶！可以了！墨穷射到了。
“嗯，遇到无可名状的东西，我光看过不行……还得做个记号……”墨穷暗道。
这时苟爷过来，看到上面写了个苟字，摇头笑道：“你干嘛呢？我这把剑的逼格瞬间没了！”
说着，他拿回剑，将字洗掉，收回到了虚岛中。
墨穷说道：“我在试着脑补它……”
他闭着眼睛，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回忆起刚才看到的那个东西。
墨穷明明见过那把剑，可就是没法在脑海中形成之前那样的一个东西。
那把剑既不是透明的，也不是看不见的，它有自己的形状，有自己的颜色，只是这种形状无法脑补，这种颜色无可想象。
想了几十秒，他额头汗都出来了，开始出现各种杂念，杂七杂八的胡乱画面在脑海中搅成一团。
“别想了，你能想象宇宙之外的景色吗？这是特性上强行超越人类脑补极限的东西，绝对的无可名状。”苟爷说道。
墨穷叹了口气，放弃了。
正如苟爷所说，疯狂地去回想它，感觉就像是以前躺在床上想象宇宙外面是什么一样。
但想来想去，也不过是另一个空寂的宇宙罢了，想象的永远是认知中有的东西。
黑色？灰色？白色？死寂？真空？都是已知的东西。
都是建立在已知宇宙中所见过的事物的基础上，想象而来的。
而刚才那把剑，却像是色盲患者，第一次见到紫色一般，完全超出了认知。
“夏虫不可语冰，我们用了数十年的时间，验证了它除了不可描述，并无其他危害，所以我们只要会用就行了。”苟爷说道。
墨穷笑道：“我也要搞一个！”
“涂装你那把大狙？”苟爷笑道。
墨穷摇头道：“那多没意思，要搞就搞个大的，木甲兽我看就可以。无可名状的庞大怪兽！你懂得。”
苟爷愣了，木甲兽暂时就他们小队试用了，所以也就他们能这么玩。
仔细一想，木甲青龙若是无可名状化，那简直伽马级……蓝白社必然派出重兵集结应对，如临大敌，亦如曾经收容盖亚教会的神一般。
他们涂装，青龙那么大的肯定不行，可是几层楼高的还是可以的。制作一个无可名状的木甲巨兽，放在虚岛里，有些时刻拿出来，说不定能救命。
“你小子，脑子很灵光嘛……”苟爷笑道。
墨穷笑道：“我可是靠唬人以满分毕业的……”
……
距离贝塔还剩最后一枚阿尔法勋章，墨穷看向隔壁房间被晾着的乐天。
“也许我们能让他引出盖亚教会的人。”墨穷走过去说道。
非人类研究会曾打算带着收容物去投奔盖亚教会。
乐天听了，连忙道：“对！我知道在哪可以找到他们！”
他竭力地表达自己的价值，否则过一会儿就要被拖走了。
然而苟爷摇头道：“盖亚教会的人可不傻，他们根本没告诉你们真正的地址，只不过给你们留了一个他们能看到的联系方式罢了。你真以为他们共享一些蓝白社的情报是为了你们好？如果真为了你们好，就会给帮忙开一条地脉通道，让你们的人随时可以土遁离开。”
“土遁？”乐天懵逼。
“盖亚教会的人崇拜地球神，他们拥有一件可以在山体、地下岩石层里开辟通道的收容物。”墨穷说道，这是他在实习时就经历过的。
乐天知道那群人崇拜地球神，或者说盖亚，但是却不知道对方的收容物有哪些。
苟爷笑道：“盖亚教会非常喜欢扶植叛军武装、非法势力、恐怖组织给蓝白社制造麻烦。提供给你们一些情报，只是不希望你们太快地被我们消灭而已。”
“什么！”乐天虽然很不喜欢那什么盖亚教会，但也没想到他们只是被对方当枪用。
提醒他们，只是为了他们不要灭得太快？
“那这个联系方式……”
苟爷说道：“我们已经在催眠你期间得到了这个联系方式，也派人伪装成你去接头。不过很可惜，那是个陷阱，对方没打算接应你们，反而出手抢夺收容物。”
“将计就计了吗？”墨穷问道。
苟爷笑道：“当然，我们反埋伏了他们一波，并且用激素手套问出了盖亚教会总部的位置。”
墨穷瞪大眼睛，终于找到了吗？
苟爷说道：“他们的总部在地下极深的地方，位于大峡谷下方，距离海平面十四公里左右的深度，太深了，鞭长莫及。”
墨穷皱眉，十四公里听起来很短，但对应地表最深海沟才十公里就知道那地方有多深，还是在陆地上，需要挖洞。
人类迄今为止所探索最深的地底也才十二公里。
蓝白社挖是肯定挖得下去，但那需要时间，如果用钻头打洞，盖亚教会迟早会有所察觉，继而打草惊蛇，逼他们转移搬迁。
在没有极高效率深入地底的工具前，蓝白社明知道他们总部在哪，也只能慢慢地偷偷地挖下去。
“想消灭盖亚教会，可没有那么容易，其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知道他们总部的位置了，但也只是重创了他们。狡兔三窟，只要核心的收容物没有收容，他们随时能再开辟一片地下空间。所谓的总部，亦不过是可以随时抛弃的地方，人存地失，人地皆存，他们非常懂得这个道理。”苟爷说道。
乐天在一旁听了，脸色臊红。
如果他们也像盖亚教会这般谨慎，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剿灭了。
不是跑不跑的问题，而是他们把社会上的产业也作为根基，以至于乐天极为不舍所谓公司。
乐高也同样如此，不舍得国家实验室的优越研究条件，甚至贪图锎元素的获取来源，以至于手下一个小失误，就葬送了整个组织。
如果从一开始就转移幕后，无论是研究所还是公司都是随时可以舍弃的东西，即便暴露也不会拖他们下水，那么他们还不至于这么快覆灭。
“社里正在用别的办法打通一条进入地底的通道，不急，起码也要几个月，到时候有行动我们再去。”苟爷说道。
“那我接下来还差一个勋章，难道要去找垃圾桶……”墨穷沉吟着。
苟爷笑道：“急什么？进入贝塔，社里就不会再把你当做新人了，以后会非常严格的要求你。反观你功勋积攒太快了，除了收容很多任务都没体验过，还有些技能都没学过，应该好好充实一下自己。”
墨穷道：“可我答应了悠姐两个月后再训练精神力。”
“我知道，这两个月的时间，你正好可以去赚钱，把开脑波的学费给赚出来。”苟爷说道。
墨穷一脸懵逼道：“啊？等会儿，我开脑波还要钱？”
苟爷耸耸肩道：“社员学习技能本身不要钱，但是开脑波的这个黑科技，很费钱……当然，你可以欠着，我当初开脑波就欠了社里十亿，花了十年才还清。”
“……”墨穷瞪大了眼睛，练个精神力欠了十个亿？这是什么方法？
苟爷神秘道：“赌。”
墨穷愕然道：“赌？难道要赌输十个亿才能开启精神力？”
“不一定是十个亿，有的人运气好，输了两亿就开出来了，当然，我不是说我脸黑，要知道有的人输了二十亿也没开出来。”苟爷抽烟道。
“到底什么方法？”墨穷问道。
苟爷道：“首先要有坚定的意志力，和其他各方面的基础条件，这些我们社员都有，在极限岛时基础就打好了，远远超出基本要求，我就不说了。之后具体的激发，必须依靠正规的赌博。要在完全没有人帮助作弊的情况下，赌上七天七夜。且这期间，至少要赌满一千场对局。”
“这一千场对局，每一场，都要全力试图外放脑波，用精神力作弊。”
“毫无疑问，七天内作弊成功，你就开启精神力了。反之，你要从头开始。一般这种人很难开启了，社里不会再给予帮助，以后想再来一轮七日赌，社里是不会借钱的。当然，土豪可以用自己的钱，这也是为何很多外围人员也开启了精神力的原因，家里有钱，强刷也能刷出来。”
墨穷问道：“用精神力怎么作弊？透视看骰子？”
苟爷说道：“精神力不能透视，你顶多得到骰盅里骰子运动的轨迹，以此来计算判断骰子点数。你真要能算出来，自然也算作弊。”
“不过我们常用的方式，是把你想要的点数，通过精神传感告诉荷官。荷官知道你想要的点数，就自然给你摇出来了……”
墨穷惊道：“啊？荷官为何要听我的？”
苟爷笑道：“荷官是自己人啊！这种开启精神力的方法，我们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有了成体系的套路。荷官事先不认识你，但她知道会有人在她心里告诉她该摇什么点数，或者该发什么牌。”
“懂吧？你没能开启精神力，就没法告诉她你想要的点数，这就不算作弊，她会正规地运作，你输赢就看脸了。”
“反之，你每一局都竭尽全力，集中注意力，强烈地用意念告诉她你想要什么，这一千多场，你只要成功了一次。荷官突然get到你的意思，并发了你想要的牌，OK，完成作弊，恭喜你开启精神力了。”
墨穷点点头，原来如此，这其实就是训练跟别人建立精神传感。
只不过，这是一项通用特性，必须在赌桌上进行，别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但那不叫开启，而是无意间外放了脑波把意思传给了别人。做到一次，未必能做到第二次，没法次次都外放。
反观在赌桌上就不同，这七天只要成功一次，就相当于开启了一个技能，直接等于多了个能力。
两者有着巨大区别，一个是超自然效应，一个是自然的心电感应。
这个黑科技，说不定最初就是某个赌徒，疯狂地在赌桌上盯着荷官心里狂喊：A！A！A！
结果无意间开启了精神力，能够与人传感沟通，练到后面，能心理暗示。
社员想赚钱还是很简单的，一般的戍卫任务、护送任务都有钱拿。
这种小任务，除非发生特殊情况，否则连收容点都给的少，大部分还是发钱。
毕竟社员每个月本身就有稳定的收容点数收入。
除了新人去做，资深者为了休假去做以外，就只有缺钱的时候去做了。
当然，有些漫长的任务，动则半年一年，甚至好几年的，都是有勋章奖励的。
大部分阿尔法新人，遇不到收容事件，都是靠这种方式积攒功勋。
墨穷现在，基本上随便找一个戍卫任务，熬上半年，就可以得到一枚阿尔法勋章，晋入贝塔级。
不过优秀的墨穷，希望有更好的历练。
“苟爷，你这么牛逼的一位伽马社员，就不能争取点厉害的任务吗？”墨穷笑道。
哪知苟爷收敛了笑容，严肃地盯着墨穷，那眼神无比犀利。
“怎么了？”墨穷一怔。
苟爷猛地一拳就轰了过来，墨穷猝不及防，连忙格挡，却是哪怕挡到了也被砸飞。
他撞在墙上，倒是没受什么伤，不解地看着苟爷道：“你什么意思！”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任务就一定能成功了？”苟爷凝重道。
“我……”墨穷抿嘴沉思。
“你这人思想出了问题，给我好好把心态调整好！否则下次任务，就是你的死期。”苟爷严肃道。
墨穷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
自省了一会儿后，叹道：“抱歉，有点飘了。”
“没有勋章的任务，你就不做了吗？社员的工作是使命，是职责，功勋只是附带品，你不是为了功勋而去执行任务的，给我把主次分清楚！”苟爷犀利道。
“我明白。”墨穷接连遇到收容事件，还都成功了，也没有大的伤亡，一时间竟然本能地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好在，经验无比丰富的苟爷，瞬间就从只言片语中察觉到墨穷的心态，并立刻帮他调整。
该懂的道理墨穷都懂，但人就是这样，懂没用，明知故犯的低级错误永远伴随着人类。
一定要时刻调整自己。
墨穷并没有飘多远，饱经训练的他心态很快稳定下来。他此刻才意识到，有一个资深老社员做搭档的好处。
苟爷十几年收容生涯下来，什么没经历过？作为社里的老油条，类似的心态，苟爷一定也有过，墨穷一开口就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你让我充实一下自己是对的，苟爷你说吧，接下来两个月做什么？”墨穷说道。
见墨穷立刻能反省过来，苟爷突然遗憾地笑道：“终于逮到机会训斥你了！你小子怎么反省的这么快，你倒是犟一句嘴啊！”
“啊？”墨穷愕然。
苟爷抽烟道：“啊什么啊！把心态放好，咱们去刷钱。”
“……”墨穷无语。
人家新人哪个不是被资深搭档骂成狗？甚至在得到第一枚勋章之前，搭档随时有资格把新人发配回极限岛，回炉重造。
相比起来，墨穷开局就是阿尔法，直接过了试用期。
接着一个月连续完成多个收容任务，大部分都是贝塔级，一口气十九枚勋章，眼看着就要脱离新手期了。
优秀是优秀，社里恨不得所有人都这么优秀，可一旦心态出现问题，以后爆发出来会是致命性的。
好在终于还是发现他飘了，苟爷立刻抓住机会履行他身为带队老师的职责，可惜墨穷反省太快。不然只要犟一句嘴，苟爷就可以趁机痛心疾首地暴打他一顿。
……
接下来两个月，墨穷一直在和苟爷做护送任务。
护送收容物、护送异常者都属于护送任务。
这种任务，不出问题的话，其实是很轻松的，很多时候坐在护卫舰上，或者汽车上，看了一路书，任务就完成了……
当然，一旦出问题，危险度瞬间上升，甚至重新收容还没勋章得，除非原有的收容措施是错误的，情报有误，护送社员找出真正的特性以及应对方法，才会有勋章。
不过这种事基本没出现，墨穷天南地北跑了两个月，最大的收获，其实是认识了很多地方的社员以及外围人员，拓展了一下人脉。
期间他把发下来的点数，购买了智慧药剂，大脑容量翻了两倍，刚注射就可以把一心两用当做常态。
多加训练，近期应该就能把一心三用当做常态了。
剩下的点数，也全都购买了雷击木，墨穷可承受电流达到200A，同时再次变成了穷光蛋。
“接下来送啥。”墨穷在波斯湾又交接了一件收容物后，冲苟爷问道。
苟爷沉吟地翻看手机，突然笑道：“我们去保护一个人，突发任务，就在附近。”
“保护谁？”墨穷问道。
苟爷说道：“迪拜王子，因为有可靠的情报，小兄弟会的刺客近期要对他下手。对方的刺杀是超自然的，蓝白社有责任保护他。”
“只要保护他二十天，我俩一人两个亿。”
墨穷问道：“小兄弟会是杀手组织吗？”
苟爷点头说道：“没错，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刺客组织，有的时候会为了一些自己的目的暗杀，有的时候也会接受一些客户的委托。二十天是他们的委托期限，一旦二十天都没能杀死目标，他们会承认委托失败，放弃刺杀。”
墨穷说道：“万一杀个回马枪呢？第二十一天我们的人撤走，他们不就可以继续刺杀了？”
苟爷摇头道：“不会的，他们很有原则性。并且二十天是他们一个收容物的效应时间，从任何一个刺客确认目标的时间开始算，二十天内对这个目标刺杀的刺客会得到巨大加持，身体素质大幅提升，而且拥有极强的刺杀信念，具备免疫催眠和心理暗示的心灵抗拒。”
“超过这个时间，这个加持就会消失，甚至信念变得极为脆弱，且以后再对同样目标的刺杀，都不会再有加持。曾经他们跟我们杀红了眼，有过在与我们的对抗中，违背二十天放弃目标的惯例，强行刺杀。结果吃了大亏……反而被我们活捉刺客，甚至顺势捣毁几个秘密据点，得到了两项黑科技……”
墨穷感慨，原来鹰眼和刺客步伐，都是从这个组织处得来的。
社员保护二十天，撤走后，不代表外围的暗哨也撤了，毕竟蓝白社有很多安保公司。如果刺客玩回马枪，变弱的他们未必对付的了外围武装人员。
“他们那真是亏大了，我们有了鹰眼，就完克他们的刺客步伐了。”墨穷说道。
苟爷摇头道：“不要小瞧他们，从古至今，蓝白社死在他们报复中的社员，超过三十个。死在他们报复中的外围人员……超两千人！伤残无算！”
“什么！”墨穷惊骇，没想到这个小兄弟会给蓝白社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经历了盖亚教会的各种怂，非人类研究会的弱势，墨穷一直觉得各种小组织在蓝白社面前，肯定都是选择暂避锋芒，隐忍下去，退避三舍之类的。
这小兄弟会敢于刺杀蓝白社的保护目标，对着刚，已然很厉害了。
没想到，竟然还敢主动报复社员。
苟爷认真道：“盖亚教会的怂，不代表弱，只是他们从来不与我们正面交锋，热衷于搞小动作骚扰我们。”
“但小兄弟会不同，他们才不管我们势力有多大，都敢于对我们亮剑，报复性刺杀是他们的招牌。刺杀手段层出不穷，稀奇古怪，且不惧以命换命。我们保护目标二十天，目标是安全了，但他们可以自主再选择刺杀我们，这两个亿不是那么好拿的。”
墨穷点头道：“明白，我们破坏了他们的任务，也要提防于他们的报复，所有涉及的外围人员，都可能被他们盯上……变身可以躲过吗？”
“近距离不行，他们一旦锁定了你，二十天内，你在他们眼中就会如同黑夜里的明月一般醒目，无论相貌如何变化，也能从人海中一眼注意到。当然，相当于视觉上你被标了一个红光，如果跑得太远刺客看不到你的话，这个效果是不在的。”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躲到他们去不了的地方不就好了。”
“是这样没错，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刺杀？他们会用常规手段确保你的行踪后，再决定刺杀你。牺牲的三十名社员，很多都是在后续的某次任务中抛头露面了，引来了小兄弟会的刺杀。”苟爷说道。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样一想，墨穷反而更希望小兄弟会早点刺杀他，这样只需要扛过二十天就行了，也省得以后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刺杀，耽误事。
墨穷和苟爷就在波斯湾，半个小时后便从迪拜港登陆。
接待他们的是当地的外围人员，穿着白衣，乃是一家世界知名安保公司的负责人赛德文。
在他们赶到之前，就是这些人负责保护哈曼的安全。
“哈曼王子殿下在他的行宫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他得知有人要杀他后，推掉了今天所有的行程，哪也没去。我们的人以及他自己的保镖，严防死守，构建了一个密室环境保护他，刺客即便没有存在感，也不可能穿越墙壁去杀他。”赛德文说道。
苟爷说道：“那就好，就怕我们来之前他就已经被杀。”
墨穷也道：“不过这样一来，小兄弟会肯定也已经警觉，意识到刺杀目标有所防范了，并且猜到是我们插手了。”
“无妨，这是迟早的事。”苟爷笑道。
两人乘坐豪车来到哈曼王子的行宫，这其实是一栋位于沙漠中的奢华宫殿。
其占地极大，他们开车进去，沿途还能看到马场，骆驼场，鹿场。
经过这些后，他们才来到被包围在花园中的宫殿。
赛德文介绍道：“这里共三百一十七间房，住了超过一百名佣人，以及管理马场、骆驼等为王室工作的人员。有四部电梯，但没有一部可以到达第五层，那是哈曼结婚时所住的地方，现在倒是不常住了，只是住在第四层。”
“对了，现在住了一百八十人了，其中六十是我们派得保镖。”
说着，他下了车询问了一下门卫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门卫表示一切安好。
墨穷跟着赛德文走进去，同时四处打量。
这周围一览无遗，没有可以遮遮掩掩的地方，如若有可疑人靠近，安保人员可一目了然。
更别说里面还戒备森严，哈曼本人更是直接躲在密室中，一般的杀手直接就绝望了，这根本没法刺杀，只能等他出宫才行。
但小兄弟会显然不是一般人，即便是外围人员如此严密的保护，也不能保障哈曼能活过二十天。
那群超级刺客，最好还是由社员亲自对抗才行。
见到两位社员的到来，哈曼立刻从苦闷变得兴奋，他从沙发上立刻站起来迎接，然后非常热情地与苟爷墨穷分别拥抱。
“你们就是蓝白社派来的救兵吗？”
“……我们是奉命来保护你的，接下来你的安全由我们负责。”墨穷说道。
“十分感谢你们的到来，在你们来之前，我都不敢离开这间屋子。”哈曼微笑道。
“那还请你继续留在这间屋子里，如此我们能百分百保障你的安全。”苟爷说道。
哈曼神色一滞，对于苟爷的话有些失望，甚至有些不满。
在他看来，小兄弟会的刺客犀利无比，只靠安保公司的人根本不保险，让他留在这间屋子里也就认了。
可社员来了，还是让他留在这间屋子里，既如此社员来了又有何用呢？
“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我也不可能二十天都待在这里不出去，我相信你们蓝白社是有办法的。”哈曼认真道。
“你想在刺杀下，跟过去一样生活？”苟爷笑问道。
“没错，我知道这会给你们带来困扰，我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但至少也不要让我如坐牢一样吧？”哈曼说道。
“可以，但仅限于这宫廷之内。”苟爷答应了。
哈曼立刻露出笑容，他知道蓝白社的本事，社员既然答应了，就自然是有把握的。
于是欣喜地邀请两人共进晚餐后，大跨步地离开了这间连窗户都没有的豪华卧室。
“为什么要答应他？这卧室仅有大门一个出入口，只要把门锁死，刺客想要进去就必须采取破坏行动，而那怎么也不可能避开我们。这是最完美的保护方案，至少杜绝了隐秘刺杀的可能。”墨穷说道。
苟爷说道：“以他的身份和性子，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在这里枯燥的待上二十天。不要以为四亿美金这么好拿，可以轻轻松松地到手。如果只要他活命，上头何不让我们直接把他带到安全级别爆表的收容基地？”
“我们并没有权力强行要求他怎么做，因为他存活与否，并不是牵扯人类集体利益的事。我们尽力保护他，而他有多配合，取决于他对自己的生命有多负责任罢了。”
墨穷点点头，蓝白社不是为了保护权贵而存在的。
此次任务，仅仅是有人雇佣刺客要杀他，而被雇佣者具备异常特性，牵扯到了一个收容界组织，所以蓝白社要保护目标。
保护目标分为两种，一种是不管对方怎么想，强行保护，我保护你与你何干？
一种是能保护就保护，并不干涉目标的自由。
这两种方法，取决于目标死亡的后果。如果哈曼有个特性，是他一死，有若干与他绑定的人也死。毫无疑问，强行保护，管他乐不乐意。
反之，哈曼死于小兄弟会之手，和死于普通杀手之手，结果一样的话。那么就没有必要强行干涉他人自由了，做好自己的事，对方不接受容错率最高的方案，那是对方的事。
“总之尽力而为，他非要做的事，我们把后果告诉他，然后也就只能随他了。”
……
连续两天，在墨穷和苟爷的坐镇下，宫廷内都相安无事。
这两天，哈曼处理公事，骑马游园，会见宾客，甚至大排筵宴，都没有出现任何刺杀事件。
哈曼起初还有些提心吊胆，但随着他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后，渐渐也不在意所谓的刺客。
他可以不在意，但墨穷和苟爷却不能掉以轻心。
他们排查每一个人的身份，并且轮番守夜，尽量把所有刺杀可能考虑到。
但是没有，小兄弟会似乎根本没有行动。
“情报不会有误吧？”这天晚宴，看着哈曼在花园里邀请诸多名媛聚会，墨穷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道。
苟爷倚靠在一旁，抽着烟说道：“不，情报来源十分可靠，除非小兄弟会连试都不试就直接放弃任务。”
“可那并不是他们的风格……对吗？”墨穷说道。
“看着吧，第一波刺杀不会等多久了，这两天风平浪静，恰恰说明小兄弟会知道我们的存在，不敢用对付普通人的，近乎于一路横扫的粗糙暗杀。”苟爷平静道。
墨穷点点头，这个时候，他看到哈曼正在与一名名媛调情，两人越说亲近，最后哈曼竟然要带她上楼。
“那人是谁？”墨穷皱眉道。
“当地的名媛，昨天的聚会也来了，是哈曼本来要下手的对象，最近一个月都一直在联系。这两天因为刺杀的事，哈曼都没跟她亲近，昨天来时哈曼还很克制，今天看来是忍不住想跟她为爱鼓掌了。”苟爷说道。
墨穷无语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亲热？”
“亲热我们不管，但如果是刺客，我们就要管了。”苟爷说着，直接走了过去，墨穷紧随身侧。
哈曼本来笑容满面，带着美女脱离聚会正要上楼。
见到斜刺里墨穷苟爷二人走过来，顿时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两位，这位的身份我想你们很清楚啊，没有必要连这种事也要插手吧？”哈曼叹道。
这女人哈曼早就认识了，那个时候小兄弟会还没接到任务，自不可能提前布置。
除非，这女人是刺客假扮的，小兄弟会的人手段众多，直接整容出一模一样的人，也不是做不到。
墨穷沉吟道：“抱歉，为你的生命负责，我们需要确认她不是刺客。”
“她怎么可能是刺客？”哈曼一开始还觉得社员保护他很酷，但渐渐又觉得无趣了，这两人想得太多了！
墨穷打量着女人，确实没看出来有任何整容的痕迹，别说整容，连受过训练的痕迹都没有。
这时那女人奇怪道：“殿下……这两位是？”
“嗯……是我父亲请来保护我的，最近有人要杀我。”哈曼说道。
“啊……有人要杀你？”名媛顿时吓了一跳。
哈曼拍了拍她的背心说道：“不用怕，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他们怀疑你是刺客呢。”
名媛茫然地看向苟爷道：“我？刺客？”
苟爷双目幽然问道：“你是刺客吗？回答是。”
“是……”名媛茫然道。
哈曼顿时惊怒道：“你在做什么！有这样强行让她承认的吗？”
苟爷继续问道：“自己回答，你是刺客吗？”
“不是……”名媛又茫然道。
哈曼瞪眼道：“你什么意思？”
苟爷一笑道：“抱歉，不要激动，刺客理应能抵抗我的心灵暗示，无论她想不想，所以她确实不是刺客。”
哈曼愣住，随后也回过味来道：“原来如此，好吧，既然她不是，请不要打扰我们。”
墨穷在一旁也是惊叹，苟爷竟然用这种方法甄别刺客。
这确实是非常有效的方式，蓝白社与小兄弟会交锋多年，很了解对方的一些收容物特性。
就比如那二十日的刺杀状态，其中具备心灵抗拒那一点，就跟大卫一样，是自己没法选择的。大卫巴不得自己被人催眠，可是做不到，他的心灵抗拒太强了。
刺客也同样如此，虽说远远比不上大卫的绝对性，但苟爷这种心理暗示，是肯定能免疫的。
眼前名媛瞬间就被引导了，意味着她就只是个普通人，而且还是意志力很差的那种。
墨穷见苟爷沉思，不说话，于是代为说道：“我们也只是谨慎罢了，请便。”
哈曼点头道：“你们也是为我的安全负责……”
说着，就要带着美女上楼。
然而刚走两步，苟爷突然说道：“等一下，我没说她安全的。”
哈曼终于怒了，回首说道：“你还想搜身吗？”
墨穷瞥了眼苟爷暗中问道：“怎么了？不是确定她不是刺客吗？”
苟爷笑看向墨穷道：“你觉得不是刺客，就肯定安全了吗？”
墨穷思索不语，就见苟爷一招手道：“小英，过来。”
只见从一旁走出一名女保镖，隶属于蓝白社旗下的安保公司，是负责对宫殿里女眷检查的人之一。
哈曼愕然，没想到苟爷真想搜身。
那女人浑身上下就一条裙子和几件首饰，既然不是刺客，那么没有凶器仅凭徒手有什么威胁？他本人也不是草包，还会被一个普通女人杀死？
“你是认真的吗？”哈曼眼神愠怒。
苟爷说道：“我很认真，我希望你能许可我派人检查她的私处。”
“哈！”哈曼顿时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神色变得极为狰狞。
苟爷说道：“请珍惜你的生命，王子殿下。”
哈曼凝视着苟爷，竟忍了下来，说道：“如果没有问题呢？”
“没有我当然不会再打扰你们。”苟爷笑道。
“如果没有问题，我希望你们能展示一下你们的力量……如何？”哈曼说道。
苟爷耸耸肩道：“可以，你在权限允许范围内。”
哈曼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名媛推了过去。
小英心领神会地带着这女人进入一个房间检查身体。
那名媛都懵逼了，惊讶地看着哈曼，他第一次见到哈曼都那么生气了，还能忍下来。也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他面前如此无礼，他都不当场发飙报复。
“哈曼？我……不可能害你啊！这……这太失礼了！殿下！诶？”名媛惊呼道。
哈曼头都没回道：“你当然不可能害我，亲爱的，证明给他们看吧。”
几分钟后，小英与名媛一同走出来。
众人都看过去，就见小英平静道：“她没有携带任何凶器……”
哈曼露出笑容，苟爷微微皱眉。
但是墨穷却注意到，名媛的神色有些不对，似乎不敢相信某个事实，神情都有些恍惚。
只见小英继续说道：“不过……在她私处里，我发现了剧毒，中毒者没有任何症状，但三到四天后才会突然毒发身亡。我们曾有社员死于该毒素，可以确定……是小兄弟会常用的一种延时性毒药。”
听到这话，苟爷露出微笑。
哈曼和墨穷都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看过去。
“你……你要杀我？”哈曼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情人。
名媛摇头道：“不！我怎么可能害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快疯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面有毒，这太可怕了，一旦她害得哈曼也染上，她就完了。
即便现在，她也完了，此毒杀人于无形，虽然现在提前发现了，可给她检查身体的女保镖却告诉她，这毒就算解了，身体免疫力也会受到永久性的损害。
未来的她免疫力低下，一次小感冒都可能丢掉性命，以后长期性的被各种小病折磨，基本上下半生都要依赖药物维持健康了。
这还是蓝白社提前发现研究出了解毒特效药，若是没发现，等毒发的那一刻，就来不及医治了，瞬间就死。
死前那两到三天悄无声息，没有任何表征的潜伏期，才是此毒最厉害的地方。
哈曼脸色凝重道：“你会不知道？有人在你身上下毒你会不知道？你到底和谁接触了？”
名媛垂头痛哭道：“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人碰过我！”
“你自己碰过你自己吗？”苟爷问道。
“……”名媛被几人眼神威慑，窘迫地点头。
苟爷继续盘问几句之后，也可以确定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两天她没有经历任何奇怪的事，哪怕是一丁点不自然之处也没有。
“她是无辜的，小兄弟会的人要利用她，根本不需要她配合。”苟爷说道。
刺客不必跟她有任何接触。以刺客的本事，可以无影无踪地潜入到她家中。
社员有鹰眼，但别人没有啊。这里防范严密，但别人家却跟筛子一样……
在名媛家里，刺客无论是给对方清洗下面的药水上下毒，还是给她手上下毒，总之观察一段时间，机会有的是。
整个过程，刺客根本无需露面，更不用收买名媛，直接利用她与哈曼的关系，即可给让哈曼中毒，继而使其在两三天后猝死。
这女人不是刺客，却成了刺杀的工具，可谓无辜至极。
也正是她足够无辜，所以才有可能骗过蓝白社。
一个意志力低下，身体孱弱没有任何训练过的痕迹的女人，完完全全就不该有人对她产生防备。
这样的刺杀方式，若不是苟爷经验丰富，对方一定就得手了。
换成其他安保人员，这根本防不胜防。
墨穷扪心自问，在得知那群刺客特别强时，他确实进入了一个误区，以为不是刺客就没有威胁。
但这显然是个惯性思维，不是刺客，不代表不会杀人。
果然还是苟爷足够缜密，连这么隐蔽的毒害都察觉到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墨穷问道，心想是不是刺客以前用过类似的手段。
哪知苟爷歪头道：“我没看出来啊。”
“没看出来？那你这么确定？”墨穷惊道。
苟爷耸肩道：“我并不确定啊。”
“……”墨穷哑然，当时哈曼脸都绿了，苟爷还那么强势要求检查，还以为他早已看穿了一切呢。
苟爷说道：“我只知道一点，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与哈曼王子独处，刺客就没有机会暗杀。”
墨穷了然，苟爷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敌人的刺杀手段，也没有想到是用毒。
小英说名媛下面没有藏凶器时，苟爷是皱眉的。
但苟爷认定一点，那就是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刺客，有没有可能杀死哈曼，他都怀疑就对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怎么行？不管是谁，哪怕是哈曼他爸爸，也要里里外外的检查，不然苟爷表示我并不能保证你不会死。
如此，苟爷几乎杜绝了哈曼被暗杀的可能，刺客想要行凶，唯有当他面杀进来！
“他们用这种方法，应该正是想避免与我们正面冲突吧……”墨穷说道。
“正面交锋是迟早的事，但他们敢于亮剑，不代表傻，能隐蔽刺杀全身而退，自然不愿意把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刺客折损于此。不过此次行动失败，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防范尺度了，很可能要短兵相接了，到时候你负责贴身保护哈曼。”苟爷说道。
墨穷点点头，一旦刺客选择跟蓝白社拼实力，短兵相接，那他们即便成功了，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基本上，那一定就是以命换命了。
……
当天夜里，哈曼是一个人睡的。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马场骑马发泄精力了。
有了昨夜差点死在情人手里的事，哈曼一下子乖了很多。
他向苟爷道了歉，并对蓝白社如此严密的保护手段再无不满。
毕竟苟爷是真的救了他一命啊，说实话，哈曼是有资格拒绝那次检查，若他不同意，苟爷也没办法，已经尽了责任，死了也只是怪他自己。
好在哈曼终究是顾忌蓝白社，没有彻底发飙，并在最后因为好奇于蓝白社员各种传说中的实力，而借机与苟爷作赌，想让社员给他表演各种力量与技巧。
正是这一念之差救了他，否则当时哈曼强硬地拒绝，那他明天就是一具尸体了。
“两位，昨晚是我的错，没想到刺客如此阴险，竟然用这种手段企图毒害我！”哈曼骑在马上说道。
苟爷笑道：“受雇杀人，自然无所不用其极，有什么阴险不阴险的，能杀死你就是好手段。”
哈曼叹了口气道：“可惜不能见识两位的实力了，我是真的对你们社员非常好奇……传言社员每一个都有横扫奥运会所有金牌的实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苟爷摇头道：“谣言！我不可能横扫所有金牌……”
墨穷在一旁点头附和，体操是真不会。
哈曼双眼放光道：“而且据我所知，你们会飞！”
“谣言！我不会飞！”苟爷再度摇头道。
墨穷再度点头附和，空气墙的运用严格来说是踩踏，跟踩木桩一样。
这属于踏空而行，如果在太空里，就没有用了。
哈曼又说道：“你们还能隐形，穿越障碍。”
“谣言！我们根本不会隐形。”这回墨穷和苟爷一同说道。
刺客步伐是消除存在感，欺骗别人的大脑，并非真的隐形，摄像头会忠实地记录他们的存在。
哈曼连续说了三个传言，都被社员否认，不禁奇怪。
怎么都是谣言？那都说社员厉害，是厉害在哪里？
因为身处高位，所以他是保密范围外的人，又与其他国家的高层来往密切，自然知晓一些蓝白社的厉害。
但又仅限于此，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与社员相处，之前只闻其名，未真正接触过。
此次因为自己被刺杀的事，终于接触到了，但又有些失望。
这两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种执掌超凡力量的感觉，保护他的方法也没有多么出奇，跟正常的安保一样，甚至于还更烦，更啰嗦。
若不是昨晚那啰嗦劲真的救了他，他今天就要求蓝白社换人了。
“你们没有必要骗我吧？”哈曼皱眉道。
苟爷笑道：“真没骗你。”
哈曼摇头道：“我听说曾经救过温莎王室成员的一名社员，百米冲刺可以进七秒大关，远超常规人体极限。看来，这数据也是谣言了？”
“不……这是真的。百米冲刺，我个人记录是7.44秒。”苟爷说道。
墨穷暗自点头，他刚毕业那会儿都能进八秒，而苟爷比他强得多，跑进七秒很正常。
毕竟社员的冲刺，基本是靠力量生生提速，结合了空气墙借力。
墨穷若化身萝莉，速度更会提升一大截，能冲进五秒大关，瞬息间把自己如炮弹般蹬出十几二十米。
听到苟爷承认，哈曼惊道：“真的？我还以为这才是假消息呢！”
跑进七秒太恐怖了，百米冲刺只需要比别人快个零点几秒，那就是好几个身位的距离了！
快两秒，那就是拉开一流运动员十几米！有如天堑鸿沟般的差距。
他知道，蓝白社的身体素质是训练出来的，所以能跑进七秒，说明这本就是人类可以跑到的速度。
“真这么厉害？我的这匹小马能跑五十公里的时速，起步的一百米就算慢一些，应该也只需要七秒多。这么说……你们能和我骑马跑得一样快？”哈曼兴奋地竟直接拍马就走，驾驭着一匹阿拉伯小马在马场上驰骋起来。
哈曼马术一流，呼啸一声，顿时其他马也跟着跑起来。
苟爷和墨穷眉头一皱，在这开阔地，他们必须贴身保护哈曼，否则若有刺客来袭，他们会来不及阻止。
哈曼这行为很简单，正是想印证一下，看看他们社员是不是真那么厉害，徒步能跑得和他骑马一样快。
“这尼玛！”墨穷暗骂一声，心说这是把他们当什么了？奇人异士，还是宫廷小丑？你骑在马上，我们跟在后面跑？就是为了看看社员的实力？
昨天已经说好了，墨穷负责贴身保护哈曼，苟爷负责抓人，以及总领全局。
此刻哈曼骑马驰骋，他不能让哈曼脱离自己太远，不过墨穷也不会追上去。
没跑多远的哈曼边骑马边回头看，突然脸色剧变。
因为他看到墨穷拔枪就射，兜头盖脸就是朝他一通连发！
“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下，哈曼汗毛炸开，头皮发麻。
疯了吧？他怎么敢冲自己开枪？
哈曼惊骇至极的同时，勒马停下，心突突跳，回想到墨穷开枪的那一刻恐怖，都感到无比心悸。
但是，等他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却是什么伤也没有，更没有感觉到痛。
反而是身上穿戴的护具竟然一一摔落，露出了里面的防弹衣。
马甲、帽盔、护手竟然全断开了，连接处边缘被子弹射开，却未伤他一分一毫。
……
哈曼震惊于这枪术，呆立在马上不动。
墨穷和苟爷晃悠悠走过来，一人上了一匹马。
就见墨穷说道：“殿下，你骑马不需要防具，有我们跟着，你摔不死。”
“……”哈曼目光灼灼地看着墨穷，半晌突然笑了。
“好枪法！不过你就不怕打死我吗？”
墨穷一笑，以绝对命中的尿性，哈曼乱动的话，确实可能误伤他，比如箭穿透他再命中目标。
不过子弹不会，子弹太快了，等哈曼听到枪声时，子弹已经打完了并从他身侧掠过，顺带手撩断了他的马具。
只见墨穷说道：“三十米的距离，手枪射击，我们的要求是……误差不超过一毫米。”
听了这话，哈曼不怒反喜，不仅没生气，反而深感愉悦。
觉得这才是社员嘛，你就算不掌握神秘力量，心灵对话，踏空而来，起码也得有异于常人的地方吧。
之前那是什么？检查这检查那，限制这限制那的，一见面就说：你最好在密室里哪也别去。
这跟普通的安保人员有何区别？我又何必请你们来？
哈曼这个人，若觉得对方没本事，哪怕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会觉得苟爷的防范措施特别麻烦，啰嗦，乃至于失礼。
反之，若社员超乎寻常，纵然失礼于他，他也不觉得这失礼。
墨穷现了一手枪术，总算让哈曼高看一眼，觉得这才符合他一贯对社员的想象。
不过还不够，在他心中，社员可是与神魔一般的存在抗衡的，光枪术厉害还不够，总要展露一些不科学之处吧？
“有这枪法在，刺客只要一露面，那一枪不就杀了吗？”哈曼说道。
墨穷和苟爷对视一眼，说道：“没那么简单，我们出手的同时，他们也能出手。刺客行踪隐蔽，甚至在这二十天内身体素质远超于我，所以你不要离我太远，不然我会顾不上你。”
“你们还有什么手段，也展现给我看吧？也好让我安心。”哈曼趁机说道。
苟爷笑道：“等刺客杀来，我们还有一场场恶战，没必要现在浪费体力。”
哈曼笑了一声，纵马驰骋，墨穷立刻也拍马紧跟。
倒是苟爷与马队分开，检视着四周，每隔几秒钟，开放半秒钟的鹰眼。
宫殿遍布监控，人虽然察觉不到刺客潜入，但机器可以，通过人脸识别，能在分辨出陌生人后自动报警。
不过在马场这种开阔地，苟爷还是要辅以自己的鹰眼巡视。
每个人鹰眼开启的时长都是不同的，他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开着，顶多几十分钟。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开启半秒钟，以社员的反应力，瞬间扫一眼就能知道有没有人潜行了。
毕竟一开一关间，场上有人出现又消失，那毫无疑问说明有人在场上使用刺客步伐。
一个上午就这么安然度过，毫无敌人的踪迹。
到了下午，哈曼又不省事，骑着马来到他的宠物乐园。
这位王子不仅爱马，还养了许多珍稀动物，从狮子到鳄鱼，再到巨蜥、秃鹰，各种野兽猛禽成了他的私人宠物。
大大小小，天上地下水里的各种宠物，共计五百多只。光为此照顾宠物的工作人员就有八百多人，每天定时来上班轮换照顾动物……
苟爷四处巡视，墨穷寸步不离。
对于哈曼养了这么多珍稀动物，墨穷并没有觉得多稀奇，毕竟他自己还养了一只熊猫呢。
“墨，这只鹰花了我六千万美金，是极珍惜的异种，我亲自养大的！还有这群鬣犬，乃是埃塞最凶猛的族群，喏！这只便是东非鬣犬家族的女王！”哈曼带着墨穷逛着自己的动物园，介绍自己的宠物。
“嗯嗯……好厉害……哦！是吗……”墨穷嘴上敷衍着，眼睛则观察四路。
“昂！哈斯塔！”哈曼呼唤一声，一头雄鹰从天而降。
哈曼伸出手，就见那雄鹰乖巧地落在他的手臂上。
“它每天要吃新鲜的牛肉，为此我专门从澳洲进口……”哈曼说着，伸出另一只手递过去一块血淋淋的牛排。
然而他那乖巧的宠物，突然暴躁起来，利爪猛地用力，深陷入哈曼的手臂。
锐利的双眼盯着哈曼，鹰喙猛刺向哈曼的脑袋。
“啊！”哈曼骇然地看着自己的爱鹰，整个人都傻愣住了。
事发实在是太突然，墨穷也没料到这之前还极为听话的雄鹰，会突然袭击自己的主人。
千钧一发之际，墨穷甚至来不及拔枪，意念一动，一发空气墙直接从身前凭空轰了出来。
这股子刚性的空气团，狠狠撞上鹰喙，硬顶着它的脑袋向后仰去，直接翻倒。
它被击退的同时，利爪连带着撕走了哈曼手臂上的血肉。
哈曼痛得惨叫不已，摔倒在地，就听到一声枪响，墨穷直接爆了那只发疯巨鹰的脑袋。
“啊啊啊啊！哈斯塔！”哈曼嚎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痛得，还是心疼自己养大的鹰酱死掉了。
“好险！医生！”墨穷立刻大喊道。
医务人员很快赶到，立刻处理哈曼的伤势。
但哈曼痛呼之余，还在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我的哈斯塔！它怎么可能攻击我！”
“如果它被人动了手脚，疯了呢？这里的工作人员一个也不能走！”墨穷喊道。
苟爷也说道：“包括之前换班的！”
招呼宠物的工作人员太多，不可能都住在宫殿里，大部分都住在外面，这些人不是混入了刺客，就是跟名媛一样间接利用了。
“真是防不胜防，差点忘了动物也能杀人……”墨穷沉声道。
苟爷眯眼道：“之前的不是刺客，这回连人都不是了……下次可能直接就扔炸弹了。”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苟爷！发现刺客！刚刚经过宫殿正门！但我看不见他！”外围人员立刻警示道。
苟爷立刻开启鹰眼，骑着马朝向正门而去，搜寻刺客的踪迹。
果然，给他看到了一个鬼魅的身影，以超乎人类极限的速度在远处奔跑，直逼寝宫。
苟爷眉头一皱，谨慎地又抬头看了看，果然又看到另一个刺客，通过滑翔翼绕过了所有监控，从天而降，直逼动物园而来。
“嘭！”墨穷见苟爷抬头，自然也抬头看到了。
二话不说，甩手就是一枪！
听到墨穷开枪，哈曼又吓了一跳，茫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问道：“你什么意思？”
“噗通！”
话音刚落，一具尸体从天而降，正砸在他眼前不远处。
“啊！”哈曼惊呼一声，这才意识到墨穷在他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枪打死了不知道从哪飞来的一个刺客。
“他从……”哈曼想问些什么，却见墨穷直接从马上跳下来，抓着他凌空锐角转向，暴退开来。
“轰！”
落下的尸体，直接爆炸了，炸弹威力极大，直接在地上轰出一个坑，周围的栏杆都炸断了。
墨穷拦在哈曼面前，撑起空气墙，又有两匹马遮挡，拉开距离倒也没受伤。
“还一个去了宫殿，很可能想布置什么……墨穷你留下，我去抓人！”苟爷说完，拍马离去。
墨穷点点头，解散了空气墙，顿时面前落了一地糊在空气墙上的马肉马血。
“刚才我看到了气！”哈曼没管爆炸，似乎爆炸早就习以为常了，反而非常惊奇于墨穷在爆炸中身前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阻隔了冲击波。
“闭嘴，有毒！”墨穷刚撤掉空气墙，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立刻重新撑起威装，并把哈曼一同笼罩进去。
那炸弹中，带有毒气，但不是无色无味的毒，难怪要以这种形式投放。
隐蔽性虽然不佳，但毒性却十分猛烈。
墨穷仅仅吸入一点，就感觉意识恍惚，呼吸困难。
“神经性毒素……不要吸食过多！”医务人员迅速戴上防毒面具，并从大药箱里找出一瓶药，麻利地抽取出来，给现场一人注射了一支。
显然，蓝白社基本上什么毒都能解，为了应对这次刺杀，准备充足。
“苟爷，你好像被调虎离山了……”墨穷睁开鹰眼，雄视现场，就见从远处有数个身影恍惚地在建筑群间穿梭，朝这边而来。
其中有个犀利的白影，微低着头，缓步走着，就那么正大光明地从主正道接近，连潜行都没做。
“终于来了！开枪！”看到那个白色身影，哈曼不仅不怕，反而兴奋。
直接下令自己的手下开枪，这里不仅有蓝白社的安保，也有他自己的私人武装保护他。
这一声令下，顿时无数声枪响。
然而那个身影，飘忽地左右横移，以无比恍惚的之字步伐靠近，子弹咻咻地从他身边掠过，偶尔头一偏，或身子微侧，竟然统统射空了。
不仅如此，对方潇洒躲开子弹的同时，还反手甩出弹珠。
墨穷挡在哈曼前面，涌动的气流推开了所有弹珠，但还是没保住离得太远的其他枪手。
哈曼的人顿时倒了一片，死伤十几人。
“什么！”哈曼看到白衣人躲开子弹，心说这特么才是社员吧？这是人？
那白衣人悠悠说道：“蓝白社的……枪就不要用了，我们用剑决定他的生死……”
“嘭！”墨穷抽搐般一枪，已经发出了。
那白衣人歪着脑袋，侧着身子，做了一个闪躲的动作。
然后，身子一僵，噗通一声倒在地上，鲜血和脑浆从额头流出，瞬间在地上形成血泊，染红了他的白衣。
“你说话太慢了……”墨穷嘀咕道。
鹰眼本身就是动态视觉，如果神经反应力足够高的话，是可以看穿子弹轨迹并躲闪的。
而蓝白社的鹰眼便是来自于小兄弟会，眼前这群刺客才是该黑科技真正的发现者。
他们一个个都是苦修士，磨练与修行并不亚于社员，或许不能像社员那样，三年就达到人类顶峰，可十年呢？
再加上二十天刺杀时间的加持，单纯的身体素质其实是碾压社员的，基本上唯有十年以上的老社员，才能与他们在近战上抗衡。
眼前倒在血泊中的白衣人，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很明显能看清弹道轨迹，并潇洒地躲闪子弹。
墨穷一下子就看出来了，白衣人之所以缓缓靠近，就是因为要躲子弹。
如果直冲过来，靠近的速度是快了，可一旦被子弹封锁角度，即便反应过来了，因为相向而行，也会无法躲开。
所以白衣人看似缓步而来，也不潜行，其实是稳，可保不会被子弹打中。
由他实力吸引射击，其他人则能借助建筑群快速逼近，可谓各有分工。
更甚至，他这波走位躲闪，更能先声夺人，那些射击的枪手打不中他，还被反杀，心态已经崩了。
哈曼更是直呼这不是人，以至于这边哪怕人多枪多，也被吓到开始找掩体躲藏，不敢站在那弹幕压制了。
可以说到此为止，刺客已经占据了主动。
墨穷打不中他，又要保护哈曼。可以说别无选择，只能拔剑迎上，或带着哈曼逃跑。
所以白衣人悠悠地说一句：枪是没用的，我们拼剑吧。
可惜，说晚了……
墨穷看准他的面目，一枪就崩了过去，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覆水难收，这一枪他想不打中对方都难。
白衣人看是看清了，也预判了轨迹躲开了。
可是万没想到，这子弹的轨迹会变！突然拐了弯，其锐利的鹰眼，眼睁睁地看着子弹划了一个大弧线射进脑门……卒。
“啊！导师！”暗中突进的其他几个黑衣刺客气息一滞。
“子弹拐弯了！是蓝白社的枪斗之王！”
他们此次行动带队的导师级刺客直接被秒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通过鹰眼，他们也瞥见了刚才的子弹出现了大角度转向，这一手子弹拐弯倒是不稀奇。
与蓝白社争斗这么多次，蓝白社的人能用空气墙扭曲轨迹，变轨弹道的事，他们还是知道的。
不过能如此精准拐出一个大弧线，并且是接近到导师已经反应不过来时才拐的，这份算计，蓝白社里唯有枪斗之王才用的出来。
蓝白社的枪斗之王，只有四人，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多岁，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样子，难不成易了容？
亦或者，是新晋的枪斗之王？
导师一死，几个黑衣刺客稍有迷茫，本来他们是由带队导师吸引火力，趁机突进绞杀目标的。
到时候蓝白社员陷入近战的纠缠，那就是他们的优势了，导师则再过来加入战场，社员本就身体不如刺客，又以寡敌众，别说保护哈曼了，甚至自身难保，自己也要折在这。
但现在墨穷一枪，就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怎么办？”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一名黑衣刺客坚定道。
导师虽然死了，但任务必须完成，他们已经突进过去，现在撤退就是任由对方的枪斗之王一一点杀的结局。
既如此，还不如拼了，对方枪法如神，但近战必然不如刺客，只要能完成任务，大不了全死在这。
六个刺客近身绞杀目标，必没有失败的可能。
“杀！”
一抹寒光掠来，墨穷鹰眼瞥到，反手一枪过去，命中了那只手。
不是他不想爆头，而是对方太快，根本来不及看清面目，对方出手角度奇险，仓促之间他只瞥得到一只手，以及那手腕下绽放的袖剑。
而哪怕手打穿了，这一刺也不停歇！因为杀人的是剑，不是手！发力的是腰腹与肘臂，不是手腕。
快！实在是太快了！
几乎同时他又瞥到另一侧的寒光。
不出所料的话，背后也一定有！
墨穷千钧一发之际，灵性地拉着哈曼猛地往前一冲。
“刺啦！”
他的脖子两侧都被袖剑划过，鲜血绽放。
可同时，也带着哈曼躲过了背后的四剑突袭！
刚才他如果执着于可见目标，去对付两侧刺来的袖剑，那么哈曼必然会被后面的四个敌人捅个透心凉。
要不是他预判到敌人会背刺，而没有跟视野内的敌人纠缠的话，哈曼一定是死了。
此刻他虽然救下了哈曼，但代价也是不小，脖子在有威装保护的情况下，还是被袖剑挑破了，险些划破动脉。
若不是有威装缓了一下，他又刻意避开要害，这一下肯定狠狠地深扎进去要他的命。
“好犀利……”墨穷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六个刺客的同时刺杀，仰攻、辅攻、主攻协作紧密，差点要了他跟哈曼的命。
还好他一开始就杀了正面过来的白衣人，否则向前猛冲躲闪的这条路，也是死。
眼前正面脱生的这个围剿破绽，会由那个更厉害的白衣人所弥补，形成绝杀之局。
即便是现在，局面也并不好。
墨穷回过身，连开三枪，中倒是中了，但却只打中一个，还没命中要害，似乎只打到身上的某处。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近太快了，其他五个又都不在他的视野里了，仅仅是余光瞥到一抹黑影。
一击不中，瞬间散开，他们对人眼的视角有着近乎完美的把握。
墨穷偏头追踪时，对方总是能维持在他眼角外的地方。
至今为止，他竟然除了那白衣人，从没见到过一个敌人的正脸！
刺客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刺杀时往往只看得到一抹袖剑，却见不到人。
人都卡在视野盲区里！
这种恐怖到极点的卡视角，难怪社员一旦落单又被刺客近身就必死。
两个人还好说，但一个人再厉害也一定有视野盲区的。
而威装在对方甚至比社员还强的身体素质下，也仅有一些缓冲作用罢了。
空气墙面对他们的刺杀，跟面对子弹射击一样，稍滞一下就宣告破碎。
“趴下！”
墨穷大喊，同时握枪的手按着哈曼脑袋，让他钻到自己胯下。
左手，则迅速抽出一把短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出手角度，砍开了从眼角余光中强势刺来的袖剑！
“叮！”
格挡了这一刺的同时，手没有停，又以极快地速度冲向另一侧的寒光。
“叮！”再次弹开袖剑。
还没停！墨穷身体顺势自转，又瞥到两抹寒光。
只听得叮叮两声，连环格挡！
敌人有六个，还有两击！
墨穷身子不停，哪怕近乎失去平衡，也继续扭转视角。果然又看到两个黑影刺来无比犀利的袖剑。
“叮叮！”全部格挡！
同样是一波围杀，墨穷弃枪不用，改用短剑，竟然弹开了所有攻击。
一秒六格挡！
哈曼被趴在墨穷胯下看得真切，墨穷跟陀螺般自转一拳，就听到六声清脆的，连成一片的金属碰撞声。
期间因为赚得过猛，又有他在脚底碍事，墨穷差点失去平衡摔倒。
可偏偏却又如不倒翁般，扭了一下还是转了回来。
就这一转之间，六个刺客的同时攻击，竟被全部化解。
人与剑形成完美的和谐轨迹。
……
社员学习诸多格斗之法，历代的前辈总结归纳出的无数技巧，号称破尽天下技击。
但刺客们也不差，他们是一支古老的组织，掌握着真正的刺杀技术。
苟爷曾跟墨穷说过，刺客的招式是破解不了的，因为根本没有招式，出手没有规律可循。
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而优雅地把袖剑刺入要害，便是他们的招式。
无数次的训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努力，练就绝妙的卡视野身法，和瞬息间找到最好刺杀路径的意识，才是他们的技击精华。
有了身法，有了意识，再加上强大的身体素质所带来的出手速度与力度。
他们根本不需要招式，有王者的意识，快准狠就够了，一击皆斩。
再加上多个刺客的团队协作，社员一旦被近身，那就是一围一个死。
此刻，墨穷深刻感受到如此犀利地绞杀有多可怕，关键时刻，他果断选择用上了人剑相御。
你无招，我也无招。
剑带动手，而非手带动剑。
刺客卡视角，只让墨穷看得到袖剑，那墨穷就攻击袖剑好了。
眼睛看到，心念一动，剑就出手了，根本不用想招式，根本不用想怎么格挡，以全力撞上去，不就弹开了吗？
身体素质虽然稍显不如，但大不了格挡不反击。
刺客快准狠，他也快准狠。
墨穷反应速度很快，注射了智慧药剂后，更能完美一心二用。
人剑相御，也就变得更为熟练，可以如常规套路般本能发挥出来。
剑出手，人相随，墨穷可以无脑加速度！
身体不停地用力，手不停地加速，剑也就越快！
就好像玩具四驱车一样，它有方向盘吗？不需要，在跑道里只要不断地加速，马达够给力就行了。
赛道本身就约束着它，保证它不管多快，都能到达终点，所以拼得就是个速度。
墨穷手中的剑，也是如此。
快准狠，对他而言，不过是狠狠地握紧短剑发力，竭尽全力地加快手速就够了，又快又狠。
至于准……那是宇宙的事，跟他墨穷有什么关系？
轨迹什么的宇宙看着办吧，反正墨穷无脑用力，加速度捅剑，怎么也能在袖剑刺中他之前，先刺中袖剑！
思维清晰，无脑用力，把剑的轨迹交给特性，人与剑便形成精准而华丽的螺旋寒光。
“哈？”
六名刺客看湿了，被这灵动无比的一秒六格挡震得后脊发汗，让他们想到了自家的几个刺客大师。
高手，绝对是蓝白社顶尖的技击高手，他们六个刺客从六个角度攻向六个部位，竟然短剑飞舞间全被弹开。
这是眼手脑的配合达到完美自然和谐才能做到的，在他们小兄弟会，不过寥寥数人可以做到。
“我们搞错了，这个年轻人不是新人。”这样的念头，瞬间在他们脑中一闪而过。
墨穷自然是十分年轻的，才二十四岁，即便是社员，以刺客们的经验来判断，也不会有多强，不过是普通的新晋社员。
他们引走了一个，围剿这落单的，本想着必杀，哪知撞上铁板，这年轻人不仅枪法厉害，剑技更可怕。
不过那又如何？落单的社员都杀不了，两个在一起就更杀不了了！
他们念头急转，毫无退缩之意，调整身位再次同击。
刺客们此刻的状态，意志受到效应保护，虽然震惊，意识到这次刺杀怕是要失败了，但并不害怕，更不会慌张。
而是冷静犀利地展示他们的实力，竭尽全力地刺杀，即便死了也不后悔。
“叮叮叮！”
墨穷转完一圈，又见寒光，自然一秒也不敢耽搁，心手不停地格挡。
这回不光是袖剑，还有飞刀。
因为攻击手段变多，似乎影响了他们的走位，以至于现在墨穷陀螺自转时，一次能看到三四个黑衣人的身影了。
可他还是格挡不反击，因为实在是操作不过来。
反应、力量都还是差了不少，他光格挡就够费劲了，保人已是勉强，稍有失误就是被一击致命。
“咻！”
“叮叮！”
哈曼仰着脖子，偶尔被踩两脚，能看到墨穷手脚不停，原地转个没完，竟是双手舞剑，护住了他的周全。
有飞来的利刃，半空中就被墨穷手中剑一磕，直接弹飞。
等一下，不是剑……
墨穷身上只带了一把短剑，此刻另一只手握着的竟然是敌人扔得一把飞刀。
好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捕获的一把。
哈曼哪里看得清？他趴撅在地上只觉得两边人都秀得眼花缭乱，不似人。
墨穷如雄鹰般的双眼，周围是暴起的青筋，锐利至极，一转之下就能捕捉到视野内所有移动的事物。
双手齐出，一心二用，人剑相御，双持合璧。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估摸着半分钟，突然一声枪响！
“嘭！”
哈曼吓了一跳，墨穷也深受震动，他听出这是狙击枪。
“叮！”一把飞刀他差点格挡慢了，险些刺中哈曼脑门。
哈曼惊出一身冷汗，意识到墨穷被打扰了一刹那，破口大骂道：“哪个混蛋开得枪！不要乱开枪！”
他认为这应该是想保护自己的枪手开了一枪。
从刺客近身以来，哈曼手下的枪手们就插不上手了。
六个刺客围着墨穷转，他们躲在掩体后，只要敢露头，就会专门有其中一个黑衣人扔出锐利的小弹头，射杀露头的。
所以他们根本不敢架出来开枪，就算开枪，也怕打不准，反而误伤了哈曼或墨穷，只能缩着头观战。
这些保镖看墨穷与刺客的近战搏杀，每一秒都凶险无比，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只觉得这是神仙打架。
他们哪里敢打扰？这一枪谁开的？
“嘭！”又是一枪。
这时，墨穷已经知道是谁开的枪了，因为他看到了两具刺客的尸体先后倒下。
敢在这乱局中射杀刺客，不怕误伤的，除了他也就是苟爷了。
“竟然出动了一队人！那就全留下吧！”
苟爷的声音传来，又是一枪狙击，一名刺客应声倒下。
社员对付刺客，不是没有优势，因为专注训练刺杀，他们并没有社员全能。
蓝白社科技发达，财大气粗，武器精良，所以每一个社员都是武器大师。
一般的刺客面对枪械，用鹰眼只能避开要害。导师级刺客倒是能闪躲子弹，可如果子弹拐弯也会中。
哪怕不像墨穷一样作弊，社员保持距离，多射几个半途用空气墙扭曲的弧线弹道，迟早能射杀的，就算一时半会儿杀不了，大不了边射击边扔雷，刺客也不是铁打的。
唯有小兄弟会顶梁柱般的几个刺客大师，才是真正的大敌，甚至还各自传承着奇特的收容物辅助战斗，相当于蓝白社的阐道者一般强大。
本来刺客应该‘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但自从社员也有鹰眼后，他们就成了‘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因为逃跑，跟等死其实没区别。
久攻不下，等来了支援，或者把背后递给社员，那就凉了。
由此可见，当初不小心被蓝白社活捉了一名刺客，给小兄弟会造成了多大的打击，为此专门为蓝白社适应了一套新的，有别于对付普通人的刺杀信条。
“还有我呢！”
墨穷见苟爷来了，心中大定，敌人腹背受敌，总算能反击了。
有苟爷狙杀牵制，墨穷反手把剑砸上敌人袖剑，叮的一声。
墨穷鹰眼雄视，全力一挑，手中画出一个弧线，带动对方袖剑一荡。
黑衣刺客瞪大眼睛，就见自己袖剑与手臂被这一带动，竟然反向刺杀！
“噗嗤！”那刺客一记犀利地袖剑，掠过一抹寒光，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墨穷这手格挡反击，乃是出其不意。
如果对方注意力足够集中，以他们强于墨穷的反应与力量，是可以在袖剑刺中脖子，但又不致死的那一刻刹车，拔出袖剑的。
可此刻有苟爷的牵制，一直在压制墨穷的刺客们，更忌惮的是狙击枪，根本没想到墨穷突然有这么强势的一波反击。
一挡一荡间，一名刺客就死在了自己手上。
剩下的刺客心知现在是打也打不赢，走也走不掉，竟分开冲向各个兽笼。
手中袖剑一一划过，飞速地斩开笼子或门锁，放出各种野兽猛禽。
“嘭嘭嘭！”
一连三声枪响，最后三名刺客应声倒下，都被精准的命中尾椎，半身直接瘫痪。
不过刺客虽然倒下，但猛兽却出闸了。
这里的动物显然都被动过手脚，回想之前哈斯塔见到肉就攻击主人，想来是一遇血气就发狂。
现如今场上死了这么多人，那些动物早就发狂了，又被放出牢笼，顿时狂暴地扑向众人。
几个枪手，面对神仙打架没有勇气对抗，但难道面对一群畜生还不敢开枪吗？
不敢！因为这些都是哈曼的宠物。
一时间活下来的枪手们上蹿下跳，被猛兽撵着跑。
眼看着一群鬣犬扑到哈曼面前，墨穷一记鞭腿踹飞了领头一只，也丝毫没有令鬣犬畏惧。
“我要打死了，你不会让我赔钱吧？”墨穷说道。
哈曼悲伤地看着自己的宠物们，咬牙道：“开枪！”
有他发话，手下们终于敢反抗了，各种潇洒的枪术施展出来，将在场的猛兽一一射杀或重伤。
墨穷则没有参与其中，他只管冲过来想攻击自己活着攻击哈曼的猛兽。
所有靠近过来的猛兽，无论是集群包围的鬣犬，还是威猛高大的狮子，都被他一脚踹飞。
墨穷的身体素质可是如野马一般，再加上他人的本领，狮子在他面前只有挨打的份。
倒是熊有点麻烦，哈曼好死不死，还养了头大棕熊，起码有四百五十公斤重。
这么壮硕的家伙，一般的小枪都打不死，已经连杀好几人了。
墨穷用脚拨弄起地上的一把自动步枪，准备亲自射杀。
却不料哈曼一把抱住墨穷哭喊道：“不要！不要杀死我的提伯斯！”
“……那我把它打成重伤？”墨穷无语，知道哈曼又后悔了。
哈曼摇头道：“你能把它制服吗？”
墨穷见那棕熊大杀四方，已然近在眼前，便点了点头。
哈曼眼睛一亮，兴奋地看着墨穷。
就见墨穷伸手在缠在腰上的包里调了什么东西。
调完之后，猛冲出去，奔跑如飞地冲到棕熊怀里。
此刻棕熊已经杀疯了，浑身都是血，欲血更加疯狂，跟狂化了似得。
自身也有好几个血窟窿，但子弹却卡在它厚实的脂肪中。
所有人都在远离它，唯有墨穷迎面冲来，棕熊凶性大发，直立起来，一巴掌轰向墨穷。
墨穷身子微低躲过，灵敏地错开了这一掌，同时自己也伸出一掌，印在了棕熊心口。
这一掌无声无息，并不是势大力沉的一击，也没有发出任何重击的动静。
好像只是轻轻触碰上去而已。
哈曼面露疑惑，他本以为会有一场人熊大战，哪知墨穷只是轻轻把手按了上去，那现在熊掌若狂暴地落下，岂不正好砸在墨穷背心，足以将他拍得骨肉爆碎了。
但并没有，棕熊的熊掌落下，拍在了墨穷背心，却并没有意料中的伤害。
似乎只是随意搭在了墨穷的背上，就那么维持不动了。
几秒种后，棕熊僵硬的倒下来，压在墨穷的身上，墨穷扛着大棕熊肩膀一耸，手一推，就把棕熊扔在地上。
“轰！”棕熊沉重地砸在地上，竟已然昏厥。
至于远处的其他肆虐的动物，他没有去管，谨记苟爷的经验，依旧守在哈曼身边。
“昏……昏迷过去了？”
哈曼激动地上去检查棕熊，发现棕熊没有任何外伤，但是口吐白沫，眼神涣散，似乎受了内伤。
体表的毛发焦黑卷曲，尤其是心口处，更是有个明显的仿佛烙灼出来的掌印！
“你……这……怎么做到的？”哈曼震惊地学着墨穷这一掌，似乎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掌，蕴含无穷的威力与奥妙。
仅从这伤势来看，墨穷的一掌明显蕴含了能量，那被高温灼烧出来的掌印，就是实证。
哈曼太喜欢这种超自然力量了，一掌下去，能量激荡肺腑，震晕棕熊。
“这是什么能量？是不是魔力？”
见他笨拙地模仿自己错身一掌的架势，墨穷忍不住白了一眼。
“你没见过触电吗？”墨穷吐槽道。
“……”哈曼一怔。
墨穷刚才自然是用了电能激荡，直接抽晕了棕熊。
足以杀死人类的微弱电流，在进入棕熊体内后，却不致命。
墨穷掌握尺度，连电了几秒钟才把这头熊电晕。
“电？你刚才这一掌是带电的？你还会掌控雷电？”哈曼讶然道，心说社员终于露出真本事了。
墨穷耸耸肩道：“你就当是吧。”
说着，把腰带上的电池给关了。
“社员都会吗？你可以发出威力多大的电？”哈曼惊道。
墨穷说道：“别人我不知道，大部分都会吧，暂时200A是我的承受极限。”
“天哪！那人类岂不是直接就被电焦了？你之前保护我还没用全力啊！要是也用这一招，那些刺客岂不是都成了炭？”哈曼惊呼。
墨穷不置可否地斜眼瞧了瞧哈曼，心说刺客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你肯定第一个死……
当时生死就在一刹那，哪有功夫去开电池？他若那么做，自己也可能会被杀。
人家刺客本就不惧以命换命，曾经被杀死的社员，大多数是被近身杀死的，也大多数都服用过雷击木，携带了电击装置。
可那又如何？还不是死了。
更何况他当时若开电，刺客说不定有防范措施，死不死还是未知数，但在他胯下的哈曼，肯定第一个死。
社员的电能激荡并非超能力，只不过是自身电抗太高，以至于可以作为带电导体，谁碰谁触电。
除非提前布置好静电力场，这样刺客才能没法近身。
这些，墨穷并没有说出口，从动物狂化来看，这宫廷内可能隔墙有耳。
至少哈曼的行踪已经被刺客们掌握了，能精准地知道哈曼的所在位置。
……
一分钟后，在场的野兽非死即伤，并被赶来的外围安保人员带走检查。
苟爷扛着一把猎枪蹲在打瘫痪的三名刺客身前，摇头说道：“他们自杀了。”
“把你引走的那个呢？”墨穷问道。
“我直接打死了，这二十天内，我们很难活捉刺客。即便活捉了，他们的心灵抗拒可以承受住我们的审讯，而他们出动的刺客都会服毒，没有在一定时间内回去，就会因为没有及时服用解药而暴毙。”苟爷说道。
“解不了吗？”墨穷说道。
苟爷摇头道：“解毒也是有黄金时间的，等我们活捉刺客再去救治时，已经无药可医。”
“既如此，他们会不会在外面有接应？否则他们如何及时救治逃走的刺客？难道每一个刺客出发前就没想着回去？”墨穷说道。
苟爷沉思道：“那倒也不是，如果是这样，他们有再多的刺客也不够消耗的。刺客只要没有被拖住，完全可以迅速撤离，甩脱我们后，附近会有人员接应，还来得及服用解药。”
“你说的办法，我们曾经试过，故意放跑一个，并由社员追踪，但从未成功过。”
墨穷问道：“跟丢了？”
苟爷点头道：“是的，被秀一脸，这群刺客逃跑的本事太强了，曾经他们才没有这么多有死无生的措施，都是失败就撤的。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后来是因为我们有了鹰眼，才逼得他们弄出许多自杀的防范措施。”
“可即便如此，我们更多是在视野内对他们有火力威胁。毕竟鹰眼也没法透视，一旦有视野遮挡，一样看不到他们。热呈像是看不破刺客步伐的，必须由鹰眼直接看到，才能破解从人脑中消失掉的存在感。鹰眼对刺客步伐的克制，无法用外部工具配合。”
“在复杂地形中，只要我们敢放他们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刺客就敢秀我们。”
这种逃跑的本领，也是刺客极为擅长的，他们能在复杂地形如鱼得水，翻墙过洞，料敌机先，行踪诡谲。
都市跑酷，丛林越野，山地攀岩，对他们来说已然融入本能，几乎可以不留痕迹。
虽然这些社员都会，甚至是超一流水准，可以把正常人秀晕。
但无疑刺客更加擅长，哪怕刺客步伐会被鹰眼看破，他们也能通过更胜一筹的反追踪能力，以及卡视野能力逃脱。
借助地形来让鹰眼没有用武之地，将社员代入到跟他们平等的环境中，只能拼技巧。
最后他们再用自己更可怕的逃遁技巧，甩脱社员。
“在他们身上侵染气味，或者用定位装置不行吗？”墨穷问道。
苟爷失笑道：“你也太小瞧小兄弟会了，这是个有着悠久历史的组织，他们的刺客虽没有社员全能，但在擅长的领域比社员强大。气味追踪没有意义，他们有的是手段改变身体的气味。定位装置就更没用了，他们身上哪怕只多出一克异物，都能被检查出来。”
“他们敏锐至极，怎么可能让人在身上藏了东西还不自知？”
“虽然我们家大业大，社员中也有追踪高手，甚至有具备追踪特性的收容物。但这需要机会，像这次情报部提前获知他们的刺杀目标的机会，少之又少。用收容物人家发现跑不脱直接自杀了。”
“派高手那次，追倒是追上了，可人家也会反埋伏，结合接应的其他刺客，直接把我们负责追踪的社员围杀了……其中甚至还有一名大师级刺客坐镇。”
墨穷了然，想用这招，必须出动追踪高手，同时还得是近战专家，或者说还能抵御多名刺客的围攻。
这样的人有吗？有，但也要看运气，要确认接应的刺客里没有大师级的对手，否则还是可能被杀掉。
蓝白社失败过一次后，便不想试了，容错率很低，最好找寻更好的方案。
“让我试试吧？”墨穷说道。
苟爷讶异道：“你可真行，不怕被秀吗？在这城市里，他们有太多的方法把你甩掉。就算你跟上了，你扛得住刺客大师？”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前两天没有行动，今天才派出刺客吗？就是在等刺客大师赶到，为他们坐镇后方。明知哈曼有我们保护，他们不可能没有准备。”
“只要我们敢有落单的社员去追，他们就敢杀。”
墨穷深吸一口气，追踪方面，他有绝对的信心。
他随便扔一张纸，都能追人追到天涯海角。
不过刺客大师，据说是小兄弟会最强的几个长老人物，他们只有五个，共持有五件收容物。
本身就把肉身练到可怕的地步，杀人艺术，技近乎道，又是收容物持有者，乃是小兄弟会的顶梁柱。
如果蓝白社与其正面交锋，那自然一点都不虚，可问题人家不会跟你拼底蕴。
追踪的社员，除非是特殊编制或个别强大的社员，否则都可能被对方伏杀，等社里的强者赶过去，人家早跑了。
“有多强？刺客大师有多厉害，和你相比呢？”墨穷问道。
苟爷思索道：“个人实力上，半斤八两，算上我的装备，我有把握赢。可关键是收容物，若是一般的收容物持有者，我一点都不虚，他们大多数是得到收容物的普通人。可刺客大师不同，他们世代传承收容物，开发利用，把特性钻研到通透，这种持有者，十分可怕！”
墨穷深以为然，人类拥有把任何事物变成武器的天赋，收容物在不同的人手里，危害不同。
“有关于刺客大师的情报吗？”墨穷问道。
苟爷撇嘴道：“关键就是没有啊，人家没有跟我们正面打过，专挑打得过的下手……交过手的社员都死了……对于刺客大师的情报，我们都来自于曾经俘虏过的那名刺客。”
“我们只知道，那五个大师，四个代号地风水火，佩戴古希腊创世四元素的符号。还有个最神秘，地位最高，不知道代号什么，我们叫他第五元素。”
墨穷皱眉道：“就这些吗？死在他们手中的社员，尸体上没有端倪吗？”
“有，一个渴死，一个死于窒息。我们怀疑分别对应‘水’和‘风’。”苟爷道。
墨穷楞道：“我不怕窒息啊！我也不怕溺水。”
苟爷认真道：“那也不行，人家用刀就不能杀你了？而且谁知道这次坐镇的是谁？万一是‘火’呢？就算是‘水’，你架得住渴死？我顶多相信你可以抵抗‘风’。”
“试试又不会怀孕，我的观察力很强的，事不可为，我就跑。反正又不是任务，我又不是非要追到底。”墨穷说道。
“跑？你变身的速度确实快……不过……”苟爷看着墨穷，突然抽刀砍来。
墨穷迅速反应过来，抬手格挡住。
苟爷手不停，连环斩击，一秒钟砍出七八刀。
墨穷也都一一架住，两人身前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最后苟爷用力一劈，直接把墨穷连人带剑给劈飞了。
“真是优秀，你是我见过最强的新人。”苟爷感慨道。
墨穷爬起来，揉了揉发麻的手臂道：“比敌人差多少？”
“很多，记住，你的力量只有我三分之一，你格挡不错，但不要像刚才一样格挡拖延时间，他们准备反杀你时，说明他们有把握，你不能接架，立刻就要跑！我不擅长追踪，只能一直跟着你的定位，可能要三十秒以上才能支援到你……算了，你也未必跟得上。”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万一跟上了呢？你的剑借我用用。”
“干嘛？”
“保命啊。”
墨穷的近战，苟爷认可了，事实上苟爷哪里会被调虎离山，他骑马离开之后，就一直用狙击枪观察墨穷这边。
本来见到白衣人后，他打算杀回来的，没想到白衣人被墨穷一个照面给秒了。
这一来他就不急了，剩下的六个刺客，他都有把握狙杀，正好看看墨穷到底是什么实力。
结果就是惊艳的无限格挡，给了苟爷巨大的惊喜。
看了半分钟美妙的格挡，顺带手干掉了引他走的刺客后，苟爷怕墨穷坚持不了多久，这才开枪支援。
经过此次验证，苟爷才体会到墨穷有多优秀，除去力量等要靠长期苦练积累的硬实力以外，墨穷在技巧上几乎不亚于他，不逊于他这个十几年的老社员。
其中枪法更是超越他，在社里或许能排上前五。
尽管蓝白社人才层出不穷，从不缺乏惊才绝艳之辈，但至少苟爷所见过的人中，没有见过比墨穷更优秀的新人。
社员有别于其他职业，永远要锐意进取，越优秀的人，越要严格要求，没有不让其涉险，保护他成长的说法。
所以在墨穷提出想试试揪出刺客大师以及小兄弟会的据点后，苟爷没有因为他年轻而小瞧他，反而认真考虑其中的可行性。
考虑再三后，苟爷同意了墨穷的提议，并积极与上级沟通。
苟爷这家伙内心也特别想和刺客大师交手，死在那群刺客手中的社员，其中不乏苟爷熟识的，他比墨穷还想找刺客们的麻烦。
虽然成功率很低，但他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毕竟敌人不敢跟他们做长时间的纠缠。
一天后，苟爷说道：“上头同意了，会派一组资深社员协助。”
“不过追踪刺客的任务，社里要求我们最后一天执行，如果最后一天刺客没来，则任务取消。”
墨穷的提议，是属于任务之外的事，或者说另开一个任务的事，要试也是最后一天再试，不可以耽误保护哈曼的任务。
不过苟爷表示，最后一天，刺客一定会有最狂暴的袭击，那将是他们刺杀任务最后的疯狂。
若依旧事不可为，他们才会放弃。
“来的是特殊编制吗？”墨穷问道。
“不是，就是常规的二人组，是一伽马一贝塔的组合。若上特殊编制，人家直接四散游击，甚至大搞破坏分散我们注意力，根本不会给我们正面作战的机会。”苟爷说道。
墨穷点头，小兄弟会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不打，并非一味的怂，也并非一味的刚，他们只会对上自己觉得打得过的。
十几天后，墨穷和苟爷又解决了几次暗杀行动，协助的两名社员就到了。
两个都是俄罗斯人，一男一女，一个是光头大汉板着脸，满头伤疤。另一个则是波浪发小姐姐满脸笑意，非常随和，两人气质看起来一丁点都不搭。
苟爷给墨穷介绍道：“这哥们跟我同届的，叫尼基塔，实力比我稍逊一些，不过……”
说着，苟爷突然拔枪，冲在尼基塔的脑门上就是一枪！
“嘭！”
哈曼和墨穷吓了一跳，死死盯着尼基塔，就见他脑门迸出血来，同时一颗弹头崩到了桌子上。
尼基塔面无表情，只是淡定地拿出96膏涂抹了一下，瞬间伤口愈合，又用消毒巾擦了擦血。
很快脑门上除了多个小伤疤以外，再无大碍。
“这家伙有钢铁之颅效应，简称头铁。他脑袋的颅骨可以有他所挨打过的最坚硬的金属那样坚硬。”苟爷收起枪，咧嘴笑道。
墨穷一惊道：“那岂不是……”
“没错！我头铁如贝斯特金属！”尼基塔面无表情，喉头微动道。
贝斯特金属全世界有上百块，乃是世上最坚硬的物质，不参与任何化学反应，不会被任何物理破坏，无论放大多少倍，都无法看到它的微观结构，纯黑一片也不反射任何光芒，已知精神力能影响其形变以外，没有任何冶炼手段。
不导电，不吸热，不衰变，永远维持在一个恒定的温度。
是世界上最稳定、最温和的收容物，编号α—009。
曾有世界上最锋利的面包去切割贝斯特金属，结果都无功而返，不能在贝斯特金属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现在竟然有个特性，可以把颅骨变得和贝斯特金属一样坚硬，这意味这是世界上最硬的脑袋了……任何威力的子弹打上去，顶多能破坏表皮。
虽然只模仿硬度，没法完全像贝斯特金属那样不受任何效应改变状态，但也受用无穷了。
“可惜颅骨虽硬，但除了颅骨以外，都是正常的。且为了这个效应，他头部骨骼凝固，连嘴都张不开。”苟爷撇嘴道。
尼基塔喉头微动道：“这个效应还是挺好用的，狗贼你不试试吗？”
苟爷摆手道：“滚！我可不想吃饭还要人家注射，你嘴巴能张开吗？”
“……”尼基塔面无表情。
他们的到来，自然也受到了哈曼的款待，一大桌子半岛美食，这家伙却只能看着。
苟爷不管尼基塔，转而微笑地看向另一个女社员，给墨穷介绍道：“这位是奥莉伽，社里的追踪大师，野外生存大师，曾经在南大洋没有片板承载，只能游泳的情况下，活了五十七天，最后自己造了艘船找到附近的基地。”
“厉害，这怎么活下来的？”墨穷惊道。
奥莉伽笑道：“捡垃圾……人类的垃圾，实在是太多了……我用垃圾造了船和净水器，到后来我都在海上吃上烧烤鲨鱼了。”
“……”墨穷无语，真是人才。
不过上头派了追踪大师来，显然还是不信任他的追踪能力。
奥莉伽说道：“你就是墨穷吧，追踪的事还是交给我吧，上头的意思是，你来保护我。当然，前提是你能跟得上我，反正这俩傻大粗是肯定不行的。”
尼基塔面无表情，苟爷哼哼一声，却没反驳。
奥莉伽战斗力虽然一般，但追踪能力强。墨穷既然提议，想来对追踪有些自信，但上头并不觉得他比奥莉伽更适合，反而战斗能力很强，尤其是枪法。
所以打算让两者互补，由奥莉伽追踪，墨穷只要能跟得上她就行，负责保护她不被埋伏。
“苟爷速度真的很慢吗？”墨穷玩味一笑。
“啊？据我所知他百米七秒九，很一般啊。”奥莉伽只是贝塔，自然没有苟爷的资料，不知道墨穷什么意思。
不过尼基塔似乎听出了墨穷的暗示，喉咙一动道：“这狗贼快得很……”
墨穷眉头一挑，似乎印证到了什么，了然一笑。
“闭嘴！吃饭！”苟爷凶神恶煞道，似乎又想一枪崩在他脑门上。
尼基塔面无表情道：“我吃不了……”
……
解决几次隐蔽暗杀后，到了保护哈曼的最后一日，墨穷等待着小兄弟会最后的反扑。
果然，正午时分，墨穷与哈曼正在用餐，就有外围人员示警。
“有刺客！”
墨穷立刻开启鹰眼问道：“躲在哪？”
“没……没躲！有六名刺客从正门杀进来了！”外围小英在麦里说道。
“啊？”
墨穷一愣，站在宫殿楼上凭窗眺望，就见远处的三十米高拱门的顶上，有六名刺客，笼罩黑袍，站成一排……
同时，宫内左侧做斋戒的寺庙那光滑的白色穹顶上，也慢慢走上来七名刺客，六黑一白。
右侧一排偏殿，也传来了厮杀声和激烈的枪声，显然又有一队刺客已经杀进去了。
“墨穷，保护好哈曼。”苟爷在外面用联络器说道。
“到底来了多少刺客？”墨穷问道。
“不知道，这回出乎意料的多！”苟爷道。
一时间宫内边缘各处到处都是叫喊声，那是遭遇了刺客的外围安保人员所发出的呼救。
“这边有刺客！”
“啊！”
“请求支援！请……”
通过窗户，墨穷甚至看到天上都有刺客跳下来，刚一落地就插死两个站得太近的安保。
一名白衣刺客，落地杀完两人，一个翻滚，躲开子弹，甩手三支飞刀秒杀了三个枪手，站起来急速突进，路过时又顺手划破一人脖子。
仅仅不到两秒，他竟杀了六人。
“嘭！”墨穷站在窗口，一枪终结了他。
同时看到远处那拱门上的六名刺客跟落饺子似得跃下，微风吹动着衣袍，身形矫健。
“砰砰砰砰砰砰……”墨穷连发六枪。
那六名刺客便被半空爆头，啪叽摔在地上的，乃是六具尸体。
“怎么回事？他们这是在送？”墨穷问道。
这哪是刺客，这根本就是火拼啊！
数不清的刺客从各个角度攻入，见人就杀，完全是在跟蓝白社以这宫廷为战场，打群架。
“他们的目的是干掉我们！”
“疯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小兄弟会在用这种方式展现自己的尊严，就算不能完成任务，也要给予我们重创，能杀多少就杀多少，要让我们感受到痛。”苟爷沉声道。
以刺客的实力，如果对普通人下手，甚至只针对外围人员，那都是如屠鸡宰狗一般。
墨穷在窗口点射了几个看得见的刺客后，就发现许多求救的频道静默了。
外围人员损失惨重，蓝白社旗下接受雇佣而来的安保部队在短短半分钟就死掉数十人。
更别说哈曼本来的保镖了，近乎全灭。
不过苟爷以及尼基塔等人在外面也杀了不少，据说已经干掉了好几队了。
“他们不计损失了吗？”墨穷脸色难看道。
苟爷说道：“用他们的话说……‘刺客也是有尊严的，敢阻挡刺客之刃者，皆须一死。’不过一般是事后报复，没想到这次直接就杀来了，看来这些年发育地很肥嘛！”
“立即汇合！所有人汇合！你护送哈曼到马场来！”
墨穷嗯道：“明白。”
去开阔地是唯一的选择，所有人汇合，就不会给刺客一一击破的机会。
这里除了墨穷等四名社员，其他人在刺客面前就是死。
分散各处是为了防止刺客潜入，现在倒好，刺客直接不潜入了，来了一大群……疯狂杀戮。
那外围人员也没必要分散了，赶紧集合，再晚就死光了……
“啊！”
此时寝宫楼下也此起彼伏地传来惨叫声，墨穷护着哈曼，刚走到电梯口，就没了动静。
他询问着戍守各个地方的外围人员，也无人回应。
好像整栋楼里的人，都死光了……
以至于他现在对攻入的刺客一无所知，不知道来了多少，不知道在什么位置，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
所有的监控设施被破坏，包括电力设施也被损坏。
墨穷一手持枪，一手持剑，开着鹰眼带着哈曼从楼梯下去。
刚从四楼下来到三楼，就是刺鼻的血腥味，三楼走道上全是尸体。
哈曼的仆人，保镖都倒在血泊中。
墨穷刚走两步，突然一具尸体弹了起来，袖剑直袭墨穷。
与此同时，远处的另两具尸体也突然抬手，射出飞箭。
墨穷瞬间格挡，持枪的手疯狂抖动，连甩三枪，三名刺客立死当场。
“肯定还有……”墨穷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
同时，他回身过去，把枪甩向背后的哈曼，自己则轻轻跃起。
“嘭！”
他直接爆了哈曼背后不知何时摸上来的一名刺客的脑袋。
“你给我趴下，挡我视野了！”墨穷沉声道。
哈曼老实地再次趴下，抱紧墨穷大腿。
墨穷一腿拖着他，一腿发力，在走廊上狂奔。
他左手使枪，连发个不同，把所见的一切尸体，都再射杀一次。
右手使剑，防范着从各个房间里蹿出来的刺客。
然而并没有，一直到一楼，墨穷都没有再遇到刺客袭击。
只见他带着哈曼跑到一楼后，刚要出去，却见二楼栏杆上，以及穹顶和吊灯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大群刺客。
他们有的黑袍，有的白袍，一排排地俯瞰着他，同时从天而降，似乎等候多时！
“卧槽！光明正大地突袭啊！”墨穷愕然。
似乎整栋楼的刺客都聚集在这了，此刻一齐跳下，铺天盖地，手上泛着无数寒光，半空中还飞出许多利器，直教人头皮发麻。
这是刺客之雨！
墨穷二话不说，一条大腿拖着哈曼就往门外跑。
同时左手也拔出一把手枪，双手一齐朝天开枪，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些人的面目，有的看不到面目也不要紧，目光锁定之处，一发子弹就飞了过去。
他双手疯狂抖动，移动射击，双腿离体踩着空气墙，身体横移加速。
枪口喷射火舌，空中爆出无数血花，没人能躲过他的子弹。
可是太多了，墨穷杀了二十几个，感觉才杀了一半，而他已经来不及换子弹了。
眼看着刺客已经近在眼前，墨穷浑身汗毛炸起。
千钧一发之际，他拼尽绝大部分糖分，凝结成巨大的空气墙，狠狠地往上一推。
二十几个刺客一齐被轰飞，又砸上了穹顶，但空气墙仅仅存在了两秒钟就宣告破碎。
好在争取得一些时间，只见他趁机拉开一些距离，又扔掉枪握住了石碟，一只木甲雨燕从怀里冲天而起。
那雨燕如同飞剑一般，由他目光定位，灵巧地翻飞，锋利的羽翼和鸟喙，切割着所见的任何敌人。
“给我再快一些！”墨穷握着石碟的手疯狂抽动。
对于木甲操控，他手上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加速！加速！加速！
子弹射出去，就不能控制了，但木甲兽可以。
被超自然控制的木甲兽，只要在三十米范围内，墨穷就是想让它飞向哪，就能飞向哪，可以随意地锐角转向。
心念急转，不断地重置与锁定，木甲雨燕在空中如旋风刀阵一般收割。
木甲雨燕此刻翅膀疯狂震颤，身体却有时横飞，有时自转……因为墨穷有时指定的目标，与它的朝向不符。
但无论是横飞，竖飞，还是倒悬着飞。
木甲雨燕周身都是兵器，急速划过，便能肆意切割。
一名白衣刺客半空一扭，竟然也做出了不可思议地折向。
然而并没有用，横飞到他面前的木甲雨燕，突然一个直角冲刺，强势洞穿了他的脑袋。
墨穷面前，人人平等，他不知道白衣刺客比黑衣刺客强多少，反正在场的四名白衣刺客，全部被优先杀死。
最终，落下来的只有如雨般的尸体和零散的几个还活着的黑衣刺客。
这也是，刺客之雨。
一口气消灭了四十个刺客，墨穷长吁一口气。
剩下的大猫小猫两三只，墨穷手握短剑迎了上去。
刚一交手，他就感觉不对劲。
攻击力度比他预计中小很多，犀利程度远没有曾经遇到的刺客厉害。
和最初遇到的刺客相比，这几个黑衣人视角卡得很不熟练，墨穷鹰眼一扫就能看到他们，不再需要自转格挡。
短剑架住袖剑，一圈一荡，便反刺敌人，让袖剑插进对方的脖子里。
按理来说对方只要注意力集中，是可以在袖剑刺入脖子的瞬间拔出来，如此可不致命。
但眼前的黑衣刺客却并没有做到，噗嗤一声自戮而亡。
他们的力量与反应远远不如墨穷。
随手捅死几个后，墨穷弃刀不用，直接徒手俘虏了一个。
用力将这刺客双手反剪按在地毯上，先是卸掉了关节，然后墨穷腾出一只手来上下摸索。
才摸两下，墨穷突然威装受阻，感觉手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这才发现，这黑衣刺客的袍子表面，暗藏许多倒刺，这些刺细如牛毛，还好他有威装防护。
面对这些刺，墨穷第一反应就是有毒。
想来也是，这种针刺设计如果不淬毒，那么毫无意义，没有任何杀伤力。
“之前的刺客，身上并没有这种小伎俩……同样是黑衣刺客，实力为何差距这么大？”墨穷质问道。
“敢阻挡刺客之刃者，皆须一死。我杀了你们蓝白社两人，哈曼的保镖六人，死在你手中并不亏。你是社员吧，贝塔？还是伽马？”那刺客被墨穷按在地上，一点也不慌，平静地问道。
墨穷回道：“阿尔法。”
刺客一怔，他们导师告诉他们的是，大部分阿尔法社员，导师都可以杀死，小部分贝塔社员，导师也可不惧。
然而刚才一口气，墨穷杀了四十个刺客，其中有四个货真价实的导师。
要不是墨穷太年轻，这刺客都怀疑墨穷是伽马社员了。
不过勋衔未必完全对应实力，导师虽然对应贝塔级，但也会有一小撮新手社员特别强悍。
看来墨穷就是那种特别强悍的。
“难怪能杀死导师们，蓝白社又更新了武装啊，那个木鸟是什么？”刺客问道。
墨穷白了一眼，他也知道刺客不惧审讯，所以也就是随口问问，没想到这刺客不光不说，还反过来套他话。
他承认墨穷枪法超绝，但更关注那个木鸟，最后那木鸟在空中肆意翻飞，旋风般斩落刺客，实在太可怕了。
如果社员人人都有这东西，社员的个人能力又将再上一台阶。
墨穷也猜到了他问这个是在怕什么，故意说道：“社里已经批准了武装木甲兽，如果你们都只有这点实力的话，随便一名阿尔法社员也能解决你们一大群刺客。”
勋衔虽然不是实力称号，但高勋衔的社员往往特别厉害，因为他们功勋卓著，有更多的收容点强化自己。
像苟爷，别看没什么绝对特性傍身，但光是衍生物就不知道吃了多少，丹木那种东西，吃了十几年，苟爷估摸着往炼丹炉里走一遭都没事。
要知道那家伙可是能‘土豪’得用自适应种子去培育烟草……
听了墨穷的话，刺客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墨穷歪头道：“还是说，你只是滥竽充数的？前几天的刺客，同样是黑衣，比你强两倍有余。为什么？”
“你钓过鱼吗？”刺客突然说道。
墨穷浑身一震，皱眉道：“什么意思？”
“等你想清楚这个问题，你就知道为什么了。”刺客露出神秘的笑容。
墨穷将刀架在他脖子上说道：“你说清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刺客嘿嘿一笑，猛地全力伸脖子往刀上一送，当场动脉破裂飙血。
墨穷叹了口气，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刺客最后的话却让他很是在意。
钓鱼……小兄弟会在钓鱼？钓蓝白社这条鱼吗？
今天的计划，要继续实施吗？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墨穷带着疑惑，护送着哈曼朝马场跑去。
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可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这关系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一路上，甚至因为分心，差点被一名导师级刺客近身。
那是从天上突然跳下来的一名白衣刺客，下落时无声无息，等墨穷反应过来时，已然逼近到两米范围内。
墨穷发现他时，只瞧见一抹寒光，以及稍纵即逝的白影，视野卡得绝妙。
“叮！”
墨穷竭力格挡，却被巨力震翻，踉跄出三米有余。
好强，这才是他第一次实质上与白衣刺客短兵交接，之前都是锁头秒杀，让这些号称连贝塔社员能都杀的白衣刺客死得不明不白。
此刻一交手，就知道这刺客比他强了近一倍，力量起码有一千五百公斤。
灵敏至极的同时，还猛如熊罴！
如果只是力量强，墨穷一旦也不虚，再强有泰山之鬼强吗？
如果只是速度快，墨穷也不虚，再快有他的念头快吗？
可两者结合，那就是个杀戮兵器。
“叮叮！”墨穷连续格挡，直感觉手都快断了。
他双手都用上，也是被压着打。
看不到对方，墨穷只能蒙一下！
“拼了……”墨穷甩手一记飞刀，直接射向身后。
但是这显然异想天开了，哪怕墨穷预判到了位置，对方连子弹都能躲，这种没有直接锁定目标，而是以半空某处为落点的射击，自然也能躲。
不过，墨穷扔刀不过顺手，他腾出了这只手，迅速摸出两根针，扎进自己的耳朵。
霎时间万籁俱寂，他封闭了听觉。
通过联络器，默念口令，播放反转之歌。
听歌的这十几秒，墨穷格挡得手都快脱臼了，白衣刺客冷不丁一记重击，墨穷的刀竟然脱手而出。
“死！”白衣刺客冷漠轻哼。
然而刀脱手的瞬间，竟然一个横飞，自动撞上了刺客的袖剑！
这一下，让袖剑微微偏移，换作平时，还是能插穿脖子。
可当袖剑刺下去后，白衣刺客却发现脖子变细了！他这势在必得的一击，错了过去，变成了一巴掌拍在对方脖子上。
就算如此，他也力气一吐，想拍断这脖子。
怎料对方滑不留手，突然一缩腿抱头，整个人团成一个球，咻得一下蹿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直拖后腿的哈曼，突然感觉到怀中大腿变细变小了，一下子从他手中溜走。
他怎么能让大腿滑走，连忙去抓，却只抓下来一只靴子和一条裤子。
再看墨穷，已经变成一个小女孩，缩成一团刹那间就蹿出数米，然后凌空一个锐角转向，空气中一阵波纹，又瞬间折返回来。
这一突一折间，墨穷已然面对敌人了，手中又摸出一把小短剑，身体与剑化为笔直的一条线，直取刺客。
凌空折返，风驰电掣！
“这是社员的暴走形态？”白衣刺客感觉墨穷速度之快，已然超过他。
他连忙躲开，想要再次掠出墨穷视角范围外，但墨穷身体轻盈，同等力量下比之前凌空转身腾挪不知道快了多少。
再想卡他的视野，已经不可能了。
不仅如此，墨穷更是锁定了目标，白衣刺客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诶？”那白衣刺客惊异不已，他连续躲闪六次，六次都被墨穷精准地预判到。
手中剑看似随手一挥，就直追向他，不管他如何逃避，都如影随形。
白衣刺客在地上和半空中来回倒腾，翻转腾挪，却始终被墨穷追着。
到后面他干脆暴退向后，却见墨穷那小脚丫在半空中疯狂蹬踹空气，不断加速，然后半空中突然松手，剑脱手直飞。
“哈？”
“叮！”白衣刺客猛地从身后抽出一把单手斧，瞬间格挡住墨穷的短剑。
挡住的瞬间，白衣刺客嘴角微翘，快有什么用，力量差太多了。
白衣刺客反手用力，想把短剑顶回去，并顺势反击。
然而他这全力一顶，却听到咔嚓一声，斧头碎了……
“什么！”
白衣刺客惊骇地看着墨穷这一手飞剑洞穿了斧面，速度不减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怎么可能……”
白衣刺客想不通这一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但心知必死的他，狠狠地把破碎的单手斧砸了过去，想要换掉墨穷。
怎料墨穷已经摸出枪来，跟抽风似得一甩！
嘭得一声，子弹就凌空打飞了半个单手斧。
白衣刺客瞳孔一缩，这枪法……
“殿里的四十个兄弟们……是你杀的？”白衣刺客力气已经褪去，踉跄地倚靠在背后的一棵树上，缓缓滑下去。
“是我。”墨穷承认道。
“伽马？算了，无所谓了。”这名白衣刺客见过寝宫里那一地的尸体了，其中有四名白衣，都是被枪杀的。
虽然大部分都滥竽充数，可白衣刺客都是真正的高手，是货真价实地被人杀了。
难怪自己久攻不下，还被其反杀……
最后的时间里，白衣刺客看着天上翱翔的几个黑点，那是他的爱鹰。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正在此时，墨穷突然问道：“钓鱼是什么意思？”
本要死去的刺客突然睁开眼，看着墨穷，突然露出神秘的微笑，那微笑与之前的黑衣刺客同样诡异莫名。
“等你想清楚这个问题，你就知道了。”
“诶？”墨穷眉头紧皱，又是这句话，之前那人也是这么回答他的。
这其中一定有奥妙！
可这白衣刺客说完这句话后，最后的气力已经流逝，无声息地死在树下。
见他咽气后，墨穷满头雾水。
“钓鱼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感觉其中必有蹊跷，这里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
……
墨穷解决掉这个白衣刺客后，带着哈曼很快赶到了马场。
一路上，哈曼无比惊奇地看着墨穷，一个男子汉当他的面突然变成了一个小萝莉，任谁都惊呆了。
“所以……你其实是女孩子？”哈曼惊疑道。
墨穷黑着脸道：“每个人都有两种形态，你也想变成这样是不是？我可以帮你。”
“不要不要！我不可以是公主。”哈曼连忙摇头道。
“那你就给我闭嘴！”
墨穷心情很不好，这次死了太多人了。
刺客们不计后果地杀戮，最后造成的后果就是，两边都损失惨重。
一路上看到那些熟悉之人的尸体，墨穷一点心情都没有，哈曼却还关注他的变身能力，这让墨穷都想故意放水让他被刺客干掉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到了马场，墨穷发现苟爷已经到了这。
二十几个外围人员，以及零零散散几个运气好的马工、花匠都集中在这里。
如果这是最后的人的话，蓝白社起码损失了七十个外围人员，而且是资深的武装外围人员。
“你是……”在场的外围人员都看向一身血的萝莉墨穷，不认识他。
“墨穷！你又变身了……”苟爷抽着烟说道。
“嗯，被一个白衣刺客近身了，差点就挂了，还好关键时刻变身反杀了。”墨穷说道。
“白衣刺客连奥莉伽都打不赢，一定不能被近身，你应该用枪法对敌，临阵变身太险。”苟爷嘱咐道。
墨穷点点头：“我明白，我主要是被一件事分心了，话说这次的黑衣刺客感觉很弱的样子。”
“这群刺客都没有毕业，是被淘汰者。”苟爷说道。
“被淘汰者？”墨穷一愣。
苟爷说道：“一般的黑衣刺客，拳力可达四百五十公斤以上，一剑刺出可洞穿钢板，势若雷霆……”
“诶？那上次我对上的几个刺客比我还强……”墨穷惊道。
“听我说完。”苟爷继续道：“在有刺杀目标的区域，二十天内，他们的身体素质会翻倍，所以你上次遇到的刺客力量会比你还强。”
墨穷心说原来如此，四百五十公斤的力量，是没有算上刺杀状态加持的。
他现在也才八百公斤的力量而已，人家翻个倍直接九百。
“明白了，之前遇到的，是真正的黑衣刺客，而这次大多都是不合格的，只是穿着黑衣而已。”墨穷了然道。
苟爷说道：“小兄弟会是个历史悠久的组织，刺客从小训练，也有超越人体极限的锻炼方法，不过那是要天赋的，他们没有塔菲石强化天赋，很多刺客并不能达标，经常练到常规的人体极限就不得寸进。也就是两百多公斤的力量而已，相当于特种兵王或地下黑拳王之流。”
“以往这种不合格的刺客，都会转职到地下打拳，或去各地加入一些普通的杀手组织赚钱，亦或者干脆学点别的，成为其他从业人员。毕竟一个组织，不可能只有刺客……”
墨穷点点头，这种其实也就对应蓝白社的外围编制。
“连真正的黑衣刺客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们竟然还派这么多不合格的刺客来送死……”墨穷说道。
苟爷皱眉道：“再不合格，有刺杀状态加持，也会身体素质翻倍，一样超出人体极限。”
“打不赢我们，但对于普通人而言，合不合格都是杀戮兵器。”
墨穷心说没错，身体素质翻倍这别说不合格刺客了，就算随便找几个当兵的，也是超级士兵了。
“这没有代价的吗？他们岂不是轻松能拉出一支超级部队？”墨穷惊道。
苟爷说道：“那是刺杀名册的效应，记录上去的人，就会成为刺客后裔，属于菲达伊家族，意为准备为某个理由牺牲的人，只要心中有着强烈的决死之意以及愿意终生成为刺客的人，就可以通过名册加入这个家族。”
“可以确定的是，没有名额上限，代价不明，但已知有一种认知错误，即所有加入名册的人都是兄弟，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儿子……”
墨穷错愕道：“强行把儿子认知成弟弟？”
“孙子认知成弟弟的都有……所以才叫小兄弟会啊，每个刺客都是兄弟。即便是父子，甚至爷孙，在晚辈在年长者面前也不过是小兄弟而已……”苟爷说道。
墨穷无语，但仔细一想，只要舍得忘掉自己有后代，也不算什么。
苟爷说道：“刺客的认证原本很严格，但自从与我们对抗一来，他们的标准在一步步改变，现在竟然连不合格者都被认可成刺客了……”
“曾经的刺客如雄鹰一般高傲，并且从不为了钱而杀戮。刺杀的目标在于集齐真理碎片，嗯……他们认为收容物是宇宙的真理碎片，集齐就可以获知宇宙一切真理。”
“在我们得到认可之前，他们就已经是各国的大敌，刺杀过很多统治者。”
“不过后来在我们的打压下，他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小，以往坚持的一些原则，也开始不遵守起来……学会了为了钱而接受委托，会对手无寸铁者下手，妥协式地放弃任务，报复性地行动……乃至也开始学习使用热武器以及毒药、阴谋……”
墨穷汗颜，合着小兄弟会以前暗杀连阴谋都不用的吗？靠刺杀技巧硬吃？
有蓝白社在，收容界所有组织都压力山大，被迫改变自己乃至转移重心。
曾经高傲的雄鹰，也开始吃虫子了……
蓝白社逼得他们堕落，而他们还有脾气，为此经常报复蓝白社，这次直接派了一群人打群架来了。
但没办法，蓝白社必须对付他们，集齐收容物获知宇宙真理？这不扯吗？
“狗贼！你杀了几个？”尼基塔突然走来，身后还带着几个外围人员。
墨穷看去，就见这家伙脑门上顶着个单手斧就走过来了。
他满头都是血，鼻子都歪了，腮帮子上还插着飞镖。
不过这都无伤大雅，反正死不了。
“三十五个，你呢？”苟爷说道。
“五十四个。”尼基塔平静道。
苟爷记下来又问墨穷，墨穷老实道：“四十六个。”
“嗯？”两人一齐看向墨穷，没想到他杀了这么多。
墨穷说道：“他们站在房顶上往下跳砍我……跟靶子一样……”
“……”苟爷说道：“算上奥莉伽干掉了十二个，这次他们共出动了一百四十七个刺客。白衣至少十六个，损失也很惨重了。”
“我毙了五个。”尼基塔说道。
“我也五个。”墨穷说道。
苟爷道：“我就弄死四个，还有俩！”
“在我这！墨穷，快来骆驼场，他们要撤了！”奥莉伽在通讯器里说道。
苟爷立刻对墨穷道：“正好你已经变身了，快去！”
墨穷急道：“等一下，我感觉不对劲！这里一定有阴谋。他们真的是被逼地降低标准吗？或许是在钓鱼！”
奥莉伽通讯器里说道：“快点，给你十秒钟，晚了我不会等你！”
“出发！墨穷！有什么话通讯频道里再说”苟爷皱眉道。
墨穷只得全速朝骆驼场冲去，他萝莉形态，百米只要五秒，凌空踩踏空气，倏忽间就蹿出二十米，跟炮弹似得。
到了骆驼场，墨穷说道：“你在哪，我现在是小孩。”
就看到围墙边上趴着一人站起来冲他招手，奥莉伽轻盈地翻过墙去，同时在频道里说道：“放跑了两个，两个白衣在一起，我不敢被发现……”
“他们这个方向应该要进城，你会跑酷吗？总之跟紧我……”
墨穷听了，急忙跟上，同时焦急道：“苟爷，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我杀得两个人，都说了奇怪的话。在我问他们为何这次派的人这么弱时，他们却问我钓过鱼吗……”
“说只要想清楚这个问题，我就知道为什么了，非常神秘！”
“我有不祥的预感，真的，我们可别成了鱼啊……”
听了墨穷奶里奶气的汇报，频道里陷入三秒钟的死寂。
随后苟爷哈哈大笑，奥莉伽也说道：“差点忘记你是新人了。”
墨穷一怔，奶音道：“什么意思？你们为什么笑？是不是知道什么？”
苟爷神秘地说道：“你知道天为什么这么蓝吗？”
墨穷不解道：“这跟天有什么关系？”
“等你搞清楚这个问题，你就知道为什么了。”苟爷诡异地笑道。
墨穷怒道：“喂！为什么你也说这句话！”
奥莉伽偏头弹了弹墨穷的额头道：“因为这是模因啊，神圣的废话。”
苟爷突然说道：“墨穷，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啊？什么？”墨穷脱口道，随后脸色一沉道：“我明白了，我是不是中招了？”
苟爷笑道：“没事没事，逗你玩儿呢。钓鱼那个是个很一般的模因，无伤大雅，回头带你去解了。”
“不过你记住，以后敌人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时，不要随便接茬……”
神圣的废话，是一个语言模因。
通过顾左右而言他，搪塞别人的问题。
苟爷说道：“小兄弟会有一幅不可摧毁的壁画，那壁画据说记载了一个秘密。有没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但看过那壁画的人，都会感染上一个模因。”
“没错，就是神圣的废话，这个模因是阻止人传播壁画秘密的，一旦被询问关于壁画秘密的问题，都会强制触发，说一句废话。”
这个特性除了对应壁画内容以外，平时一些不想回答的问题，也可以主动触发。
很简单，见过壁画的人，在遇到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时，直接偷换概念，说一句反问式废话就好了。
只要这句废话对方接茬，那么就能用一句‘等你想清楚这个问题，你就知道为什么了’，来搪塞对方。
此为绝对性地偷换概念，即把对方想要的答案，置换成了一句废话，将两者绑定起来，变成一个问题。
比如说：你钓过鱼吗？
倘若对方接茬：钓鱼？什么意思？有什么联系之类的疑问。
就可以让对方把钓鱼和问过的问题融合起来：你要的答案尽在钓鱼中。
被误导的人，会坚信这一点，于是就不会再问之前的问题了，而想搞清楚之前的问题，就一定会问对方：钓鱼什么意思？
因为对他而言，搞清楚钓鱼的问题，就知道目的了。
该模因，会强行令人感受到其中莫大的深意……
对方这么做的原因，一定和钓鱼有关！这个概念，深深地植入大脑。
“我现在知道这是模因，还是感觉不对劲，钓鱼到底是什么意思？”墨穷问道。
“……”苟爷笑道：“没有意思，你可以理解为：我就是不想告诉你。”
“你会一直觉得钓鱼有深意的，别管就好了。世界上哲学问题多了，你是谁？你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你每个都纠结吗？你只要没有强迫症，这一点无伤大雅，我们蓝白社曾被该模因困扰了二十年，不还是该干嘛干嘛，只要意志坚定，纵然不详，觉得前方是陷阱，也要去。”
“它把你要问的问题和废话绑定了，你不去想这句废话就行了，把疑问放在肚子里，以后再说。”
墨穷点点头，他明明觉得钓鱼有问题，还是义无反顾地追踪敌人。
有问题，蓝白社就做更充足的准备就是了。
这个效应并没有强制人怎么做，它只是给予一份疑惑，哪怕没有这句话，墨穷不一样疑惑于他们黑衣刺客太弱吗？
只不过刺客弱的事，苟爷解释了他就信。而钓鱼的事，苟爷解释了，他也不信，觉得这一次可能不是模因，真跟钓鱼有关。
不纠结就行了，被误导的人，能‘以后再说’。
“蓝白社被困扰了二十年？不是说能解吗？”墨穷把钓鱼的事抛开，转而问道。
苟爷说道：“能解那是后来的事了，想破解疑惑，就必须由见过壁画的人告诉你这是一句废话。”
墨穷立刻想到，泄露了鹰眼、刺客步伐等黑科技，以及小兄弟会诸多情报的那个俘虏。
毫无疑问，破解废话困惑的人，就是他，这刺客肯定还在蓝白社活得好好的。
苟爷说道：“在俘虏这个人之前，蓝白社被刺客们植入了好几个困惑：你知道天为什么这么蓝吗？你钓过鱼吗？你养过鹰吗？你尝过沙子的味道吗？你梦见过森林吗？”
“我们困惑的不是这些问题本身，而是这些问题……和我们问的问题到底特么的有什么关系！”
“不过无伤大雅，我们不会在战时去思考无谓的问题，想不通难道不收容了吗？”
“这些废话唯一给我们造成的困扰，就是在闲暇时候，组成了一个分析小组，囊括了哲学家、思想家、物理学家、生物学家、语言大师、心理学大师、钓鱼大师、驯兽大师……研究是不是钓鱼的古希腊语发音，隐藏了某种密码。或者沙子的味道，对应味蕾的化学变化公式，二进制化后，传达了某种讯息。”
墨穷汗颜，这种神圣的废话，搪塞别人时，并不会给人满足感，并不是给了一个答案。
所以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只要调整好主次，顶多事后浪费时间思考罢了。
思考它又没有意义，无视它又如鲠在喉，让人想起来就很介意，特别杠心情。
但这个模因，只要不和强迫症搭配，其实也没什么。
“对了，它有传播性。墨穷，以后你也能用神圣的废话了，你只要用这废话搪塞过别人，那么别人就也能用了。不过能用不能解，破解它唯一的方式，就是见过壁画的人告诉你这是废话。”苟爷说道。
“有副作用吗？”墨穷首先问道。
苟爷摇头道：“非要说副作用的话，就是有一种问题，你永远无法正面回答。嗯，墨穷，这回的黑衣刺客为何这么弱？”
墨穷脱口而出道：“你钓过鱼吗？”
苟爷笑道：“你现在拨打一个频道……”
别人只要不接茬，也顾左右而言他，就不会影响别人。苟爷告诉了墨穷一个频道，让他连线，对面就是蓝白社里唯一见过壁画的那个俘虏刺客。
看守人员会要求那俘虏为墨穷解除模因。
半分钟后，墨穷奶音气道：“可恶，这是一句废话。”
“好了好了，这回是我错，我以为刺客们不会再对社员用这招了，没意义。”苟爷笑道。
确实没意义，社员本来就可以不纠结此事，更何况蓝白社已经有破解方法了。
没想到这次来了一批不合格的刺客，玩起了这种陈年老模因，就是膈应人的。
白衣刺客死前，就没想用这招，是墨穷主动问起，才让对方发现墨穷中了这招，于是顺手又推了一把，加深了一下印象。
“不，这教训早点吃比较好……”墨穷奶音道。
“我已经出发了，一直盯着你们的位置。墨穷，刺客大师非常强，至今为止，共有二十名阿尔法，四名贝塔死在刺客大师手中。他们又不和伽马级或特殊编制者交手，使得我们对他们近乎无知。所以你找到位置后想尽一切方法保命，等我到！”苟爷嘱托道。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墨穷平静道。
他此刻与奥莉伽一起追踪两名白衣刺客。
奥莉伽靠着蛛丝马迹判断敌人走向，不得不说这女人着实是个追踪大师，很快就带着墨穷追上了刺客，墨穷毫不犹豫地锁定住两人的样子。
那两名刺客在城市里跑酷，时而飞檐走壁，时而穿越人群，时而从高楼跃下，又时而钻进别人车里，顺风一程。
“我们被发现了。”奥莉伽突然说道，她发现两个刺客分开行动了，似乎是因为他们追得太紧了。
“那怎么办？我们分开追？”墨穷说道。
“你行吗？”奥莉伽问道。
“可以的。”墨穷点点头，他不远不近的跟着，已经锁定住两人，哪怕奥莉伽跟丢，他也不会跟丢。
被他知道了相貌，一箭下去，敌人穿越了也跑不掉……
迪拜是一座现代化大都市，这里富人云集，豪车遍地。
在街边，一辆敞篷跑车突然开始减速。
开车的墨镜小伙注意到了路边正在等出租车的美女，特意停下来询问需不需要载她一程。
“会不会太打扰了？我要去机场。”那美女笑道。
墨镜小伙一怔，注意到美女背着一个包，很可能真的是旅程结束要离开的。
不过他还是笑道：“没有关系，我顺路，上车吧。”
说着，他伸手把放在副驾驶座的一个小熊玩偶拿起来，随意塞进一个角落，给美女腾出位子。
“请！”
美女一笑，走上前去开门。
两人都没注意到，这副驾驶座，其实是有人的。
一名身着白袍的刺客，从很早的时候似乎就已经坐在副驾驶位子上了。
刺客十指相抵，坐在这已经被墨镜小伙载了一段路了。
墨镜小伙以为副驾驶没人，把小熊玩具放在刺客大腿上，都不自知，还以为是放在座椅上。
对于身旁坐着的这名刺客的存在感，他完全无视掉了。
刺客坐着顺风车，也是视他如无物，唯有墨镜小伙为了接美女上车，把小熊玩具从刺客大腿上拿走时，这刺客才意义不明地瞥了他一眼。
“啪……”美女打开了车门。
刺客叹了口气，一个后空翻，轻巧地落到了跑车座位的后盖上。
这跑车只有两个座位……美女上车，他就没地方坐了。
一男一女在前面开着敞篷车，有说有笑的，浑然不知，背后盘坐着一名刺客，正盯着他们发呆……
突然，这刺客似乎发现不顺路了，在跑车经过一次拐角后，骤然起身，越过数米跳到了路旁的一栋房子上。
他双手稳稳地扒住窗沿，像一只灵巧的壁虎，向上轻盈地攀爬。
对此，路边无人注意，似乎谁也没看到有人在大庭广众地爬楼。
刺客一口气爬到了十五层，钻进了一个敞开的窗户。
房间里响着刺耳的声音，一名肥宅正在操控着手柄，与人在战场上厮杀。
白衣刺客堂而皇之地从他面前经过，一度遮挡了屏幕，这肥宅也没有关心。
反而因为战斗太激烈，画面被遮挡了半秒导致他死亡，而大声抱怨：怎么突然出来一个人！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他说的是游戏里的情况，他正在架枪冲着窗户，有个敌人从窗户翻进来，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等到对方朝他开枪的时候才发现，结果自然就是阵亡。
这肥宅只以为是机子卡了一下，错失了第一时间开枪的时机。
浑然想不到，是刚才那一刹那，正好有个白衣刺客从电视机前经过，挡住了几帧画面。
队友抱怨他：“你怎么架的枪！这都能被杀！你怎么这么菜！”
肥宅嘟囔道：“卡了一下而已，关我菜什么事！”
“你网络那么好怎么会卡？就是你反应迟钝！”
“你才反应迟钝！”
对于房间内的争吵，刺客头也没回，默默地打开了房门离开。
他从肥宅家另一侧的阳台上，纵身跃下，如一头雄鹰，滑翔地扎入了对面的公园。
虽然没有空气墙，但刺客也有自己独特的高空缓落技巧，使得他们只需要在白袍上做一些小设计，就能如同滑翔翼一般简单地翱翔。
而在落地时，需要一个软垫进行缓冲，他们有技巧将力道卸出去。
这个缓冲，可以是一个草垛，也可以是枝叶繁茂的大树或花圃，甚至，也可以是一个路人。
不过那个路人，会因此受到巨大的撞击伤害……刺客一般是以此进行跃落击杀的。
此刻这名刺客，滑到了对面公园的一棵树上，顿时撞落无数枝叶。
树下一对情侣正在说话，突然就被浇了一身枝叶，吓得急忙往上看。
可他们除了晃动的树枝以外，什么也没看到。
刺客已经离开这里，灵敏地穿梭在树林里，对于任何障碍物，他都以一个轻巧地前空翻跃过，或是单臂支撑借力翻越。
路口有两人驻足交谈，挡住了道路，刺客从他们头顶跳过去，又穿过公园，来到了大街上。
他混在人群里，走出了两条街后，又钻进了一条巷子，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家小院子里。
院子里一个小孩正坐在草地上搭积木玩，已经垒好了一座城堡。
刺客眉头一皱，蹲在那堆积木面前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就一伸手，抽出了底下一条，放进口袋里。
“哗啦！”垒起来的积木瞬间倒塌，小孩一愣，哇得一声哭出来。
“我的城堡倒了！”小孩回过头哭喊叫着父母，听到屋里的动静，刺客双手如电！一秒钟又把积木恢复了，不过因为少了一根重要的积木，城堡样式稍有不同。
屋里小跑出一个女人，哄着孩子：“城堡不是好好的吗？”
小孩回过头瞪着眼睛，看着比他自己搭得还要好的城堡，说不出话来。
此时，刺客已经离去了，他翻过围墙后，拆开了带走的那条积木，取出一个药丸。
这是解药，是刺客早已安置好的，一旦成功撤离，就来这服用，解自己身上的毒。
无论取放，都隐蔽至极，连这户人家自己都不知道。
这白衣刺客，解了毒之后，继续穿堂过屋。
在穿过某层公寓时，他在窗口看到卧室里有人正在亲热，耳边传来靡靡之音。
对此，他直接无视。
顺带手帮人家把窗帘拉上，然后施施然从赤裸的二人身旁走过。
不过这回，他没有从另一边的窗户出去，而是直接打开大门离开。
他走楼梯下到地下室，错开监控等了一会儿，一个小伙子吹着口哨来地下停车场开车，他也跟了上去，再次顺了一路。
行踪飘忽至极，别说潜行，就算不潜行，也难以把握踪迹。
如此反复，他穿街走巷，越过无数私宅，偶尔还搭一下顺风车，竟已然跨越了大半个城市。
不知不觉，来到了一栋豪宅。
这豪宅富丽堂皇，视野宽阔，还有花园泳池，范围极大。
这不是刺客的产业，只不过是个陌生人的产业。只要有任务，就会在附近找一家没有人的屋子作为据点，除了总部以外，他们从来没有固定据点。
豪宅的主人出国了，留下看家的只有两条狗，这对刺客而言，就跟无主之地一样。
他翻墙进去，顿时花园里两人看向他。
“亚伦，我的兄弟，你回来了，其他人呢？”一名年长者说道。
“大师，除了海伊姆，兄弟们都已牺牲。海伊姆被一名社员追踪，与我分开撤离，他会拖延时间，由我告诉哥哥们做好准备，进行伏杀。”白衣刺客说道。
年长者立刻站起来，和另一人进了屋子，他们在更换行头，穿戴装备。
他穿着紫袍，完全是刺客的样式，另一人则是白袍，与亚伦一样。
“亚伦，你能确定自己没有被跟踪吗？”年长者问道。
亚伦一笑道：“可以确定。只要有人在我后面两百米内，跟着超出一分钟，我都会让鹰关注。期间我还故意在多个地方停留引诱，都没有发现敌人跟进来。”
“除此之外，我还用了二十种方法验证，都可以确定，没有人跟踪我。除非跟踪者是瞎子，否则总会露出马脚的，而瞎子，又如何跟踪我？”
年长者点点头道：“我现在就去公墓，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没有受伤，状态很好。”亚伦说道。
这时，另一个白衣刺客汇报道：“宫殿里的两个社员，在三分钟前不见了。”
“还是老一套啊，等他们赶到，那个追踪者已经死了……通知海伊姆的鹰，让他把人引到这里来。亚伦，你杵在那里。”年长者说道。
说完之后，这位紫袍大师，直接伸手按在亚伦身上。
就见亚伦瞬间变成了一根电线杆，耸立在围墙外的路边。
而另一个白衣刺客，则变成了一座雄鹿石雕，杵在花园里。
年长者本人，往别墅门口一蹲，手往脑袋上一拍，变成了一块坚硬的大理石地板，铺在了地上。
活生生的刺客，形成一条别墅到围墙铁门中的一条大理石地铺，毫无生命迹象。
在亚伦他们布置之时，墨穷离豪宅还远着呢。
他握着一张纸，不快不慢地走街串巷。
之前跟奥莉伽一起跟踪时，两人被刺客发现了，刺客具备极强的反追踪能力，所以墨穷选择离得远一些，尽量慢一点追。
让纸条飞一会儿，并不苛求于敌人在自己视野内。
而在墨穷奥莉伽出发后不久，苟爷和尼基塔首先是处理疯狂自杀式冲击下来的鹰。
这些雄鹰，是刺客们的侦察机，这一点蓝白社早就知道了。
它们三五成群，飞行在整个城市上空，主要负责侦察地形，和传递信息。
每一名刺客，都至少养一只鹰，与其建立心电感应，构成一种超感的远距离沟通。
据说，这是某个收容物给他们办的‘鹰婚’，鹰就是刺客的爱人，天南地北双飞客，鹰对爱情的忠贞无比坚定。
刺客死了，鹰会殉情。
这些殉情的鹰以悍不畏死的姿态，俯冲下来，就算把它们打残，它们也会竭力地啄咬目标。
因此当此次械斗，只有两名刺客逃离后，天上的鹰也自杀式地只剩下了两只。
这两只没有跟着刺客一齐撤离，那样只是暴露刺客的位置，反正可以远距离沟通，刺客不让它们与自己团聚，它们就如同野鹰一般翱翔。
不过，刺客一旦死亡，纵然雄鹰相隔千里，也会飞过来殉情，死在一起。
此刻两名刺客逃离，而它们始终盯着苟爷和尼基塔这两名社员。
然而在城市这样的复杂地形，甩脱鹰的锁定太简单了。
它们只是普通的鹰。
因此这两只最后的雄鹰，基本只能汇报某某社员消失了。
所以苟爷和尼基塔这俩伽马社员消失，刺客一定知道了，对方的选择要么是跑，要么是在伽马社员赶到之前，设伏吃掉追踪落单的人员。
“墨穷，你怎么那么慢？是跟丢了吗？”摆脱了雄鹰的苟爷看着墨穷的定位移动，不禁问道。
“呃，我追踪能力没有奥莉伽厉害，分析线索比较慢，不过暂时还没有跟丢，我始终掌握对方的去向。”墨穷如此道。
其实墨穷速度不慢了，和普通人相比，已然属于风驰电掣地飞檐走壁。
但和另一边奥莉伽的追踪相比，就很慢了，奥莉伽可是以全速在都市中跑酷，一刻也不敢耽搁，对敌人紧追不舍。
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在一栋楼里疯狂躲迷藏，一会儿在地下管道里生死时速。
与那边的紧张相比，墨穷这里就好像旅游一般了。
如此不紧不慢的，说跟着吧，墨穷现在与刺客的距离肯定很远了，对方肯定已经把他甩了几百上千米。
说没跟着吧，墨穷又说自己还是找到了对方翻墙过巷的踪影，始终跟着对方足迹走。
墨穷这种按图索骥的方式，奥莉伽也会，但奥莉伽认为容错率太低，只要有一次痕迹分析错误，走向判断失误，那就不可能追上对方了。
不过既然墨穷分析的慢，没有她那么熟练，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奥莉伽说道：“这家伙一直在带我兜圈子，我怀疑他们有人在布置埋伏，等着我去。”
“埋伏的人里肯定有刺客大师，我们的目标就是他。”苟爷说道。
奥莉伽道：“那我一个照面就要死啊，墨穷你还是来跟我汇合，接应我一下。”
上头派一个追踪大师来，就是以她为主要追踪手段，墨穷不过是配合她的。
没有墨穷的保护，奥莉伽几乎必死。
“好吧，我在富人区，你正好也在朝这边来，我假装路人在这边等你，潜行的刺客以为我是小女孩，会认为我看不见他。如果那刺客又变向了，你再跟我说，我加速追上你。”墨穷说道。
从GPS上可以看出，奥莉伽正在朝他这个方向来。
虽说不一定经过这片富人区，但也很近了，只有一千多米。
如果经过，墨穷正好与其汇合，如果不经过，说明刺客没朝这个方向跑，他加速追上去，也不会被刺客看到。
墨穷已经换装成了普通的小女孩的装束，握着纸条沿着马路走。
他发现，自己追踪的这个刺客，也是朝这个方向的。
莫非两个刺客要汇合了？
正想着，他突然手一挥，被掌中的纸条带动，一拳锤在了路旁的一个水泥柱子上。
追踪符到了……
“什么？”墨穷大惊，这才发现旁边这水泥柱子极为违和。
电线杆？你的电线呢？
墨穷走到这么近才发现，这貌似电线杆的玩意儿，只是假装自己是个电线杆！
已经锁定的目标，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重置效应，箭必然命中它。
这水泥柱子，就是他追踪的白衣刺客！
尽管这个想法非常离谱，但作为社员，在离谱的可能也要接受。
他的追踪方法很是奇葩，所以刺客压根不知道自己被追踪了。
中途逃跑时，做的数十种验证方法，完全是秀给瞎子看。
打死刺客也想不到，有人能不用定位装置，就隔着老远追着他。
半路上无数操作，足以把任何追踪者揪出来，却偏偏都白做了，墨穷压根没看到。
他不是顺着痕迹追的，也不是盯着人追得，甚至都没有经过刺客走过的地方。
刺客兜得无数弯子，留下的无数误导性线索，墨穷统统不知道。
同样的方法能察觉到奥莉伽这种追踪高手，却察觉不到墨穷这种挂壁。
不过相应的，墨穷这种方法也有弊端，那就是他都到地方了，却不知道自己到地方了。
非得纸条怼上去，停下，才知道到了。
在一拳锤到水泥柱子上之前，他都以为这富人区只是追击路途上经过的一点罢了。
“这是埋伏圈！”墨穷瞬间判断出局势。
墨穷不动声色地收回拳头，假装只是随手锤了一下电线杆，就继续向前走去。
他记下这栋豪宅，同时神经在频道里说道：“奥莉伽，你在朝我这来，会不会是我们俩追得刺客要汇合了？”
“有可能……”奥莉伽说道。
“小心点，他们汇合说明埋伏圈已经设好，而我们的交汇点就是！”墨穷暗中说道。
暗中交代完后，墨穷突然一个崴脚，好像绊到了路边坎，一头摔倒在地。
这一跤摔得，看着都痛，小女孩顿时满手满脸是灰的翻坐在地上大哭。
附近没有其他行人，一个小女孩摔倒在这，坐在地上哭，也没人理会，在这孤零零的路旁看起来十分可怜。
“还好我没有潜行，否则接近柱子的瞬间，我就被秒杀了！”墨穷很快想通这埋伏的凶险之处。
尽管那水泥柱子十分违和，但真的很不起眼，墨穷若不是有追踪符提醒，他哪怕从这柱子面前走过，都不会发觉这柱子不应该立在这。
换成奥莉伽赶到，注意力都在敌人身上的她，只要经过这柱子，瞬间就会被伏杀。
就算察觉到了柱子的违和，也可能认为是人家有钱人闲得没事立在这的，在没有刺客能变成柱子的情报前，根本很难想到这方面，尤其是追踪的紧张时刻。
等她意识到时，肯定已经进入了必杀范围，刺客的袖剑都插进她脑袋了。
“还好我是个小女孩，还好我换了一身衣服，还好我是走过来的，还好我没开潜行……”墨穷准备等待奥莉伽，接应她时，就关掉了潜行，走到这豪宅的。
目的乃是为了防止奥莉伽追击的那个刺客发现他。
没想到却以此躲过了其他刺客的伏击，让他能假装成一个普通女孩待在现场。
“呜呜哇哇……”墨穷坐在别墅前嚎啕大哭。
眼泪和灰尘浑成了脏水珠，在小脸上刮出花来。
“奥莉伽你小心点，我怀疑这是伏击圈……呜呜呜哇哇……这里有个柱子很不自然……哇哇哇……”墨穷再次提醒奥莉伽。
“我会小心的。”奥莉伽正在接近这里。
墨穷继续哭着，赖在地上不走……旁边的水泥柱子也是死寂一片，毫无生命气息。
……
墨穷当然要赖着不走。
奥莉伽马上就要到了，同时也说明，她追得那个白衣刺客也到了，甚至很可能已经看到了他，正在附近潜行呢。
他现在走，是可以躲避一波伏杀，但奥莉伽呢？他提醒了奥莉伽柱子的问题，但保不齐有其他刺客变成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藏在这。
说不定他现在屁股底下的马路牙子也是个刺客呢？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他留在这定位，让苟爷他们赶紧到，同时通知奥莉伽不要追了。
不过奥莉伽在伏击圈外突然停下，那么根据以往的经验，刺客会立刻放弃伏击，转而撤离。
更甚至，刺客会立刻怀疑现场唯一的一个人——萝莉墨穷。
如果他也假装路人离去，那么就又回到最初的情况了，刺客跑，他们追。
再次开始漫长的追逐战，跟在宫殿时放走他们的情况有何区别？
“苟爷你还有多久！”墨穷问道。
“三十秒……”
“奥莉伽你呢？”墨穷又问道。
“我到了……”
墨穷悚然一惊，连忙抽泣两声，双手抹着眼泪，揉着眼睛。
借助双手遮挡的时机，他开启了鹰眼，雄视现场。
此举非常冒险，开启鹰眼是刺客们极其熟悉的技巧，眼睛和眼眶周围有什么特征，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哪怕用手遮挡了，也很冒险，万一刺客就在自己面前呢？
墨穷捂着脸哭着，锐利的鹰眼透过指缝检视，立刻看到了一个白影朝自己冲来。
“嘶……”墨穷心突突直跳，这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我要不要躲？
“稳住……”
墨穷脚底板悄无声息地凝固出两块空气墙，他此刻是坐在地上的，如若对方动手，他立刻就蹬踹空气墙，以他的体重和身体素质，将如同炮弹般贴着地向后暴退！
如此，可以争取到时间，拔剑应敌！
“哗！”那白衣人径直冲到墨穷面前，一个陀螺翻身，直接凌空跨步跳过了墨穷头顶。
潇洒是潇洒，你特么能绕着走不？合着朝我冲过来，就是为了从我头上翻过去？
“你在秀你妹呢！”墨穷知道，对方这是把他当做普通人了，不禁吐槽。
那白衣人跨过了墨穷，直接落到了后面的围墙上，一丁点声音也没发出，就轻盈地翻进了豪宅。
“墨穷，你这是……”大约几秒钟，奥莉伽似乎看到了墨穷，奇怪道。
“这宅子绝对有问题，刚才有刺客从我头上翻过去，他们没发现我开了鹰眼。”墨穷表面大哭，暗中说道。
他透过指缝，没有看到奥莉伽，想来她跑酷路径也十分隐秘，总之自己捂脸的狭小视野中没有瞧见。
“这柱子确实违和，你是怀疑这是刺客变得？”奥莉伽说着，已经摸了上来，靠近了豪宅，为防万一，她给自己注射了一针！
“我只发现了这一个，其他的不知道，这里任何一个东西都可能是刺客。”墨穷说着。
“但我也不能不进去，在这僵持太久，他们会撤的。”奥莉伽说道。
如果只有一个人，无论是他还是墨穷，都不会冒险被伏击。
但现在苟爷马上就到，他们只要能扛过第一波伏杀，就能拖延住刺客。
继而第一次形成伽马社员与刺客大师的对决。
奥莉伽毫不犹豫，假装不知道一般走近了那水泥柱子。
继续追下去，凶险异常，不知道什么东西冒出来刺杀她，既如此，还不如跟这水泥柱子拼一波，起码有警惕心了。
“叮！”
果不其然，墨穷突然听到兵器碰撞声，那水泥柱子真的是刺客。
就见那水泥柱子不见了，他负责追击的那个白衣刺客狠狠地抵在奥莉伽的脖子上。
而奥莉伽，用一个匕首架住了袖剑，身子暴退。
白衣刺客紧贴不舍，如影随形，卡住奥莉伽的视野，环绕在侧翼的盲区中。
两人都当墨穷不存在一般，在场上厮杀，也战到了墨穷的视野余光中。
作为旁观者，现在墨穷飞一把刀，或直接开一枪，就能秒杀这刺客！
近战与远程的对决，完全是两码事，刺客们光明正大地跳砍他，墨穷能杀出个刺客之雨来，一波枪斗术全部带走。
反过来，贴身纠缠，一名白衣刺客，就能逼得墨穷头皮发麻。
要出手吗？墨穷念头急转，忍住了。
与一名白衣刺客纠缠，奥莉伽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墨穷不知道自己身边是否也隐藏着刺客，一旦他出手，眼前的白衣刺客必死，但他恐怕也凶多吉少。
他最好与奥莉伽站在一起，相互靠应才最稳。
“吸溜……”墨穷吸了吸鼻涕，抽泣着爬了起来。
在正常人的视野中，根本看不到这寂静的街道上，有两人正在生死厮杀。
唯有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把自己摔得灰头土脸，哭花了小脸。
小女孩似乎是哭累了，抹了抹眼泪站起来朝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如此，也就会经过水泥柱子的方向，如此，也就会经过两人战斗的边缘。
他要与奥莉伽汇合，如此即便被围杀，两人也能相互照应。
“我快不行了！墨穷！”奥莉伽终于抽出空说一句话，但这生死关头，她还分神的代价，就是死。
白衣刺客凶狠犀利的袖剑已经扎进奥莉伽的脖子，奥莉伽反应不及，根本没躲开。
她瞳孔一缩，直感觉死神在凝视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白衣刺客的袖剑插进去，却没有深入，只是刺入浅浅的一层。
白衣刺客神色一僵，绷直的手臂已经到了极限，身子明明是向前突的，为何停下了？
不，不只是停下，他还在暴退。
袖剑刚插进去就拔了出来，他腰间一紧，感觉有一双小手揽住了自己，向后一扯。
“咚！”白衣刺客临空后仰，一个倒栽葱向后飞，脑袋狠狠地砸在了豪宅大门上。
他定睛一看，那个被当做路人的小女孩在经过他身边事突然抱住了他，狠狠地向后一抛，身子就不由自主地顺着一股惯性抛飞。
“掩护我背后！”墨穷说着，从怀里掏出两把大手枪。
“什么！你也是……”白衣刺客头皮发麻，看着之前还当做路人的萝莉，爆发出怪力把自己摔飞，还从怀里掏出两把大手枪，就知道完了！
被反蹲了！
他在伏击社员，竟然也有社员在伏击他！
这小女孩很早就在这里了！她什么时候跟踪的？
他的逃跑路线，和反追踪套路完全被看穿了？
“砰砰砰砰！”墨穷双枪激射，把大门打出无数窟窿。
白衣刺客猫身躲闪，各种扭头侧身，竟然全部躲开了。
“诶？”白衣刺客惊喜，这不是枪斗之王。
他立刻挤开门，推进别墅里，一个转身借助围墙逃出墨穷视野。
墨穷顺势又把围墙打出几个洞来，这才说道：“我们追进去！”
奥莉伽点点头，与墨穷互相掩护，谨慎地一起进入豪宅。
有另一个贝塔级社员互为犄角，墨穷就不虚了，刺客围杀社员，都是围杀一个。若是有两个社员互助，卡视野的技巧就被废了，刺客的威胁也就去掉了一半，若是还死，那就是输在了身体不如人家了。
墨穷有人照看背后，他只需要关注正面，双枪开路可不虚一切人类。
白衣刺客本就会躲子弹，但他躲闪墨穷的子弹，乃是墨穷故意的。
作为伏击圈内，墨穷唯一知道相貌的人，这家伙还不能死。
他死了，墨穷进去，对里面一切陌生，鬼知道什么是刺客？
反之，这白衣刺客躲到哪里，他都能追踪，也就不急着杀了，留其一命，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暴露其他刺客。
他刚才的双枪激射，也不是瞎打的，虽然没有锁定白衣刺客，但他射中了大门和围墙等好几个地方。
可以算是投石问路，验证了一下这些东西。
有大概率，门和围墙并不是刺客。
墨穷想了想，直接跳上围墙，俯瞰院内。
白衣刺客不见了，他随手崩了一枪，就见子弹飘出了院子，打穿了后门，飞出了豪宅另一侧围墙。
“跑了？不是这个豪宅？”这一枪，墨穷是打中白衣刺客耳朵的，只是拿来定位。
“不……这又是想让我们分兵，苟爷要来了，他们不想正面冲突，如今伏击失败，他想把我引开这个院子。”墨穷暗道。
不过，这回不用分兵了，那白衣刺客跑就跑了吧，反正记住样子了。
已知这里是伏击圈，那么肯定不止一个刺客！
就比如这把人变成死物的能力，就不是白衣刺客有的！是刺客大师！作为收容物持有者的刺客大师才有的！
地风水火还是第五元素？无论是谁，至少有一个就在这院内！
“跑吧，要么当着我的面跑，要么……就和我们蓝白社，堂堂正正地干一场吧！”
小女孩屹立在围墙上，双枪俯瞰，也不追敌，似乎就笃定正主在这。
“哗啦哗啦哗啦……”
似乎是意识到那小女孩不走了，院子里一座充满艺术感的雄鹿雕塑动了！
也没有腿，也没有轮子，就这么在花园里摩擦起来！
它不是冲杀上来，而是逃跑！
雕塑磨着地面，当着墨穷的面，从花园溜到了后院。
墨穷连忙踏空追去，却是没在后院看到雕塑。
“嘭！”墨穷赶紧开一枪定位，就见子弹打在了一颗繁茂的大树上。
墨穷一瞥，就见那大树的枝叶里，笼罩着一座雕塑，雄鹿雕塑不知何时跳到了树杈上，藏身于枝叶后。
“……”墨穷心说这是在跟我躲猫猫吗？
这么大个雕塑，你躲在树上？
“你为何要骗自己？”墨穷心中不解，这雕塑是什么意思。
这雕像当着墨穷的面跑，墨穷岂有不追的道理。
如此显眼的一个物件，躲都躲不了，整个后院，它除了泡进游泳池以外，恐怕就只能上树了。
还别说，第一时间墨穷真没找到它，毕竟一个雕像躲在树上实在是太奇葩了。
可这么躲有什么意义呢？躲起来社员就找不到了？
这简直是在骗自己。
“爷来啦！”正当墨穷困惑间，苟爷如期而至。
墨穷回过头，看见苟爷来到别墅外，便道：“封锁这里，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可能是刺客！”
“这样啊……你们没事吧？”苟爷落到地上，踩着别墅前的小石子路，打量着四周。
墨穷摇头道：“没事，我们在门口就识破了埋伏……”
他一边说着情况，一边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看着苟爷脚下，墨穷突然说道：“那块大理石地铺呢？”
“什么大理石地铺？”苟爷问道。
墨穷惊道：“门口这里应该有一段大理石板的，现在不见了！我知道了，这雕像是吸引我注意力，留下来的弃子，我们要找的刺客大师已经跑了！现在这豪宅恐怕只有这一个刺客了。”
那雕像上树的操作哪里是骗自己，原来是故意卖蠢，掩护前院的其他刺客撤退。
墨穷暗骂，还是疏忽了，出于对刺客的忌惮，他完全没想到那堂堂刺客大师，打都不打，果断撤离。
看来他们也非常了解蓝白社啊，知道真正的强者必然紧随其后，稍微拖沓一下，就走不掉了。
“唉，算了，也不过是试一下而已，小兄弟会一贯如此，他们无法接受任何一名刺客大师的收容物落到我们手里。”苟爷叹道。
每一次都这样，要么敌人不跟他们打，要么敌人就硬吃了他们落单的社员。
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社员在与刺客大师交手后活下来。这句话里不仅是说刺客大师的厉害，同时也是说这种人从不和没有把握的敌人交手。
墨穷皱着眉，暗中试了试锁定那块大理石板。
当时他站在围墙上，是认真观察了所有东西的，所以那石板的细节都一一烙印在心里。
“消失了……”墨穷看着手心里消失的纸，就知道，那刺客已经不是那块石板的样子了。
如果锁定之后才变的话，该射中还是射中，变什么都没用。
但现在晚了，人家那石板本就是临时形象，不知道本尊相貌，再锁定之前的临时形象，则只有异世界才有相同细节的东西了。
“现在唯一能追踪的，就是那个变过水泥柱子的刺客了。”
墨穷心说还好留了他一命，那刺客自认为安全之后，说不定就会去他们真正的据点。
不过对方吃过一次亏，这回肯定谨慎了很多，也许在附近兜圈子。
墨穷和苟爷调来外围人员，把雕像封箱装车带走，又让人掘地三尺，把整个豪宅拆解搬空。
万一这里还留有其他刺客呢？总之一个也不放过吧。
墨穷并不抱有希望。
“把人变成柱子、雕塑、石板……这应该是‘土’的能力吧？这次的刺客大师是‘土’。”墨穷说道。
“八九不离十，来人，把这房子拆了，这院子里的土也刮两层带走！”苟爷说道。
他们在现场指挥，却没注意到围墙外面的马路上，有一段路厚实了一些。
所有人都以为刺客大师趁机逃了，却没想到他就在门外。
大家都关注着豪宅内的物件，却没有留意外面马路上。
纯属灯下黑，谁想得到那刺客大师跑就跑了，却没有跑多远，还在附近守着。
等到外围人员到来的时候，那层泊油路突然消失，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吸附到了运输车底盘上。
而这辆运输车，正是关押着雄鹿雕塑的那辆。
外围人员上了车，将东西运走，后面赶到的尼基塔则坐在副驾驶坐镇护送。
当车开出两公里后，一抹寒光从车窗外斜刺进来。
“啪！”玻璃爆碎，这一刺又快又急，势大力沉，瞬间发出的炸响甚至将空气都挤出可见的波荡。
“咔！”
千钧一发之际，尼基塔不愧是伽马社员，屁股一滑，脖子猛地向下一缩。
他用他那世上最硬的脑壳，硬抗了这一击！
这一刺的声音，极为诡异，因为只是袖剑单方面发出的碰撞声。
声音源自于振动，而尼基塔的脑壳，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似乎构成颅骨的分子，在这一击下，连振动都欠奉。
反倒是尼基塔的脖子，不堪重负，骨骼发出咔嚓声。
不过，作为脑袋乃是最硬兵器的男人，他自然是训练过很多弥补自身弱点的项目，比如令脖子承担巨大压力之类的。
所以这一击力量虽大，但还在尼基塔的趁手范围内，脖子没有被扭断。
“咚！”甚至于，尼基塔挡下这一刺还不算完，竟硬顶着坚韧的袖剑，脑袋往车窗上一撞。
那袖剑直接被顶折了，尼基塔一头狠狠地砸在车窗上，力量之大，竟把车门撞凸出去，门锁直接就给崩开了。
当真是铁头社员，脑袋上除了戳破皮以外，再无损伤。
“噌！”尼基塔撞开车门，不顾汽车高速行驶，整个人蹿了出去，同时抽出一把军刀，犀利地挥向那袖剑的主人。
然而与以往面对白衣刺客不同，袖剑的主人不再卡视野，反而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那是一袭紫袍刺客装的中年男人，精修的胡须，如鹰般的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正是此次出马的刺客大师，在他的紫袍帽兜上，绣着一个黄色六芒星的图案。
他的袖剑被尼基塔的铁头顶断，虽然惊讶，但并不恐慌。
手顺势就拂在了尼基塔的光头上，一掌按住。
就在尼基塔一刀马上要洞穿敌人时，他突然没了手脚。
只剩下被推动的刀，轻松地被一点也不弱于他多少的刺客大师拦截没收了。
哐啷！
一块大石碑沉闷地落在了地上，上面还有希伯来语字样，翻译过来是：刺客之耻·齐格烈。
尼基塔，变成了一个两百多公斤的墓碑！
负责开车的外围人员神色骇然，没想到伽马社员直接被秒了！
只见刺客大师的手抓在门框上，身影一蹿，就握着尼基塔的军刀刺了过来。
外围老司机哪里躲得开这一刀，瞬间就被抹了脖子。
然而他尽职尽责，在临死之前，狠狠地拍下了方向盘上的一个按钮，那是警报器，任何负责关押异常事物的运输车辆都会配置，一旦出现突发情况，按下它，蓝白社几个部门包括附近的基地和所在的社员，都会得到消息。
运输车被劫！
……
“什么，运输车被劫？”
“尼基塔不是在护送吗？”
苟爷这边得到消息，急忙赶往事发现场。
墨穷都本来准备去追那个变过水泥柱子的刺客了，得到这消息也是大吃一惊。
敌人竟然杀个回马枪！
“尼基塔联络不上！没有回应……他联络器的信号失联了！”奥莉伽脸色一白道。
众人心里一突，有没有搞错，这才多久，尼基塔怎么可能连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就……就失联了？
没有回应和失联是两码事，失联是连信号都没了。
联络器失联有很多可能，一般情况是，联络器在战斗过程中被损坏了，或被特殊方式屏蔽了。
而联络器是植入在耳后的神经旁的，往往，是社员脑袋都被炸掉，才顺带毁掉了藏在其中的联络器。
尼基塔的脑袋被炸毁是不可能的，但那仅限于颅骨，植入在耳后皮下的联络器，并不会被颅骨保护。
另外能被敌人伤到联络器……对于一名伽马社员而言，那几乎可以猜测他快死了。
“他不会是……”墨穷呢喃道。
苟爷摇头，神色肃穆道：“不会什么？死了？尼基塔没那么容易死，他和我曾经连神都击败过。”
“如果他死了……我会让敌人知道伽马社员的怒火！”
十几分钟后，他们赶到了现场。
运输车就被遗弃在路边，现场已经有当地市民围观，并且报警。
墨穷和苟爷走上去，检视停在路边的车，很显然，车里的雄鹿雕像已经没了，锁被人暴力破解。
“没有发现尸体……不过有血迹。”
墨穷指着驾驶座位上的一大滩血。
苟爷则在观察被撞坏的门，他发现门是从里面被撞坏的，应该是尼基塔所为，上面有一点点血。
但现场没有更多的战斗痕迹了，唯有一片奇怪的刮痕。
在地上，有沉重的石块或铁块移动摩擦留下的痕迹，这种痕迹与雄鹿雕像躲猫猫时很相似。
“是刺客吗？”墨穷在附近搜寻，从痕迹上来看，那石头一路移动，朝着某个方向去了。
“尼基塔应该没事，刺客变成石像逃走，他去追击了……”墨穷猜测道。
两人让奥莉伽留下善后，迅速穿过人群去沿着痕迹追。
一路追到城市郊外，黄沙戈壁中，沙地上的刮痕就更明显了。
两人全速前进，墨穷速度更快，很快就把苟爷甩开，一马当先。
“苟爷！我先走一步！”墨穷一溜烟就成了小点，甩了苟爷一脸沙子。
苟爷切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抽针往耳后一扎。
墨穷甩开了苟爷，速度飙到极致后，脚都不沾地了！
直接踩在空气中，身体与地表近乎平行，仿佛炮弹般直冲冲地往前蹬。
震荡的空气在屁股后面扬起一片黄沙。
“看到了！”墨穷开着鹰眼，看到了远处一个同样以极快速度前进的石碑。
那石碑破开黄沙，仿佛是在沙海上航行的沙舟。
这速度虽然没有墨穷快，但也不慢，绝对是远远超出常人的。
那石碑立得直直的，在沙海上滑动，其古怪违和的移动方式，完全在践踏牛顿的伟大贡献。
“蓝猪塔！”一个含糊不清的奶音糯糯道。
“？？？”墨穷听到通讯器里的声音，一脸懵逼。
这什么鬼？频道里谁开变声器了？
墨穷心里一动，抽空回头看去，就见背后也是沙土飞扬，有个看不清的小点正在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呼啸而来。
“苟……苟爷？”墨穷问道。
“蒽……”那声音很不情愿地挤出一个字，仿佛是从鼻腔里一不留神跑出来的音似得，如活在天堂里一般空灵。
墨穷恍然道：“嗯！”
“蒽？”
“emmmm……”
两人在频道里嗯哼两句，已然接近了那飞速逃遁的石碑。
近了才看清，那其实是个墓碑，上面还有字。
墨穷看着墓碑上的字，读出来道：“刺客之耻·齐格烈。这是什么意思？”
“……”苟爷不说话。
“执行任务呢！严肃点！说话！”墨穷奶音教训道。
就听见苟爷那含糊的声音说道：“七个泥似窝们福禄的吃客……”
墨穷哭笑不得道：“你吐字能清楚点不？”
“￥%&#%……！”苟爷气得那头跟连珠炮般，一会儿嘤嘤嘤，一会儿喳喳喳的，声音糯糯一坨浆糊，墨穷一句没听清。
“好好好……你淡定点，你这一急，我翻译魔芋都失效了……”墨穷连忙道。
翻译魔芋是没法翻译故意乱说的话，而苟爷这含糊的发音，急起来跟乱说一样，墨穷顶多听出几个骂街的词。
苟爷那头深呼吸着，传来几声呼呼的喘气声后，平静下来道：“奥力给，搞死塔！”
“搞死他？”奥莉伽在频道里也愕然。
“搞死摸球！”苟爷怒道。
“是告诉，告诉，奥莉伽还是你说吧。”墨穷叹气。
奥莉伽三言两语就给墨穷解释清楚了。
齐格烈，就是蓝白社俘虏的那名刺客。也正是他泄露了鹰眼等科技，以至于小兄弟会被迫改变了他们曾经骄傲如雄鹰般的一些原则。
这刺客没吃过素食和清水以外的食物，没有尝过男女之欢，从童年开始就接受刺客训练，连电脑都不会用。被俘之后，在蓝白社软硬皆施，冷磨硬泡下，已经不像一个刺客了。现在住在虚洲，虽然暂时还是限制者，但因为做了很多贡献，其实是半个自己人。
整天喂喂鹰，翻翻墙，然后就在卧室里玩电子游戏……
毫无疑问，作为唯一没有壮烈，反而帮助蓝白社的刺客，在小兄弟会眼中，是刺客之耻。
墨穷皱眉道：“这家伙，变成墓碑的样子，还在上面显示出字来，是给我们看的啊……是想告诉我们，他迟早有一天，要给齐格烈掘墓？为小兄弟会雪耻？”
“难道只知道跑的刺客大师，就很值得骄傲吗？”
“咦？”
突然，随着墨穷飞速靠近，他看到墓碑更远的前方，还有个身影。
墨穷仅能看到一个小黑点，以其速度之快，定然不是普通的路人。
“那是尼基塔？这刺客大师不是在逃跑，而是在追杀尼基塔？”墨穷说道。
尼基塔的通讯器失联了，没法验证，但至少从情势上来看，有人在被墓碑追杀是肯定的。
“苟爷快点！我们去帮忙！”墨穷说着。
就见身旁呼啸一声，一个小不点刷得一下从他身边掠过，以比他还恐怖的速度向前冲刺。
墨穷惊鸿一瞥，见到一个熟悉的小妹妹，正是那天他被埋葬在火焰与钢铁狂风呼啸的海底，出现捞走他的女孩。
顶多也就三岁的样子……
不到一米高，小手小脚，浑身上下最长的可能就是头发了……
那幼稚到极点的脸上，却做出一副满含煞气的样子。
经过墨穷身边时，眼睛凶巴巴地横了墨穷一眼，甚至还摸出一根烟卷叼在嘴巴里。
这是何等社会的……幼儿园小女孩啊。
然后……然后那烟卷就被高速移动的狂风吹走了。
墨穷看着呼啸而过的苟爷，感慨好快的速度。
这样的苟爷，有二十公斤吗？恐怕也就十五公斤吧？
比自己还轻了一半，再加上三倍于自己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战斗暴龙萝啊！
墨穷从宫殿出来时就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可他看苟爷，竟然也换了？
什么时候换的？还是说时刻准备着？
仔细一看，苟爷穿得还是原本的上身T恤，只不过款式变了，原本过大的衣领被收紧，宽大的腰身也紧密地绷住，变得适宜此刻的身材。
以苟爷原本的个头，这T恤足以笼罩现如今的全身，在T恤上，曾有一半的拉链，墨穷本不知道那拉链的设计是什么意思，但现在知道了。
这拉链拉开后，T恤底端分叉，再各自前后拉上拉链，分别包裹两条腿，便成了裤子。
一件T恤上衣，被精心设计出，瞬间能成一款小型连身睡衣。
“老家伙准备充足啊！”墨穷啧啧说道。
苟爷的速度瞬间碾压了墨穷。
萝莉形态，身轻体小，相当于自带轻身效果，如轻功一般，在同等力量下，自身变轻，就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就算世界上真有轻功，恐怕也不能让一个力量超两千公斤的暴龙，只有十五公斤重吧？
此刻苟爷百米三秒，甚至更快，这在视觉上已然是风驰电掣了，相当于一百二十公里时速行驶的汽车。
虽然仅能短距离如此爆发，持续不了多久，但想追上墓碑，本来也不用多久。
仅仅十几秒钟，苟爷就先一步抓住了墓碑。
他抓住墓碑上半段，一个反向踏空，想强逼墓碑停下。
突然，他又似乎看到了什么，改变了主意，又踩踏空气，越过墓碑追去。
“咦？”墨穷在后面看到苟爷的举动，心想难道这墓碑不是敌人？
墓碑的速度比他二人都慢，墨穷也很快追上去，骑在墓碑上。
到了这个距离，他用鹰眼已经能看到墓碑追得是什么人了，那是一名穿着紫袍刺客装的男子。
“你难道是尼基塔？”墨穷拍了拍墓碑道。
墓碑没法回答他，只是移动时突然小跳蹦起来了一下。
墨穷立刻知道为何尼基塔的通讯失联了，他竟然被变成了死物！
一种可以移动跳跃的死物。
“这就是土的能力吗？”墨穷抽出双枪，一震空气也越过墓碑追了上去。
那紫袍刺客把尼基塔变成墓碑，就料到会被追击。
变成死物后的移动方式，一般人是适应不过来的，但这社员，立刻就适应了。
不过无伤大雅，如果他想跑，直接在城市里利用复杂地形，就能轻松甩掉笨重的墓碑。
可他没有，反而刻意跑进沙漠，引着墓碑追来。
“又追来两个……嗯，小女孩？”紫袍轻瞥着背后的追兵，突然停下了。
他已经跑到了沙漠中的一片墓地，周围是一片林立的石碑。
这里每一块石碑，都是一名刺客大师，是历代的土元素持有者。
这是获得力量的代价，把生物变成死物，这是他的力量。但对收容物使用的越多，以死物的形式做生物的事越多，那么作为生物的时间就越短。
起初，他还有几十年的时间能以人类的姿态行走，但现在，他只有一年了。
且这一年的时间，也会随着他使用收容物越多，而不断减少。
到最后会连一秒钟都没有，彻头彻尾地化为死物。
与其苟且地不断逃跑，不如最后再酣畅淋漓地战斗一场。
避战，是为了保存实力，但如果避着避着，最后败给时间，一无所成地永远化为石头，那这避战将毫无意义。
他已经摸透了此次蓝白社派来的人员，没有特殊编制，最高也就是伽马级，顶多和他差不多强。
其中一个伽马社员已经被他突袭变成了墓碑，没有他的允许，永远也变不回人形。
战力大减。
石化的人，是没有手脚的，也没有关节。虽然可以移动，但仅此而已，除了高速撞击，一块墓碑难不成还能挥拳头吗？
不能取出兵器，不能使用工具，只能用自身横冲直撞。
这对他而言，可能还不如贝塔级社员有威胁呢。
两个伽马废了一个，他有信心再击败另一个。
干掉两个伽马社员，也算是颇丰的战果了。
解决掉这次的敌人，他的时间恐怕也不多了，到时候把收容物传给别的兄弟，他会回到此地，长埋于此。
“不跑了？”墨穷落到他面前十几米外，双枪指着紫袍道。
紫袍刺客微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迈哈德。打赢这一战，我就退休了。”
“砰砰！”墨穷甩手先给了两枪。
紫袍潇洒地一个横移，身形瞬间向左拉扯了一米。
“噗噗……”紫袍胸口和脑门分别爆出石粉来。
“好枪法……好漂亮的弧线。”
被子弹同时命中心脏和脑袋，他似乎没什么大碍，还赞叹一句。
说话间，额头和胸口，竟然连一点伤势的痕迹都没有。
若不是爆出了石粉，墨穷还以为这两枪没中。
“躲不开的瞬间，把自己变成了石头……而且石头上被打出两个弹痕，切回来后，肉身一点伤势都没有……”
“能在肉体与石头间随意切换，且两种状态下，并不共享伤害。”
墨穷快速分析着，很快意识到眼前之人的棘手之处。
他不怕攻击，被攻击就变成石头，石头被打烂还是石头，不会影响到他的生命。或者，影响的方式不对。
墨穷试探间，苟爷也出手了，他咻得一下就冲到了敌人面前，娇小的铁拳狠狠地击打在对方的脸上。
“轰！”
刺客大师迈哈德瞬间变成了雕像，脑袋直接被打爆，乱石飞溅。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立刻又切换回来，鹰眼一瞥，袖剑直刺向苟爷的脖子。
这一刺犀利至极，堪称子弹。
墨穷能看到苟爷的威装瞬间被击穿，连零点一秒都没有阻隔。
不过，身轻体柔的苟爷，灵活程度也是不可思议。
凌空以空气为支撑，娇小的身体仿佛随风飘摇的树叶，轻松扭过了袖剑。
不仅如此，还抱住了迈哈德的手臂，一个凌空过肩摔。
“嘭！”迈哈德直接以苟爷为中心，划了一个大弧线，以头抢地，砸在现场的一块墓碑上。
这还没完，苟爷很明显地把空气都踹扭曲了，身体瞬间弹射出去，小脑袋狠狠地轰在迈哈德的肚子上。
迈哈德倒立着被顶飞出去，连续轰开十几个墓碑，最后撞在沙地上一块隆起的戈壁巨石。
随后他又一脚踹飞迈哈德，然后以极快地速度蹬出自己，让自己更轻便的身体追上高高飞起迈哈德，再接一脚。
迈哈德就像是皮球一样，被他接力踹到三十多米高。苟爷自己就是更轻的皮球，比迈哈德更早的来到三十米高，抱住早已石化的迈哈德，直挺挺地朝地上撞去。
苟爷之于迈哈德，就像是航天飞机的运载火箭，小腿在空气中不停地蹬踹加速，让这撞击更为猛烈。
“轰！”迈哈德撞上巨石。
巨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一条条龟裂的纹路从撞击点蔓延开来。
就这还没完，仅有九十厘米的苟爷，狂暴得像个怪兽，抓起迈哈德就像抓起一个破布娃娃似得，疯狂地朝巨石上砸。
无数乱石溅射，尘土飞扬，直砸得巨石都跟开花馒头似得裂开。
几秒钟后，已经看不到任何完整的东西了，迈哈德所变成的雕像，已然成了稀巴烂。
看着散落成碎块的迈哈德，苟爷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这时，他头发里才流出两条血痕，从脸蛋上划过，一直留到下巴上，变成血珠滴下。
“有用吗？”墨穷怔道。
看过苟爷一系列非人般的攻势，墨穷双眼放光。
苟爷本就如人形暴龙，如今速度也提上来，简直如超人了。一波攻势下来别说石像，就算是铁像也能砸烂。
不过，之前子弹打出俩窟窿，迈哈德本尊都没有伤口，如今虽然直接把石像拆了，但真的有用吗？
苟爷面无表情点着烟，还没吸就先呛了两口。
“咳咳……呕……布吉岛……咳咳……”
……
墨穷叹道：“你都这样就别抽烟了吧！”
显然这个状态的苟爷呼吸道特别敏感，还没吸就被烟呛到了。
苟爷咳了几声，皱着眉头，就见那堆破碎的雕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迈哈德站在滚滚沙尘中。
迈哈德原本的刺客装束已经稀巴烂了，袒露着上身，下半身也只剩下几块破布条和材质比较好的内裤。
可除此之外，他那古铜色的健壮身躯，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伤痕。
“只有衣服烂了……”墨穷眯着眼睛，思索这意味着什么。
苟爷见对方又完好无损地站着，也不惊讶，随手把烟一扔，摸出一颗糖丸塞进嘴里。
蓝白社的糖丸设计的很大，苟爷竭尽全力地张大嘴巴，硬生生把糖丸塞进去撑满嘴巴含着。
反正糖分只要尝到味道，他就能用了。
之前那波攻势，耗尽了他的糖分，急需补充。
迈哈德明显也知道这一点，飞出一把飞刀的同时，蹿了上来一剑抹向苟爷。
苟爷娇小的身体一点也不虚贴身肉搏，越小就越灵活，他本就跟迈哈德差不多，如今更是萝莉战斗状态，近身搏杀反倒是迈哈德弱势。
虽说苟爷体重太轻，经常会被迈哈德抓在手上随便乱甩乱砸。
但苟爷力量大，却又能弥补这点，直接跟树袋熊似得挂在迈哈德身上，小不点的身躯手脚并用，如人肉手铐一般缠住迈哈德的关节，狠狠一折！
逼得迈哈德石化规避，变成没有手脚的大石墩子。
这里墨穷注意到，迈哈德对收容物特性的开发，极具细节，已经与战斗技巧融为一体，形成自有的一套战斗风格。
“利用形象的瞬间变化，完美破解关节技，改变攻势……”墨穷喃喃道。
人形的他被抓住，想抽身太简单了，只要变成浑然一坨的石头，原本被苟爷锁住的手，也就自动消失抽出来了。
同理，这种切换，还有半途调整攻击角度的妙用。
苟爷攻上三路，迈哈德变成低矮的石板，铺在苟爷脚下，苟爷的攻击瞬间落空。
石板有个屁的上三路！
之后又瞬间切回人形反击，往往让人措手不及。
而迈哈德攻击时，有时候会中了苟爷的套路，对此，迈哈德还能通过切换，反悔攻击！
已经打出去的拳头，瞬间因为形象的变化，收了回来！然后顺势格挡反击。
这种攻守切换，在近战中大占便宜，鬼魅至极。
不过是特性中附带的切换效果，都被他融入到了战斗风格里。
“好厉害的伽马社员，杀死你，蓝白社也要心疼的吧……”迈哈德游刃有余地说道。
“唔唔唔……”苟爷嘴里塞了个球喊道。
迈哈德嘴角一抽，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两人搏杀看似处处都是凶险，但墨穷知道，这俩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苟爷太快了，此刻就犹如他当初戏耍泰山之鬼一般，无数次都规避了风险。
迈哈德也稳得很，虽然利用切换形象秀得飞起，但真遇到苟爷发威，有躲不开的攻击，干脆也不躲了，硬抗下来，让石化的自己承受伤害。
这僵局，墨穷自然不会让它维持下去，毕竟他和苟爷带的糖是有限的，一旦吃完，两人的战力都会锐减很多。
墨穷正要也加入战场，突然苟爷把糖球咽下喊道：“失恋！”
“啊？”墨穷愕然。
“失恋！做失恋！”苟爷急道。
“哦哦哦……”
墨穷心领神会，这是让他做试验！
虽然他们这边有两个人，墨穷加入战场定能压着迈哈德打。
可那有什么用呢？这家伙简直是不死之身。
这不是普通的收容物持有者，迈哈德具有超强的反应神经，与作战经验，而且使用收容物已经很久了，对特性的开发和利用已经融入了本能。
只要一感受到危机，在即将受到伤害时，就石化自己硬抗。
而那石化，也不是简单的石化，其被打成了碎渣渣，都完好无损地站在那。
可是，他真的不死吗？不可能的，一定有弱点，一定是攻击的方式不对，否则他之前没必要各种避战。
墨穷明白，他现在该做的，就是趁着苟爷牵制对方时，尽可能多得试探不同形式的攻击，找出对方特性上的弱点。
“物理撞击貌似无效……那石头就算被砸成渣滓，也不会给迈哈德的人体反馈任何伤害。”
“那形态变化呢？把它融化？”
墨穷咬破手指，放出比他人还大的天然气团。
感受到劲风袭来，苟爷一偏头，就见墨穷扔来一颗高爆手雷。
已经近在眼前！
“轰！”
手雷被算好了时间的，直接在激战的两人身上引爆。
狂暴的冲击波把两人炸飞，同时被爆炸的烈焰吞没。
“呼！”
这当然不算完，墨穷续了一波天然气，精准地吹到迈哈德的身上，又给这燃烧添了把料。
旁边苟爷狼狈地从火海里跳出来，光滑白嫩的身体几乎没什么伤势。
作为十几年的老社员，这种程度的高温，自然伤不到他，丹木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个了。
顶多是爆炸时受了点轻伤，不过衣服却毫无疑问地烧干净了。
看着已经烧毁的衣服残渣挂在身上，苟爷抖了抖整个人顿时光着了，只有一些装备掉落在地。
“￥%#%￥%……！”
墨穷没理会激动的苟爷，专心致志地灼烧迈哈德。
迈哈德在火海中高速移动，墨穷吹出来的火焰如影随形。
他化身石像飞速横移，墨穷只会比他更快，手指放着气，嘴巴疯狂喷射，犹如人形喷火器，追着迈哈德烧。
高爆手雷引发的火焰只是个引子，墨穷本身可以不停地续上。
很快石像就被烧得发红，冒出黑烟来。
苟爷见状，啧了一声，趁机收拾自己的掉落的东西。
其他的没管，只从散落的东西里捡起一个被爆炸洗礼过还完好无损的金属小瓶子。
检查小瓶子没什么损坏后，又看了看身上已经没地方放了，只好塞进嘴里。
另一边，墨穷的血也不是无限的，十几秒后就停下了，主要是看看效果。
他停下喷火，打量着迈哈德，石像虽然大体完好，但有些地方通红，有些地方晶体化，还有些地方出现了气泡洞。
切换回去后，身上所有的皮肤都有明显的灼烧痕迹，很多地方焦黑卷曲。
头发更是烧光了，衣服也是统统焚毁。
“果然有用呢……”墨穷笑道。
哪知迈哈德不屑地看着身上这点伤势，从地上捡起掉落的袖剑，甩了甩灰后笑道：“是吗？你准备靠这个杀死我？”
墨穷说道：“对于石头而言，形态上的改变不属于伤害，石头就算被砸碎，还是石头。不过高温不同，高温会令石头发生成分上的变化，性质上的变化。”
“吸收大量的热后，你化作的石头，一部分会蒸发成气体，一部分会融化成液体，还有一部分……会结晶化。”
“这些，对于石头而言，都是真正的伤害，会在你切换回人体时，等比例地转化为对血肉的破坏。”
迈哈德微笑道：“说得不错，但远远不够。”
说着，他把手伸进了一旁还在燃烧的火堆，让火焰灼烤着自己的手。
只见那手上的烧伤虽然更严重的一些，但很缓慢，似乎这高温对他而言只是比较高的温度罢了。
他没有切换石化，这是纯粹的肉身抵抗了火焰。
“他撕过提莫。”苟爷一眼就看出来道。
墨穷一怔，听出来这是说‘吃过丹木’。
想到刺客们暗杀社员，是得到过社员的虚岛的，也从而得到过一些社员的东西，其中主要的是自适应种子，或者丹木之类已经长成的果实。
不过，量肯定很小，总共缴获也没多少，而种子也不多。
但再少，这迈哈德作为刺客大师，分到的丹木抵抗普通火焰不成问题。
火焰对石头有伤害，对他这人体……反而没什么……
墨穷歪着头，无所谓地笑道：“那就不用火呗，透过现象看本质，只要能改变石头的性质就好了，强酸如何？”
说着，他呼叫奥莉伽，让她赶紧准备大量的强酸空运到这里。
然而在迈哈德的微笑中，墨穷呼叫了几遍都没有回应，他联系不到社里和奥莉伽了。
苟爷皱眉道：“悠咕瓜……”
墨穷也意识到这里有古怪，这片墓地，屏蔽了蓝白社的卫星信号。
“分析得不错，但你们没有机会把情报带走了……”迈哈德笑道。
他抓起地上一个翻倒的墓碑，将其扶正。
当作为人类的时间即将归于零时，要永远成为死物的刺客们，会选择来这片墓地，自己就是自己的墓碑。
如同真正的死物一般不吃不喝不移动，永恒地沉眠。
但并非所有人都耗尽了时间才这么做，有些刺客大师，不计较于最后的几分钟，就把自己立在这了。
他们还有机会醒来，这里的刺客大师，或多或少，都还有点时间没用完。
“苏醒吧……我的兄弟，第十九代土魁。”
就见那墓碑突兀间，当着众人的面，变成了一名紫袍刺客。
那刺客闭着眼睛，纹丝不动。
迈哈德楞道：“伊洛，帮帮我！”
那刺客睁开眼，看了看正面的两个萝莉，双眼如死人一般平静。
“你是谁？为什么可以唤醒我？”名为伊洛的刺客大师斜眼看向迈哈德。
迈哈德郁闷道：“我十岁的时候，你见过我啊！不记得了吗？我是迈哈德！我现在是第二十三代土魁……”
“哦……是你啊，变化太大认不出来了。”伊洛活动了一下身体，眼神变得锋锐道。
“遇到麻烦了吗？需要我这种死人都出来干活……”
在伊洛眼中，自己确实是个死人。自己在生命的最后，沉眠于此。
作为死物移动、运动，都是在缩短生物的时间，随着生物时长越来越短，他们在变成死物时，也越来越真的像死物。
最后甚至可以选择永眠，不吃不喝不移动，还有不思考。
他都不知道沉眠了多久，如果不是被人用收容物唤醒，他会永远地沉眠下去。
不过，时间趋于零并非等于零，总有些人还剩了几分钟。
他们来到这公墓把自己立下，自然不一定是卡在最后一秒钟。
将死之人没那么无聊，有的还剩几分钟也就不计较了。
留下那么几分钟，就直接永眠，等于给小兄弟会留下了一丝元气。
未来，掌控土元素的继任者，还可以从墓地中唤醒他们，用这几分钟做一些事情。
比如小兄弟会的传承断了，起码还有他们这些‘古人’可以询问。
比如遇到棘手的敌人了，还可以多几个刺客大师帮忙作战。
因为副作用而长埋于此的刺客大师们，各个还都身处壮年。
也正是如此，小兄弟会传承数百年，只是越来越强，从未失传过什么技巧。
墨穷和苟爷惊讶地看着这里林立的墓碑，心说难道这里每一个都是刺客大师？
难怪这家伙明明比苟爷弱一些，还敢停下来正面作战。
原来是打算唤醒历代的刺客……一个不够，那三个呢？四个呢？五个刺客大师呢？
没想到最后还是敌人群殴他们……
“竹纸塔！”苟爷赤裸裸地冲上去，想要阻止迈哈德继续唤醒刺客。
迈哈德笑着退后，又扶起一块墓碑。
而那伊洛，则闪身挡住了苟爷，袖剑森森然直取苟爷。
苟爷一见这犀利的出手就知道，此人身手不亚于迈哈德。
“嘭！”墨穷立刻射击，直接给伊洛爆头了。
伊洛潇洒地做了一个闪避的动作，然后惊讶地被子弹在脑门打出石粉来。
躲不开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切换成了石像。
“什么！你也可以？”墨穷惊讶。
迈哈德笑道：“土的力量，是可以借给别人的。伊洛可是曾经土元素的掌控者啊……这种运用他比我还要熟练。”
把别人变成石头，是收容物持有者才能用的特性。
但把自己变成石头，只需要持有者在附近同意就可以了。
此刻场上被变成墓碑的尼基塔，之所以变不回人，是因为迈哈德不允许。如若允许，尼基塔也可以在墓碑和人形之间切换。
之前变成水泥柱子的白衣刺客，不也是在门口就主动变回人形袭击奥莉伽吗？
想通此节，墨穷暗道麻烦了。
多个能熟练运用人石切换的刺客大师，足以形成必杀之局。
“尼基塔，你在这帮不上什么忙，快离开这通知大家！”墨穷迅速冲着早已赶到现场的尼基塔。
尼基塔现在就是个墓碑，除了冲上去撞人以外，什么操作都做不了。
当然，倒是个不错的肉盾，因为他也和敌人一样，被打成渣渣也没事。
不过并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通知到奥莉伽，赶紧调一批强酸，或者其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有了支援，这里刺客大师再多也不足为惧，没人能跟蓝白社拼支援。
“快！通讯器在这里没用，你就亲自跑一趟吧！”墨穷迅速写了一份简短的报告刻在尼基塔所化的墓碑上。
尼基塔也不矫情，立刻又原路往回冲。
他倒是想矫情，说他现在还有战力，但墨穷也得听得到啊。他现在的状态就跟废人差不多，如果不能得到迈哈德的收容物，他以后可能永远就这样了。
而且看情况，这种变身还是有副作用的，随着时间推移，以后可能连移动都做不到，真正地成为一个死寂的墓碑。
看着尼基塔飞速远去，墨穷盘算着，以尼基塔的速度，五分钟内就可以回到城市，奥莉伽的支援十分钟内一定会到。
做完这些，再看向迈哈德，这家伙已经连续唤醒了七个刺客大师了。
“我竟然被唤醒了，世界和平了吗？”一名金色头发的刺客睁眼道。
“呃……这个，这是个伪命题……也算是和平了吧，现在有核威慑……”迈哈德苦笑，他唤醒的人中，有不少前辈，根本不知道蓝白社崛起的事。
他们很多干涉过一战二战，乃至更早期的历史。
又有一名穿着款式与迈哈德有很大不同，更像海盗的刺客醒来，扭了扭脖子道：“世界和平？就不列颠帝国那个尿性，殖民地迟早全反了！”
一名皮肤微黑的刺客紧了紧袖剑道：“不列颠帝国无法阻止自由的意志，十三殖民地已经独立了。”
紧接着，一名小麦肤色的刺客说道：“啊？不列颠？他们什么时候成帝国了？欧洲的帝国，不是只有神圣罗马吗？哈布斯堡家族被英国佬干了？”
一名面色冷酷的刺客睁眼道：“帝国从来没有神圣的。”
“说的没错，不过罗马还有一个拜占庭呢？”一名年轻的刺客奇怪道。
迈哈德急忙道：“奥斯曼入侵，拜占庭亡了……”
“什么？拜占庭亡了？奥斯曼那么厉害吗？竟然攻破了君士坦丁堡？”年轻刺客惊道。
“没有刺客攻不破的堡垒……君士坦丁堡的大门是我打开的。隔断东西方的陆路贸易，欧罗巴各国将被迫把目光转移向大海……告诉我，新时代来临了吗？”一名老迈的刺客突然说道。
迈哈德道：“强大的奥斯曼如山般挡在了东面，把持了贸易，为了找到通往东方的航道以弥补，结果找到了新大陆……大航海时代来临了。”
老迈的刺客满足的笑了，他偏过头看向那个年轻刺客道：“明白了吗？弟弟，打破时代的枷锁，掀起世界的浪潮，才是真正的刺客。”
那个年轻刺客眼睛一眯道：“用你来教我？你是第几代？”
老迈刺客楞道：“第五代。”
“是吗？我是第三代……你才是个弟弟。”年轻的刺客说道。
那老迈的刺客一愣，他年纪虽大，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还真是个弟弟……
一旁的迈哈德汗颜，在座的都是他哥哥，他简直是弟中弟。
倒是正在与苟爷激战的伊洛受不了了，咆哮道：“我管你们第几代，不要在这废话，吹嘘过往了！已然陈旧的你们，既然被唤醒，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听从当代的迈哈德，帮助他战斗！”
海盗样式的刺客眉头一皱道：“草，我以为我的脾气已经够丑了，没想到一代不如一代。”
“现在的刺客素质这么差了吗？是了，新时代的冲击啊。我所预见的新时代，真的来临了啊。”老迈的刺客沉声道。
伊洛气道：“你口中的新时代，是特么来临了，也特么早就过去了！现在是蓝白社的时代！能别扯了吗？快来帮忙！”
他们所有人都时间不多，苏醒的几个刺客中，只有他知道蓝白社的威胁。
此刻已经跑了一个墓碑了，若不能在支援到达前灭掉这俩人，麻烦就大了。
老迈的刺客眨眨眼，连自己预见的大航海时代都过去了吗？那看来真是睡了很久呢。
蓝白社的时代？蓝白社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他知道肯定有巨大代沟，但他心想有几点应该是不变的才对。
老迈的刺客看了看墨穷和苟爷，对苦战的伊洛说道：“我不杀女人……”
其他刺客也说道：“更不杀小孩。”
迈哈德头疼不已，他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一开始他才试图一个人干掉苟爷，被看穿弱点后，才选择唤醒先辈。
只有近百年的前辈知道蓝白社，也只有近三四十年的刺客才知道蓝白社飞速崛起。
更早之前的古代刺客，与近现代刺客完全是两种人，这是代沟。
这时那年轻的三代目饶有兴趣地说道：“好厉害的两个小女孩……是女巫吗？”
伊洛快气死了，神特么女巫！他知道，在中世纪因为一些女人无意间得到了收容物，而遭致了一些灾难，继而掀起了长达数百年的迫害女巫运动，其中真正是收容物持有者的，极为稀少，大多只是普通农妇。
这年轻的三代目，还在用老眼光看待这种拥有超出常人力量的女性，当她们是捡到收容物的小女孩。
“竟然还点火……把人家衣服都烧光了……烧死女巫是我最厌恶的行径……”三代看着还没熄灭的火焰，嫌恶道。
伊洛也不知道火是谁放的，倒是迈哈德一脸委屈道：“这是他们烧我的啊！”
三代挑眉道：“是吗？”
墨穷歪着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奶音道：“你们不是这个大叔召唤出来杀我的吗？”
三代目露出微笑：“为什么要和刺客作对呢？小小年纪就拥有异常力量的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内心。”
他伸出手道：“孩子，有没有兴趣成为天上的雄鹰？”
……
成为天上的雄鹰，意为加入刺客。
这个所谓的三代目，竟然在招揽他们！
墨穷和苟爷对视一眼，心里都乐了。
这是一群老古董啊。
真正的古代刺客，秉持着一些现代刺客都不会再遵循的原则。
女人与小孩都是不杀的，墨穷和苟爷此时的形态，同时符合了两点。
也正是如此，除了伊洛这个四十多年前的刺客以外，其他刺客苏醒后根本没有战斗欲望。
“诶？你先让他不要欺负我妹妹，我们考虑一下。”墨穷说道。
苟爷斜了眼墨穷，没有反驳。
年轻的三代刺客淡笑地挥手道：“住手吧，弟弟。”
然而伊洛却气道：“落后于时代的人，就不要指手画脚了！”
众刺客皱眉。
伊洛又道：“现在土芒在迈哈德身上，我们这些行将逝去的人，都要听命于他，为小兄弟会奉献最后的时间……这种事还用我来教哥哥们吗？”
“时代再怎么变化，难道刺客就不是刺客了吗？我原本以为，将我唤醒，是为了阻止十字军再一次的抢劫。”三代皱眉道。
老迈的刺客也说道：“我还以为掀起新时代的浪潮后，刺激了东方，东边又来了不可一世的恐怖帝国呢。”
海盗样式的刺客冷笑道：“我不是把墓立在加勒比海吗？谁特么搬过来的？老子一睁眼特么是沙漠！”
迈哈德头大如斗，以前这些墓碑是散落世界各地的。
但蓝白社崛起后，哪还敢这么搞？所以近现代陆续都回收了。
以前也有过唤醒出古代刺客帮忙的例子。但不是干大汗，就是杀教皇，要么就是现代的刺客，知道蓝白社的威胁。
结果这回倒好，这俩社员好死不死有萝莉战斗状态。
而二十代、二十一代等现代刺客都用过了，彻底耗尽了时间，唯一唤醒后还算比较懂局势的就是十九代。
“……他们在骗你！三代，这是异常事物的效果，他们不是小女孩！不要被形象所蒙蔽了。”迈哈德急道。
“哦？”三代等刺客稍微认真了点。
墨穷也一脸呆萌道：“哦？”
迈哈德气道：“你装什么！”
墨穷无辜道：“我吃过糖之后，就会飞了呢。”
说着，跳起来踩踏在空气上，然后发出一记空气炮，把现场还在燃烧的火焰扑灭了。
三代回过头道：“难道她们还有两件？算了，不管她们是不是小孩，我都没有兴趣战斗。我现在更在意的是……当代的刺客，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迈哈德咬牙，意识到必须要让这些先辈们知道什么是蓝白社。
“何止两种！他们是蓝白社员，这个组织非常强大，已然制霸世界！他们要消灭我们，致力于收容所有收容物，与我们天然对立，为了得到真理，我们不可能妥协。是……我们确实抛弃了一些原则，但那是为了适应时代！”
“这已经不是刺客的时代了，我们早已不是净世之刃，也不再是随意改变世界格局的那把剑。为了生存，我们必须改变自己。”
“如果我们失败，刺客就会消失于世。如果我们成功扳倒蓝白社，就可以得到他们的收容物，继而融合终极之理。”
三代问道：“什么是收容物？”
“就是如土芒一样的异常事物。”迈哈德道。
众刺客摇头道：“你在胡说什么？扳倒一个组织，就可以融合出终极之理？那个目标至少要花掉我们百代人的努力。”
迈哈德激动道：“你们不知道，他们拥有数百件收容物，这还没算他们销毁的！”
“什么！”不仅是三代，所有古代刺客都震惊了。
数百件收容物，这是什么概念？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收容物？地球竟然还在？
伊洛也在战斗中佐证道：“他说的是真的，虽然我不知道蓝白社现在有多少收容物，但从二十世纪初开始，全世界的收容物骤然增长，每年都有许多收容物莫名其妙地冒出来……”
迈哈德说道：“是的，近一百年出现的收容物，远超过去古往今来所有收容物的总和。”
“怎么会这样？世界竟然没有毁灭？”三代愕然道。
迈哈德道：“事实如此，这就是最新的时代，全世界几乎所有的国家，被迫把收容物交了出来，并支持蓝白社进行统一收容。时至今日，蓝白社收容了上千的收容物，去掉销毁的，起码也有几百件啊！”
老迈的刺客感慨道：“这样的新时代……想不到，想不到……”
他们这些古代刺客，哪里想得到收容物诞生也会出现大爆炸增长。
原本那个目标还要数百年去实现，没想到一下子世界上就有那么多收容物了。
“所以出手吧，面对拥有数百件收容物的庞然大物，刺客如果还纠结于原则，那么所有的目标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他们收容了近百年间几乎所有收容物，我们拿什么抗衡？”迈哈德说道。
他已经把蓝白社的强大和与他们不可调节的矛盾都说了。
本想着这些古代刺客会理解他们的改变，继而帮助他们。
哪知道听完之后，几个刺客还是没有动静。
三代更是歪着头问道：“为什么做到这一切的……不是你们？”
“啊？”迈哈德哑然。
三代说道：“百年的异常事物大爆炸，在我的认知里，这无异于世界毁灭。或许是我无知吧，低估了人类本身的进步……人家把所有异常都收容了，就是证明了这些异常可以被压制。”
“同样的事，如果刺客做到，我们的目标早就实现了。”
“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没有做到？”
迈哈德哑口无言：“我……”
扎心了，这个问题太扎心了。
百年间他们几乎原地踏步，对于收容物的爆发型出现很麻木，他们也做了一些努力，但损失太大之后，选择了休养生息，等实力恢复一些再继续。
基本上所有组织都是这样的，扫了一下门前雪，然后固守已有的成果，稳扎稳打难道不对吗？
他们是避世了，但蓝白社睁眼了。
如同疯狗一般，在全世界到处收容，组织人员一度死到只有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算个什么秘密结社？大学社团都比他们人多，踢场足球不够啊！就这样还满世界操心。
原本以为他们会灭亡，结果却顽强地挺过来了。
之后被全球理事会支持，至此一发不可收拾，在之后短短三十几年，爆炸式制霸收容界。
迈哈德本想回答，是全世界支持他们，所以他们才做到收容几百件收容物。
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同样有一百年的时间，为什么他们没有做到？
对于迈哈德的沉默，三代微笑道：“我愚蠢的弟弟啊……算了，新时代的事，有新时代的人去关心。我的努力，已经在我的时代做完了，你们加油吧。”
说着，他竟是毫无兴趣的想要选择变回墓碑。
墨穷和苟爷惊异地看着几个古代刺客的反应，心说迈哈德玩砸了，这些刺客一点也不听他的。
这时，伊洛冷酷道：“你浪费太多时间了，迈哈德。从我们选择改变的那一刻起，与老哥哥们就没有共同语言了。”
“他们是无法理解我们的，这是时代的鸿沟。强行发令，迈哈德！”
迈哈德脸色难看道：“他们反抗太激烈的话，我的理智会狂降的。”
“我相信你撑得住。”伊洛说道。
迈哈德重重点头，瞳孔突然变成了苹果的形状。
他呢喃道：“刺客不死于牢笼，真理在袖剑之上！”
一众古代刺客脸色难看地瞪着迈哈德，听到这个口令，三代说道：“沉睡期间，你对墓碑做了什么？”
迈哈德不说话，伊洛笑道：“用金苹果，给你们的墓碑开开窍。”
只见迈哈德沉凝道：“杀了这两人，我固执的哥哥们……”
咻得一下，七名古代刺客一同冲向墨穷和苟爷。
看到迈哈德眼睛变成苹果形状，墨穷就知道不好，苟爷曾告诉过他……
那是金苹果的特性之一，神性激活。
金苹果是小兄弟会最重要的一件收容物，具体有哪些特性不清楚，但从投降蓝白社的刺客齐格烈口中得知了冰山一角。
所谓神性激活，就是把人的潜意识压过主观人格，以本我代替自我。
让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做着大脑本身认为最正确的事。
如果说人格是大脑的主人，那么潜意识就是大脑的管家。
主观是无法分析人体每一秒所接触到的庞大数据，那必须是无心无情的潜意识才能处理。
人类突然判断到背后好像有东西靠近，那不是人格自我主动去判断的，而是潜意识收集了无数从毛孔反馈的外界资讯，分析出了一些结果，继而判断出身后有东西靠近。
主观只是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结果，然后认为是第六感，实则是潜意识默默计算出的结果。
人类所有的判断，都是潜意识默默处理数据，然后将主观能够理解的一部分传达给主观。
这是计算器，与计算机使用者的区别。软件与软件操控者的区别。
仿佛机械之心的神性，暂时为止，是人格的附庸，因为它本身没有梦想，没有目的。
人格的梦想，就是神性的梦想，如果没有人格，身体就会停止运动，哪怕神性还存在，也只是个植物人。
你都不存在了，我的存在还有何意义？
但这一切，在金苹果的特性下，改变了。
它能强行压制住人类的主观自我，将如同超级计算机的潜意识本我提拔上来，塑造成‘神性’。
两者角色互换，主观成了被压制在心底的意识，潜意识接管大脑。
为什么称为神性呢？
因为潜意识本身没有梦想可言。
它的梦想就是主观的意愿，没有主观去幻想一些梦想，去渴望一些东西，潜意识只会浑浑噩噩。
所以，抵抗过金苹果诱惑的人，就要通过设计好的口令，为触碰过金苹果的人的潜意识植入一个目标。
主观再怎么不愿意，身体也会‘零失误’地去执行，完成那个目标。
这种一切都为了完成目标的意志，不会被任何感性动摇，即为神性。
就像是一个集团，收购了一家游戏公司，百分百控股，但是只能享有利益，却不能干涉其游戏设计和运营一般。
默默看着自己去完成一个自己不愿意去做的目标，然后执行力是自己理论上所能做到的最大化。
此刻，七名古代刺客，被迈哈德强行塑造出了一个神性，主导了身体。
这个神性的职责为：杀死墨穷与苟爷两个萝莉。
所以如今这七名刺客，觉醒的神性或许可以称为‘弑杀穷苟萝莉之神’。
神性会无与伦比地忠实追逐着这个目标，其存在的意义就是完成它，这既是神职。
与人格相比，神性是‘完美的’，它不会被情绪左右，没有感情可言，只会忠实、可靠、稳定地为了目标而行事。
它精通人格所知的一切知识与技巧，比人格发挥地更好。
“叮叮叮……”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三名古代刺客杀向墨穷，剩下四个则去解决苟爷。
苟爷变身之后，强得离谱，但此刻以一敌五，也是到了极限，自顾不暇。
除了心无旁骛地保命以外，也顾不上墨穷。
至于墨穷，在另一边半空中犹如旋风小陀螺，心眼手配合到了极致，也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
三名刺客大师围攻是什么概念？这可比之前被六名黑衣刺客围攻的强度高出十倍！
力量不如别人，反应不如别人，唯一有点优势的，就是灵活与速度了，但在逼攻下，速度也发挥不出来。墨穷要是敢不管不顾地往天上跳，分分钟死给敌人看。
三个刺客大师卡视角无情地刺杀啊，而且是神性在操控身体！实力发挥百分百！没有任何庸俗的杂念干扰行为。
理论上，墨穷会被一个照面就秒掉。
之所以还能坚持抵抗，是因为他记住了所有刺客的相貌！
与认识的敌人打，和跟不知道什么东西打，对墨穷而言，是两回事。
能发挥出来的操作乃是天壤之别。
知道敌人样子，那么他在格挡刺客袖剑时，就可以把袖剑荡向敌人自己脸上。
虽然对于力量强大的敌人，这招不可能反杀，刺到的瞬间就会被刹车。
但是，刺客这招用出来，能给墨穷此刻承担的压力以莫大的缓和。
“破坏攻击节奏！”墨穷全神贯注地操作着。
刺客一击被挡，原本还有源源不断，如洪水般倾泻来的攻势，结果袖剑无可阻挡地非要捅自己一下，这攻击节奏瞬间被破坏了。
围杀墨穷的三个刺客，面无表情，平静如渊，犹如杀戮机器。
却仿佛有强迫症一般，每次捅完墨穷，都要莫名地插自己一下，然后继续攻击墨穷……
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的，跟神经病似得，有了太多无用动作。
什么叫攻敌必救？这就是攻敌必救！而且是敌人自己攻击自己，以至于不得不以莫大的肌肉控制力，把冲向自己要害的自己的袖剑，在堪堪触碰到时，给拉回来……
原本用来攻击的力量，被迫转为防御的力量，阻止自己。
虽然不阻止不会死，可以石化，但至少，攻势因此而缓下来了。
如此，三名刺客大师的犀利绞杀，竟然让他撑住了！甚至比苟爷还轻松……
“啊啊啊！”
大约十几秒后，正当墨穷全神贯注地应敌时，迈哈德突然嚎叫起来。
与此同时，七名古代刺客出现了表情，神色愠怒。
“恢复了？”墨穷见刺客停了一下，急忙拉开距离，并看向迈哈德。
苟爷那边也同样如此，除了伊洛以外，其他刺客都僵硬住了。
只见迈哈德匍匐在地上，各种懒驴打滚，做着一些仿佛街舞的动作，又好像癫痫患者的操作。
时不时地托马斯回旋，又突然蹦起来打两套拳，踢两下脚。
其一半表情严肃，一半表情惊恐。
天知道这种半个表情是怎么做出来的？太诡异了。
“啊啊啊……”迈哈德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咿啊，时而站起乱舞，时而趴下地做着一些攻击动作。
仿佛周围有各种无形的怪物，在撕咬着他，他被迫绝地反击一般。
“疯了？”墨穷眼睛一眯道。
伊洛皱眉地看向迈哈德道：“你怎么这么快？才坚持这么一会儿！”
七名古代刺客似乎恢复了主观意识，可他们并不开心，反而悲哀地看着迈哈德。
“这一代的意志如此差劲了吗？”三代并不觉得自己恢复，是值得高兴的，他竟然也嫌弃迈哈德怎么这么不持久。
墨穷也大概能感受三代心里的滋味，那就好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学坏，但却连学坏都学不赢别人。
想做无所不用其极的人，连先辈都奴役，这不是最悲哀的，起码能达到目的了。大魔王若能达成目的，那也是值得尊敬的，不一样的只是思想理念。
但最悲哀的是，正道走不通，邪道也走不通，那是废物啊。
看着最新一代如此表现，古代刺客深感悲哀。
迈哈德的意志力其实不差，甚至还很强。
但要看跟谁比。
跟社员那肯定没法比，社员作弊式训练，几乎代表了人类意志巅峰。
而跟古代刺客，也差了不少，这的确也跟内心抛弃了一些原则有关。
毕竟刺客从净世之刃，变成了杀手，且面对蓝白社多次避战、逃窜，对自我的认定，对信念的坚持，都与古代刺客不同。
社员是天塌了去顶的人，内心里始终有一股无比激昂的心气撑着。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人类毁灭，蓝白社一定先灭了。
古代刺客，曾是世界的达摩利斯之剑，他们是隐匿在暗处的弄潮儿，掀起世界的浪潮，引领时代的前进。
时代的变迁，虽说是不可阻挡的，但总要有个导火索，宣泄口。需要有一把一往无前的剑，打破旧有的枷锁，做先驱者。
所以无论是社员，还是刺客，甚至还有墨者，他们都有一种强烈的时代使命感。
他们都在各自的时代，强烈地认同着自己，这种意志是超越生死的。
相反，现代刺客，被生存欲望驱赶，被时局逼迫，被环境改变，就好像被牧人所驱赶的牛羊一般。他们只是时代的一小部分，是埋在浪潮里的鱼。
诚然为了活着，意志也可以极端坚定。但终究不能超越时代，超越生死。
仅仅几十秒，迈哈德就疯了，他的理智被七个具备强烈的‘时代级意志’所击败。
神性占据主导时，人格会受到巨大冲击。
人格不可能承受神性的思考模式，那是没有任何感性、意会去概括的，庞大的数据洪流。
身体亿万毛孔接触到的信息量，眼耳手舌鼻感触到的外界知觉，都以精神冲击的形式灌入主观中。
就好像一家庞大企业，所有员工都把文件砸向总裁一个人，那复杂的资料足以将人压死。
被压制的人，主观对神职反对意愿越强烈，则这份数据分给操控者就越多。
但最多，不超过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哪怕同时压制九个同级别的人，对方完全反对命令，也可以拼个平局，大家一起理智归零。
八个则是安全线，迈哈德已经很有自知之明了，只唤醒了七个。
如此，只要他不比七个古代刺客意志差太多，那么最后坚持不住先疯掉的人，一定是那七个古代刺客。
当对面七个人先疯掉之后，理智归零的主观就会承担所有神性冲击，彻底泯灭人格，而不会再分给操控者了，如此操控者还能保留有理智，反之亦然。
说白了，就是两边比谁后疯掉。
迈哈德最终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古代刺客。
承受了更多冲击的七名刺客大师，都还没怎么地呢，操控者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同样是刺客大师，两者意志不在一个层次。
始作俑者一疯，异常就解除了，七名刺客恢复到了自然状态。
主观意识，从黑暗的思维牢笼中，重新站了出来。
“我已经给他机会了……我并没有完全反对这条命令啊……”老迈刺客叹道。
已知墨穷和苟爷是变化成小女孩模样的，那么也并不完全排斥杀死他们。
对于墨穷的伪装，他们一眼就知道是在演戏，光看苟爷就知道了，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锐利的眼神，乃至一股狂野的气质。
在迈哈德讲清楚什么是蓝白社后，三代等人只是单纯地没有战斗欲望。
为什么杀社员？是为了削弱蓝白社。
削弱时代的脊梁，可以，刺客就是干这个的，但那是为了给新时代铺路。然后呢？新时代想好了吗？蓝白社垮了以后，后面的路怎么走？
“我也给他机会了，我问他为什么没有做到蓝白社做到的一切。他的回答是沉默……”三代叹道，他当时就失望了。
在推翻别人的方案时，就要拿出自己的方案，否则推翻旧时代，却没有更好的新时代接续，那叫添乱。
沉默，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答案。
迈哈德你倒是拿出一个新东西来啊！
老迈刺客帮助新兴的奥斯曼灭掉了拜占庭，但那是为了阻隔东西方陆路交流，继而逼迫各国航海，让东西方重新建立海上交流，最终激发地理大发现。
其实，迈哈德哪怕说得天花乱坠，反正他们这群老家伙也听不懂，这是代沟，这个时代肯定有很多他们根本搞不懂的东西。
所以迈哈德怎么说，三代等人都没法反驳，只能不明觉厉，然后心想：这代人有这代人的想法，我跟不上了。
但结果却是，迈哈德连个他们听不懂的答案都没说出来，当时几个古代刺客心态就崩了。
沉默，就是从没想过啊。
所以三代才心灰意冷地说出：算了，新时代的事，有新时代的人去关心。我的努力，已经在我的时代做完了，你们加油吧。
这里的新时代的人，不是迈哈德，而是暗指蓝白社。
“呼……体力差点撑不住了。”
墨穷此刻感觉浑身酸痛，高强度，高负荷的战斗，太累了。
打得时候还好，一停下，顿时所有疲倦都涌了上来。
他连忙趁机吃几个糖，冲着停下来的古代刺客道：“还打吗？”
海盗刺客笑道：“你竟然还活着？社员都这么厉害的吗？能抵抗我们这么多人无情地弑杀。”
墨穷见他们没有战斗欲望，便指着还在跟空气斗智斗勇的迈哈德道：“不打的话，他就交给我们收容了，话说他现在什么情况？”
迈哈德虽然疯了，但力量一点也不减，打得周围飞沙走石，虎虎生风。
甚至不断地切换石化状态，在雕像和人形间来回变动。
三代说道：“神性冲击摧毁了他的理智，他现在就好像在和无穷无尽的怪物战斗一样。”
“当然，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正常人是想象不到的。沙子的触碰，风的吹拂，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感觉，每一个，都如同一个怪物跳进了池塘，搅动那浑水，惊扰那池鱼一般。”
“或许在他眼中，整个世界都是破碎的，黑暗的，怪异恐怖的吧。疯子在想什么我们是不知道的，总之他不可能对现实的一切做出任何有理的判断了。”
苟爷似乎有点经验，他含糊不清道：“摸球，泥熬夜三天，背瞎十万只蚊子，就似他听到一个只的感觉。”
墨穷琢磨了一下也就能脑补了，让人心去感受神性的信息量，就好像熬夜三天三夜，背诵十万字的文章。而这种快崩溃的感觉，仅仅是迈哈德听到一个字的声音时的感触。
资讯爆炸，理性的思考根本没有存在的余地。
“那么……”墨穷走过去，准备制服迈哈德。
然后已经有一人，捷足先登了。
伊洛，第十九代刺客大师。
他也曾掌握过土芒，此刻在迈哈德疯掉之后，突然将袖剑插进了迈哈德的脖颈。
然后熟练地剖开了迈哈德的后腰，取出了一块黄色的矿石，这黄色的矿石由肠衣包裹，竟是直接缝进体内的。
“嘭！”墨穷二话不说，先开一枪再说。
伊洛头上爆出石粉，冷漠地说道：“他不行，我行……”
三代悲伤道：“既然最有机会的一百年没有拼命，那就躲着吧，等到新时代来临。”
“不，没有机会了。你们这些人不懂得这个时代，这个时代充满了诱惑，谁还做刺客？”伊洛直接吞下了土芒。
“我们的改变是被迫的，不改变就是灭亡，我们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
三代转向问老迈刺客道：“五代，拜占庭帝国，有什么错？”
老迈刺客耸肩道：“那是历史学家的事。”
伊洛黯然，当他们改变的这一刻，他们就变得和他们刺杀的人一样了。
三代笑道：“这不是我的时代，我不懂，你随意。我只是早该死掉的人，能让我疯掉，总比你疯掉要好。来吧，希望疯掉的是我。”
作为见过金苹果，却没有碰过它的人，是可以强行对触碰过金苹果的人发动神性激发的。
三代等人本来也没碰过，但之前说被动了手脚就是指他们在沉睡期间，弟弟们知道改变了信念原则，不会得到他们的帮助，所以用金苹果触碰了他们的墓碑。
被触碰过的，只有改变前的旧时代刺客，伊洛不在其列。
此刻，迈哈德死了，现场唯一还能掌控古代刺客的，也就只剩下伊洛了。
墨穷心说有完没完，有过一次了，岂会让他们再来一次。
当伊洛说出刺客不死于牢笼时，墨穷就连绵不断地朝他开枪。
枪虽然杀不死石头，但能逼得伊洛一时不敢变回人。
墨穷的子弹例不虚发，很少像现在这样，只用来压制一个人。实在是这伊洛的切换速度，比迈哈德还快。
“苟爷，你有什么办法？”墨穷急问道。
和迈哈德相比，伊洛无疑意志更为坚定，迈哈德既当表子又立牌坊，内心有迷茫。而伊洛则是非常清醒的认识到，当他们改变的那一刻，就只是为了生存延续而已。
尽管这样的生存意志十分强大，但对于古代刺客而言，‘随时为某个理由牺牲的人’才叫刺客。
虽说还是可能比古代刺客弱一些，但压制七个应该不成问题。
“烧他！”苟爷从嘴里拔出金属小瓶儿含糊道。
墨穷一听就也想起来，这个伊洛理应是没吃过丹木的！
他起码是三十年前的老刺客，那时候蓝白社还没有遗失过丹木。
墨穷当即抽出自己的血，引爆手雷，一口豪火龙就喷了出去。
第二次大喷火，墨穷又累又晕。
再看伊洛，石头已经发红发黑，裂隙横生了，切回来时，身体已经严重烧伤。
这家伙必须用石化的自己硬抗，因为没吃过丹木的他，如果用人体受到这样的火焰灼烧，直接就死了！
“……真理在袖剑之上！”伊洛纵然浑身烧伤，严重处甚至连黄色绿色的浓水都流出来，他也好似不觉般，漠然且迅速地发动了金苹果的效应。
当他的瞳孔变成苹果的形状时，墨穷急忙开枪，把后面的神职植入给憋了回去。
可即便如此，伊洛也能断断续续的，一次蹦一个字，将话传达出去。
“没有用啊，我的火焰温度还不足以融化石头，顶多伤到他，而他完全不惧这点痛苦。”墨穷说道。
“够了，烧掉他的衣服就够了……”苟爷糯糯道。
交流久了，苟爷的话逐渐被墨穷摸清习惯，现在墨穷基本都能自动翻译了。
“烧掉衣服？”墨穷眼睛一亮。
就见苟爷趁着伊洛化身石像硬抗子弹时，急速冲过去扭开小瓶子，滴了一滴石油般的黑水落到伊洛所化的石像表面。
“这是什么？”墨穷问道。
“毒……”苟爷示意让墨穷停手。
墨穷心说果然，用这种切换来规避伤害，有一种非常简单的弱点。
那就是给石头下毒，或者是某种有依附性的攻击。毒液沾在石头上虽然没事，但切回来呢？
之前还有衣服遮挡，现在衣服被烧掉，就变成沾在皮肤上了，而且伊洛体表血肉模糊，毒瞬间就侵染到他体内。
这躲都躲不开，除非永远不切回来。
“不要负隅顽抗了，又不是没有刺客投靠蓝白社。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你是不可能把收容物带走的，不如跟我们走，我们会为你解毒的。”墨穷说道。
毒素顺着伊洛血管流遍全身缓缓凝固血液，又从表面侵蚀血肉，伊洛的细胞大面积坏死，内脏器官也在逐渐衰竭。
伊洛深切地感受到毒素对身体的破坏，但他作为经历了刺客之道变革的人，本身也是个用毒高手。
估算了一番后冷漠道：“没有意义，我只剩下两分钟了，而这毒要杀死我，起码也要二十分钟。”
说着，他甚至还摸了点毒液递进嘴里，舔了舔味道。
作为一个将死之人，伊洛已然视死如归，他的人生几乎走到了尽头。
是迈哈德不争气，他才接过收容物，原本他也只是出来帮帮忙而已，他如今在意的是小兄弟会的存亡罢了。
“呃……只剩下两分钟，你又何必呢？”听到伊洛的话，墨穷和苟爷都有点糗，人家只剩下两分钟，他们这毒除了让他痛苦和状态下降以外，也没有好大意义。
不等毒死，就先被收容物副作用干掉了。
伊洛冷漠道：“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自己个人的生死吗？土芒已经注定被你们得到了，但三代他们不可以落在你们手上。他们知道的太多了，尤其是对金苹果。”
刺客们制霸了一个时代，掌握了许多秘密，更何况这些古代刺客大佬，对小兄弟会里有哪些收容物，无疑了如指掌的。
土芒可以丢，但蓝白社得到了土芒，就可以把三代等刺客变回石头保鲜。
运回基地后，蓝白社有的是办法从刺客那得到情报。
蓝白社得到了一个刺客俘虏，都把小兄弟会逼成这样了，若得到七位古代大佬，那小兄弟会可以凉了……
“你们必须死，你口中所谓的援军到后，也只能得到一片真正的墓碑和一件收容物而已。”伊洛森然道。
墨穷和苟爷死了，就不能及时给三代他们保鲜，三代他们也不会上赶着往蓝白社那贴，留下情报什么的。肯定只是看看沙漠风光，默默等死。
等援军来到，古代刺客的时间早就耗尽了。
“叮！”七名古代刺客的无情模式又一次开启。
神性刺客的威力，墨穷已经领教过了。
不过凭借绝对命中的格挡反击，让敌人的袖剑移动轨迹多出一些无用的动作，能有效地削弱敌人。
“咦？”墨穷突然惊疑一声，就见伊洛本人竟然也冲杀上来了。
他一个人与苟爷交手，其余七名刺客统统围杀墨穷一个，墨穷顿感压力山大。
“他要跟苟爷单挑？之前明明五个刺客都拿不下……”墨穷刚想着，就见苟爷被伊洛碰了一下脑袋，突然变成了墓碑。
“呃！”
墨穷哪还能不懂伊洛的用意，他放弃了杀死苟爷。
石化敌人，是非常不错的控制，尼基塔正因此只能沦为跑腿的。
现在苟爷也成了墓碑，场上唯一还有手有脚的只有墨穷了。
没了苟爷的牵制，八个刺客大师一齐绞杀墨穷，墨穷再秀也扛不住了。
他反应不过来啊！刺客太会卡视角了，他总有挡不到的一击，从他看不到的角度刺来。
“背后。”一个声音在斜后方传来。
墨穷本能地一个扭身挡住了那一击。
就见出声的是三代，他竟然没有完全进入神性状态，身体虽然招招要把墨穷往死里逼，但嘴上却出言帮忙！
有他的出言提醒，直接暴露了出手方位。
三代说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出声，听声辩位也是个非常基本的操作。
“左边。”又一个老迈刺客在出手时提醒道。
这些刺客都是凌驾于自己时代的人，他们都是看得清大势的，他们不愿做被时代浪潮吞没的旧时代绊脚石。
如果有一天预见到刺客必然没落，要为新时代让路，那么他们最后‘刺杀’的对象，就是小兄弟会。
这一点，其实和墨者和社员是一样的。
无论是墨者还是蓝白社，都总结了一条终极目标，那就是待天下一切不谐尽数荡平后，自己便是最后的不谐。
墨穷没想到，初时的刺客，也有这种意识。
作为旧时代的人，帮帮忙可以，但知道蓝白社的情况后，三代等古代刺客就不想操心这个时代的事了。
伊洛真有本事，那就狠狠地压制住他们吧，操控他们把这社员干掉。
然而，三代再次失望了，伊洛虽然比迈哈德厉害些，但比他还差了不少。
“什么！你们怎么可以清醒过来？”伊洛懵了，神性都激发了，人性怎么可能还能说话？
三代看了看同样能说话的老迈刺客，暗自点头，然后说道：“光掌控异常力量还不够，还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内心。得到一件神物，就要想好如何对抗它。我花了三年的时间研究出了克制金苹果的方法，并且留下了典籍，你没学吗？”
伊洛惊道：“你是说自主性人格分裂？这怎么可能？这个方法难道不是你吹牛的吗？”
三代无语，后人竟然以为他吹牛……他在历史上的形象就那么不靠谱吗？
老迈刺客笑道：“三代，你要考虑到不是所有人都是天才的，掌控自己的内心，能主动地分裂自己的人格，如此精神分裂的自虐技巧，很多人练一辈子也练不出来啊。我也是六十岁才成功的，刺客有多少会花那么多时间去练它？”
墨穷咬牙地抵抗着他们行云流水地攻击，听到这方法，也是深感这技巧的恐怖。
自己把自己整分裂了？这是对自我内心掌控有多么强大才能做到的事啊？
现代人简直不可想象，可这种方法仔细一想，简直是天才的发明，尤其克制一些心灵扭曲类的收容物。
如果是触发式的心灵扭曲，那么一个自我被压制了，还有另一个自我，另一个自我吸取教训，绕过某种条件不触发扭曲，就可以保持一定的清醒了。
当然，具体的情况具体分析，这终究是一种技巧，一种某些情况可行的办法。
类似于用封闭听觉的方法来规避反转之歌的副作用一样的小技巧，只不过三代的这种技巧，要求太高了，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就比如这金苹果的神性激发，一个人格被压制了，但同时主动地把另一个人格被分裂出来，造成了如今的‘口嫌体正直’状态。
嘴上帮墨穷，身体下死手。
七名古代刺客，也只有三代和五代两位成功了。
有场上两个最强的刺客帮助墨穷，加上墨穷灵活到不可思议的手，八个刺客围攻一时竟拿不下他。
不仅如此，还有一块墓碑也加入了战局。
那是苟爷所化的墓碑，变成墓碑后除了以极快地速度撞击敌人以外，真没有别的攻击手段了。
不过防御倒是绝佳，刺客们的袖剑根本没有兴趣戳一块墓碑，就算把石头戳成粉末，苟爷也不会受一点伤的，依旧能无理地运动。
“簌簌！”袖剑插在上面，苟爷硬顶着刺客往外冲，想要人家理他。
但是刺客随意抽出袖剑，一个跨栏动作翻过了苟爷，继续攻击墨穷。
苟爷也没办法，他除了狠狠磕一下别人膝盖，也没能给对方造成伤害。
“苟爷！过来！借你身板一用。”墨穷喊道。
苟爷不明所以，但还是来到墨穷身旁。
什么叫借他身板一用？他现在这个样子，除了帮墨穷干扰一下敌人，挡一挡剑之类的，还能干吗？
正当苟爷疑惑间，墨穷突然骑在了苟爷的墓碑上。
苟爷刹那间心领神会，明白了，逮虾户！
被转化成墓碑时，苟爷仅有十五公斤重，所以墓碑也只有十五公斤。
那是个小巧的，薄薄的一块仅有半米高的小碑。
但墨穷毕竟也没多高，骑在上面刚刚好。
“嗤！”
苟爷在沙子上莫名其妙地移动一起来，配合墨穷疯狂跑位。
载着墨穷灵敏自转的同时，一个加速冲出了刺客包围圈。
随后一个漂移，顺带帮墨穷躲过了一名刺客的袭击，扬起一片沙尘。
墨穷虽然骑着墓碑，但这墓碑却是苟爷，而且还能移动，可以说乃是骑着一个作战经验极其丰富的‘马’。
苟爷以一敌五都不死，反应何其迅猛，立刻为墨穷分摊了巨大的压力。
一些靠走位可以闪躲的攻击，都不用墨穷操心，直接就帮他躲了。
甚至自转都帮他做了，有需要墨穷格挡的攻击，墨穷还没看到，苟爷先看到了，直接转动墓碑，让骑在上面的墨穷正面应敌。
墨穷虽然防守得密不透风，但脑子里要过无数个锁定、重置、锁定、重置，根本没有心思跑位，只能被动挨打。
如今人马合一，总算可以摆脱这种纠缠了。
“这就轻松多了。”墨穷不用自己转，也不用自己跑，省了无数心思。
墓碑就是没有腿的马，没有轮子的车，并且比车马灵活得多。
变成墓碑的苟爷，虽用不了空气墙，但墨穷用得了。
在他们的训练中，空气墙与开车的配合，也是必考项目。
只见一块突然凝固的空气墙，垫在了苟爷的前面，苟爷撞上去，借此斜斜地飞跃起来。
“什么！”伊洛惊愕地看着墨穷挡下他们的攻击，然后骑着墓碑冲出了包围。
甚至还左弹右撞，磕磕碰碰，借助空气墙飙车飙到天上去了，凌空漂移。
“给我下来！”伊洛追刺墨穷。
刺客是最烦社员上天的，所以都是疯狂压制目标，不让其踏空。
如若不然，就只能拼远程攻击手段了。
然而，苟爷现在是个不怕死的状态，从墨穷下方追刺上来的袖剑，统统被他硬抗了。
这正是迈哈德伊洛等人以此恶心苟爷的方式。
此时伊洛不禁有些后悔，他都放弃杀苟爷了，想凭着八人围攻，快速秒掉墨穷。
没想到反倒让两人配合起来了，他们社员都学些什么鬼东西？为什么骑墓碑这么熟练的？
从来没有社员在他面前秀过车技，因为那和找死没区别，以至于从不知道社员还专门训练过一个飙车一个垫空气墙的默契配合。
队友自己变成了车，转向无比灵活，还不用方向盘，立刻让墨穷拉开了距离。
“该我了。”
骑着墓碑升天到三十多米高，墨穷视野瞬间开阔，现在该轮到他压着刺客打了。
只见他倒悬在空中，双手向下一撑，一块刚性的空气墙如炮弹般轰出。
伊洛刚想跳起来，就直接被轰倒在地，震其一片沙尘。
“咻咻……”几个神性刺客灵敏地扔出飞刀。
他们身上有很多武器，袖剑只是基础的一种，除此之外，一般还携带单手斧、飞刀、钩锁。
其中海盗刺客，身上还带了把火铳与弯刀。
但是墨穷最不怕的就是投掷武器，飞刀之流的东西，在空中无依无凭，墨穷手一拨弄就给摘下来了。
又不是子弹，快虽然快，但都被鹰眼看得清清楚楚。
墨穷手指点中飞刀侧面，就令飞刀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莫名其妙地就卸掉了冲势，落到了墨穷手中。
就见墨穷倒悬于空，双手飞快地舞动，拨弄涤荡，伊洛等人扔出的飞刀，他照单全收！
竟一口气没收了三十多把飞刀。
接着他别的不做，就盯着伊洛射，一刀接着一刀，连成一线往他身上怼。
这种连珠炮式的攻击，可以令伊洛不敢长期保持肉身，基本上刚切回来，就被逼又得石化。
如此，他基本上什么都做不了了。
“结束了……”墨穷呢喃道。
“是吗？”三代虽然还一个劲地往天上跳，还抛出钩锁来，但嘴上却笑吟吟道。
墨穷歪头，心说伊洛难道还有杀手锏？
“噗噗！”只见伊洛突然切回人形，两把飞刀顿时狠狠扎进他身体。
伊洛不顾伤势，高高地跳跃起来，疯狂地盯着墨穷。
墨穷眉头一皱，这两刀命中的都不是要害，因为知道物理免疫，所以他根本没锁定要害，只是借助冲击力把他压制。
没想到伊洛注意到这个细节，竟生生地用肉身承受了。
跳到半空的伊洛，突然石化成了一根长长的石柱子。
这石柱子就有十几米高，待他再次切回人形时，竟然已经来到了二十米的高度。
“诶？”墨穷一惊，没想到石化还能通过这种方式位移？
石化的质量是与体重挂钩的，但体型不是。
之前在别墅，就有刺客变成高高的水泥柱子，又细又长。
显然，伊洛比迈哈德更善于利用收容物的特性，简直把这种切换玩出花来了。迈哈德只会利用形态的变化，改变攻击方位。
伊洛倒好，直接把自己变长，石柱的一端顶到高处，切换回来时，身体也位移到了高处。
利用这种位移方式，伊洛两个闪烁，直接杀到了墨穷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近身，无疑是伊洛的杀手锏。
“飒！”
墨穷猛地从墓碑上跳下来，向后一蹬。
但伊洛如影随形，瞬间又变成一根长长的石棍，怼到墨穷脸上。
下一刹那，脸上的石棍变成了刺客，冰凉的袖剑已然近在咫尺。
但墨穷的警惕心从未下降过，今天无数次人剑相御，已经把这种格挡熟练到家了。
八个刺客都挡过来了，一个又怕什么。
“叮！”
此刻墨穷早在伊洛第一次闪烁时就抬手了，当伊洛贴脸时，墨穷瞬间就格挡住了这一击，手中短剑全力打在袖剑上。
目标，苟爷。
“？”自由落体的苟爷突然噗嗤一下被伊洛捅中，不痛不痒。
伊洛脸色一白，这绝好的一击，竟然被荡开了。
这一击孤注一掷，拼尽全力，没有留任何退路，就算是防弹钢板也能捅穿！
这怎么也格挡回来了？对方的力量高于自己？
伊洛神色不甘，疯了一般再刺。
可每次是一股无与伦比的巧劲带动着手腕，他再怎么发狠用力，也只是顺着轨道发力，加速捅向墓碑。
“怎么会这样……”伊洛趁着手被荡走的同时，突然从身上掏出一把单手斧砍向墨穷。
然而墨穷瞥了眼苟爷的位置，竟是没躲。
伊洛眼神中迸发出希望，然而下一刻就懵了。
因为他的手臂伸到了极限，也没砍中墨穷，单手斧从墨穷平坦的胸前划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袖剑带动着他疯狂地朝苟爷那里拽去，而苟爷正在自由落体，不停地下降。
这使得伊洛双手展开，身子绷直，同时攻向两个目标。
单手斧攻击距离不够了……
“哈哈哈……社员……社员……哈哈哈！”
被袖剑拽向地面的伊洛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死死地盯着墨穷。
手舞足蹈地挥舞单手斧，从空中坠下，半空中就成了一块墓碑。
“嚓！”墓碑直挺挺地落到了沙地上，然后一头撞上了先一步落地的苟爷。
一块黄色的矿石滚在一旁。
……
伊洛落地成碑，墨穷看向三代等人，发现他们全都清醒过来了。
神性，被重新归为潜意识。
墨穷松口气，从天上落下，与此同时，苟爷的墓碑也围着墨穷打转，大概是让他赶紧把自己变回去。
结束了，伊洛大限已至，连收容物都掉落出来了。
墨穷走上前去，俯身准备捡起那黄色矿石。
首先要把苟爷恢复，然后还要将三代等人变回墓碑保鲜，毕竟这群古代刺客的时间也不多了。
“等一下……”三代突然说道。
“嗯？”墨穷停住伸向收容物的手，回头看向三代。
三代刚要笑吟吟地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墨穷同时浑身汗毛扎起，在今天一连串的人剑相御中，他反射神经得到了巨大的锻炼，要知道，正式社员不缺钱的话，塔菲石加持是常态的。
没有用放逐之类的逆天手段，墨穷纯粹地沉浸在短兵交接的搏杀中，对于利刃加身直接形成了条件反射。
可以说，与各种刺客的搏杀，对墨穷而言是一场激烈的磨练。
此刻感觉到脖子一侧有寒芒刺骨，他连忙后仰。
有人刺杀他，是谁？七个古代刺客都在自己视野内，那么侧面这个袭击者……
伊洛？
“噗！”
挡是来不及挡了，墨穷本能性地一躲，甚至都没全躲开。
锋锐的袖剑插进墨穷的脖子，从侧面进入，划破了气管。
这一击，本是冲着动脉的，墨穷本能地一仰，总算避过了要害。
“嗤！”
墨穷感受到那袖剑在喉头一横，心里发狠，继续暴退。
就见那袖剑挑破皮肤，从脖子里生生撕了出来。
墨穷喉头顿时嗤嗤漏气，这些气一点不漏地都集束喷向伊洛。
伊洛被喷了一脸天然气，眼睛被冻得忍不住紧闭，但他没有切回石头，硬扛着超低温冻伤，闭着眼睛扑向墨穷。
他看不清墨穷，只能凭感觉刺杀。
墨穷总算腾出空来，后仰的同时抬起一脚踹在伊洛胸口，直接将其踹飞数十米，狠狠地撞在一块戈壁巨石上。
“你……咳咳咳……”墨穷刚想说这家伙竟然装死，就疯狂咳嗽。
气管被划破，他只能从脖子的伤口处呼吸。
肺部起伏一下，就疯狂从脖子那里抽气，各种没有经过过滤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往气管里吸了，令人疼痛不已。
墨穷急忙把身上常备的半斤海水泼出来，覆盖面颊用威装稳住，总算才舒服起来。
气管划破不要紧，不呼吸就是了。
“你叫伊洛是吧……可以，像点样子。”三代抚掌点头道。
伊洛自然是装死，他在最后故意呈现出疯狂与绝望，却实际上并没有放弃。
为了取信墨穷，他甚至把收容物都扔了，以至于在刚才面对冻气，没法用石头承担。
甚至于还让所有古代刺客都清醒，只为了让墨穷相信他已经被迫变成石头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再获得一次贴身袭杀的机会。
“飒！”伊洛完全不顾伤势，再一次冲来。
墨穷短剑飞出，他连躲都不躲，正中其额头。
然后飞剑都深深插进脑袋了，竟然也不停下，直冲到距离墨穷一米的地方。
人有时就算脑袋掉了，亦可以向前冲锋。
墨穷叹了口气，海水威装里发出咕咕咕的气泡。
他没有躲闪，因为伊洛已经死了。
甚至半路上就被强制凝结成了石像，维持着冲锋的姿态，右手向前延伸。
“他之前在空中袭击失败后，就只剩下了几秒钟，他没有浪费这最后几秒钟，主动扔掉土芒，就为了等你再给他一次刺杀的时机。”三代说道。
墨穷摇摇头，现在他说不了话。
三代严肃地走到伊洛凝固的雕像面前，用手指在上面虚画了一个螺旋图案。
虽然不认可他战斗的理由，但认可他战斗的决心。
这是他们为死掉的兄弟悼念的简易仪式。
“愿真理之光照耀。”三代虚画完后，又在伊洛的额头处画了个眼睛模样的东西，然后周围描几条杠，以示放射状。
墨穷瞳孔一缩，这个图案……好熟悉。
双线螺旋向上，周围群星点缀，左右各有规矩，顶上还有如太阳般绽放的眼睛。
天志图？
“诶！咕咕咕！咕噜咕噜？”墨穷连忙想问，但气管切断的他，把肺里最后的气都给吐了，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海水威装咕噜出一堆泡泡，三代等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三代俯身捡起黄色矿石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刚才我叫你等一下，不是掩护他偷袭你，而是提醒你，使用土芒是需要代价的。”
“咕咕咕！”墨穷摆手道，他不是问这个。
三代点头道：“嗯，我知道你不在乎代价，但没有必要。我之所以帮助你们，是因为这一代的刺客原则已然丧失，我担心……他们暗地里在做一件非常禁忌的事，比如全人类神性化……”
“这……恐怕也是伊洛最后拼死也要杀死你的原因，他不想你们得知一些秘密。”
“咕……”墨穷没气了，只得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三代一笑，念动间就将苟爷恢复了。
“我只有一分钟了，让你们的老大来见我。”三代说完，直接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七个古代刺客统统变回墓碑，死寂不动了。
他们要保鲜这最后一分钟，想知道刺客的秘密？可以，让蓝白社的老大来见他。
墨穷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收容物，没有去动。
既然三代已经代劳了，那他就没必要碰了，副作用他也猜到了，基本就是以后永远变成石头了。
接下来，苟爷到处刨沙子，寻找自己掉落的各种道具。
找到一些药品后，过来给墨穷涂抹。
墨穷瞥了瞥苟爷光着的身子，苟爷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光着，顿时一拳锤在墨穷下巴上。
“嘭！”墨穷直接被打飞十几米远，下巴当场骨碎，嘴巴里嗤嗤冒气。
等他爬起来时，苟爷已经不知道哪里摸来几片破布缠着，然后走过来挤出药膏给他疗伤。
“……”墨穷白了一眼，干脆闭上了眼睛。
两分钟后，一支直升机编队赶到现场。
“墨穷！两吨强酸够不够！”奥莉伽在直升飞机上喊道。
墨穷继续闭眼装死，苟爷伸出中指向上道：“下来洗地了！”
奥莉伽看着墨穷‘不省人事’，还以为他快挂了，连忙抱着一个医生就从天上跳下来。
十几分钟后，已经搞清楚状况的奥莉伽说道：“竟然这样……刺客内讧了？”
“不是内讧，是古今理念冲突。”苟爷已经穿好衣服，变回了大人模样。
墨穷的气管被修复，沙哑着说道：“刚才……刚才那个三代画的图我认识，是墨家天志图。”
“啊？这跟墨家有什么关系？”苟爷奇怪道。
墨穷耸耸肩道：“我哪知道，我当时想问，但说不出话。”
“如果只是螺旋和眼睛，也就算了，问题左右还各有一个圆规和一个直尺，这不是墨家的标志吗？”
苟爷摇头道：“圆规直尺，也是自由石匠的标志，唔……自由石匠也是小兄弟会搞出来的。”
“从时间上来看，小兄弟会出现在墨家之后……喂，墨家人有没有告诉你，他们往西边传过道？”
墨穷回忆道：“没有，只有禽滑厘带着祝融之羽去过极西之地。”
“回来了吗？”苟爷问道。
“回来了，但后来失踪了。”墨穷说道。
说着，两人对视沉默。
β—550，自由之石。
可把任何生物转化为石制品，包括水泥、各种岩石及矿石。
持有者触碰目标时间越长，则转化的石制品能随脑补越发复杂，包括但并不限于工艺精湛的石像艺术品。
被转化的生物，若智慧程度足够高，则可自由移动，是如活物般自由的石头。若得持有者许可，亦可恢复活物状态。
但这种移动，包括切换状态、令其他生物转化等行为，都会导致‘身为活物的时间’减少。
当时间归零时，生物强制转化为石制品，且永远无法恢复。
最早的持有者已不可考，已知其最早被发现于古希腊。
据说重建雅典总设计师，享誉希腊诸城邦的雕塑大师，曾持有过它。
菲狄亚斯曾经亲自为雅典卫城制作了三个雅典娜雕像，栩栩如生，美丽绝伦。
其最不可思议的作品，乃是宙斯神像，高二十余米，高大宏伟，犹如神祇亲临，曾被视为世界奇迹之一，但因为遭到战火摧毁，仅存于文字。
该收容物由他开始，经历数个主人，到罗马时代皆被用于制造艺术品，辅助参与缔造了无数宏伟的奇观。
直至公元五世纪，日耳曼入侵，西罗马帝国灭亡，古典时代彻底消弭，自由之石被一群石匠带走。
那群石匠，是最后保有古代工艺与文化知识的一群人。
他们见证了文化的破灭，知识的消亡，文明的摧毁。长期受到愚昧的中世纪贵族的野蛮对待。
为了保护知识与文艺不被野蛮与蒙昧所毁灭，他们最终在长达数个世纪的压迫中完成蜕变，并学会使用暴力，形成秘密结社。
他们互称兄弟，同舟共济，即为小兄弟会。
看着这份资料，墨穷挠头道：“后面这些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苟爷抽烟道：“一个曾帮助殖民地独立的刺客交代的，自由之石就是他命名的，在此之前就只是被叫做赫菲斯托斯之石。后来这些名字都不用了，直接叫做土芒，意为六芒星之土。”
“刺客认为世界从创始之初至今有六种元素，地风水火，以太和时空。”
墨穷哦了一声道：“之前不是以为五个吗？合着有六个？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没凑齐，所以六芒星只有五个。”苟爷吐烟道。
“什么叫没凑齐？”墨穷奇怪道。
苟爷白了眼道：“他们至今还没有找到跟时空有关的收容物呗……总不能说刺客名册或者金苹果是时空圣物吧？”
“这……”墨穷愕然。
苟爷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收容物之间哪有什么关系，他们相信古希腊哲学家的说法，于是先设想世间六种元素，然后找特性比较吻合的收容物去硬凑……说它是六芒星之土，六芒星之火的。你懂吗？这就是个仪式感。”
“如果不是自由之石，而是盖亚教会在大地里开辟通道的收容物落到他们手上，那后者就是六芒星之土了。”
“……”墨穷哑然，他起初还以为小兄弟会认为的什么四大元素，什么六芒星的，真有奥妙呢。
合着就是中二硬凑的啊？而且还没凑齐！
还有这种把收容物和人类幻想结合起来的取名方式……怎么有种浓浓的既视感？
“倒是和‘蚩尤之睛’、‘祝融之羽’有异曲同工之妙哈……”墨穷笑道。
那个吓退所有带眼睛之物的玻璃珠子，跟蚩尤有个屁的关系。
祝融之羽也是，非要将其和对古人的幻想结合起来。
苟爷斜了一眼道：“关于天志图的问题，上头也有想法，不过那个比较近代的刺客并不清楚两千年前的事。在问及天志图的事时，只说是西罗马时代就传下来了，据说传下来的古代先贤教会他们战斗的技巧，以及改变了石匠逆来顺受的脾性，让他们学会拿起剑，以剑卫道。”
“曾经的工匠只会制造武器，不会使用武器。其中掌握顶尖工艺知识的一支，在中世纪一度沦为奴隶，逼急了也只知道逃跑和躲藏。直到后来，出现了一个先贤说：在作恶的领主统治下，想保护自己的生命与财富，不是抱着剑哭泣，而是拿起剑冲进城堡，把他们都杀了！”
墨穷问道：“那个先贤是谁？”
苟爷摇头道：“不知道，告诉我们这个的刺客已经是美利坚独立时代的人了，而那个大贤者的事迹太久远了。”
“为什么不问问更早的刺客？”墨穷说道。
苟爷耸肩道：“古代刺客的时间不多了，一起问就是浪费时间，情报部打算从时代最近的开始问，先把小兄弟会的古今情况搞清楚，慢慢消化。知道的越多，困惑越多，再一步步找时代更久远的刺客问，到时候因为我们掌握的情报已经多了，问得也更关键。”
墨穷点点头，这是很合理的分配，一次只唤醒一个，问一个方面的问题，否则一窝蜂地想到什么问什么，最后得不到多少情报。
苟爷说道：“现在已经问清了土的来历，以及一些小兄弟会的近代发展情况。在大航海时代前后，小兄弟会达到极盛，各地留有许多基地遗址，不过我们的人过去之后发现大多早已废弃，在二十世纪和当代，小兄弟会势力收缩了。”
“但也有些没废弃，社里正在各地突击清理呢。”
“等把这些琐事都处理了，情报消化差不多了，才会开始问第二个。”
“接下来暂时没咱们啥事了，不过最后的询问，你应该还要走一趟。”
墨穷愕然地指着自己道：“我？怎么又是我？”
“上头商议决定的，就由你号称蓝白社的老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习惯了的。如果在之后渐渐证实小兄弟会跟墨家真有点关系，那最后你同时还要以墨家巨子的身份与初始的几代刺客对话。”苟爷挖挖鼻子道。
墨穷撇撇嘴，这墨家巨子的身份还真是一杆大旗啊。
古代刺客连天志图都画出来了，要说跟墨家没关系是不可能的，不可能东西方同时都发明了天志图这种哲学抽象的对收容物起源探索的奇图吧？
总有个先后传承关系，而墨子两千多年前就画出来了，小兄弟会哪怕是从西罗马时代往下传，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在华夏古代，又有思想，又掌握工艺知识，又掌握暴力的学派，唯有墨家。
另一边，在西方，那群古典时代遗留下来的工匠，也是掌握着古希腊哲学思想，古罗马先进工艺，是后来的中世纪仅有的还掌握数理几何等自然科学的人群。
而他们后来，也成了暴力组织。
早些时候的刺客都是直接杀进去的，没有现代的什么这个套路那个计谋，花里胡哨的。
穿着统一而显眼的服饰，堂而皇之地走进领主家中，当着人面，噗嗤就把人捅死了……这就是早期的刺客。
继任的领主若是怕了，也就老实了。若是头铁，还敢派军士围剿，那就再来一次。
领主上面还有领主，换了更大的领主来还是一样，最后越杀越大，男爵伯爵公爵国王，直至最后思想成熟，要掀翻一个时代。
君主不义，当仗剑杀之。这是典型的侠墨思想，这种叛逆根性也是他们不容于世的原因之一。
同样捍卫真理，维护知识，以剑卫道，以义弘念，刺客白袍亦如墨衣。
……
小兄弟会的事，暂告一段落。
五大刺客已然折掉一个，虽然不是最强，但对蓝白社而言，却是最关键的一个。
唯一能‘唤醒古代刺客’的收容物，到了蓝白社手中，小兄弟会的彻底覆灭，已然进入倒计时。
后续的一些行动，没有轮到墨穷去处理。
他现在只要做自己的事，等待最后唤醒三代，甚至更早期墓碑时，去作为协调者出面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这都给你混到勋章。”在去往美利坚的飞机上，苟爷笑道。
此次行动，墨穷毫无疑问起到关键性作用，生生耗死了迈哈德和伊洛。
尤其是后面，苟爷变成墓碑，沦为坐骑，这MVP怎么也给不到他头上。
苟爷本是想压一压的，此次任务报告已经尽可能淡化墨穷的优秀了，给尼基塔、奥莉伽分了一波功劳，可还是让墨穷混到了四枚阿尔法勋章。
毕竟这次行动太重要了，给小兄弟会的打击是极大的。
“我这就贝塔了？”墨穷摸了摸喉结道。
苟爷点头道：“二十枚阿尔法勋章，就自动晋升贝塔了。三十年以来，你是最快的一个。”
墨穷好奇道：“三十年前呢？还有更快的？”
苟爷哼哼道：“蓝白社能人辈出，三十年前的五代目社长，曾一天收容十个收容物，一口气晋升贝塔。之后不到一个月，又晋升伽马。”
墨穷惊道：“我靠，哪那么多收容物？”
“那是什么时代？那是收容物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疯狂时代，刺客所说的近百年来收容物数量急剧增多是真的，尤其是在蓝白社被支持，开始布局全球后，更是发现全世界到处都是收容物，简直群魔乱舞。五代目社长波罗应运而生，用十年的时间奋斗，才给二十一世纪带来了如此繁荣安全的环境，他可是我的偶像……”苟爷说道。
墨穷沉吟道：“我记得，第五代只做了一年就死了吧？”
“……”苟爷叹道：“是的，他在入社的第十年就成为社长，可仅在成为社长后不到一年就牺牲了，那一年正是一九九九。”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墨穷惊道。
“虫族入侵，战争几乎席卷全球。”苟爷道。
“虫族？是收容物还是游戏里那种外星生物？”墨穷问道。
“收容物，具有无限适应力和无限进化能力，虫族能吸收一切能量，得到一切生物的优势，产生抵御一切攻击的抗体……包括一些特性。它起初只是一颗小小的虫卵，但后来被养成了无解的虫族。”苟爷吸烟道。
墨穷瞳孔一缩，包括特性，这太恐怖了。
苟爷说道：“很多收容物都能压制虫族，但往往没过多久，虫族就进化出了免疫该效应的特性。也就是说，它们的无限进化本身，也是个绝对特性。”
不需要多介绍，不需要了解更多细节，仅仅这一句话，就足够让墨穷明白，这是个多么恐怖的收容物。
可以说是墨穷迄今为止，所知最可怕的收容物，没有之一。
“卧槽……这怎么收容的？”墨穷懵了，这么逆天的收容物，竟然给蓝白社收容了？
苟爷感慨道：“当时所有人都绝望了，无数强大的，恐怖的收容物都没能消灭虫族，反而让它越来越强大。人类一败涂地……不过第五代社长力排众议，选择把所有的收容物都试一遍。”
“这不是让虫族越来越强吗？最后会变成无解的！”墨穷说道。
苟爷一笑道：“是的，当时大家也提出了这个忧虑，明知虫族能适应特性，还给它喂收容物，这不是养肥敌人吗？但五代目是何等魄力？他坚信不存在无解的收容物，哪怕是怎么看怎么碾压所有收容物的虫族，也一定有压制的方法。绝对特性一旦矛盾，总有一个更绝对。”
墨穷眼睛一亮道：“拿蓝白社所有收容物孤注一掷去对付虫族，无数次特性碰撞下，找出了绝对性碾压虫族的收容物是吗？”
苟爷说道：“贝斯特金属，这东西连虫族都无法吞噬。”
“原来是贝斯特金属，那东西只是阿尔法吧？”墨穷也不禁感慨。
苟爷笑道：“你以为这就完了？贝斯特金属是无法被破坏，吃不到任何能量的虫族，完全可以无视它。操控贝斯特形成牢笼关押目标的前提是，目标本身没有更强的精神力。只要有精神力，谁都可以操控贝斯特金属，人类一败涂地，贝斯特金属成了虫族的兵器。”
墨穷歪头道：“那又是靠什么解决的虫族？”
“一具尸体。”苟爷说道。
“尸体？”墨穷不解。
苟爷说道：“Ω—111，神秘遗体。那是上世纪登月不久在月球上发现的一具人形尸体，说他是人形，是因为我们实在不敢相信那会是人类，尽快他几乎完全就是一名华人男性的样子。其身体富有弹性，却坚韧到不可思议，我们迄今也没有办法从他身上取下哪怕任何一个细胞。”
“头发也不行吗？”墨穷道。
苟爷摇头道：“没有头发。虽然他头上有黑色的类似长发的东西，但经过我们触摸感受，发现那不是头发，是肉……不仅如此，他全身上下，我们显微镜放大一千万倍，也没有看到毛孔……这种恐怖的现象几乎和贝斯特金属一样，不过区别在于，他的肢体可以随意扭动，皮肤也可以拉扯，柔韧性极佳。”
墨穷点头道：“这具尸体虫族也无法吞噬对吧？但怎么关押虫族的？把虫族都塞进他嘴巴？”
苟爷翻白眼道：“虫族亿万万，当时横扫全球，我们拿什么去抓虫子？”
“那是……”
苟爷解释道：“当时社长拿一小支虫族部队做实验，那支虫族完全无法损坏这具尸体，意识到这尸体的防御特性是无解的，不亚于贝斯特金属。不仅如此其还具备庞大的能量，那支虫族围着尸体吸收了两天，也没有动弹一下，虽然能级在疯狂膨胀，变强到不可思议，但那具尸体始终没有被吸干，依旧栩栩如生，表情很安详。”
“无限能量？”墨穷猜测道，那具尸体一定有独特的特性，如果只是坚不可摧，那就和贝斯特金属一样了。
苟爷说道：“是的，尽管只是猜测，毕竟我们没法测算尸体蕴含的能量是不是真的无限的。但在当时那种危急时刻，顾不得许多，社长当机立断就制定了‘圈养虫族’计划。”
“虫族的目的就是吞噬能量，肆虐各地的每一个虫子，都是一个能量吸收器。它们仿佛永远不会满足般，吞噬着一切能量，甚至把物质转化为能量。吃完生物吃地球，吃掉地球吃太阳，未来还要吞灭宇宙，永无节制。”
“但如果有吃不完的食物，吸不完的能量呢？”
墨穷一笑，圈养，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方法，尤其是对付那种欲望强烈却又单一的生物。
你要吃，我就喂你吃。你不要到处劳心劳力了，我养你啊。
这是个非常经典的收容思路。
虫族不断繁衍和扩张，就是为了吸收能量。和蓝白社打生打死，毁灭一切，就是为了吃。
一个能适应其他收容物特性的收容物，哪怕有些适应不了，也已然逆天到极点了。一切阻止它们进食的方法，都是不可取的，堵不如疏。
苟爷说道：“可是尸体太小了，随便几只虫子就可以把他围住，这无益于当时糜烂的战局。为了从根源上解决那次危机，社长组建了当时最精锐的一支六人小队，将尸体从那伙虫子口中夺回来，并且一路护送杀到虫族女皇所在处……”
“宇宙何其广阔？或许它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但虫族想全部吞噬，又要多久？又要扩张族群到多大？又要经历多少战争？又要跨越多少漫长的旅程？”
“与此相比，一具尸体，同样蕴含着数不尽的能量，也许比宇宙的能量还多，也许……是无限能量！”
“而虫后什么也不要做，已经强到无解的她，只需要抱住那具尸体就好了，既可以持续不断地得到能量，远比毁灭地球要多。”
墨穷问道：“这是第五代社长和女皇做得交易吗？”
苟爷摇头道：“我不知道交易的具体内容，因为五代率领的小队并没有回来，全部死在了护送途中，五代本人也死在了女皇手中。”
“到底和女皇说了什么，恐怕只有女皇知道了。但毫无疑问，五代社长牺牲自己达成了目的，他死后，虫后回收了所有部队。”
“她即是虫族，虫族就是她。虫群不过是她放出去进食的嘴而已。变成唯一女皇后，她可以说是回归了统一体。直到现在，还在虚岛里安安分分的，品尝着尸体里无穷无尽的高效能量，满足着她那填不满的进食欲望。”
墨穷深吸一口气，吃一堆没有营养的食物，不如吃一块蛋白质是牛肉六倍的美食。
既然之后二十年都没有出事，这应该是稳妥收容了，女皇那连宇宙都填不满的欲望，被一具小小的尸体给拖住了。
唯一的不稳妥处，就是怕那具尸体不是无限能量的。
苟爷说道：“那尸体本来只是阿尔法收容物，但因为成为了虫族女皇至关重要的收容措施，所以威胁度提升到了欧米伽。这是持续喂饱女皇的关键，如果尸体出了岔子，被抢了食的女皇一旦暴走，可以瞬间湮灭地球，轻松毁灭太阳系……银河系与全宇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要知道，女皇已经被养肥成无解存在了，尸体吃完的那天，就是世界末日。”
墨穷说道：“虫族难道就是虚岛镇压的那个最恐怖的欧米伽？”
“哦，不是……女皇无解归无解，但并不恐怖，她基本是自愿被收容的，这么多年也没闹什么幺蛾子。”苟爷说道。
“那……”
苟爷摆手道：“你别问了，虚岛那个我知道的都少，你现在还是好好训练，这次去拉斯维加斯，赶紧给我把精神力开出来。”
虽然虫族之战仅仅持续三天，但仅华夏就人口锐减了百分之四，这还是绝大多数主力由蓝白社拖住的结果。
零零年的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对外公开人口增长百分之一点多，也不过是个没人能证伪的数据。
一九九九毫无疑问动用了史上最大规模洗地程序。
那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全世界几乎所有在此之前出生的人，都有着虚假的三天记忆。
也就是说……
“我四岁那年，也被篡改了记忆？”墨穷歪头道。
苟爷点头道：“你四岁的话，本来也不知道多少，封印就好了。对了，你这次开启精神力，应该会想起一些四岁的记忆片段。”
“说不定你老爹，也是当年的平民英雄呢。”
墨穷一怔，当年几乎是灭绝之战，全世界虽然一片混乱，有许多疯狂的民众胡作非为，但也涌现了许许多多平民英雄。
尽管虫族是他们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但依旧拿起武器尽可能的抵挡。
毕竟没有别的选择。
这些人战后都回归过去的生活，根本不知道自己曾面对过无比可怖的虫群。
尽管那场战争没有个人荣誉，所有人都没有得到奖励，包括蓝白社，但由此迎来的二十一世纪安定繁荣，便是最可贵的奖励。
当然，一些表现特别突出的，自然不会让他们就此埋没。之后都会遇到贵人慧眼识英，带到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擅长的岗位上，发挥自己战时曾耀眼过的天赋。
墨穷摸了摸喉结，心想自己老爹还是那样，估摸着就算战时出了力，恐怕也没有什么突出的才干。
下了飞机，吸了一口拉斯维加斯的空气。
墨穷打开手机，发现内网上显示的资料已然更新。
在勋衔那一栏，贝塔勋章一个，阿尔法勋章三个。
有二十个阿尔法勋章自动转化成了一个贝塔，象征他晋入贝塔组。这机会仅有一次，之后得再多的阿尔法也只是锦上添花。
作为贝塔社员，后续至少也要处理贝塔级收容物才能得到贝塔勋章了。
阿尔法再多，也无益于晋升伽马。
“嗯，我可以加入特殊编制了？”墨穷查看更新，发现贝塔社员就能考核成为特殊编制社员。
所谓特殊编制，就是被允许掌握一些衍生物，或收容物，或故意染上一些特性，形成特殊战力。
别看墨穷现在又有木甲兽，又有异血人效应。
但那都是因为任务中染上的，或是特别情况允许试用的。
这并不属于正规编制，可以说，他属于一种先行者。墨穷开发利用，做出成绩了，以后可能会以他为例子，形成新的编制。
其中深潜者效应，他是个特例，形成编制需要有心灵抗拒的社员。
异血人更不用说了，这东西极为坑爹，随机性太大，墨穷的血是妙用无穷，但别人墨鱼汤、火锅底料有什么办法？
至于木甲兽，真要普及，那是直接全员配置的。
而现如今，真正的特殊编制，那都是无法普及，只能小规模武装的特殊战力。
毫无疑问，其中阐道者是特殊编制中最受尊敬的一个，他们掌握的收容物危害极大，且独一无二，甚至有的自己就是收容物。
相比起来，其他的特殊编制，掌握的几乎都是衍生物，或只是具备某种特性。
唯一也和阐道者一样，持有收容物的，仅有贝斯特小队。
因为贝斯特金属是阿尔法级，极度安全，而且数量不少，是蓝白社待遇最特殊的一种收容物，如今列装已超百人。
这玩意儿有多安全呢？安全到蓝白社曾经努力想证明贝斯特金属不是收容物，而是某种科学产物。
当然，那是很早期的时候，结果自然是被无情打脸，因为贝斯特金属甚至连某些欧米伽收容物都无法改变，连虫族都破坏不了它。
在坚不可摧上，它是当之无愧的，已知宇宙第一金属。
当然，现在蓝白社又开始研究，它是不是个衍生物？不过时至今日，还无法证实，只能暂定它是如同垃圾桶一族般的群体散落型收容物。
除了这个特殊编制以外，其他诸如一些铁头小队，不死者小队，深渊组、太空组、女武神、持剑人、非人异形者、钢铁意志者……
各种特殊编制持有的是衍生物，或者感染某种特性，尽管有些绝对性比一些收容物都厉害……
“有没有想加入的？有的特殊编制你肯定能考得过。就像这深渊组，其实你已经符合要求了，这里都是具有抵抗深海环境的社员，你现在提申请，当天就能进。”苟爷说道。
墨穷问道：“我加入深渊组，以后就长期在深海作战了吗？”
“哦，那倒不一定，我就是钢铁意志者编制的，不还是带着你这个新人吗？特殊任务你们会集结，大部分时候还是以二人组形式散落各地。不可能一群特殊编制的人，都待在一个地方待命吧？不然东半球有情况，还要紧急从西半球把一个小队调过去？”苟爷说道。
墨穷点点头，心说也是。
“就好像大学社团？只有社团活动时集结参加？”
苟爷想了想道：“呃……也可以这么理解吧。不过一旦你进入特殊编制，每年都有需要去轮班地方。比如深渊组，你每年至少轮一个月的时间需要在马里亚纳海沟里执勤。”
墨穷当然理解，有些收容物或地区，是脱不开特殊编制长期戍守的，一天都不行。
所以进了特殊编制，大家就轮班执勤，每年要固定去某个地方戍守，或压制某物。
“可以进多个编制吗？”墨穷问道。
“可以啊，你有本事考得过，你就进呗。”苟爷笑道。
墨穷当即说道：“我想进贝斯特小队！”
这当然是首选，当年在萌岛，第一次见到贝斯特金属时，他就想拥有一块。
连虫族都无法破坏的最硬金属，铁头小队都只是让自己的头骨模仿它。不可能被任何方式冶炼，仅能被精神力控制和塑形。
这简直是最棒的箭。
苟爷白了一眼道：“你可拉倒吧！连精神力都没开，就想进贝斯特小队？”
墨穷撇嘴道：“我这不是来训练了吗？开了之后，我如果天赋好就可以进了吧？”
他相信，自己一旦开了精神力，配合绝对命中，定然有个质的变化，就好像空气墙和木甲术一样。
“哪有那么简单？你以为我不想进啊？贝斯特小队因为直接持有收容物，所以数量是有限的。没有固定的标准，你必须在精神控制上超越原有的贝斯特小队成员才能顶替他的位置，懂了吗？”苟爷说道。
墨穷了然，确实如此，金属就那么多，他精神力再强，进了贝斯特小队，上头也没有贝斯特金属发给他。
他必须比当前贝斯特小队最弱的一个人更厉害才行，也就是说，贝斯特小队成员，现在是整个蓝白社，精神控制最强一百人！
一般来说，这不是刚开启精神力就可以达到的标准。
墨穷现在连精神力都没开，也没法评估自己够不够格。
……
拉斯维加斯，世界著名赌城。
这里有最好的秀，最多的酒店，最丰富的游乐场，最快捷的婚姻认证……和离婚认证。
总之，这里是个销金窟。
墨穷来到时，才是下午，街上就已经有许多穿得跟火鸡似得女子，在路边冲着他的车狂摇羽毛。
苟爷开着车抽着烟看都没看，就说道：“人妖。”
“咳咳……你怎么知道？”墨穷再次偏头去看了一眼，从骨骼上确实看着有点怪。
苟爷瞥了墨穷一眼，一副你就是个弟弟的表情，没说话。
墨穷突然想起来，苟爷可是在全世界都充了会员的男人……
“行了，你装什么装，还不是在房间里拿头撞墙玩？”墨穷撇嘴道。
苟爷脸色一黑，后悔告诉墨穷真相了。
“别往外传，你要敢在社里毁我‘狗贼’的名声，我就让小悠跟车芸搞百合！”苟爷威胁道。
墨穷脸色一变，心说你这么狠的吗？连忙说不敢不敢。
虽然学会精神力收束，灵魂伴侣间可以什么都不传感，但做那事例外，感性情绪占据上风，会无法控制地把感受传给灵魂伴侣。
墨穷可不想体会那种滋味。
“你以为狗贼是什么好名声吗？”墨穷吐槽道。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苟爷蛮横不讲理道。
两人说笑一阵，苟爷已经把车开到了维加斯大道，停在了威斯克赌场酒店。
这家酒店，在维加斯排不上前十，并不是最好的那种。
但它左边是警察局，右边是消防局，FBI与CAI的秘密办公场所就隔一条街，国民警卫部队住所也距离它不足一公里。
任何胆敢破坏他们生意的势力，都被州政府或者联邦政府收拾了……
它是蓝白社在维加斯最大的情报交汇点，社员集散地。
全资属于蓝白社旗下。
两人在这落了脚，吃了点东西就来到赌场。
“来，你也办张卡。”苟爷是这里的常客，但基本也只是用来住宿了……
墨穷摆手道：“呵呵，我就不需要了。”
苟爷白了眼道：“你想什么呢？你不办卡怎么领筹码？”
墨穷想开启精神力，就要执行七日赌。
七日之内不作弊赌满一千场，每一场，都要试图用意念把自己想要的结果告诉荷官，等一千场后，荷官真的接收到了传感，就意味着成功了。
这之间，都是正儿八经地给赌场‘送钱’，十赌九输。
毕竟荷官虽然是自己人，但并不认识来开精神力的社员，如果认识，就有了偏向，这仪式就不灵了。
社员也不能每次都出最低限度筹码单纯地刷，因为荷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关注场面，哪位赌客刷得太明显，一眼就认出来可能是社员，那么也会不灵，仪式会判定有作弊。
所以社员要时而谨慎出手，时而孤注一掷，押出筹码随意而为，有多有少。
另外从大数据上来看，赌得越大，开启几率越高。
而荷官因为不认识社员，一视同仁，所以社员基本各个在这七天里，都成了送财童子。
社员可以用自己的钱，输光了不要紧，赌场给借。
凭借阿尔法勋章，社员可在这里贷两亿‘七日赌训练经费’。
凭借贝塔勋章，社员可贷十亿。
伽马，二十亿！
所以苟爷才让墨穷做护送任务多筹点钱，因为他当时只是阿尔法，只有两亿的话，除非他运气极好，否则基本开不出精神力。
现在倒是稳稳得了，墨穷已然是贝塔社员。
而两个月护送任务筹了一千多万，保护土豪哈曼得了两亿。
只要不是脸特别特别黑，基本一定可以开出精神力。
“先生，你的卡。”赌场经理亲自给了墨穷一张金卡。
这金卡有钱谁都可以办，但墨穷这张里面，却有十亿筹码。
“行了，就从今天开始吧，你自己玩，我跟几个老朋友聊聊。”苟爷说着揽着酒店经理有说有笑地就准备走。
墨穷看了看富丽堂皇，豪客云集的赌场，一脸懵逼。
“怎么赌啊？”从小到大，他就没赌过。
苟爷回头笑道：“随便赌，等会儿会有美女看到你一个人，就凑上来了。你不懂赌法可以问她们。”
说着，直接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墨穷通过联络器问他：“哪有美女找我？我坐半天了。”
“嗯？不可能啊，你穿得也不寒碜啊？你兑筹码没？”苟爷奇怪道。
“没啊，我还没想好赌什么，兑什么筹码？你安排的人呢？”墨穷道。
“……”苟爷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安排你妹啊！我的弟弟呦，这里来钓凯子的人到处都是，我……算了，你现在，把卡带到柜台，先兑一千万筹码。然后拿盘子托着在赌场里转一圈，不出五秒钟，就有美女跟你搭讪了。”
墨穷哑然，无语道：“哦，你说得是这个啊？我寻思有外围人员带我呢。”
“这有什么好带的？你乱赌也可以啊，你还指望赢赌场钱啊？十个亿，你随便输，虽然名义上是借贷，但难道社里还会天天追在你后面讨债不成？”苟爷气道。
墨穷咧嘴道：“懂了懂了，我这不第一次嘛！你急什么？好好好，我就不打扰你开房撞墙了。”
“去你的！滚犊子！”苟爷骂咧道。
挂掉联络器后，墨穷按照苟爷所说的，兑出一千万筹码。
一部分大筹码，一部分小筹码，都分门别类地码好了。
他端着一大盘子筹码，正在研究其对应的金钱是多少，立刻就有美女黏了上来。
墨穷一愣，心说：这还没到三秒呢。
“你不认识吗？镀铜的是一千美金，这种大的是一万美金，我们叫它大家伙。”那是个身材极好的白肤美女。
“嗯……那这镀金的呢？”墨穷问道。
“一百万……我们叫它金砖。”美女眼睛带雾地看着墨穷，墨穷的盘子里足有九块‘金砖’，加上其他一大堆筹码，这肯定是一千万。
墨穷哦了一声，美女有点急了，这时候难道不应该顺势问一下：那小姐你叫什么呢？
无奈之下，美女只好主动道：“我叫汉娜，我的华人帅哥，你的名字呢？”
“墨穷。”
“墨……墨……奇~悠？”汉娜发不出穷的音。
墨穷一笑，汉娜耸耸肩道：“抱歉，我就称呼你的姓吧，摩尔。”
“随便你……”墨穷听起来，感觉对方在叫墨儿。
“你一个人吗？”
“嗯。”
在确定墨穷真的只是一个人来玩时，汉娜立刻大方地揽住了他的手臂。
接着得知墨穷对这里的各种玩法完全不懂后，热心地帮他介绍起来。
这并不是在给赌场招揽生意，仅仅是她在体现自己的价值之一。
然而她仅仅才介绍了一个骰子的花样，就见墨穷直接坐下了说道：“就这个吧。”
汉娜当然没意见，直接陪坐在一旁帮他把筹码放好位置。
甚至非常熟练地打了个响指，叫来侍者送了两杯饮品过来，细心地递给墨穷。
因为不知道墨穷的金卡编号，所以她要给钱的。
见墨穷没有主动报号的举动，汉娜只好伸手从盘子上准备拿个最小的筹码给侍者。
但很快她就僵住了，因为盘子上最小的也是一千美金。
看了眼墨穷，墨穷依旧在观察赌桌，一点反应也没有。
汉娜尴尬了一会儿，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掏出了一小块筹码，肉疼地递给了侍者。
“嗯？要钱的？”墨穷偏头道。
汉娜笑道：“我请你。”
“谢谢……”墨穷说道。
汉娜嘴角一抽，紧了紧自己的钱包，这里对她来说太贵了。
“押什么？”墨穷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各种押注区，就有点头大。
汉娜急忙笑道：“你随便啊，凭感觉的。”
“你说个数。”墨穷道。
汉娜一愣，随后笑着指了一个区域道：“那就这个吧，只要点数里有三个以上的骰子点数相同，你就有一百五十倍赔率……”
她真的只是随便说的，而且话还没说完，结果就见墨穷直接拿起一块金砖扔了上去。
“……”汉娜一愣，惊恐道：“不不不，不是，这种只是陪衬，就押一点点好了，一千就可以了，金砖是一百万啊，你怎么能单押？全输了怎么办？”
墨穷看向她道：“啊？好吧，那下次说清楚，这次就算了。”
汉娜急忙道：“是是是。”
心说哪还敢下次，这人是真不会玩啊，估计就是有钱人出来随便玩玩的，要是输了太多钱，会不会迁怒自己？
她很怕跟这种又有钱，又不会玩，甚至可能脾气还不好的赌客一起。
可刚才请了墨穷喝东西，花了不少钱，又让她舍不得离开。
尽管在心里疯狂喊，墨穷也没能让荷官改变骰子，结果毫无疑问是输掉了。
一百万就此蒸发，汉娜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墨穷，见他神色良好，情绪稳定，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能带一千万来玩的主，输掉一百万不算什么。
“吸溜……”墨穷喝了口饮料问道：“这盘押什么？”
汉娜一愣，又问她？
这回她不敢乱提议了，急忙说道：“你觉得押什么会赢，就押哪个咯。”
“这种游戏，押什么都可能赢，押什么都可能输，你随便说个数吧！”墨穷说道。
汉娜无奈道：“你就押大吧，我感觉会是大。”
墨穷听了，直接扔了块金砖在大上。
“不要！”汉娜阻止不及，头皮发麻地看着墨穷，这也太莽了。
又扔一百万，要是这么玩，根本玩不了多久！
果然，结果是小，一百万又没了。
“你这样输得太快了，我提醒一下你，这种金砖筹码是一百万美金，你只剩下八百万了。”汉娜急忙说道。
“开心就好，玩嘛，先试一下水。”墨穷笑道。
汉娜头有点晕，上来先输两百万，你还开心？
就算有一千万，也不能每次都扔一百万吧？
这不是玩，真正来玩的，都是输输赢赢，玩好几个小时，也只是小输一点。
有一百万的人，玩个通宵也才输个十几万，最后走时大部分筹码还是兑换回钱。
真正有理智的赌客都不是想来赢钱的，如果能小赢一点就会很开心，而如果输一点也没关系，毕竟享受了好几个小时的娱乐，消磨了时光。
这才是玩家。
不赢到爽，或不输光掉就不走的，那叫滥赌鬼。
而像墨穷这种，上来十分之一地往上押，既不是玩家，也不是滥赌鬼，是送钱的肥羊。
“哈……你心态真好……”汉娜牵强一笑道。
“我就是来玩的。”墨穷心态能不好吗？
社里给了他十亿的资金，来这七日赌一千场。就算每场都输，也要场场输一百万才会输光。
他就算全部输掉，社里亏了吗？也并没有亏多少，输掉的钱乃是又送回给社里。
这家赌场是蓝白社全资的，交一笔重税，相当于左手换右手，最后算起来，训练经费其实并不多，就是税钱而已。
当然，对他个人而言，他是确确实实欠了社里的钱。不过也只是名义上的，社里并不会逼他还债，以后所有任务的金钱奖励，自动抽掉百分之十用作还款罢了。
反过来，如果墨穷赢钱……那才是让社里亏损，他个人赚了。
所以苟爷才对他说：你随便玩，乱玩都行。
苟爷当年，足足输了十亿，不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干嘛干嘛。
汉娜哪知道墨穷是来训练精神力的，看到他又丢了一百万进去，血压都升高了。
这虽然不是她的钱，但坐在旁边看也很刺激。
“赢啊！让他赢啊！”
“又输了……”
汉娜的心跳随着墨穷的筹码被收走，而疯狂加速。
一百万啊，就这么送给赌场了。
这一百万如果是她的，能做多少事？
“如果有一百万，我就可以回家开干洗店了。”汉娜原本是舞台秀的演员，但她受了伤后，舞团就不要她了。
如今在这里勾搭土豪，自然是想赚钱，她的目标就是一百万美金，存够之后，她就会离开拉斯维加斯。
为此，她什么都可以做。然而她旁边这个男人，输掉一百万，只用了三分钟。
不是说兑换了一千万，就代表这个人能接受输掉一千万的，有可能底线只是其中一半，甚至只是十分之一的也大有人在。
没有多少人能接受带一大笔钱来玩，最后口袋却空空如也回去的。
不过墨穷狂输三百万面不改色，这让汉娜有点摸不透墨穷。
“我相信你是第一次来玩的了，虽然可能这一千万对你不算什么，但这样真玩不了多久。这不是给你准备了一千面值的筹码吗？”汉娜劝道。
她有必要让自己搭上的男人，在离开赌场时，是比较开心的状态。
墨穷狂输钱，赌场又不会给她一毛，相反，如果墨穷玩得开心，她才有打赏。
她是第一次能搭上这种富豪，以前这种富豪身边往往本来就有女伴了，没有她捡漏的机会。
汉娜想到这，把墨穷的手臂挽得更紧了，同时眼睛瞥了瞥他的筹码。
只要墨穷随便小赢一下，一高兴，说不定就扔给她一枚了。
那里最小的也是一千美金啊！这意味着，墨穷一旦打赏，最低也是给她一千。
多来几次，她就赚翻了。
如果玩到很晚，这一千万都没输完，那就是她的功劳了。没有她，这菜鸟肯定会在半小时内把所有钱输光，然后黑着脸离开这里。
“我还请他喝了东西啊，好贵的说。”汉娜心里有点焦急，她疯狂希望墨穷赢钱的。
然而墨穷却道：“我都输了三百万了，现在改押一千，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汉娜心里咯噔一下，开始了，这菜鸟开始上头了。
“吧嗒……”墨穷又扔了一百万。
汉娜心里一紧，抱着墨穷的手都不禁发力，她简直比墨穷还紧张。
看着那代表着她梦想的一块块金砖，被轻易地由荷官收走，汉娜无比心痛。
“完了，他不可能赢回来了，输九百万了，我的天哪，他一次都没押对！”汉娜看得都心痛。
金砖一个也没了，墨穷的筹码里，只剩下散装的一百万了。
现在就算改为押小注，哪怕玩到第二天早上，也赢不回来多少。
墨穷皱了皱眉，也有点不爽了，虽然有乱押的成分，但这本来就主要靠运气的，他的运气也太差了。
“切……”墨穷冷着脸直接就要把最后一百万推进去。
汉娜连忙拉住他，可怜兮兮道：“好了好了，算了吧，今天运气不佳，下次再来玩吧。”
墨穷的脸色已经变了，她可不希望墨穷空手离开这，她一点打赏还没捞到呢。
然而墨穷心意已决，依然将筹码全部推进去了。
汉娜紧张地捂着嘴，死死地盯着那一百万筹码中的……一小块筹码。
“我的一千块……”她就只是想要一千块打赏而已……
“通吃……”几分钟后，荷官挂着职业笑容道。
赌桌上顿时一片哀嚎。
这一轮没有人赢钱，看着那豹子，没有人押注那个的话，赌场庄家通吃。
“输光了……”汉娜叹了口气。
她好不容易搭上一个这么年轻帅气的土豪，可以说是最理想的目标。然而却眼睁睁地看着他，仅仅十把，就输了个精光。
“你……还好吧？拉斯维加斯并不是只有赌博，现在还早，我们去吃晚餐吧？”汉娜看着墨穷的脸色陪笑道。
然而墨穷却没说话，保持沉默。
因为他在暗地里问询苟爷，这赌场是不是黑店啊！
“怎么会是黑店？这是咱们自家的啊！”苟爷气道。
“那我怎么连输十把？”墨穷不服道。
“我一开始不就跟你说了，来这开启精神力的都在输钱，运气最好的也输了两个亿，你以为什么原因？还不是进行七日赌的人，赌桌上的运气会变得奇差吗？”苟爷说道。
“七日赌的人，赌运一定很差？”墨穷楞道。
苟爷确定道：“那当然，不然为什么非要来这赌？赌的越大，最后成功的几率越高，而七日赌的人运气又奇差，总是输钱，所以社里全资办了家赌场。”
“那我岂不是要连输一千场？”墨穷无语道。
“也不是啦，运气差并不是必输，必输就成了绝对特性了。而且还是好特性，因为派人跟你反得压，是个人都是赌神了。玩的小还能有点回头钱，玩得越大输得越多，总之你很难赢钱。”苟爷说道。
墨穷表示明白，挂断了通讯，站了起来。
旁边汉娜连忙说道：“你饿吗？我知道一家很棒的餐厅。”
墨穷走向柜台摇头道：“不去，我吃过了。”
“那……那我们去看秀？”汉娜又提议道。
墨穷依旧摇头道：“不去，没兴趣。”
汉娜咬着嘴唇，心说这家伙什么人啊！
深吸一口气，她更加紧贴着墨穷，给了个你懂得眼神羞涩道：“那去你房间休息？”
然而墨穷依旧摇头道：“不去！”
汉娜秀媚的眼神顿时懵逼：“啊？为什么？”
“我要赌钱！”墨穷正经道。
“……”汉娜嘴角抽搐地看着墨穷，心说完了，变成滥赌鬼了。
“别……别玩了吧。”汉娜心说就你这赌法，多少钱也不够输的。
墨穷笑道：“刚才试了一下水，现在我知道怎么玩了。”
……
汉娜惊愕地看着墨穷走到柜台，又要兑筹码。
输了一千万都不怕的吗？竟然只是说试试水，到底多有钱？
什么叫知道怎么玩了，输了这么多钱才知道怎么玩吗？
“好吧……毕竟刚才玩得太快了，你再兑换十万块小玩一下吧。”汉娜依旧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只得笑道。
“一千万。”墨穷冲柜台说道。
“……”看着工作人员递过来与之前一模一样，码好的一大盘筹码，汉娜立刻又把墨穷的手臂抱紧了。
“上帝啊，他好有钱啊。”汉娜顿时又来了精神。
原来是个这么有钱的主，难怪敢那么玩。
盯着筹码盘里其中一枚小小的一千美金，汉娜下定决心，这次说什么也要阻止他乱玩，一定要让他赢！
“换个赌桌吧？刚才那个赌桌对你真不友好……”汉娜也开始玄学起来了。
墨穷一笑道：“正有此意。”
“那我们去那边那桌？”汉娜指着一旁的桌子。
然而墨穷摇头道：“不，带我去无上限桌。”
“……”汉娜惊恐地看着墨穷道：“你……你要干嘛？”
“我承认刚才是乱玩的，毕竟只是来找个乐子，不过我发现，今天的运气特别差，乱玩的话只会一直输。”墨穷说道。
汉娜惊讶地看着墨穷，心说你还知道啊？原来还是心里有点数的嘛！
“对嘛！我们就玩小一点，只是找乐子的话，玩到很晚也不会输多少的，说不定还能赢钱！”汉娜笑道。
墨穷摇头道：“不不不，正是因为运气奇差，所以一定要去无上限桌！”
汉娜眨巴眼睛，不知道墨穷什么意思。
墨穷微笑道：“我不说了吗？我已经知道怎么玩了，带我去无上限桌，我有必胜法！”
“是必输法吧？”汉娜干笑着，内心吐槽道。
赌桌上哪有什么必胜法？尤其是骰子，这是最看运气的。
不像纸牌还有弃牌止损，偷鸡诈和之类的策略。
墨穷刚才还是个菜鸟，现在张口就说自己有必胜法，这是输晕了头了？
她哪里拗得过墨穷，只能寄希望他不要再像刚才一样乱来。
“上帝啊，让他赢点钱吧……”
汉娜带着墨穷上了楼，无上限桌，在顶尖的赌区。
这里都是尊贵有钱的客人，她没有来过这里，但她知道这里。
如今跟着墨穷，倒是第一次进来。
这里的赌桌说是无上限，但其实客人们也都和楼下差不多玩法，顶多整体押得比较高一点，但也是几十万的，很少有上百万往上押。
反倒是这里的消费更高一些，饮品都贵一倍，围着一个赌桌的仅有几个座位，宽敞舒适，甚至能放下餐桌，而旁边时刻都有侍者待命。
“咕咕……”汉娜捂了捂肚子，为了保持身材，她少食多餐，饿得很快。
她来时就没吃饭，想着搭上一个有钱人，晚饭就有人请了，哪知道遇上墨穷个奇葩。晚饭不带她去吃，秀也不看，说一起去他房间吧，他都拒绝了！非要赌钱！
“墨儿，你不饿吗？点些吃的吧？”汉娜坐在墨穷旁边轻声道。
墨穷一笑道：“你自己点吧，我只要喝的就行了。”
“emmmmm。”汉娜很快发现，带墨穷来这里的好处，那就是进门时登记了墨穷的金卡编号。
侍者一对一陪驾，点餐直接默认记在墨穷账上。
她美滋滋地点了几个没吃过的美食，总算不亏了。
“这回慢一些吧，我们在这玩久一点。”汉娜品尝着美食说道。
“正有此意，我一定会玩很晚的……”墨穷笑道。
汉娜心说他总算听劝了。
墨穷看着她吃得可欢了，笑道：“好吃吗？”
“嗯……味道不错，你也尝尝？”汉娜插起一小块鳕鱼喂给墨穷。
墨穷摆摆手道：“你随便点，不够再加，就当自助餐了。”
汉娜嬉笑道：“我吃不了多少的……”
然后墨穷却又道：“接下来你负责帮我扔筹码，我说押多少，就押多少。”
谁来扔筹码这个并不会干扰七日赌仪式，毕竟有的赌场是荷官帮忙弄筹码的。
“愿意效劳。”汉娜立刻帮忙把筹码放好指定区域。
就听到墨穷说道：“大押一万……”
汉娜笑容满面，拿起一万的放在了大那里。
“我们换了一桌，运气肯定会好起来的。”
哪知墨穷还没说完，又道：“小押一万。”
“啊？现在？”汉娜错愕。
墨穷认真道：“押！”
汉娜莫名困惑地又给小送上了一万筹码。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输不赢？押着玩？
好吧，这是真的只是在玩啊，而且真的是必胜法——总有一边会赢的。
汉娜心说服了，这有什么乐趣可言？就这么一边一万疯狂地刷？遇到通吃呢？
见她疑惑，墨穷笑道：“不要急，这才刚开始。”
他当然不会一直这么刷，诚然，这么刷的话，最后刷满一千场，他也输不了多少钱。
但肯定早早就会被荷官注意，并且意识到他是社员。
“这……恭喜你……小押对了……”汉娜尴尬地祝贺道。
她只字没提墨穷押大输掉的一万，大小赔率是两倍，押一万对了就拿回来两万，输了就没了。
墨穷总共押了两万，回了两万，没输没赢。
“继续！大押两万……”墨穷说道。
汉娜照做后，问道：“小还押吗？”
“押！”
汉娜刚准备拿个两万放上去，却听到墨穷说道：“多了，小就押一万。”
“什么？”汉娜更懵了。
墨穷喜欢这么不输不赢也就罢了，她就是陪玩的，就陪你在这无聊一晚上吧。
可这一边押两万，一边押一万是什么操作？
“你这不是送钱吗？你就算小押对了，但大那边亏了两万，你等于还亏一万。”汉娜无语了。
墨穷笑道：“但如果大押对了，我就收四万，成本是三万，我还赚一万。”
“那又怎样？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这跟你单押大一万块一样的啊！”汉娜想不通，墨穷单押大一万，赢了赚一万，输了亏一万。结果一样，何必搞这花里胡哨的？
墨穷摇头道：“不一样。”
说着，骰盅再次打开，又是小。
小这边拿回一万，但大那边输掉了两万。合起来算的话，墨穷这次输了一万。
汉娜歪着头道：“所以呢？有什么不一样？你的必胜法呢？”
“这才刚开始。你记住，小永远不变，只押一万，但大这次给我押四万。”墨穷说道。
大这边又翻倍了，汉娜不解地照做。
结果揭开，还是小！
墨穷摇头道：“我的运气果然好差啊。”
“输得更多了……”汉娜无语道。
这回大那边输了四万！小这边虽然又赢了一万，但有什么用？每次都只押一万，赢了也只赢一万，但大那边却一直在翻倍地往外输。
然而墨穷一点也不慌，继续道：“大押八万，小不变，永远一万。”
“什么意思啊？”汉娜摇摇头，只得照做。
然而这回，大！
汉娜松了口气，急忙把筹码拿回来道：“总算回了一点。”
“只是一点吗？”墨穷笑道。
第四盘，小输掉一万，但大那边赚了八万！
汉娜数了数筹码，发现比最初要多了两万。
“诶？”汉娜似乎意识到什么。
墨穷说道：“你不要考虑我两头都押，你可以分开来看，当做两个人。我是一个无限押大的人，而你，则代表无限押小的人。”
“你总是跟我反着押，刨除通吃的情况。我赢，则你输，我输则你赢。”
“第一轮，我输掉一万，第二轮，我输掉两万，第三轮我输掉四万，每一次都翻倍。你加起来算一下，我前三轮一共输了七万。”
汉娜虽然数学不好，但这点还是听得懂的。
墨穷又道：“输七万不要紧，我第四轮押了八万，只要赢，不仅把前面输掉的七万都拿回来，还净赚一万。”
“但你如果又输了，亏损数额就达到了十五万！”汉娜说道。
墨穷摇头道：“没关系，因为如果又输了，第五轮翻倍押十六万。我会把前面输掉的十五万全部拿回来，还净赚一万。”
“偶买噶！”汉娜好像明白了什么，惊悚地看着墨穷。
永远押大，输了下次就翻倍押，赢了就重新从二万开始，如此循环反复。
输只会是暂时的，只要有足够的钱，在大那边输掉时，继续往上翻倍，最终一定是必胜的。
“等一下，可是你在小这边也押了啊，第四轮大虽然给你赚了一万，但小这边却输掉一万，合起来你还是不输不赢。”汉娜说道。
墨穷笑道：“但押小前面赢了两轮钱啊！”
第二轮、第三轮小都赢了一万，第一轮和第四轮都是不赚不亏，合起来就是净赚两万。
“假设我运气足够差，就会一直在大这边输钱，反之，你一直跟我反买小，就会一直赢钱。如果我连输十把大，你就会连赢十万！唯有到最后我押对时，才只是不输不赢而已。”墨穷说道。
汉娜抓着头发，但算来算去也算不明白，为什么最后肯定稳赢！
墨穷说道：“第一轮两边都是一万，便是想看看结果是什么。结果是小赢了，我就在大那边不断翻倍。如此，依照我的运气，肯定是小那边疯狂赢。所以那边的一万，就可以一直以每轮一万块的速度赢钱。”
“因为考虑到我连输十几把的情况，所以必须要有大笔的资金，一旦输到没有钱往上翻倍时，就会满盘皆输。”
“这就如同一个深渊，如果运气不好，后面叠加的钱数会越来越大！”
“另外，有亏损的时候，那就是庄家通吃。”
汉娜说道：“对啊！有通吃。”
墨穷耸耸肩道：“通吃不要紧，视为输，下次再翻倍，只不过是单轮多损失了一万而已。不可能无限通吃，而我也不可能无限输，只要一轮赢回来，就全部赢回来了。”
“而在这过程中，押小的那边，每一轮都在赚钱。”
“只要大连输的次数，多于被通吃的次数，我最终都是赢钱的。”
汉娜双眼放光，竟然真的有必胜法！
天哪！赌桌上的必胜法！
墨穷见状，急忙提醒道：“这只有我能玩，你如果想这么搞，小心血本无归。每次都翻倍，很容易就达到一个天文数字，当你没有本钱继续下去时，必胜法就成了必死法！”
“所以，你要来无上限桌？因为一旦有押注上限的话，这个方法也是必死的。”汉娜失落道。
“没错，所以这是只有土豪才能玩的，而且是运气很差的土豪。”墨穷笑道。
仅仅四轮就开始算不清楚的汉娜，根本没听懂墨穷口中所谓的‘足够多的钱’是多少。
赌场是真的敢让他无限输的，当数值高到一定程度后，这个方法理论上‘一口气收回所有输掉的钱’的那场胜利，不会来临。
“快快！又从两万开始是吧？”汉娜依葫芦画瓢，再次重复了左一右二的投注。
这回，一直进行到了二的第九次方，五百一十二万。
期间，汉娜没有再因为墨穷的连输而忧心，她那边每次只投一万的小，在墨穷的九连败下赚了九万。
至于大那边输掉的几百万，她在墨穷的忽悠下，认为迟早能一口气收回的。
忙碌于摆弄筹码的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墨穷如此循环翻倍得这么明显时，其他赌客就陆续收手了，坐在这看他一个人玩。
“墨儿……没钱了！”把五百一十二万放上去，墨穷的筹码已经彻底空掉。
“麻烦你再帮我取些筹码来，嗯，一个亿吧。”墨穷将金卡递给一旁的侍者。
汉娜听了，惊骇地回过头。
荷官笑容不变道：“先生，我觉得你需要休息一下，你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
“我觉得我还好。”墨穷假装没听懂道。
荷官笑容微收，随即暗自冷笑一声，示意侍者去兑换筹码。
“你有一个亿？”汉娜看着侍者推来的筹码车，眼睛发直。
墨穷笑道：“所以我说，没钱是玩不来的。”
押注继续，毫无疑问，墨穷又输了。
翻倍后的金额，立刻来到了一千零二十四万。
再输，两千零四十八万。
“等……等一下。”当汉娜光数筹码就要准备半天时，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连输十一把，现在要押四千零九十六万。
刚刚搬来的一个亿，竟然又空了。
“你……你又没钱啦！”汉娜把筹码推上去的手都是颤抖的。
墨穷一脸懊恼道：“不可能无限开小的，我还扛得住，再去取两亿。”
侍者毫不犹豫地扭头就去取钱。
汉娜焦急地抱住墨穷，脸贴在墨穷耳旁，轻声道：“你冷静一点。你没注意到旁边人的眼神吗？现在这桌只有我们一家在赌啊。”
墨穷好像才注意到一样，大声惊讶道：“诶？你们怎么不玩啊？”
旁边一个中年白人连忙笑道：“有点累了，想坐着看一看。年轻人，你这玩得好大啊，可惜连续十一把开小了。”
“下次肯定开大，难道连续十二把小吗？”墨穷说道。
“嗯，有道理。”旁人纷纷点头。
所有人都没有跟着玩，因为他们知道，现在是赌场单方面收拾墨穷的时候。
是的，每次都押翻倍，只要有一把赢了，就能把前面输得全赢回来，并且还赚一万。
但这只是理论上，根本没有计算其中的风险力度。
风险与收入，完全不成正比！
这才多少轮，就已经翻到了四千零九十六万，加上前面输得，他已经搭进去一个亿了。
到后面指数增长得越来越快，再连输下去，就要破亿，乃至破十亿，甚至更多。
而好不容易赢一次，收益呢？一万的小钱。
这是何等令人发指的风险回报率。
一旦没有钱继续翻倍了，瞬间爆炸！
世界首富都不敢这么玩，找死。
有这个钱，随便投资个什么，回报都比这高。
另外如此明目张胆的策略，赌场又不是傻子，会让他几轮之后就重置，让另一边押小的反复赚钱？
汉娜之前是这么以为的，可以重置刷，但重置的前提是赢。
如今都连输到十二把，她再傻也意识到了，尤其是现场氛围已经不对劲了。
墨穷敢继续押，赌场就敢继续吃。
“别押了！你倾家荡产都会输进去的！”汉娜死死地抱住墨穷，没有再帮他放筹码。
“不可能的，肯定会开大的！别拦着我。”墨穷推开汉娜。
但汉娜抱得极紧，眼泪都急出来了。
她意识到墨穷输急眼了，现在收手，前面的就全部白输，所以墨穷上头了。
“我的天哪，怎么会这样……”汉娜不过是个普通人，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一百万美金，回老家开个干洗店。
现在，她却陪一个男人输掉了一个亿。
“你还有两个亿，你还很有钱，之前输掉的就算了吧，我们……我们去房间里玩……玩啊……”汉娜劝说道，疯狂地用胸脯磨蹭。
然而墨穷依旧固执地押下去，已经状若疯魔。
不过他内心非常冷静，暗笑地多看了汉娜一眼，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他往无底洞般的深渊沉沦，唯独这个女人还在疯狂地劝阻自己。
“差不多了，苟爷，赶紧让那荷官别作弊了，我怕我后面奇差的运气，都填不满这个洞。”墨穷暗中跟苟爷说道。
“你小子现在知道怕了？真亏你想得出来。”苟爷骂咧道。
早在墨穷第二轮使用这个套路时，他就跟苟爷沟通了，并且把他要做的事告诉了赌场经理。
土豪必胜法，实际上是头铁作死法，或者是愣头青跳崖法。
在指数爆炸下，他输得越多，就必须要把越多的钱放到赌桌上，这是个无底深渊。
没有赌过钱的墨穷，在了解规则后，自己就琢磨出了这个办法，然后问苟爷可不可以？
结果当然是不行！
或许三四轮让他这么玩，可以，小钱。
但一直这么搞，赌场方面对这种闹事般的行为，是零容忍。你有多少钱，就输多少，输到你翻不起倍为止。
不过，墨穷想用这个方法，不是为了赢钱。
赢个屁啊，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一两万？
他是为了把赌局做大。
“单押十几亿的赌局，大不大？”墨穷问道。
“废话！世纪赌局！”苟爷道。
“这么大的赌局，开启精神力的概率有多大？”墨穷问道。
“估摸着百分百了啊，特么的以前我就十亿经费，一千场下来我最多单场输一百万。你倒好，刚才这把一口气输掉四千多万！这已经是超大赌局了。”苟爷气道。
墨穷就是要让赌局变得超大，单押超数千万，甚至数亿。
荷官为了让他输，已经陆续作弊了两轮了！将原本会赢的局，弄成输。如同垫子一般，把他翻倍的额度垫到了四千多万。
是的，作弊了，不认识他的荷官，自然要收拾他这个不知死活的傻子。
所以，墨穷前面玩得十几局，全部作废。
但不要紧。因为墨穷可以从最后没作弊的那几把，开始算。
运气再差，也有赢的时候，其实第六轮和第十轮原本都是要赢的。只要赌场高抬贵手，后面墨穷赢一次就回本了。
比如在连输十四把后，他要押三亿两千七百六十八万，运气触底反弹，赢了。
那么他输得大体都回来了，之后七天都有钱可以玩，也因此把赌局做到了三亿多的大规模。
荷官一直当他闹事的人，并不会属于串通赌。事后墨穷收手，重新换桌正常玩，接在后面开始计算七日赌，他就已经拥有了好几场超大金额的开局。
“其实最好是社里多借几次十亿，直接第一场单押十亿，输了不算，换个荷官再来一次，直到给社员垫出史诗开局，然后再让社员拿赢的钱后面随便玩999场，如此就没有失败率，各个百分百开启精神力。”墨穷说道。
“你想得美！还单押十亿，反复垫出史诗开局？你当社里钱多的烧啊！你来这里直管赌，事后什么钱都不收你的，还暗地里借你十亿，你还想怎样？财务部不过了？”苟爷说道。
墨穷笑道：“嘿嘿，那我这个算数吧？”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这方法也没普及性，不能总这么搞，影响不好。”苟爷说道。
“是是是，赶紧让这荷官别垫了，再垫要把我垫爆了。”墨穷说道。
“哼，让她收手简单，你现在打个电话跟‘家里’求救，然后我让经理跟荷官说，你家里人求情求到他那了，念在你第一次接触赌博，不懂规矩，就不赶尽杀绝了，给个机会。让老天爷来决定你的命运，接下来都顺其自然，若是赢了就当是个教训，若是还一直输，最后填不上窟窿，那就该你倒霉了。”苟爷说道。
墨穷啧啧道：“我真怕我填不上，你能借我点不？”
苟爷说道：“哼哼，你自己想办法填，玩砸了以后就自己存钱开精神力吧，别指望社里会多借你！”
“娘的，你这孩子真是太特么骚了！赌得大成功几率高，钱多精神力也会强一些，这是没错。但强得有限啊，并不会比正常开启厉害太多，关键还是看自身天赋。”
墨穷说道：“但苟爷你还是同意了不是吗？”
“嘿嘿，毕竟没见识过啊，你就算输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要破了亿，你就七日赌单场破纪录了。”苟爷吸了口烟道。
墨穷点点头，就算输光了，不过是社里不会再借他了，以后想开精神力，自己凑钱开，晚了一些而已。
总的来说，可以一搏。
墨穷深吸一口气，在众人面前做出一副哭丧脸。
第十三轮，八千一百九十二万！他犹豫了半天都没推出去。
“老爹，我好像闯祸了……我刚学会了赌博，呃，还以为找到了必胜法呢。”墨穷低声打电话道，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威斯克酒店经理汗颜地回答道：“我知道怎么处理，我会跟她说的。”
墨穷叹道：“赌博真不是个东西啊，十赌九输啊，不……我十赌十输啊！我下次不敢了。嗯嗯，老爷子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酒店经理嘴角抽搐道：“您……您确实挺作的，话说回来，从来没有社员开七日赌玩得这么大，但愿你能靠运气赢回来吧。我这提前预祝您能成为顶尖精神力者。”
“嗯嗯嗯。”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对话，旁人自然不知道。
还以为他在叫家里人救场呢。
旁人总算是看出来了，这年轻人是个菜鸟啊！
说怎么头这么铁呢？合着第一次赌？真有钱啊。
不过这家伙也是倒霉，那种狗屁必胜法小轮几局没事，偏偏运气差，连输好几把，翻倍层数叠太高了，惹怒了赌场。
这下好了，你不是喜欢翻倍吗？赌场帮你叠到十三次方！
现在想找赌场求情？估计也太晚了。
旁边几个赌客虽然不知道威斯克酒店到底有多牛，但绝对不是随便什么有钱人就能让赌场网开一面的。
“墨穷？”几分钟后，酒店经理突然走了过来。
“诶，你好。”墨穷迎上去笑道。
“嗯……听说你赌得挺大？”经理说道。
墨穷笑道：“我不懂，乱玩的，不好意思添麻烦了。”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们赌场是公平公正的，过了今天，你这种方法我们会明令禁止。”经理说着，又走到荷官身边，让她不用故意让墨穷输了，顺其自然就好。
荷官一愣，低声回道：“就这么放过了？”
“放不放过，就看他自己了，他要是舍得收手，只是输一亿多。若是还不肯，他有种就继续翻下去，老天会收拾他的，我们就不用做手脚了，给一线生机吧。”经理说道。
荷官点头表示明白。
旁人虽然没听到两人对话，但琢磨了一下经理之前的话后，也意识到：真网开一面了？
明令禁止可以理解，但竟然是过了今天，摆明了告诉墨穷：你还不甘心，现在可以继续赌，你有钱就继续往上翻。
不过既然强调了公平公正，那就是说不会故意搞他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以及财力了！
墨穷似乎没听懂，歪头道：“什么意思？”
中年白人忍不住了，低声说道：“你傻啊？过了今天才禁止，你现在还能赌，而且……看运气。”
墨穷眼睛一亮道：“这么说我有可能翻盘了？”
说着，立刻又开始数筹码。
中年白人都无语了，卧槽，好一个败家子！
如果是他，这个时候果断收手，刚才第十三轮的八千多万已经输掉了，意味着加上前面总共输掉了一亿六千多万。
再往下翻，那就是直接押一亿六了，赢了固然好，可输了呢？再翻就是三亿二！
赌下一次直接翻盘？不好意思，我不赌，哪怕是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也不会赌。
但这是成熟人的选择，墨穷，似乎真的是个愣头青……
“来！一亿六千三百八十四万，我能翻盘！”墨穷推出筹码。
众人哗然，破亿了，头太铁了！
几个富豪交头接耳道：“看到没，这就是赌得头脑发热了。”
“年轻人啊……我儿子要这样，我打死他。”
话虽如此说，但几个旁观者也来了劲了。
世纪赌局来了啊。
当然，这个名称来源于上世纪，那个时候一个亿的赌局已经是天大的赌局。不过到了二十一世纪，这种级别的赌局越来越多，已经称不起世纪赌局了，不过大家还是这么叫。
之前知道墨穷必输，大家还没这么大的兴趣，都等着看他‘原地爆炸’呢。
现在知道赌场方面给了活路，那这就有真正赌的感觉了。
因为墨穷真的有机会回本，是的，只是回本而已！一些零头就不算了，大体是回本的。
冒着恐怖的风险，却没有收益，这所谓的必胜法，就是个天坑！
这年轻人，就这么自己把自己扔进这坑里了，原因不过是起初为了赢个几万块而已！
好在，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能不能活下来？
“小……”荷官冷哼一声，开了骰盅。
她没有动手脚，天命如此，墨穷赌输了。
“啊！”汉娜捂脸几乎尖叫出声。
看着一亿六千万输掉，她快要疯掉了，加上前面输得，已经总共输掉三亿多了！
而且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现在该如何选择？
是继续搏那生死两端，还是就此收手？
“要收手，刚才怎么不收手？如果知道这局也会输掉，之前就应该放弃的……”汉娜心中无数杂念纷起。
她心中感觉有无数个声音在低语：“既然之前没放弃，导致损失更多，那现在要放弃吗？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说不定全部赢回来了？”
“冲吗？应该冲吗？如果又失败了呢？就是……六亿五！”
“那时候呢？要收手吗？为什么要在损失更大的时候收手？也许再坚持一步……就走出去了……”
“啊……”
汉娜不过是与墨穷较为亲近的旁观者，却因为坐在墨穷旁边，亲历这一切，直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仿佛脑海中有无数矛盾的念头在扭曲着自己，快要把她揉捏得血肉模糊。
进一步是折磨，退一步亦是痛苦，进退两难，好似无间地狱，要把人撕碎。
汉娜整个人瘫软在墨穷怀里，这还是她跟这笔钱没什么关系，由此，她简直无法想象，作为赌客的墨穷，到底心里是什么滋味！
最痛苦的，是选择。
“继续！”墨穷‘红着眼’说道。
他亲自去兑来了所有的筹码，六亿多，用车子推了过来。
“这里还有两亿，帮我兑换成筹码，这基本是我家全部的钱了。”墨穷拿出保护迪拜王子得到的两亿酬劳道。
侍者立刻拿着卡前去验证并兑换筹码。
众人摇摇头：这也就能再坚持一轮而已。
“真的继续吗？”汉娜颤抖道，但她又没法说出劝墨穷收手的话，似乎真的回不了头了。
汉娜看着这一大笔钱，她都替墨穷痛苦，对赌博产生了莫大的恐惧。
第十五轮，三亿两千七百六十八万。
“小……”荷官摇摇头道。
“嘶……”众人咬牙吸气，心跳也都加速了，这脸也太黑了。
汉娜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她软在墨穷的怀里，就好像是她先后输了几个亿一般。
“你剩下的筹码，好像不够第十六轮的六亿五千多万了。”荷官笑道。
墨穷皱眉，是的，他只剩下五亿多。
见他不说话，几个旁观者摇头叹气：结束了，没有办法接力翻倍下去，就爆掉了。
汉娜悲伤地看着墨穷，明明一开始他只是个不会赌博，连筹码都不认识的小白。
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到这一步了？
“或许我不该教他的……”汉娜亲身经历了墨穷的前后变化，与输掉巨款的全程，心里觉得墨穷恐怕快崩溃了吧？
“墨儿，这样也好，你不用再做选择了，你还有五亿，你比我有钱多了……哈哈……”汉娜突然安慰墨穷道。
随后又失落道：“你输掉了我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你输掉了我一百个梦想……不，六百个！我只是想凑够一百万回家开个干洗店……”
紧接着她又安慰墨穷道：“你输掉了六亿多，但还有五亿。我不知道六亿是什么概念，但我知道如果我有五万，我一定可以努力赚到六万！”
墨穷眼睛一亮，仔细地打量着汉娜。
“为了一百万你什么都愿意做？”墨穷问道。
汉娜摇头道：“不，是为了干洗店！”
墨穷哈哈一笑，原本崩溃的模样装不下去了，干脆装作释然的样子。
他不会停下的，除非真的完全拿不出钱了。
正要打电话给张赫，一个身材丰满的美女突然走了过来，并且把一张金卡递给了墨穷。
“这是你爷爷给你的，他让我告诉你，输光了就滚回去做事。”美女说道。
墨穷一笑，看了眼金卡的编号就知道是苟爷。
他在通讯器里吐槽道：“我爷爷去世了啊……”
“滚犊子！”苟爷骂咧道。
这里面是苟爷跟他一起保护迪拜王子拿得两亿，加上这个，第十六轮已经够了。
汉娜揪心道：“你还借钱了？别吧！你现在收手还有五亿啊，万一输光了怎么办？一无所有的滋味很痛苦的，就好像我来到拉斯维加斯，离开舞团后身上只有十五美元一样。”
“也许，你很棒哦。”墨穷说着，还是推出了筹码。
第十六轮，六亿五千五百三十六万。
“小……”荷官都有点无语了，这什么运气……
汉娜崩溃地看着墨穷终于输掉全部的十三亿多！
“偶买噶……”旁观者都深呼吸起来，真的走到了最绝望的一步，没有钱了，甚至是负资产。
墨穷一脸蛋疼，运气奇差真不是说笑的。
苟爷在通讯器里说道：“傻了吧？七日赌的训练任务，你真厉害，一日赌完了，让你浪。”
墨穷撇撇嘴，超出透支额度的史诗开局七日赌，人生难得一回搏啊。
“张赫……”墨穷拿起电话打给了张赫，他在基金会里，还有金矿份额。
虽然之后被蓝白社稀释得不成样子，可能只值几亿了，但这东西对他可有可无。
“金矿给你，帮我立刻筹十二亿美金打过来，多要的，明天还你。”墨穷说道，心想自己大不了三个月不吃塔菲石。
众人本来都准备撤了，见识了这么大盘的赌局，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哪知道墨穷竟然家里还有矿？
汉娜惊恐地看着墨穷道：“墨儿，你还要卖产业？”
墨穷揉了揉脸道：“最后一搏了。另外我纠正一下……我姓墨，不是摩尔，你后面总带个儿化音，这在华夏搞得好像你是我长辈一样……”
说着，露出一丝微笑。
汉娜服了，这都还笑得出来吗？这是开始神经了？
“不行！不要继续了！你已经疯了！”汉娜终于想通，一定要阻止墨穷。
其实之前就该停的，不，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赌！
“我之前说过，汉娜，这是深渊！”墨穷平静地笑了一声，依旧选择继续。
尽管他真的很想强势地进入贝斯特小队，但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真要输到底，就只能更加努力工作了，以后老实点吧。
即便他如此大优势，可以不把钱当一回事，都感觉头皮发麻，可见赌博当真是深渊地狱。
第十七轮，十三亿一千零七十二万。
荷官给了他半个小时去凑钱，总算凑齐了这筹码。
十三亿多的筹码，堆积如山，令人窒息。
汉娜死死抱住墨穷，就是不让他押。
“我都顶得住，你怕什么？”墨穷笑道。
“不行！如果输了，我一辈子都会做噩梦的！”汉娜不知道说什么好道。
墨穷看着她的眼睛道：“回头帮你找个好工作，这一次就祝福我吧，好不好？好像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在旁边唱衰啊，不能发自内心地帮我加一次油吗？”
“呃……”汉娜一想好像真是这样，随后哭丧着脸看着墨穷，心说这是要是要甩锅了吗？
开始怪她妨碍了运气？
“这都最后一搏了，说点好听的，OK？”墨穷站起来，塞了一万块筹码给她道。
汉娜茫然了一会儿，见墨穷如此坦然，慢慢也平静下来。
说点好听的？是啊，这才是陪玩女郎该做的。
“大！”汉娜突然喊道。
“大大大大大！给我开大啊！啊啊啊！”
她抛掉所有的淑女范，站起来手推出筹码，半身撑在桌上，狰着脸疯狂地喊着。
墨穷微微一笑，没错，不需要花里胡哨的话语，这个时候，这句话就够了，这是最好的加油打气。
他心里也按照七日赌的要求，疯狂呐喊着他想要的结果，将所有筹码都推了上去。
荷官见这俩人如野兽般盯着她，心说这俩是疯了吗？
这样的呐喊，她听得多了，光嘴上喊出来不算本事，要能响彻她的脑海！
但这两人又不是社员，不过是最后的哀嚎罢了。
她轻轻揭开骰盅瞥了一眼，露出讶然的神色，随后有些失望。
“大……”
看到这样的结果，旁观者全部站了起来：上帝啊！活了！
赔得二十六亿多。
这是何等庞大的赌资，一口气赢到了！
墨穷……回本了。
想到这，旁人都有些哭笑不得，天哪，拼了老命，赌上一切家产，也不过是回本，了不起算上零头赢了十几万而已。
“呜哇……”汉娜崩溃地大哭起来。
墨穷笑道：“我说过你很棒，汉娜。”
她冲着墨穷喊道：“你赢了！你赢了！你把一切都赢回来了！”
“我不管！你要给我一百万打赏！我要打赏！”
墨穷看都不看筹码，把金卡扔给侍者收拾，直接扭头走掉的同时，笑道：“想要一百万，可以。”
“但你要陪我玩七天！”
听了墨穷的话，又见他一副淡定的模样，荷官眉头一动，诧异地看着墨穷。
“难道是来七日赌的？”她反应过来，墨穷可能是社员。
否则哪有刚赌上人生，好不容易把全部家产赢回来后，还这么淡定的？
而且七日，这恐怕不是巧合。
随后心里一阵无语，有没有搞错啊，随便赌就好了，怎么跟来闹事一样。
不过回想到刚才的赌局，从第十四轮开始算的话，这人已有连续四轮破亿赌局了。
尤其是第十七轮，十三亿多。
这是史诗开局，从来没哪个社员会单场赌这么大的。
荷官看着墨穷的眼神放着光，旁边一个熟客见了问道：“他恐怕这辈子都不敢再赌了吧？”
“他肯定还会来的，这可是个大肥羊。”荷官小声说道。
那熟客哑然失笑，还赌？不可能的，刚才都快把自己赌死了，怎么可能还来？世界上哪有头这么铁的人？
如果还来赌，那还真的就是大肥羊了。
今天到此为止，墨穷带着汉娜离开了。
对于墨穷的要求，汉娜僵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了。
她跟在墨穷屁股后面上楼，一直到墨穷的房间门口。
然后墨穷却问道：“你没地方住吗？”
“？？？”汉娜莫名其妙。
墨穷笑道：“今晚我还有事，明天早上过来找我就好了。”
“诶？”汉娜愕然万分，尴尬到想死。
“原来陪玩，就真的是陪你到处玩吗？”
“你以为呢？”墨穷道。
汉娜尴尬道：“我……”
哪有这样的人啊？竟然把她拒之门外。
“你到底要玩什么？”汉娜奇怪道。
“赌钱啊。”墨穷说道。
“……”汉娜骇然地看着墨穷：“什么！你还赌？”
疯了吧？之前差点输掉全部家产的人是谁啊？
之前打电话求救，说十赌十输再也不赌的不是你吗？
怎么一口气赢回来之后，又忘了？
汉娜跟看怪物一样看墨穷，刚经历了人生终极大起大落，竟然还笑嘻嘻地要赌，这人是怪胎吧！
“不要，我不会赔你赌了，你是个疯子。”汉娜说道。
“你是对的，那一百万就算了吧。”墨穷点点头道。
“诶诶，等一下！”她踌躇半天不肯离去，今天除了跟墨穷蹭了一顿大餐以外，几乎一无所得。
墨穷说道：“放心，接下来我最多只输一百万。”
汉娜知道墨穷很有钱，只输一百万的话，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最终她还是想要那一百万打赏，说道：“好吧……但你为什么一定要赌？我们……我们玩点什么不好？”
墨穷笑道：“你钓过鱼吗？”
“诶？这跟钓鱼有什么关系？”汉娜不解道。
“等你想通这个问题，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赌了。”墨穷笑道。
汉娜似懂非懂地，不知道钓鱼到底什么意思。
墨穷也不解释，他决定做完七日赌后，就介绍汉娜去外围企业上班，比如某连锁干洗店？
在外围企业上班的，不一定有外围编制，有的人给蓝白社打一辈子工都不知道自己给蓝白社打工。
虽然她可以为了钱出卖身体，但她并不是一个势利的人。
当墨穷在别人眼中要成为穷光蛋，甚至负债累累了，她依旧愿意站在墨穷这边，希望他能赢，甚至鼓励和安慰他。
墨穷最后一无所有时，给她的一万筹码，都没有拿走，而是继续按照约定押在小上，并且为他发自内心地呐喊。
这是个本性很温柔的女人，有着强烈的同理心，且热爱生活。
墨穷并不介意完成她的梦想。
……
第二天，把借的钱都还了，墨穷又来到了赌场，不过这回他只是在楼下随便赌赌。
少则十几万，多则百万，输赢由天定。
汉娜坐在他旁边，直感觉这人败家到了极点。
“你已经输了五百万了！说好了只输一百万呢？”汉娜抓狂道。
墨穷笑道：“我的意思是，单场最多输一百万。”
“什么！你是魔鬼吗？”汉娜倒吸一口气。
“我这是正常玩啊。”墨穷说道。
汉娜无语，跟昨天的疯狂比起来，这确实是正常玩了。
正常地像个滥赌鬼。
在旁人眼里，他已经上头了，一千万筹码输光，就让女人再去取一千万。
输多赢少，一两个小时后又输光，继续取钱。
几个赌桌来回换，鏖战了十几个小时。
有的赌客中午来玩了一下就走了，晚上过来，看到他还在这。
不过只有全程陪同的汉娜知道，这家伙一天下来，输了一亿四千万！
简直是温水煮青蛙，每次十几万几十万的输，有时直接输掉一百万。
积累下来，也直接变成一个恐怖的数字。
如此到了第七天，墨穷输掉了将近九亿。
汉娜拉都拉不住，最后都麻木了，不知道墨穷到底怎么想的。
之前还因为舍不得一个亿白输，红着眼往后翻倍。
现在又一点点输掉更多，难道你慢慢输就不是输了吗？
就在墨穷还剩几场便刷满后，一个中年白人拍了拍他的桌子笑道：“朋友，还记得我吗？”
“嗯。”墨穷认出来，这家伙是之前看他在楼上豪赌的人之一。
中年白人笑道：“你一直这么赌太无趣了，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包厢赌？”
“哈？”墨穷乐了，笑道：“你这不给我送钱吗？”
中年白人一愣，谁给谁送钱啊？
他本不信这人会蠢到这种地步，没想到真是钱多的烧的，还敢继续赌，他发现之后，觉得这是机会。
这人又有钱，又蠢，活脱一个肥羊败家子，与其送钱给赌场，不如送钱给他。
于是他准备拉墨穷去私赌，别送钱给赌场了。
墨穷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过很可惜……”
中年白人一怔，心说难道他输光了？
“什么意思？”
墨穷说道：“没什么意思，你先站这等会儿，我考虑一下。”
中年白人笑道：“那你可要好好考虑。”
说着，真站在一旁等着。
墨穷自顾自地继续赌，汉娜凑到耳边轻声道：“他把你当肥羊了，不要跟他赌。”
对此，墨穷低声笑道：“我倒是想赌啊……”
汉娜不知道这什么意思，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就在中年白人有些不耐烦时……
“铃铃铃……”他身上的手机响起，接起来一听，脸色剧变。
“什么？国税局？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来查账？我马上回去！”他顾不上墨穷，扭头就跑了。
墨穷偏头看了看他远去的背影，冲联络器道：“苟爷你可真行，直接让国税局查他。”
苟爷通讯道：“这种私赌都是套儿，这人不是第一次了，他拉了几个同伙做了个局，怎么也能玩死你。”
“我要用精神力，也能玩死他们。”墨穷说道。
“你可拉倒吧！咱们不能用精神力作弊赢普通人的钱，除非是任务需要。他们的私赌不用我们的荷官，弟弟，我这是救你呢。”苟爷说道。
墨穷不置可否，他又不是只有一种作弊手段。
当这人一来，墨穷就知道他要干嘛了，不过纪律就是纪律，墨穷还是告诉了苟爷。
苟爷一个电话打给国税局，直接当事儿给平了。
“对了，第一千零一场，你只能押大小。”
“我知道，你怕我押豹子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会用这种方法赚社里的钱吗？”墨穷无语道。
苟爷说道：“知道就好，精神力作弊只此一次，完成仪式就行了，最多回点血。你运气比我好，我当年最后就剩四百多万，你却还有一个亿，对了，你个人还有两亿。”
墨穷一笑，第一千零一场，如果真开启精神力，那就是必赢的。
而墨穷，史诗开局，之后又是跟其他社员一样正常流程。
可以说他比别人单场记录高出了太多上限，只要他不是有史以来天赋最差的人，那就必开精神力，而且强度会高于常规情况。
所以最后开启的那一场，他可以全押回点本。
“啊……一千场终于赌完了。”
十几分钟后，墨穷揉了揉脑袋，心中感慨，赌完一千场，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用精神力作弊。
这回不用怕荷官知道他是社员了，一千场已经搞完了。
他直接拿出卡让侍者去取筹码：“给我取两个亿过来！”
“你怎么又这样！冷静啊！”汉娜惊道，墨穷怎么就非得想输掉十几亿呢？
“做好你的工作，给我加油就行了。”墨穷说道。
汉娜叹气道：“你怎么跟那天完全不一样了？明明之前输掉一个亿都感觉天塌了一般。”
“天塌了，也得顶啊。”墨穷笑道。
“给我大！”
墨穷直接喊出声来，汉娜也在一旁摇旗呐喊。
荷官奇怪地看着他：“难道……”
墨穷盯着她的双眼，在内心里以强烈的意愿喊道：“大！美女！这轮我要大！点数你看着办！”
感觉不同了！与前面一千场时感觉不同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知闯进荷官心里。
仿佛有一种波动从大脑迸射出去，轰击女荷官的意识流。
“成功了！我的精神力。”墨穷看着仿佛炸毛一般瞪大眼睛的荷官，心里暗道，同时他也感觉到脑袋酸涩，有一种发虚的感觉。
此刻荷官圆瞪着眼睛看着墨穷，张大了嘴巴，连职业笑容都没有了，很明显是听到了内心中的话语。
不过墨穷有点奇怪，按理来说，社里培训的荷官，应该能把持得住才对，怎么这么一脸惊骇？
刚想到这，就见荷官眼珠子突然往上一翻，露了个白眼。
然后脑袋向后仰去，身体嘭得一下摔在地上。
“啊？”墨穷愕然。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立刻有侍者冲过去扶她。
“她晕倒了！快叫医生！”
“诶？”墨穷豁然站起来。
就听到通讯器里苟爷抱怨道：“你怎么把荷官震晕了？这是……霸气用法？”
“你是不是把精神意识集中轰击她了？怎么可能？你怎么一上来就会这种技巧？”
墨穷一听，突然知道发生什么了。
按照蓝白社的说法，精神力是一种不那么科学的波，仿佛水波纹一样，是以波动形式向外扩散传播，其中只有他想要联络的人，才会单独调整对应频道，被其接收。
所以大部分，因为无意义地扩散，强度被衰减掉了，极度浪费，想拿来攻击，只有资深老社员才做得到。
但如果，这也算箭的话，刚才他的目标直接锁定荷官，所有精神波动扩散出去之后，最终以集中的形式，全都归于一点了！
就好像炸弹释放的冲击波，最后都冲到同一个地方上，集中轰炸了。
只是用来联络的程度，瞬间成了攻击性震荡。
“呃……失误失误……”墨穷急忙道。
嘴上说着失误，墨穷心里则相当振奋，他又多一种箭了。
物理上的箭，还受限于他物理上的身体。但特性上的箭，却直接以无理的形式运动，更加适用于绝对命中。
精神力波动，是他第一个能直接发射的异常能量。
虽然，这种异常能量很弱，弱到蓝白社绝大多数社员觉醒之后，都几乎不用于战斗。
但任何事物，一旦加上了‘绝对性’，都会很可怕。
初次使用，墨穷就震晕了荷官，以至于说好的作弊，没能进行下去。
昏厥的荷官被抬走急救，不过荷官倒了，骰盅还是要开的。
新来的荷官走上来，墨穷说道：“我继续？”
苟爷道：“好好控制，别又给震晕了。”
“嗯……”墨穷这回谨慎地释放出精神力，在意愿上比上一次要小了很多。
他确实还不太熟练如何调整自己释放的精神力强度，毕竟意念这种东西很难拿捏。
或许他开启的强度，本就因为史诗开局的缘故，更为厉害吧。
那新来的荷官直感觉脑海中四面八方都是墨穷的声音：“大大大……给我大大大……”
震撼的、宏大的声音，好像从每一个角度传来，充斥着她的思维。
犹如把人扔进一个回音极强的密室，然后里面还在疯狂地敲钟，同时那人还如同在洗衣机里搅动般晕眩，各种恶心与震撼感袭来。
好在，仅此而已，她踉跄地扶着桌面，脸色很是难看，埋怨地看了眼墨穷。
荷官的脸色犹如晕车把肚子里的东西狂吐干净之后的样子。
墨穷见她脸色，就知道她不好受，这回强度还是高了。
集中性，墨穷的精神力天然带有集中性，以至于同样的付出，墨穷的精神力会比别人更强大。
别人的精神力大多因为分散而威力很低，像墨穷这样如此集中地传荡，是一种需要长久训练的技巧。
可墨穷却是如被动一般，精神波动不管怎么扩散，最后都集中到一点。
光线被集中，会形成激光，声波被集中，甚至能碎石。
“我用别人通讯的强度，那直接相当于精神冲击。就算在标准通讯强度下，再弱化一半，也会让别人非常难受，必须更小、更轻、更柔才行……”
墨穷很快就知道怎么处理，无非就是轻一点……
一个人的嗓门天生比别人高，普通说话都感觉是冲着耳膜吼，那就用‘仿佛蚊子叫’般的感觉去说话好了……
荷官振作了一下，揭开了骰盅。
“Nice！你赢了！墨！”汉娜激动地喊道。
六亿，就这么轻易地赢了六亿，旁人都羡慕地看着墨穷，真有种，三个亿就这么直接往上面押。
墨穷倒是很淡定，他已经不需要装了。这有什么好激动的？还不是照样负债！
六亿全部还款，墨穷还欠社里四亿。
让人收拾好筹码，他直接带着汉娜走了。
“不赌了吗？”汉娜问道。
“嗯，钱是不赌了，以后也许都不会再赌了。”墨穷说着。
要赌也是赌命了，社员其实永远都在赌。
汉娜笑道：“那接下来我们去哪？”
“当然是就此别过了，我还有事。”墨穷说道。
汉娜低头不语。
墨穷笑道：“那么关于报酬，你是要一百万呢？还是干洗店呢？”
汉娜毫不犹豫道：“干洗店！在我老家干洗店很赚钱的，我开这样一家店，终生都不愁了。”
墨穷一笑，拿出电话拨通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把汉娜的一些资料报了过去。
交代一番后，他挂掉电话冲汉娜说：“我帮你找了一份工作，干洗店的老板。”
“老板……也可以是找到的工作吗？”汉娜奇怪道。
“当然，那家干洗店从法律上来讲就是属于你，算是我买下来送你的吧，也不指望你赚多少，正常运营就可以了。如果遇到什么难题、麻烦，你可以找这家律师事务所，他们非常专业，并且值得信赖。就是……有点贵。”墨穷说道。
说完，墨穷直接走向苟爷的车，苟爷已经在不远处等他了。
“那个……我们还会见面吗？”汉娜在身后说道。
墨穷头也不回道：“最好不见，日常生活中再遇到我，可不是什么好事。”
……
上了苟爷的车，就听到苟爷笑道：“我听说你都没让她进你房间？”
“我的侦察技能都点在这了吗？”墨穷斜眼道。
苟爷发动汽车说道：“现在好了，你也开启精神力了，你以后可得悠着点你的灵魂伴侣了。”
墨穷撇撇嘴，他并没有感受到车芸的存在。
因为所有的精神波动，都被他集中在自己身上。
这不是正儿八经的精神收束，但利用绝对命中，墨穷用类似当初在掌心凝聚空气的方法做到了。精神波动放出去再飞回来，再放出去无限循环，在周身回荡不息。
不仅有收束效果，还有一定的屏蔽防护作用。
很多新人精神力者，根本做不到有效地收放，比如之前的车芸。
像墨穷这样，刚觉醒就知道收放，可谓凤毛麟角。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怎么收束了，除了灵与肉的交合，会不可控地传达感受以外，平时我与她根本不会互相交感。”墨穷说道。
甚至于他知道，如果不指定连接车芸，连交合时候的感受都不会传过去，只是车芸会单方面传过来。
绝对命中的特性，让墨穷对精神力一旦离体，就必然到达一个目标。这个目标如果不是车芸，那车芸自然接收不到，必须等到达目标后，自然回荡时，才可能接收。
但那个时候，精神波动可能已经衰减了，除非车芸跟目标离得很近。
换句话说，所有人的精神力，都是广播形式，只不过大家在不同的频道。
但墨穷不同，他是点对点的连线，知道目标相貌，或者目标所在地，就能对目标或一片区域‘投放’精神力。
精神力一旦连接上，就可以凭空沟通。配上墨穷，简直如同打电话似得，想打给谁打给谁。
“嗨，车芸。”墨穷直接连线车芸。
车芸是全世界与他唯一具有‘量子纠缠’般的精神交感的人，无论距离多远，都可以连接。
墨穷本不知道她在哪里，但一个精神通讯射过去，也就知道了。
沟通时，还能感应对方大概的位置。
此刻墨穷就感觉，车芸距离他很远，好像在地球的另一端，应该是在东亚。
“墨穷？你开启精神力了！”车芸回道。
墨穷轻轻说道：“刚刚开启，准备训练一段时间，就去考贝斯特小队编制。”
“嘶……”车芸传来一份极为震惊的感受。
精神交感最大的好处之一是，它不仅仅是传播话语，还有感受，一些无法言明，只得意会的感受，精神交感能很好地传达出去。
一个人精神分裂了，意志消沉了，都是可以感受的。
墨穷也回应了一个滑稽的感受，就像是个表情包。
“好厉害……我还在霓虹实习，你已经是贝塔了吗？”车芸感慨万千道，又发了‘明明是我先入社，明明是我先开启精神力，结果你早已是把我甩下’等复杂感受。
这让墨穷不禁觉得，两人神交像是在斗图。
车芸接下来一年都会在霓虹实习，明天一月份正式毕业。
一个早早就是外围人员，曾经让墨穷发现蓝白社的女人，现在却反而成了他的后辈，彻头彻尾的新人。
“好，先这么说，以后再聊。”墨穷跟她聊了一会儿就断开连接了。
见他收放自如，苟爷在一旁感慨道：“你竟然这么快就能收放自如了……还有那霸气用法，难道史诗开局真的让你精神力比别人更厉害？”
墨穷说道：“不是说加成很小吗？主要看天赋……”
“啧啧……走，我们去五十一区。”苟爷驱车赶往附近的大型基地。
……
五十一区是美利坚西部最大的基地，传言有很多外星人尸体。
无稽之谈！
分明都是穿越者们的尸体！
穿越者们在地球，会‘被迫适应世界观’，其中本就符合世界观的部分，亦可以学来使用。
比如科学技术，比如技巧性的一些能力运用。
一些穿越者也有精神力，虽然和地球人靠七日赌得来的不同，但用法却差不多，训练方式也可以修改后拿来用。
五十一区就是最大的‘穿越者技术知识与生命构造研究所’。
“接下来你就在这学习吧，先把记忆封印学了，这必学的，另外精神暗示也很好用。”苟爷说道。
墨穷点点头，问了一下那被震晕的荷官的情况：“她没事吧，不会变成白痴什么的吧？”
苟爷说道：“哦，没有大碍，我们这种精神力，有个特质，受到伤害后是可以通过睡眠休养的。”
“难道精神力就没有什么有效的攻击手段吗？”墨穷问道，他几乎没有见过社员用精神力战斗。
“你震晕荷官的方法，已经是很有用的一种了，另外不是精神力缺乏伤害，而是人类的精神力太脆弱了，不适用于我们的任务。”苟爷说道。
“你是说收容物的精神力很强？”墨穷说道。
苟爷道：“大部分能释放精神力的收容物或者衍生的怪物，都比人类强，当然，很多不是强度和控制上更强，乃是本质的区别导致的强弱差。”
“什么意思？”墨穷不解。
苟爷说道：“有的衍生怪物的精神力，仿佛熔岩一般，有的则如同毒液一样，还有的好似硫酸。至于人类……则是清水。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这个比喻墨穷一听就懂了，任何异常生物的精神力，天生就和人类不对付。
无论是毒液还是硫酸，与水相互冲击交融，最后得到的绝对不会还是清水。
哪怕水更强，更多，也一定会被污染。所以人类对上异常生物，天然就吃亏。
以至于人类比怪物精神力更强时，都不会选择用精神力战斗，太有毒了。
社员用精神力把怪物震晕，往往自己也受到精神污染……意识恍惚，萎靡不振，记忆混乱，性情大变，患上精神病之类的，都有可能。
犹如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跳进充满细菌病毒的污水池搅动一番似得。
人类的精神力，在不涉及其他特性的情况下，一般只用来通讯、感应、催眠和控制特定物品。
或者，对付同样是人类的敌人。
“可可，你带我兄弟去练习一下。”苟爷带着墨穷进入五十一区的地下二层，冲着电梯口一个二次元少女说道。
地下二层是宽阔的圆形大厅，大厅八个方向都有测试间。
一个二次元化的少女迎接了苟爷和墨穷，这种二次元化墨穷还是限制者时就见识过，没想到这里有外围人员也是二次元化的。
“我叫可可，是这里的接待员，社员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可可呈现出萌系画风，做出反人类的表情说道。
墨穷点点头，跟着她走进一间测试房。
“你坐在椅子上，接下来我会派出测试目标，你需要强行与D—0089进行精神连接，把名字告诉他。注意，D—0089是曾经拥有强大精神力的穿越者，他性情暴躁，拒不配合，会严重阻碍你与他精神连接。我会根据你是否能够强行连接，以及建立连接的快捷程度，给予评价。”可可说道。
墨穷心说原来如此，用穿越者进行精神力测试吗？‘00’是穿越者的特殊前缀，而他有D的编制，意味着这家伙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行。
性情暴躁，拒不配合？
就见一扇闸门打开，一个精神病人的床铺通过移动板块滑了出来。
床上躺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鸡窝头，双眼布满血丝，神色凶戾。
“休想侵入我的心神！啊啊啊！吵死了！”这鸡窝头精神似乎有点问题，他的思维充斥着混乱与阴霾，意念极为残暴。
“0089，你可以像往常一样抗拒。”可可说着，又冲墨穷说道：“你可以开始了。”
哪知墨穷啊了一声道：“我已经连接了啊。”
“什么？”可可大吃一惊，眼睛瞪得老大，下巴不可思议地延伸，撞到了鼓鼓的胸脯。
墨穷说道：“我已经与他精神对话了，原来要等你说开始吗？”
苟爷在一旁也惊讶道：“你怎么这么快……他很擅长屏蔽精神，能在体表构成严密的反链接屏障，新人通常要跟他耗半小时才会与他连接，甚至很多人耗不赢他。”
墨穷眨眨眼，对于有绝对命中的他而言，目标配不配合，又能如何？
没有人可以阻挡墨穷的精神连接，直接无视屏蔽。
想不这么快，都不行。
可可惊讶地询问穿越者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滚！你个丑八怪。”那鸡窝头辱骂道。
可可的画风一变，瞬间成了冷酷残暴的表情。
“你有两天没进食了吧？说出来，我会为你准备食物。”可可冷漠说道。
鸡窝头嗤笑道：“哈哈哈哈！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一口东西！你个丑八怪！”
“是吗？也许女性的你比较温柔。”可可说道。
鸡窝头脸色剧变，哭丧着脸道：“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折辱一名魔头？你们这群玩弄天理伦常的怪物！”
“我首先需要把你的听觉封闭……”可可说道。
鸡窝头急忙说道：“他叫墨穷！也可能叫墨穷穷……他的心灵之声震得我头疼……”
墨穷一愣，他的精神波动集中回荡给他，在脑海中会形成类似回音的涤荡。
可可点点头，双眼放光地看着墨穷，默默记录他的表现。
一瞬之间连接0089，在破译屏蔽上有着极强天赋。
这时鸡窝头问道：“那个……食物呢？我要吃肉。”
可可扔给他一块肉，那鸡窝头恨恨地吃着，眼珠子一直在墨穷身上打转。
墨穷能感觉到极具侵略性的精神力在滋扰着自己，就好像一把又干又硬的刷子在头皮上刮一样。
可可冲墨穷笑道：“接下来，你试试精神暗示，也就是对他的意识植入一种强烈的念头……”
刚未完，就看到鸡窝头啃肉的动作一僵，神色大骇，瞪着墨穷的眼珠一翻，直接仰倒在床上，昏厥过去。
“呃……”墨穷皱眉道：“我还掌握不了力度……”
强烈念头？一强烈直接震晕了啊。
他通讯就是超轻地发送，重了就是攻击，精神暗示？这要掌握什么力度？
“没关系，刚开启精神力掌握不了力度很正常，不过……你的精神力好强啊。这鸡窝头因为是人类，所以穿越过来后，原本精神力的属性直接被洗白，成了如清水一般的纯洁波动，使得实力大减，但也比刚觉醒的新人强很多，你竟然可以把他震晕。”可可感慨着低头记录。
“我大概了解你的情况了，你需要在基地里多加练习，直到能随心所欲地调整自己释放力度。这里有很多D级人员作为练手对象，甚至还有衍生物……”
可可向墨穷介绍着，墨穷需要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直到能熟练掌握精神力为止。
期间，他可以学习蓝白社所记录的所有关于精神力的用法。
第一天，暂时不训练，墨穷看了一天的理论书籍，深入了解一下这种力量。
看完之后，他意识到：我没法射自己，但我可以射自己的精神力波动……
“我是不是可以……”
墨穷躺在床上，直感觉他的精神力骤然冲破了时空，直接射到了一个满是马赛克的世界。
不，是方块的世界。
但是这方块的世界中，却满是古色古香，画风都不同的华夏古代建筑，或中世纪城堡……
无比清晰的人类，与画风迥异的方块动物，杂居生活。
各种如空中楼阁般的反牛顿奇观，到处都是，形成一个风格诡谲莫名的文明。
这都是他连接一名曾经的方学家，所看到的。
“真的可以啊……精神力几乎没有物理上的破坏性，能级仅相当于几摩尔电子。”
“竟然……没有破坏虚拟的下位世界。”
这是墨穷曾经用游戏创造的MC世界，那里承载了从一个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异界搬迁来的无数活人。
他们改善着这个世界，制造了无数新物品，让这里还是方的物品越来越少。
三年过去了，这些低维人在这里生活，已经完全适应与融入了这里。
似乎因为加入了低维人以及大量的低维物品，在服务器关闭后，这个世界依旧客观存在着，如今已不纯粹是个游戏。
开启游戏读取存档，似乎只是启动了一个窥视那个世界的窗口。
当然，原有游戏功能依旧在，但一些原来游戏没有设想到的规则，则有低维人带来补完了。
这里是一个适应了现实与游戏双重规则的世界。
“嗯……这是那个跟在法罗尔身后的法师啊，对了，现在应该叫方学家。”墨穷命中的是最早一批方学家中的一个。
此刻，他已然与对方精神连接。
因为知道自己的精神力特别集中，所以他仅仅释放了自己所能释放的最低限度的精神力。
这么少的精神力，在地球根本不能与人通讯，但此刻在墨穷的绝对命中下，却强行跨越了时空，射到了这方块世界。
而被他连接的低维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甚至于连接上的一瞬间，墨穷感觉自己接管了这个人的一切。
他的所有记忆都被墨穷获知，所有运动与感官皆被墨穷的意志掌握，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心灵掌控。
“果然啊，低维人太弱小了，弱小到我就算一丁点精神力也展现出巨大的威力。”
“夺舍了？”
“不，他的意识流还存在。”
墨穷能感受到对方的意识流，只不过那太渺小了，不仔细感觉都察觉不到。
低维人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到墨穷仅仅是最低限度的一缕精神力，都比对方宏伟千万倍，将其思想意识死死的压制住。
他的自我，正缩在思想的角落，瑟瑟发抖。
“您是谁？”那方学家意识惊恐地询问道。
他能感觉到一个浩瀚到没有边儿的意识，以无可阻挡的气势不知道从哪里闯入了他的心防。
“我……”墨穷正要回答。
就发现对方那脆弱的意识突然崩溃式地嚎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从精神传感中，墨穷能感受到他疯狂致歇斯底里的哀嚎，记忆与思想被一股庞大的数据流给冲散，变得杂乱而没有逻辑。
渺小的心智被充斥其中的一个字给击溃：我。
疯了……这名方学家被墨穷一个字给逼疯了。
似乎因为差距太大，墨穷的精神连接无论传达过去什么感受或意思，对他而言哪怕一个字都是超高浓度压缩的数据洪流。
其意识无法承受这一个字所包含的庞大信息量，直接崩溃，成了毫无理智之物。
“靠，抱歉啊。”墨穷一开始连上去发现他没什么事，以为他能承受呢。
没想到原来是因为他没传讯，这刚传过去一个字对方就直接疯了。
感受到那脆弱的心智不停传来的混乱没有逻辑的体会，墨穷想试着修好他。
但显然失败了，墨穷根本不知道怎么修理，最后只能把已经算是成了一坨乱码的意识流给屏蔽了。
心智虽然崩溃了，但身体还好好的。墨穷的精神力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别人的意识以外，其他东西都伤害不了。
控制着对方的身体，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很快找到了他当年立的一群NPC。
这些NPC能源源不断地拿出货物卖给低维人，此刻已经被当做神像一样供起来。
当年的这片广场，如今都成了神庙。
“我挂机的光铸德莱尼还在这呢。”走进神庙，墨穷看到了自己挂机的游戏角色。
这个游戏角色显然被当做创世神的化身，而被供奉着最高处。
逛了一会儿，墨穷在神庙后面发现了当年第一个总结出方学的圣域法师，法罗尔。
当然，现在已经不是法圣了，而是方圣。
此刻法罗尔正待在一个由各种书籍堆砌起来的房间里，正在里面的桌子上捣鼓着什么。
“呦，附魔呢！”墨穷笑道。
“艾利，你来了，看看我最新设计的红石印刷机。”法罗尔回头看到墨穷说道。
墨穷现在操控着低维人艾利的身体，用这具身体发声说话，就不会有什么信息量太大的尴尬情况发生了。
庞大的数据洪流，是只有墨穷本尊直接与低维人精神连接说话才会出现的情况。
墨穷走过去一看，法罗尔制作了一个精巧的半人高的印刷机，由红石为动力，自动雕版印刷符文与文字。
可用于生产报纸、魔法书、方学著作，以及印刷符文。
精通机械工程的墨穷，都有些地方看不懂，这里不仅有自然科学，也有不科学的地方，但光是自然科学的部分，其水准已经不亚于上世纪的工业水平了。
“做的不错，你们的时代已经开始向前迈进了，生活需要什么，就去创造什么，不停地开拓未知，追求全新的事物，永远地进步下去。”墨穷笑道。
曾经在自己世界的低维人，陷入一种永恒的时代怪圈中，在社会没有任何进步的时代，徘徊了数千年。
诸如印刷术和流水线生产这种动动脑子就能想到的事，几千年就是没人去想。
黑暗时代被无限延长，数千年没有一点进步，甚至还倒退，后人硬是不如古人，什么都是远古的好，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他们原有的智慧，虽然依旧是高等智慧，但墨穷还是可以评价一句废物。
可现在不同了，三年前墨穷把他们带到自己创造的MC世界，给他们纯粹自由的发展时间。低维人脱离了原有世界，顿时进入了思潮大爆炸。
无数以往怎么也想不到的概念，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数千万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提出新想法，说出前人所未有之言论。那么无数这样的人合起来就推动整个社会前进了，低维人如同放开缰绳的野马，在自由的世界里疯狂发展。
法罗尔困惑地看着墨穷，觉得他说话很奇怪。
“你怎么了？怎么说话怪怪的？”法罗尔问道。
“我不是艾利，他……因为与我直接沟通，已经疯了，我一会儿试着复活能不能修好他。”墨穷说道。
法罗尔懵逼地看着墨穷道：“等一下，复活？你到底在说什么？”
当年他正是觊觎复活神物，而带人杀向创世神的化身，结果无数大法师外加一支军队，被化身召唤的一个小小的水元素制裁了。
复活是他们无论如何也研究不出来的力量，这几乎是创世神的标志性能力。
墨穷没有解释，直接再发出一缕精神力连接上法罗尔的意识。
顿时他就又接管了法罗尔的身体，并且读取了他全部的记忆。
法罗尔的意识被挤在浩瀚的精神海洋边缘，惊恐至极。好在墨穷什么也没做，一句话都没说就断开连接了。
“啊！你……你是……创世神？”法罗尔身体一软，惊骇地趴在地上，他从没体会过那么可怕的意志。
已经不是强大和恐怖可以形容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
结合墨穷之前借艾利之口所说的话，法罗尔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创世神再临。
“你……很优秀。”墨穷消化了一下法罗尔的记忆，瞬间获知了对方全部的知识。
尽管这些知识，绝大部分在地球没有鬼用，但一名法圣兼史上第一位大方学家的思维模式，却是对墨穷大有裨益。
五十多年的记忆，虽然庞大，但却没有对墨穷的自我造成什么冲击，包括之前的艾利的记忆也是，他们的精神伤害不到墨穷。
墨穷对上他们，就好像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精神力者，轻松就剥离了其中无意义的记忆，没有用的糟粕，只留下了精华部分。
法罗尔这个人，非常优秀，在原本的世界就是凤毛麟角的人物，来到这里后，更是摆脱了往日的世界桎梏，大跨步地进步成长。
其中的开创性思维，思考问题的角度，研究万物时迸发的智慧闪光，都对墨穷有所帮助。
知识没有用，但探索知识的方法，很有用。
“就好像融合了别人的智慧一样，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印证别人的思想，我感觉自己多了很多看待问题的观察角度。”墨穷满意得一笑，够了，从这些低维人身上，他不指望苛求更多。
让自己的思维盲区越来越少，对社员同样很重要。
融合越来越多低维人的智慧，墨穷会在面对未知收容物时，能更快更精准地找出应对之法。
另外，也不是都是没用的知识，当年墨穷有从网上下载大量的书籍交给低维人学习，艺术占了大多数，因为这个是通用的。其次是数学，这个也是通用的。最后，则是其他各种各样的知识技术，非常驳杂，杂到就算是蓝白社的社员，也不可能全都学会。
但是低维人学得很好，人多力量大，精神力一共享，等于直接帮墨穷学了。
“所有认真学习过我传授的知识的人，都带过来。”墨穷说道。
“这……太多了，神。”法罗尔说道。
墨穷笑道：“你能选出其中最优秀的一百人，是吧？”
“是……是的，我现在就去。”法罗尔立刻飞出了神庙。
当法罗尔带着众人赶到神庙时，就见到疯狂的艾利留着口水，在神庙里跟个风火轮一样地滚，无意识地梦呓。
此刻墨穷已经断开了跟艾利的连接，转而联络上了法罗尔带来的高级知识分子们。
当然，他没有发讯，以免对他们造成恐怖的冲击。
等到墨穷把所有人都心灵掌控了一遍后，感受到那压根不是一个次元的意志，神庙里黑压压匍匐了一片。
这群低维人中，有探寻真理的大方学家，也有融合现代工业的大锻造师，还有结合两大文明艺术的舞女乐师，贵族君主等等。
来自各行各业的精英，都是把墨穷留下的书籍研究透彻，并发扬光大的人。
尤其是艺术，完美通用，无论什么世界都是平等的。
与那些学了地球艺术的人一一精神连接后，墨穷一下子成了大艺术家。
而且是音乐、舞蹈、雕刻、绘画等全领域、全流派大师。
不仅如此……墨穷还发现了一个妙用。
那就是模仿他人，完全模仿被他连接过的低维人的气质、行为习惯、语言风格、思维模式。
他完全获知了低维人的一生，使得他可以除了身体以外，几乎变成另一个人，连精神波动都能模拟。
这种如精神分裂般的模仿，一点也不会影响墨穷的自我，这一百多人的风格，他能随意切换。
他上一秒可以展现出顶尖舞女的风姿，下一秒又可以变成一个粗鲁的工匠。
这种状态并不会混淆他的本性，更像是，戏精模式。
“如此功能，社里从未发现过，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精神力可以强成这样吗？或者说，没有这么弱的低维人给社里利用。”墨穷暗想。
对上低维人，墨穷的意识就好像是无敌的一般，以至于融合了这么多人的记忆，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受到。
完全成了知识被储存起来，且占用的容量还很小。
“早知道当初多留点物理学著作了……也不指望他们推陈出新，能学会再传给我就节约太多时间了。”墨穷感慨着。
有了这群低维人，以后墨穷想学习什么，但又抽不出时间，可以交给他们去研究。
把地球的知识传给低维人，就好像被包装了一层次元差距的膜，原本学来很吃力以及记下来很臃肿，让头脑胀涩的庞大知识，都会变成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对心灵没有任何冲击的低维事物。
“这……这是在做什么？创世神疯了？”众人看着在地上打滚，甚至还迸发出强大魔力破坏神庙的艾利，不禁说道。
法罗尔急忙道：“不是创世神，是艾利疯了……他与创世神的意志直接沟通，便成了这样。”
众人倒吸一口气，回想到墨穷连接他们时那不可思议的意志，心想难怪总要以化身降世。
如果本尊降临，那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噗嗤！”法罗尔冲上去，抽出一把附魔钻石剑，直接砍死了毫无理智的艾利。
下一刻，位于神庙最顶端的光铸德莱尼，三年以来，第一次走动了。
直接一个漂浮术加身，从上方滑了下来。
这是墨穷第一次用精神力操控游戏角色，虽然和控制活人不一样，依然是死板地施法，但至少比用键盘鼠标操控流畅多了。
一个复活术撒上去，刚刚死掉的艾利当场原地复活。
“啊啊啊啊！”艾利的身体完全是满状态，但是理智依旧全无，并没有因为死亡再复活而恢复。
墨穷心想：“魔兽世界的复活，终究只是复活，而不是回档。失去的装备并不会因为被复活而恢复，他凌乱的意识，也是如此。”
想到这，墨穷轻轻一推，直接放逐了艾利。
当他意志掌握一个身体时，绝对命中就可以借其身躯使用了。
这一点，从他刚来时就发现了。
毫无疑问，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发现。
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力只要强到一定程度，强到能把正常的地球人也完全心灵掌控，或者夺舍，他就能射自己了！
“到底要多强？回头问问那些穿越者。”墨穷心想着。
法罗尔等人见艾利被墨穷一推，就直接消失了，不禁大惊，这是抹杀了还是怎么的？
“神啊，艾利他……”法罗尔硬着头皮问道。
墨穷想说话，发现光铸德莱尼没有声带，干脆也不解释了，直接断开连接。
地球，五十一区基地。
墨穷在自己的房间里，操控着电脑，在文件夹里，一个名为‘疯狂艾利’的图标赫然在其中。
电子信息载体，是低维人在现实地球唯一可以存在的媒介。
既然艾利的意识没法恢复，那在找到方法之前，这身体先借自己用一下了。
墨穷盯着图标，精神力再次绽放。
“这就是我的电脑吗？”从艾利的视角看着所置身于的文件夹，那真是压抑至极。
身体完全没有厚度可言，只有覆盖与被覆盖的区别。
以前他都是把角色射进去，操控其在电脑里活动，一切行为都受到游戏本身的操作限制。
但现在，这身体是活生生的低维人，而意识，则是正儿八经的地球人。
墨穷精通计算机语言，这样的生物在网络中，再加上绝对命中，简直可以随意穿梭。
“不错，这艾利还是历练大军的一员，剑网三九十八级纯阳，魔兽世界一百二十级奥法，身上有很强的数据模板。”
“那么……准备工作差不多了。”
墨穷一笑，精神力穿梭时空，不仅有天然弱势的下位世界，也有和他所在地球同级别的世界。
那样的世界，知识和物质更加真实，或者说，完全不亚于地球事物。
只不过，因为某种不明原因，所有来地球的穿越者都被迫适应而被改变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一些技巧都极具参考性，蓝白社有很多东西，都是来源于对穿越者的研究。
当然，这些统统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体系，在不来到这个宇宙时，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所以，墨穷只要和一个与地球同级别世界的生物，进行精神连接，就能与他沟通，学习那边的东西。
他射出去的精神力，在别的世界，用没有被削弱、科学化的方法修炼强化，绝对比在地球这种地方提升得快！
说白了，借别人的宇宙，用别人的体系壮大自己的精神力。
思维跨世界修炼，把意识送出去，绕开地球这里的宇宙莫名其妙的一些枷锁。
虽然断开连接后，还是会因为本尊在地球而被‘科学化’削弱压制，但至少在别人宇宙时，他的精神力是不会被削弱的。
当他的精神力在别人宇宙练到可以如占据低维人身体一样，掌控别人身体时，他就能以此发挥绝对命中，把别的宇宙的东西射到自己的宇宙……
“有了精神力，我现在想给诸天万界谁‘打电话’，就能给谁‘打电话’，只要知道他的样子……”
“……不过同级别的人类，我没法直接得到他的视觉……只能在他脑海中说话……他看到和感受到的东西，也要他同意传给我才行……”
“考验忽悠的时候到了。”
“所有空闲的穿越者都在这里了。”
可可传输给墨穷一份名单，上面有简单的资料。
这里有昔日强大的魔头，也有长满触手的邪神，甚至还有号称是千年妖怪的半人生物。
“这个擅长精神防御，你可以拿他做磨刀石。”
“这个，它的精神有毒，与其精神连接，人类清纯的精神力会被污染，内心的阴暗面会得到滋养。跟它对练之后，接触过的精神力要割舍掉。主要磨练抵抗力就好了，事后多睡觉。”
“还有这个，狐狸精。原本她真的是一只狐狸，但来到地球后，逐渐开始朝人得方向蜕变，如今只剩下尾巴了。用她的话说，这是进化的表象，可是能力却与日俱减，似乎在适应成一个植入了异化动物特征的人类，或者是一个快进化成人类的动物。她擅长精神暗示，与一些幻觉方面的用法，不过她的精神力也有毒，不及时割舍掉污染的精神力，会疯狂地相思异性。”
可可介绍着适用于各种训练方向的D之穿越者。
锻炼接入能力，锻炼抵抗能力，锻炼控制能力等等，各方各面的陪练对手都有。
其中接入能力，墨穷不用锻炼，他百分百接入，且还能跨世界强行对接。
抵抗力和控制能力，则是他的主要锻炼方向，不过看了可可推荐的几个，他都不甚满意。
毕竟他更主要的目的，是找一个有着壮大精神力方法的世界。
那自然是选择适合人类提升的了，不宜从一些邪神、妖怪身上找定位目标。
“这个狐狸精我觉得很适合你，她很抢手的，今天难得休息。”可可见墨穷摇头，不禁说道。
“不，我暂时不想和非人生物对练，这几天我还是挑一名人类吧。”墨穷说道。
可可点点头道：“也好，不过强大的抵抗力，及时发现自己被污染的敏锐心，以及第一时间割舍掉污染部分的技巧，这都是开启精神力后的必修课，你迟早也要学会的。”
“明白，暂时先给我安排人类对手吧，最好是擅长提升精神力强度的高手。”墨穷说道。
可可惊讶道：“你的精神力已经很强了，听说你的七日赌有好几场世纪赌局，而你的天赋又极好，觉醒之后，你的精神力强度已经是500分以上了。社里大部分老社员，也都是这个水准。”
“还不够，我想进贝斯特小队，听说他们最弱的，强度都有一千分。”墨穷说道。
和其他标准一样，没有满分。
一千分只是常人开启精神力后所能修到的极限。
但贝斯特小队成员各个都超一千分，强度超出这所谓的常规极限。
抗拒、控制、强度，都要破千分，别人才会认为有挑战贝斯特小队成员的资格。
墨穷的强势连接，实在是太强势，以至于他的强度评分被高估了。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去掉自带的‘破防’与‘强击’效果，他的精神力强度可能只有一百多分。
要不是他故意失败，他能把强度刷破一千分，因为他跟谁都能连线。
可分高没用，单纯的连接也没用，遇到真正的高手，精神力传过去就是送。
“擅长提升精神力的，还要是人类，那暂时只有她空闲着了。D—00121，痛苦女巫。她的修炼方式，是穿越者中罕见的，没有被改变，仅仅只是削弱的一种。用痛苦折磨与刺激，来强大自身精神……”说到这里，可可陷入沉默。
墨穷一笑，折磨与刺激？真是……合理的方法，难怪没有被改变，只是削弱。
所有穿越者，来到这里，不知道是穿越笔记的特性，还是这个宇宙自带的某种特性，使得所有穿越者无论之前多牛逼，来到这都要受到‘版本’的制裁。
有的被改版得不成样子，像那狐狸精，号称千年老妖，结果直接削成人了！狐狸成精？不，狐狸不能成精，你是人有了狐狸的基因。
相比起来，所谓痛苦女巫，她的能力只是被削弱，毕竟地球上社员本来就用刺激和磨练的方法锤炼意志。
没有得到异界修炼方式的参考时，也是拿痛苦来强大精神力。
只不过痛苦女巫的方法，更魔幻罢了，强化的更高更有效率，也更成体系，比社员曾经自己瞎磨练要好得多。
“来地球后效果削了多少？”墨穷问道。
“削了八成，不过也比我们用虚拟机刺激效果强了五倍。”可可说道。
“那就她吧！”墨穷点头道。
可可点点头，直接传给了墨穷一份‘痛苦巫术’的资料。
……
在一个被装修成树林里的湖边小木屋形式的密室中，墨穷见到了D—00121。
那是个相貌姣好的白人女子，看起来很年轻，皮肤苍白，蓬乱的头发显得很邋遢，但她蓝色的瞳孔却十分有神。
见到墨穷，她竟主动精神连接了上来。
“哇哦！多么坚韧的意志，又来一个，果然你们这里的人都太适合痛苦巫术了！”白人女子的精神力明显比墨穷强得多，她直接能感受到墨穷社员千锤百炼的意志。
墨穷不置可否，社员的意志，在全球几十亿人里，绝对是屹立于巅峰的。
这在眼前的女巫看来，各个都是好苗子。
刚穿越就被抓起来的女巫，也没有见过多少社员以外的人。
“那么，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呢？”女巫的声音在墨穷脑海里回荡道。
墨穷奇怪道：“你瞎吗？”
“哦……你们这群社员，我可分不出男女来。我只会认可女巫，男巫是异端！哪怕你们资质再好……可是……每次你们派来的人，都能从男人变成女人……真正的女人哦！说什么男性外表只是任务需要，其实你们都是女人。天哪……这是真的吗？”女巫眨眼道。
墨穷嘴角一抽，这是哪位前辈忽悠的说辞？
“嗯……你不用管我的性别，我有你巫术的全部资料，可以自学，不需要你亲自教授。你……只要作为我的对手就好了。”墨穷说道。
他又不是第一个学的社员，社里直接抄录了‘秘籍’。
“你还敢说，你们这群卑劣的小偷！把我的秘法到处乱传！这可是一脉传承！”女巫突然疯狂嘶吼道。
她的声音好似来自地狱，在墨穷的脑海中犹如噪音般撕裂墨穷的精神，紧接着大量的痛苦、悲伤与绝望等负面感受被传递过来，给予墨穷强烈的精神刺激。
“这就是所谓的折磨术？无非是把自己受到过的折磨，以精神传感的形式传感给别人……”墨穷感受了一下后，笑道。
女巫的精神力修炼秘法，是把精神力调整到一种特殊的频道，然后接受对应的折磨。
一种是自己折磨自己，一种是让别人折磨自己。
不是物理上的折磨，而是精神折磨。
身体受限于激素，能承受的痛苦是有上限的，激素分泌太多人会直接死掉。
但是精神上的痛苦不同，它没有上限！精神上的煎熬，理论上可以超出人类的想象。
在没有可靠的对手时，只能自己折磨自己，控制精神力对自我进行极端心理摧残。
非意志坚毅者不得修炼，会把自己逼疯的。
毫无疑问，社员可以修炼，每一个的意志都足以修炼这种变态的方式。
同理，将这种精神上的痛苦，传给别人，就是一种攻击性的折磨术。
只不过，没有伤害。精神能承担的痛苦是无上限的，这种煎熬只会让人心理出现问题，而不会受到任何损伤，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没有损伤。
除了难受以外，这种折磨一旦结束，对方的精神力不会有任何削弱，甚至可能更强。
而且在施加的同时，自己也会同样地感受到痛苦。
所以对上意志比自己更强的人时，先受不了的会是自己。
墨穷已然学了个大概，此刻直接跟女巫实践起来，互相折磨。
“你体验过被万虫噬心的滋味嘛！啊哈哈！”女巫狰狞道。
哪知墨穷睁眼道：“体验过。”
“你……啊？体验过？哼！这比万虫噬心更痛苦一百倍！”女巫咬牙道。
墨穷说道：“那就是万虫噬心一百遍了？体验过。”
你们这群人都经历些了什么？
“……”女巫神情更加恐怖狰狞道：“被火焰灼烧身体每一寸，直到化成灰烬也不停歇，因为你不会死……灵魂的痛苦永无止境~！只会越发清晰真实！”
“也体验过，对了，你是不是很早就被收押了？你的这些折磨术，在我们的意志训练项目里都有，看来是根据你曾经的所作所为而设计的啊。”墨穷说道。
“……”女巫狠狠地瞪着墨穷，气道：“可恶！要不是我的能力被削弱，我能让你绝望到自杀！”
墨穷撇撇嘴，了解对方的资料后，墨穷知道这种精神力修行被削了什么。
放大程度，在地球这个宇宙，精神煎熬不能放大化地传给别人，只能原封不动地传递。
所以自己有多痛苦，才能让别人有多痛苦。
而在女巫所在的世界，痛苦术只要巫术造诣够高，精神力控制更强，是可以压缩两份感受发送出去。
甚至复制个十份、百份的压缩在一起，使对方感受到的痛苦十倍百倍千倍地放大，而施法者自身只感受原版的痛苦。
除了这个，精神力的成长效率也被削了，只保留了两成的进步速度。
这些，都是来到这个宇宙以后的改变。
连削弱以后，都是用虚拟机磨练的五倍成长，那岂不是意味着在对方故乡的宇宙，这种修炼速度还要再更强四倍？
“你也知道我们的世界特殊，你奈何不了我的，也许曾经的你非常强大，但在这里，你只是个陪练。”墨穷说道。
女巫嗤笑一声，尽管很不愿承认，但这是事实。
墨穷笑道：“这位女巫，试着面对现实吧，不能反抗，就好好享受。你知道像你这样的D级人员，有多幸福吗？”
“有没有兴趣聊聊你的故事？还有你以前的世界……没有什么想倾诉的吗？像我这样还愿意陪你聊天的社员很少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也许我可以帮你排遣一下寂寞。”
女巫一愣，面色古怪地看着墨穷道：“你想跟我上床？我只喜欢女人。”
“咳咳咳……”墨穷一口气直接给呛到了。
他连忙说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过去，没别的意思。”
“嗯……你在以前的世界，还有亲人吗？或者至交好友？”
“随便聊聊嘛……你继续折磨你的，我继续修炼我的，这并不耽误嘴巴聊天。”
女巫恐怕也没料到墨穷突然跟她谈心……
软磨硬泡下，她真的向墨穷倾述自己的故事。
嗯，她是个很悲惨的人，被黑暗残酷的时代压迫得觉醒精神力，最后成为北方诸王国独树一帜的强大女巫。
不过墨穷对她的故事并不感兴趣，默默记下她世界的情报，然后请她传输一份图像给他。
“哦，你的文明还真是落后而野蛮，真想看一看啊，你说你还有个小学徒？她长什么样子？”墨穷问道。
两人聊得已经渐入佳境，女巫念头一动就把自己记忆中的一些画面传给了墨穷，有她所在大陆的风土人情，已经她的小学徒。
“她没有跟我学习多久，我就来到你们这里了，十年过去了，没有我的教导，已经错过了成为正式女巫的最佳年龄，可惜她的天赋了。”女巫说道。
有了女巫精神传输来的影像，墨穷终于有了一个异世界的第一手资料。
一个能锁定投放的世界，乃至一个能指定‘打电话’的女孩。
两人互相折磨了五个小时，墨穷也听了五个小时的‘女巫讲故事’。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墨穷答应她明天还来，也就告辞了。
可可在之后，给墨穷做了一下心理测定，已确定墨穷没有心理疾病。
“你好像还跟她聊天了？”可可问道。
墨穷说道：“随便聊聊，我发现她经历了人生所有悲伤，至亲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朋友以及所爱之人全部的离去……被关押在黑暗的地牢里遭受折磨，被烈火焚烧身体……最后，她找的继承人，也没有教导多久就自己穿越了，至此永世分离。她的内心早已被扭曲，如今还要永远的成为D级人员……她几乎体会过所有的绝望。”
“她创造的痛苦秘术，是能在痛苦、悲伤与绝望中快速强大精神的法门，精神折磨都只是其中的基础，真正让她如此年轻就强大的，是血亲与至爱之人的死亡，所带来的刺激。她的秘术，在这样的刺激下，会爆发式成长。”
可可摇头道：“但那样的力量，我们不要。”
“废话，精神折磨已经很有效了，我感觉自己精神力强了一丝。”墨穷说道。
“这样的话，你两年之内，就可以达到一千分的评价了。”可可笑道。
墨穷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回到住处，墨穷找出虚岛，往水池里一放就钻了进去。
两年内到达一千分评价？太慢了，这还只是精神强度，抗性和控制的训练只会更慢。
“这方法确实很有成效，很适合我。就这，还只是两成效果。”
“在他的世界，还可以再快四倍，也就是……四五个月的功夫，这还没算她的世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呢。”
墨穷走进自己的岛上的别墅里，直接闭眼冲着那小女孩精神连接，女巫的小学徒。
他要直接体验痛苦秘术改版前，那未削弱的最强效果。
……
女巫的原籍世界里，一片位于北方诸王国交界的领地。
这里民宅残破不堪，在夹着雪的冷风中摇摇欲坠。
然而在不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栋高大建筑的影子，那是个耸立的教堂。
工艺精美华丽，占地极大，位于周围八个村庄的中心。
在教堂后面墓地附近，有一个被院子圈起来的广场，这是令一切‘邪魔外道’闻风丧胆的异端裁决所。
广场上已经立起了一个十字架，底下堆着柴火，而附近几个村庄的村民，难得不用干活，都聚集在此处。
“去把女巫带上来。”一个穿着厚实长袍的神甫说道。
“是……”
很快就有个打杂的，专门在地牢干活的仆人跑向地牢，他来到一间潮湿腐臭阴冷，还夹杂着血腥味的牢房里，把一个吊起来浑身血淋淋的少女解了下来。
“吧嗒！”一个奇怪，表面无比光滑，比水晶还美丽的平瘪方块从少女残破的衣服上滑落，砸在了仆人的头上。
“哎呦！”
那仆人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瞧，更是一把推开少女，一屁股惊坐在地上。
只见掉下来的那个平瘪方块，比镜子还要光滑的一面亮了起来，显露出一个漂亮的风景。
“啊啊啊！”仆人惊骇地看着那个画面。
那是个翻腾的大海浪，掀起数米高，仿佛要吞没一切，而上面还有个小人，似乎踩在板子上立于浪头中。
“把大海装进了盒子里？好邪恶的女巫！”仆人惊骇地爬起来想要把这件事告诉神甫。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看到你了，请过来把手机捡起来。”
“啊？”仆人又一次吓软，怔怔地看着声音的来源，那个光滑的小盒子。
“谁在说话？你在这个里面？”
男人的声音沉寂了一下说道：“男人？你认识希娜吗？”
仆人一惊，希娜正是少女的名字，这个盒子里的怪物果然是认识女巫的，啊！难道就是恶魔？
困在盒子里的恶魔，这不就是女巫传说中常听说的邪恶物品吗？
他越想越可能，随后眼神极为惊恐，他没想到自己也和恶魔对话了！
“你不认识吗？算了，谁都可以，是人就行。我们做个交易吧，你过来拿着手机，这可是个好东西，你就带在身上，按照我说的做，无论是财富还是力量，我都可以给予你。”男人的声音说道。
仆人豁然站起，一边往牢房外面退，一边喊道：“休想！休想要我帮你释放出来，你就算给我一百个黑面包，我也不会被诱惑的！你这个恶魔！我这就去告诉神甫，神的光辉会消灭你的！”
“……”平滑的盒子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不是恶魔，我是……话说你的眼光就只是一百个黑面包？看来你是个穷人啊，这里太黑了，把我扶起来，这黄金就是你的了。”
说着，仆人惊讶地看到，那手机上真的凭空多出了一小块黄金！
“神呐，是黄金……果然是恶魔，我……不！我不能拿！会下地狱的！哼！恶魔不就是喜欢黑暗嘛！你就永远待在那盒子里吧！”仆人喊道，然后扭头就跑。
男人似乎听到了仆人仓皇逃窜的脚步声，不禁又喊：“等一下！再谈谈嘛！喂！喂？喂！你把手机拿走啊！”
“靠！这是哪啊？怎么这么黑？好像是个地牢？”
在手机里说话的，自然是墨穷，他的精神力先是连接女巫曾经捡的小学徒希娜。
哪知道希娜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连是连上了，但是不回应，估计是深度昏厥了。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选择B方案，把存有低维人艾利的手机给扔了过去。
通过他的精神力掌控低维人的身体，在手机里可以操控手机所有功能，电话虽然没信号，但喇叭和听筒、摄像头等功能就足够了。
不管是谁，只要让他看见个人，墨穷立刻就能一个精神连接发过去。
可是更无语的是，那边一片漆黑，昏昏暗暗的，就算开了光，也看不到人。
后来好不容易等来个人，但因为手机摔在地上，摄像头冲上，而那人在镜头摄取范围外，还是没能看到。
不仅如此，对方还视他为恶魔，根本不靠近，说没两句就跑了。
“好像去叫人了？”
“也好，不管是谁来，只要让我看到脸……”
墨穷意念穿越，人在地球，心在异界。
对于那头的情况，他还是有所了解的，不过是文明程度落后于地球一千多年的地方。
尽管有超凡力量，但很稀有，且不能形成普世的生产力，所以墨穷觉得这是最适合第一个去意念探索的世界。
只需要选择一个代理人，作为他的精神载体，墨穷有把握带其起飞，护其周全。
然而预定的代理人貌似出事了，精神呼叫完全没有回应，深处地牢重度昏迷，估计命不久矣。
不过无所谓，随便谁都可以。
精神连接如果对方不愿意，他也不能共享到视野。光丢手机过去也没有用，手机摄像头所看到的一切，他也没法知道，所以特意准备了低维人作为媒介。
屏幕里，墨穷掌控着艾利的身体，默默地盯着屏幕，手机已经开启了摄像模式，可惜什么也看不清，又黑又模糊，只能隐约看清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牢。
“小学徒希娜应该就在这地牢里，我的手机是以她为定位扔过来的。”
“或许能想办法把她惊醒？”
墨穷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那跑掉的男人再回来，于是想弄醒昏迷的少女。
原本想直接泼盆水到希娜脸上，但看不到对方，不知道对方伤成什么样子，墨穷还是没那么做。
想来想去，他从手机里翻了一首铃声播放。
“登登登……”
这是F……不对，是苏威埃进行曲。
旋律激昂至极，在这地牢里回响，想来应该可以吵醒希娜。
然而没多久，似乎有一群人闯进了地牢。
“神甫！就是这个魔盒！”仆人领着神甫过来了，还有一名宗教骑士与几个扈从。
神甫远远瞥见放光发声的手机，心里一咯噔。
以他的见识，也不认得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乌拉！乌拉！”魔盒发出刺激人心的怪声。
对于这从未听过的旋律，来人皆惊慌失措。
虽然没听懂歌词，但依旧能感受到旋律中那鼓动人心的节拍……
“神甫！我的心脏跳动的好奇怪！”骑士惊骇道。
“邪恶！这首歌太邪恶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听出来的，神甫竟能听出其中的‘邪恶’。
他指着手机，大喊道：“快毁掉它！”
墨穷听了，急忙把音乐一关，刚要说话，就见摄像头拍到一把剑直直劈下。
“啪！”
手机屏幕瞬间裂了，也不知道是手软还是怎么地，这一剑只劈裂了钢化膜，手机本身并没有坏掉，摄像头也是好的。
好在他及时关掉了音乐，剑斩手机的骑士见屏幕碎了，声音也没了，还以为成功消灭了恶魔，没有再继续砍。
“干得漂亮！我的骑士，你消灭了恶魔，阻止了他邪恶的计划！”神甫笑道。
骑士心有余悸道：“那恶魔之歌太邪恶了，我的腿都忍不住发抖。”
“我真是服了，心理作用吧……我不是恶魔，你们哪里觉得我邪恶了？”墨穷叹道。
骑士惊道：“啊！它还活着！”
神甫急忙一杯水就泼了过去道：“神啊，消灭它！”
“……你水再多一些，说不定就能消灭我……的手机了。”墨穷幽幽道，尽管手机坏了，他还能再扔一个。
“快！快去煮圣水！”神甫连忙说道。
“什么？煮？你们这圣水还烧开的？”墨穷惊了。
“恶魔！滚回地狱去吧！”神甫正义道。
墨穷无语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恶魔，其实我是神派来的……”
“认命吧！恶魔！”骑士一剑又砍在手机上。
身在地球的墨穷嘴角一抽，再砍下去，手机就报废了啊。
“能不能听我说话啊！我不是恶魔！”墨穷哭笑不得道。
骑士毅然道：“你就是恶魔！就是恶魔！你说什么我也不会信的，休想蛊惑我！”
“妈的……我……对！我就是恶魔！”墨穷说道。
“哈！你果然是恶魔！”骑士发出果然如此的语气。
“……”墨穷无语了，他放弃治疗了，这群人已经商议决定他是恶魔了，说什么都没用。
既如此还不如承认了，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
只见墨穷突然变换成邪恶的语气低沉道：“呵呵呵呵……竟然骗不到你们呢……然而你们也不可能消灭我。”
“你想死吗？骑士！”
前面好说人家不听，他这么一低吼，人家就听了。
只见那骑士吧嗒一下剑就吓掉了，连连退后不敢再砍手机。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恶魔！我要消灭你！”神甫壮着胆子道。
“就凭那没有用的圣水？愚昧的凡人，在黑暗中，我是不死的，唯有猛烈的阳光才能压制我。但是……你们不会再享有阳光了，黑暗将笼罩全世界。”墨穷低沉道。
神甫一怔，圣水有没有用他心知肚明，此刻遇到真正的恶魔，心里慌得一批。
听到恶魔恶狠狠的话语，他竟感觉很有道理。
“阳光？对！快把它送到阳光下暴晒！”神甫下令道。
墨穷在地球白了一眼，好说不听，非要逼他这么说。
不过总算，能出去了，在阳光下，随便看到个人就能精神连接了。
“快啊！把它送到阳光下！不！直接烧掉，还有这个女巫，统统用烈火净化！”神甫说道。
然而几个扈从仆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碰手机。
最后是骑士凶狠地逼迫，才选出个倒霉的仆人，颤颤巍巍地上去用钳子夹着手机。
心里不断祈祷着神明保佑，希望恶魔不要杀他，然后把手机扔到女巫身上，接着用绳子拖着女巫往地牢外走。
过了一会儿，墨穷终于见着阳光了。
女巫一路被拖到广场中心的十字架上，绑在上面。手机则随便被放在了柴火堆上，受着阳光暴晒。
不过墨穷已经无所谓了，在刚才的一系列行动中，他已经见着很多人了。
在十字架周围，聚集着一大堆民众，一些神职人员和军士站在远处。
这架势，结合十字架和木柴堆，墨穷就知道……这是要烧女巫。
“啧啧，再晚一些，希娜这个最佳人选就没了。”墨穷想着。
手机平躺在柴火堆上，墨穷总算能看到希娜此刻的状态了。
惨不忍睹，浑身都是血痂，衣衫残破，似乎受到了非常惨痛的拷打。
面无血色，嘴唇干裂，眼睛紧闭，头发跟血粘结凝固在一起，感觉已经死了似得。
“女巫希娜，进行邪恶祭祀，侍奉恶魔，巫术害人，役使野猪踩踏农田，又令河流干涸，蛊惑村民械斗，最终致使周边八村粮食减产，罪大恶极……处以烈火净化极刑。”
神甫宣读着希娜的罪行，墨穷听了，感觉这罪行怎么听怎么奇怪。
这女巫是闲得蛋疼吗？还是恶魔闲得蛋疼？又是野猪、又是干涸、又是械斗的，就是为了让周边八个村子粮食减产？
墨穷不急着找个人寄存精神，他最好的人选，自然还是小女巫学徒希娜，只不过希娜现在没醒，他得想办法把她弄醒。
不过不用他想办法了，神甫紧接着就说道：“上圣水！”
紧接着墨穷就看到一波冒着烟的开水从镜头外泼来，哗得一下，就泼到了希娜身上。
“卧槽！”墨穷大惊。
“啊啊啊啊！”希娜毫无疑问被惊醒了，她发出沙哑地哀嚎，身体在十字架上不断地扭动。
她本就惨重的伤势，被开水一激，更是发出嗤嗤得声响，血和水混在一起，升腾着白烟。
“噢！”围观的村民欢呼着，似乎看得很带劲。
开水泼在伤口上，那皮肤收缩起泡的声音，就像是恶魔邪恶的力量被圣水所侵蚀。
神甫趁机道：“听啊！在圣水的力量下，藏在女巫体内的恶魔也要哀嚎！”
女巫已经疼得发不出声音了，她睁开眼睛，一点点喘气，空洞地看着激动的村民们。
墨穷勃然大怒，去特么圣水，还恶魔的哀嚎，开水泼身上，你淋你也哀嚎！
“我就是恶魔！你说我在哀嚎，我怎么不知道？”墨穷怒道。
此话一出，神甫大惊，周围也响起一片惊骇声：谁？谁在说话？恶魔？恶魔在哪？
“这是寄居在女巫体内的恶魔，快！快烧！”神甫急道。
村民们也畏惧这自称恶魔，从十字架低端传来的男人的声音。
纷纷高呼：“点火！点火！有恶魔！”
立刻就有人把火把扔过来，点燃柴火堆。
墨穷在地球摇摇头，在别墅里拿起开水壶，这是他刚烧了没多久，准备泡茶喝的。
“圣水？我也有！”
墨穷说着，直接就把一壶开水给倒出去。
就见开水在半空直接消失，与此同时，那神甫发出惨痛的哀嚎，身上也被烫得吱吱起泡。
村民们大惊，他们看到开水凭空出现在神甫脸上，躲都躲不掉。
而那神甫也被烫得倒地乱滚，捂着脸哀嚎不已。
“这是恶魔的邪恶力量，快烧死他！”骑士在一旁见了，连忙大呼，并不停地扔火把过来。
村民们围观地不是那么紧了，连连退后，并且细细碎碎道：“那水凭空出现的！”
“这真的是恶魔的力量，好恐怖。”
墨穷听了，不禁冷笑，眼看着火势大起，墨穷一个念头就把精神连接发给了希娜。
“希娜，如果你不想被烧死，就把你所听见的，所看到的，传达给我。”
墨穷的声音，回荡在希娜的脑海中。
……
希娜之前就被开水浇身痛醒，但醒了又如何？
本来已经绝望的她，只求速死，一刻也不想再活着了。
可是她连杀死自己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绑在十字架上，看着自己即将被烈火烧成灰烬。
怎料却出现转机，一个号称恶魔的声音出现在十字架下，她顺着声音望去，那是个奇怪的金属盒子。
紧接着那个本体可能还在地狱的恶魔，直接凭空创造了一团圣水，灼烫了那为她定罪的神甫。
“呵呵……”看着神甫捂着脸哀嚎，希娜感觉有些解气。
就算这是恶魔的力量，她也不会觉得比神甫更黑暗了。
听到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她意识到，这恐怕是恶魔从那个盒子里侵入到自己的内心了。
“我堕落了吗？也好，与所谓的神相比，我宁愿伺身于恶魔。”
希娜眼睛一亮，她不想被烧死，对于生的渴望再次绽放。
真的有恶魔来了，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竭力地回应着脑海中的声音道：“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我愿意把灵魂卖给你！”
“……”墨穷无语，我要你灵魂干嘛？能吃吗？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根本不能掌控任何人，就算这个人愿意也没用。
只能精神连接，而所谓借她的眼睛，也不过是她把所见所闻传达回馈给墨穷罢了。
借助希娜，墨穷终于可以看见和聆听到那个世界的情况。
此刻，熊熊烈焰已经燃起，被淋了油的木材堆，发出浓烟与烈火，灼烧着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巫。
高温热浪让希娜沉闷的低嚎，再过一会儿，火焰燎到身上，会更加痛苦。
看着大火已经把那个魔盒烧毁，且马上就要吞没十字架上的女巫，神甫痛恨地爬起来，期待着女巫化为灰烬。
魔盒已经毁了，恶魔滚回地狱，而女巫马上也要被净化，一切都要被解决了。
他如此想着，心里不停地祈祷神明。
就在这时，一大波白雾凭空出现，持续性地从空气中冒出来冲击火柴堆。
“嗤……”
白烟猛烈升腾，大火一下子就被浇灭了，黑乎乎的柴火已经覆盖了一层白霜，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白雾熄灭了一切。
“什么！”神甫不敢相信这一幕。
围观的所有人也都吓呆了，一直以来，无往而不利的火刑竟然失败了。
这些白雾是什么？
难道恶魔来到人间了？
弥漫的白雾，像是某种奇特的召唤仪式所引发的效果，尽管这里没有一个人真的见过召唤仪式，但不妨碍他们这么去想。
现场没有人敢发出声音，死死地白雾慢慢消散沉淀，生怕下一秒从里面看到一个恐怖的恶魔走出来。
然而并没有恶魔，女巫身上的绳子，不知道被什么利器给切断了。
她脆弱的身体从十字架上摔下来，随后坚强地挺起半身，爬出了黑灰与白灰混杂的火场。
那干涸的鲜血布满全身，湿润的头发披散着，浑身惨重伤势的女巫，顽强地前进，仿佛从地狱中爬回来。
“她没死！”村民惊恐地喊叫道。
“神甫怎么办啊！”骑士急忙问道。
神甫也颤抖起来，烧了这么多年的女巫，他第一次遇到真的有恶魔庇护的女巫！
你问我，我问谁去！你们真以为是个神甫就能驱魔啊！
我要会驱魔，我会只是个小地方的神甫？
神甫当然不会那么说，他一拍骑士的肩膀道：“恶魔是无法来到人间的，女巫虽然掌握邪恶的力量，但也一样会被神赐福的剑所斩杀。”
“去吧骑士！神在护佑着你，拿起你的剑，斩杀女巫！”
骑士坚毅地点头，紧握着手中的剑，冲向爬出来的女巫。
希娜伤得太重了，看着骑士的剑刺来，她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只能眼睁睁地盯着剑刺到眼前，然而就在这时，骑士好像受到了一团空气的撞击，直接倒飞出去。
“嘭！”
骑士胸口震荡出一丝空气的波纹，重重地摔倒在地。
在地球的墨穷放下手，摇摇头：“只是凡人啊。”
他隔着时空射了一发空气炮，震退骑士，救了希娜一命。
亏他用了大量糖分，哪知这骑士的身体素质也就相当于国家二级运动员。
“希娜，不用管他们，离开这。”墨穷说道。
“主人，我没力气了……”希娜虚弱道。
墨穷无语道：“你叫我主人干什么？”
“啊？不是叫主人吗？我愿意侍奉您……伟大的恶魔，请问该如何称呼您？”希娜问道。
“墨穷。”
希娜急忙道：“原来是大恶魔·穷，您是给世间带来贫穷的魔王吗？”
“……”墨穷白了一眼，这都什么人啊，怎么就非得要觉得他是恶魔呢？
算了，恶魔就恶魔吧。
“随便你怎么想，这是药膏，能愈合你的伤势。”墨穷从医疗箱里摸出一根社里新一代版本的96膏，用力捏挤。
与此同时，白色的药膏跨越时空，凭空射在希娜的脸上、身上。
“自己抹。”墨穷说道。
希娜感觉伤口一阵温润，看着恶魔凭空送来的白色粘稠液体，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但也知道是救她的，急忙揉着身体各处出现的药膏，涂抹均匀。
这药效极快，被烫伤的地方很快降温，皮开肉绽的地方也迅速愈合，感觉皮肉酥麻痒痒的，似乎在慢慢长好。
“天哪！她的伤口就结疤了！”
“恶魔在给她治疗，快杀了她！”
神甫大呼小叫着，骑士从地上爬起来，呼喝着自己的扈从，一起拔剑冲杀上去。
然而不等靠近，女巫只要看向谁，谁就会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冲开。
众人皆惊恐地看着女巫，其仿佛充满了魔力，这诡异地‘念力击退’，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
眼睁睁地看着女巫在喝了一杯凭空出现的汤水后，似乎恢复了体力，直接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出广场。
人群仓皇散开，无人敢挡这名女巫，只有几个扈从远远地盯着，哪怕她身体娇弱无比。
“先离开吧，你伤得太重了，我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你的外伤。”墨穷说道。
“是……主人。”
她喝了墨穷提供的海鲜汤，恢复了体力，尽管伤势沉重，还是能慢慢走出这里。
离开了修道院区域，希娜来到了附近一个小村庄的角落。
“这是我的家……”希娜说道。
墨穷惊讶道：“你住这的？”
他观察到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农舍，茅草与泥土垒就，至于里面，更是家徒四壁，除了一个破木板什么都没有。
“我原本还有一些陶罐煮食物，以及一些衣服，但被抓起来后，家里的东西都被其他人拿走了。”希娜说道。
墨穷问道：“你是怎么被抓起来的？作为女巫，虽然身体很差劲，但也不至于被一群凡人抓到，哪怕他们人多势众，可用些巫术惊吓一番，还是能跑的吧。”
他感觉到希娜的精神力虽然微弱，但也比常人高一些，理应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又不是地球，非要七日赌才能外放，想来作为一个女巫学徒，能落到这步田地也太弱了。
“啊？我不会巫术……我……我不是女巫……”希娜听到墨穷的话，惊愕了一下，委屈地蹲在墙角哭起来。
“你是女巫学徒啊，芙拉还记得吗？她以前教过你的。”墨穷奇怪道。
芙拉正是穿越到地球的痛苦女巫的名字，听到这个名字，希娜一愣，哭得更伤心了。
“您认识芙拉？她被您拉去地狱了吗？呜呜呜，十年前我正在她怀里听她讲故事，她就突然消失了……”希娜哭道。
墨穷听着她讲述，很快哭笑不得。
希娜十年前就是孤儿，仅有六岁，被芙拉捡到，作为继承人培养。
虽然芙拉认为她天赋很好，小小年纪就能精神力外放，但那时候依旧在打基础，还没来得及教授更多，芙拉就穿越了……
留下希娜一个人孤苦伶仃，靠着芙拉穿越后没带走的一些钱和食物，坚持了一段时间。
但实在过不下去，最后饿得来到这个村子，被当地领主当做逃奴的女儿，直接留下作为农奴安置。
从小开始做农活，直到现在，曾经学的一些东西早就忘光了，精神力也荒废了没用。
甚至于还信仰了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唯一神教。
和周围普普通通的农奴、村民一样，种地、劳役，苟活在这，甚至还定期去修道院礼拜，并奉上本就不多的一部分收入。
可以说，她早就不是女巫学徒了，六岁时学得那半吊子的一些东西，怎么可能记到现在，统统忘光。
完全融入成普通人的生活，作为一个老老实实的农奴而活着，以后跟某个农奴的儿子结婚，然后一代代的就这样下去。
“那役使野猪毁坏农田，令河水干涸，蛊惑村民械斗是怎么回事？”墨穷眯眼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呜呜呜……我不知道……”希娜哭着，把近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
墨穷一听，额头青筋乱跳。
野猪不过是贵族打猎时惊扰到了，之后野猪迁徙到了森林边缘，以至于经常袭击农田。
至于河流干涸，墨穷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想来是上游的问题，一些小河突然干掉，再正常不过，自然因素实在太多了。
因为缺水，几个村子为了争水源而打起来，最后惊动了领主。
之后问到神甫，神甫就说这是有女巫作祟，让大家找出平日里孤僻少有朋友，又没有亲人，来历不明的年轻女人来。
希娜刚好符合所有条件，成功被选中为女巫。
她根本不会巫术，更不可能做下这一切。
无非就是个背锅的！几个村子械斗，粮食也减产了，领主产生了损失，总要有个交代，求问神甫，结果就是……女巫作祟。
不光大家是被女巫蛊惑而打起来，之前的河流干涸，以及野猪袭击，都是女巫干的！
完美，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原因了！
至于女巫在哪，谁是女巫，这就更简单了。
大家自己举报吧，女巫做些邪恶的勾当，肯定孤僻少于人交流，而且她都害到村民头上了，肯定自己家人早就都害死了，因此一定是独居的。
墨穷冷笑，这样的‘女巫’，也同样没有人管，没有人帮。
希娜不承认，被送到地牢，遭受三天的残酷刑罚对待，也只能承认了。
回想起这些，希娜就感到绝望。非说她是女巫，要烧死她，她有什么办法？
她只求赶紧把自己烧死算了，经历了无数的黑暗，对于自己曾经还交过税，捐过钱的修道院，已经看透了。
在最后立于十字架上，被开水从昏厥中烫醒时，她已然对世间没有留恋。
经历过这些，她自然不会再觉得恶魔又能邪恶到哪里去。
只见她说完这些，睁开眼，感受到脑海中那温润的意识，她笑道：“我曾经把一切都奉献给神，但我却发现，远不如把灵魂卖给恶魔。就算下地狱，我也不在乎了，也许还能再见到芙拉妈妈。”
“既然都看透了教会，又何必还相信什么正义邪恶？不管你把我当做什么，从现在开始，你由我罩了。”
墨穷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虚岛的一个小山坡上。
他看向一块坐落在山坡上的一块直径八米的巨石，突然加快脚步，直挺挺地冲撞过去，手持一杆金属撬棍，狠狠地扎进巨石下的土壤。
“希娜……抬头看看天。”
希娜不明所以，走出自己的小破屋子。
外面远远地有好几个军士举着长矛铁剑，见他出来，一些弓手弯弓搭弦。
希娜根本什么手段没有，至今为止，一切都在靠着墨穷，对于这些，也没法做出反应。
她对从各处赶来的军士的呼喝充耳不闻，只是遵照着墨穷的指示，抬起头，仰望天空。
“哗！”就见天上，突然凭空冒出一块巨石！
那巨石自由落体，轰然砸下。
准备射箭的军士，见希娜望向后方的天上，也不禁回头看去。
见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瘫软在地。
“啊啊啊啊！”
“轰！”巨石从天而降，仿若陨石流星，正中那高耸华丽的教堂，直接撞碎高塔与穹顶。
乱石飞溅，砖瓦轰飞，这巨石从高处落下的沉重一击，令这华丽教堂的主体轰然倒塌。
教堂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给砸塌了，虽然因为出了女巫这档子事，教堂里并没有多少人。
但神职人员以及村民和士兵们见到这一幕，也足以吓得肝胆俱裂。
陨石他们听说过，无非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但空荡荡的天上突然出现一颗巨石，没有任何预兆就降下来轰然砸碎了教堂，却是闻所未闻。
这不是自然的陨石，而是人为召唤来的！
召唤一颗‘星辰’直接出现在低空落下，太可怕了，这般强大的超自然力量，他们从未见识过。
“那女巫会召唤陨石啊！”
“快跑啊！”
没有人再敢对希娜射箭了，他们本来就对女巫之前展现的‘念力击退’感到害怕。
这女巫又是灭火，又是一眼震退骑士，如今又召唤陨石砸毁教堂。
如此强大的女巫，连神甫都被吓软了，神圣的教堂都被捣毁了，岂是他们可以对付的？
几名军士扔掉兵器，仓皇逃窜，生怕多留一刻，邪恶的女巫就会诅咒他们。
然而希娜哪里会什么诅咒，她本人也被这凭空降下的巨石吓到了。
这是真正的魔法啊，比芙拉妈妈当年讲述的巫师之间的战斗厉害多了，绝对唯有真正的恶魔才能使用，远不是凡人可以做到的。
“您在人间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我曾听教会的人说，恶魔被神关押在地狱，是无法来到人间的，更是无法给予人类多少力量，而像您这样，能直接施展魔法的，仅存在于传说之中。”希娜惊叹道。
墨穷呵呵一笑，这哪是什么魔法，不过是依靠绝对命中，把一块大石头推下山坡，因为落点在异界的空中，所以其直接跨越时空来到这里砸到教堂。
对墨穷来说，做一个‘大召唤师’轻而易举。
召唤陨石，召唤海水，召唤火焰，召唤酸液等等，有材料就行。
在地球，他不会乱来，但对异界，他投放什么也影响不到自己。
扔的东西多了，连收容物都放逐过，一块大石头又算什么。
“您是要杀光他们吗？用他们的鲜血献祭于您？”希娜问道。
墨穷白了一眼道：“啧啧，别把我想的那么邪恶，我并不嗜杀。”
“我之前还以为你真的用过巫术害人，毕竟你是芙拉的选中的学徒，所以没对他们怎么样。却没想到你是被冤枉的，既如此，就给这群愚弄、迫害世人的家伙一些教训。”
希娜惊讶道：“这样么……”
她原本以为侍奉恶魔，以后就要为了满足恶魔想要的各种祭品，而去抢掠杀戮，为此，她都认命自己已然堕落。
却没想到，这个恶魔跟她想象中不同。
墨穷什么都不想要，不要自己的灵魂，也不要自己为他贡献祭品，毁掉教堂，竟然是对教会迫害行为而不满？
恶魔是这样的吗？
“您……在行使正义？”希娜古怪道。
墨穷哑然失笑道：“哦？这就是正义了吗？是他们太黑暗了啊，你向他们纳税，被保护才是理所应当的，却受到如此残酷对待，我也不过是看不过眼而已，你就当我是在为你撒气吧。”
希娜一怔失神，被保护才是理所当然的吗？为我出气？
“哪些人拷打过你，都指出来吧。”墨穷说道。
“别杀我！别杀我！”
希娜所过之处，腿软跑不动道的士兵望风而降，哭喊哀求。
神甫和骑士更是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女巫伸出手指，虚指向他们。
“这些……都是。”希娜说道。
“这么多？”墨穷惊了，八个军士，十几个仆从，还有骑士和好几个神职人员，共计有三十人。
这些都动过手？希娜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每当我从剧痛中醒来时，见到的面孔都是不同的……而他们……都在其中。”希娜眼睛湿润道。
“哦？”墨穷一一连接过去，用低沉地语气质问那些人。
听到他的声音出现在脑海，这些人都吓坏了。
墨穷稍微传达一些烈火焚烧身躯的感受，他们就哭喊着求饶，墨穷问什么都说，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还以为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恶魔烤炼。
恶魔在脑海中低语，都侵入内心了，他们哪敢撒谎？在最会撒谎的恶魔面前撒谎，那岂不是找死？
出于恐惧，他们全都交代了自己的行径。
竟然真的一个不拉，全都下过手，而且是有空就去，完全将拷打女巫当做一种娱乐，一种病态的兴趣。
尤其是那些神职人员，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审判女巫了，什么锅都往女巫身上甩，上到自然灾害，下到鸡毛蒜皮，都赖给女巫。
问题是还就从来没有真的女巫来过这，墨穷在神甫脑海中一恐吓，这家伙什么都说了。
“是……上次那个女巫，是因为我洗礼的伯爵小儿子第二天就夭折了，所以我就指认了伯爵家的女仆是女巫……”
“呵呵……”墨穷冷笑。
一旁不知情的骑士都震惊地扭过头，这家伙是真的相信神甫，所以才有勇气在之前亮剑，觉得自己有神的庇护。
此刻听到神甫这么说，心态都崩了。
神甫急忙道：“但上上次跟我无关啊！上上次的女巫，是她亲生儿子举报的，指认她和乌鸦说话，这肯定是在和恶魔交流啊。”
对此，墨穷不置可否，一个老太太可能是老年痴呆，跟乌鸦说了两句话，就被亲生儿子举报成女巫，活活烧死。
这个地方还真是黑暗啊，恐怕是那个儿子不想再赡养老人了吧。
甚至有没有跟乌鸦说过话，都还是个未知数。
“我很好奇，你不怕真的有女巫，还有恶魔吗？”墨穷问道。
神甫瑟瑟发抖，现在不可就是这种情况吗？
“女巫也是凡人，不可能对付军队。恶魔……恶魔……也应该只能蛊惑人类，引诱人类堕落才对，令其愤怒、傲慢、贪婪、懒惰……您到底是什么恶魔？为什么在人间这么强大？”神甫说道。
墨穷沉默，确实有恶魔，不过恶魔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或许也只是精神连接过来。
但没有绝对特性而做到这种事，说明自身足够强大，本来就可以穿越宇宙。
不等墨穷回答，希娜就昂着头抢先道：“听着！吾主乃地狱魔君之一，最强大的魔王！贫穷之主！”
“……”墨穷无语，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地狱魔君了？
倒是神甫等人听了希娜的吹嘘，惊得大小便失禁。
“什么！大魔王？司掌贫穷的地狱魔王？”
听到这样的名号，几个人跟吓疯了似得，眼神无比恐惧和忧虑。
恶魔和魔王是两回事，神甫很清楚的知道，恶魔是真的存在，但影响到人类的事例很少很少，仅仅只是给予极个别人邪恶的力量。
至于魔王，说实话，神甫一点都不信，包括教会内的一些高层，都认为那不过是神话。
巫师再强，也抵不过百骑冲锋。魔物再厉害，也是会被火烧死的。
神话里一些关于魔王的夸张描述，有可能是老一辈的教会使徒们，根据世界上有恶魔引人堕落这回事，脑补编撰出了恶魔的来历，以及地狱这个地方，还有一大堆设定。
说地狱有七魔王代表七宗罪之类的，有可能只是艺术创作，这基本上成了教会内的默契共识。
可是现在，却真的有个魔王来了，这么说魔王也是真的存在了？
真的有七位魔王统率着无数恶魔窥探着人世？
哪还能再认为是夸大啊！这魔王都出现了啊！虽然本尊没有来，但却亲自引导了一名女巫啊！
回想到这次前所未有的陨石招来，这不是魔王谁是魔王啊，以往的恶魔根本做不到这些啊！
就是职权有点奇怪，不是史诗记载中的七大原罪，不是傲慢、愤怒之类的魔王，而是贫穷。
但贫穷也很强啊！
不管怎么说，事实胜于雄辩，和破烂典籍里记载的文字相比，他们自然不会质疑眼前已经展露过强大魔法的隐秘存在。
“原来贫穷才是真正的原罪？”神甫瑟瑟发抖。
……
“不要乱给我加设定啊……”墨穷嗤笑道。
希娜在脑海中恭敬道：“我不知道您的来历，但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最伟大的恶魔。”
“您救了我，给予我新生，却不要我的灵魂，也不要祭品。在我看来，您比神明更伟大，神……还收税呢。”
“我无以为报，唯有传播您的名号。我只知您名为穷，因为在所有神话中，从来就没有司掌贫穷的存在，所以请饶恕我擅自奉您为贫穷之主。”
墨穷无语了，这个世界的人这么喜欢给别人脑补身份吗？
据他从芙拉那里了解到的一些情况，结合神甫的一些交代。
这世界的人，对恶魔其实也一知半解，很多关于恶魔的情况，都是教会编得。
用来恐吓民众，以凸显神的伟大。
毕竟没有黑，如何知白？民众被愚弄后，所有不好的事情就自动归结于恶魔、女巫之类的已经被打上邪恶标签的存在。而神则接纳一切赞美，所有好的事物，都是神的功劳。
归根结底，这都是人干的事……
大体上和地球上的某些文化差不多。
地球的神话怎么回事墨穷不知道，反正在这里，芙拉与很多巫师、驱魔人、苦修士、怪物战斗过，见识过很多超凡力量，知道很多神秘侧的事。
芙拉说无论是神还是恶魔，其实是同一种存在，可以说他们都是神，也可以说都是恶魔。
世人口中的神，大概是口碑最好的一个恶魔……也可以说恶魔，是一群口碑很差的神。
芙拉甚至不屑地说过：唯一神教信的那个所谓的神，在我看来，说不定是大魔王·欺诈之主。
对此，墨穷深以为然，什么神啊魔的，蓝白社员表示，你别惹人类。
在这个世界，除了极少数类似芙拉，是自己摸索出道路，掌握超凡力量自成一派的以外。
绝大多数巫师和驱魔人派系，都是得到了来自所谓恶魔或神的知识馈赠。
很多要为此达成一些目的，满足他们背后的意志。
和这类巫师相比，芙拉这种经过无数苦难，最终自我从中走出一条路来，简直是凤毛麟角。
“唔……要这么说，我连接希娜也算是恶魔了吧，倒也叫得没错。”
墨穷暗笑一声，他并不在意名声，他是蓝白社员，就算被叫做宇宙终极邪神，此世之原罪，他也无所谓。
蓝白社以前还被认为是恐怖组织呢，那又如何？
社里的氛围如此，上头随随便便就给他封了个‘蓝白社长’，就可见一斑了，不过是个名号罢了。
“随便你吧，话说你凭什么就觉得我没有想要的东西呢？”墨穷说道。
“我愿意，主人，没有您我已经被烧成灰烬了，请问您想要什么？”希娜认真道。
墨穷笑道：“游历世界，寻找其他神秘侧的同行，获取他们的知识，越多越好。这期间，你要尽快变强，我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寄宿在你体内修炼，但也有与你断开连接的时候，你至少要在普通人面前有自保能力。”
希娜毫不犹豫道：“遵循您的意愿，主人。”
“不过，芙拉妈妈没有教过我怎么成为一名女巫，以前都是她帮我磨练精神力，现在……我不知道如何变强……”
墨穷说道：“我教你，另外，我会给你一把剑。”
说着，一把造型简朴的长剑，突然从虚空中蹦了出来，斜插在希娜面前的地上。
神甫和骑士等人吓了一跳，这一手虚空招剑，和陨石召唤有异曲同工之妙。真的是好强大的魔王啊，随随便便就能往人间送地狱的东西？
虽然造型简朴，但一看就不是凡品，骑士看不出这把剑的材料，可能是铁，但又白又亮，光滑如镜，这种工艺走遍诸国也找不到。
希娜立刻将其拔起，就听到墨穷说道：“剑柄上有个指扣，按压住，剑锋会带电。不会致命，但足以令人昏厥。”
“这么珍贵的剑，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希娜激动道。
“不贵不贵，放到家里很久了，我都懒得用。”墨穷说道。
护送任务期间，他去了各个基地，总要逛逛装备库，然后顺点小装备走。
这把电极剑就是其中之一，其实就是个电击器，只不过不知道哪个中二的社员设计成了剑。
墨穷虽然用不上，但还是顺了一把走。想到要给点东西让希娜防身，给枪她也不会用，打不准的枪就是废铁，远不如一把锋利的电击器……
这剑锋的合金本就是极好的铸剑材料，同时也是优良导体，哪怕没有电棍的功能，也是很好的近战兵器，其工艺与材质，放到技术落后的这个世界，已经是天下第一剑了。
再加上带电功能，那更是神话般的物品。
“滋滋滋滋拉~！”希娜直接一剑砍在一名神职人员身上。
那神职人员肩头迸出血来，一剑直接砍到骨头上了。
“啊！”他哀嚎一声，紧接着希娜指扣一紧，电流窜入对方体内。
“啊啊啊啊啊啊……”那神职人员疯狂抽搐，身体瞬间失去知觉倒下。
不过几秒钟就口吐白沫昏厥过去，皮肤褶皱收缩，头发微黄卷曲，肩头的伤口更是直接烧干，血肉焦黑冒烟了！
“魔剑！”神甫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希娜手中刚才闪烁出一抹电光的剑。
真正的魔剑啊，大魔王亲自赐予的。
一触即倒，人直接冒烟了，绝对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他并没有死，短暂接触的话，电击超过五秒钟，可能会瘫痪，或有其他方面的残疾。电击超过十秒钟，才可能暴毙……总之，这些人的下场，你自己决定吧。”墨穷在希娜脑海里说道。
希娜狠狠地盯着神甫等人，犹豫了一下之后，砍下他们的手臂。
电极剑又锋利又轻便，即便是女人也能使用，仅相当于握着稍微重一些的防狼电棍。
其他人都不敢反抗，被希娜电得昏厥，倒是骑士颇有血性，猛地拔剑格挡，同时脚步向后退去，想要逃跑。
然而两剑相交，他还是被电到了。
不过他的身体素质较高，并没有第一时间昏迷，发现用剑格挡也会被电后，惊骇地想要松手。
可是他更惊恐地发现，他松不了手，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剑，完全使不上力松开，一种神秘的力量摧枯拉朽地击穿了他。
“啊！啊啊啊……”骑士冒着烟倒下，不省人事。
做完这些，希娜头也不回地离去，她对这里再也没有留恋。
“主人，从现在开始，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承载着您而活着，作为您代行者，行走于这个世界，把贫穷播撒于世界。”
“喂喂喂，我可没让你播撒什么贫穷，我也没有那个能力，你只要代替我行走于世间就好了。”墨穷说道。
“是……”
“话说你竟然没有选择杀死他们。”墨穷说道。
他已经告诉希娜十秒才会致死，希娜却没有那么做。
希娜低着头道：“主人，您的名需要有人传播出去，就让他们告诉世人，您……魔王穷，降临了。”
“神经病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神啊魔的，都要信仰啊？不用，我再说一遍，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了，作为我选中的代行者，你如果死掉，我很难找到更好的替代者了。”墨穷说道。
“是，不过寻找巫师的话，教会应该有吧……我想，他们一定会来讨伐我的。”希娜说道。
“你可真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儿啊。”墨穷笑道。
他并不在意任何讨伐，他又不在异界，希娜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既然如此……”墨穷直接从仓库里取来一罐消毒水，撒了过去。
顺着希娜的视野，洒遍了教堂废墟。
“这是……”希娜不解。
墨穷说道：“我投过去的物品，带有一些会引发疾病的东西，可能引发瘟疫，这些水可以杀死它们。”
说着，又扔过去一瓶药，让希娜带着，基本上一些感冒发烧以及部分炎症，都可以解决。
最后墨穷把希娜本该学到的痛苦秘术教给她，就自顾自地开始自虐式磨练精神力。
希娜则换了身墨穷扔过去的袍子，骑着从废墟中牵来的马，向着北方诸国中最强大的瑞德王国而去。
根据墨穷从芙拉处得来的情报，在那里有个地方，芙拉曾遭遇过一名强大的男巫，可以把人变成怪物，甚至用尸体制作出活物来，以及给自己动手术，几乎拆掉自己一半的身体零件都没死。
芙拉说他的力量来源于一个偶尔跟他沟通的恶魔，对此墨穷有点兴趣，反正赶路的是希娜，他待在人家脑子里修炼就行了。
唯一神教作为这个世界人类的主要信仰，封建实力也是十分强大。
在各个国家都有大量的教国领土，麾下供养的宗教骑士成百上千。
这还没算虔诚的封建领主，愿意贡献出自己的士兵为教会出力。
曾经征讨南方异教徒，在教宗的号召下，组织了十几万人的南征部队。如此强大的势力，纵然全是凡人，也不是几个巫师可以招惹的。
希娜和墨穷摧毁的修道院，不过是个最基础的教国领土，随随便便一个主教国都比它大上数百倍。
但不管怎么说，教堂被毁在北方诸国，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纵然是国王，也不敢毁掉教堂，如今竟然被一名即将要烧死的女巫，借助恶魔的力量给摧毁了。
被重创却没有死掉的神甫，派人把消息传给周边的大领主和主教国，一时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魔王穷？地狱最强大的君主？”
“召唤陨石撞击？”
“哼，这要愚蠢到什么地步，才会被一名女巫把教堂都毁了，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竟然能编出这么荒唐的故事。”
附近的主教，以及一些不虔诚的大领主，都对传出来的事件过程嗤之以鼻。
他们绝不相信这会是真相，无论是召唤陨石，还是什么大魔王，都太荒谬了。
与其相信有魔王，不如相信是那个神甫把教堂的珍贵建筑材料给拆掉出卖，导致教堂坍塌，然后甩锅给女巫呢。
不过后面得知那里所有神职人员都被重伤，砍掉一臂。令主教意识到，这恐怕是真的有外敌，只不过那个没什么用的神甫夸大了敌人罢了。
总之无论如何，教会的敌人，绝对不可放过。
尤其是这种毁掉教堂，残害神甫，罪大恶极的女巫，更是要公开处以极刑。
一时间，各地都派出了裁决团，前往抓捕独行的女巫。
少则数十人，多则数百人，这里有各地教国派来的，也有一些是虔诚的封建领主想要讨好教会而派来的。
可以说相当重视了，不过重视的不是女巫的实力，而是女巫犯下罪行的性质之恶劣！
他们来自四面八方，在有传扬见到那个女巫的地方，到处搜寻。
令他们惊讶的是，和以往的女巫不用，那个名为希娜的女巫根本就没有躲躲藏藏，而是径直在瑞德国内骑马前进。
有时甚至还会经过主道或是村镇，对有人搜捕她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希娜一直在赶路，以至于消息传播的比她慢，往往是她经过一处之后，那里的人才知道教堂被毁的事。
这天正午，瑞德王国一个仅拥有一座庄园，一千亩土地的小骑士，突然听到手下汇报在庄园附近看到一个白袍佩剑女子经过。
“卢瑟大人，那个女人的装束太奇怪了，我从未见过那么光滑雪亮的宝剑，而且她穿得袍子实在是太精美了。”扈从汇报道。
名为卢瑟的骑士听了，还以为是有贵族小姐从自己的领地经过，于是带着六个扈从，准备了马车，前去迎接。
他很奇怪，贵族小姐出行，怎么会没有随从，独自骑马？莫非落魄了？亦或者被仇家追杀？
抱有各种想法的卢瑟，追上去一看，他脸色就变了，甚至闪烁出贪婪。
希娜的特征非常好辨认，她穿着一身质地精美的袍子，材质既不是皮毛也不是麻布，非常柔滑。
腰悬一把白得耀眼的长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再加上骑着一匹白马，毫无淑女风范。
“把她给我抓起来！这是邪恶的女巫！”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是不是有落魄贵族小姐可以捡漏的卢瑟，直接拔剑喊道。
卢瑟还没有得到陨石轰击修道院的消息，也不知道最近在抓一个号称侍奉于魔王的女巫。
此刻的突然拔剑，只是他单纯地想抢劫。
在这个世界，女人基本不骑马，骑马是有规矩的，必须侧鞍，如果如男人一般跨骑，是非常没有道德的不雅行为。
这样的女人，若无权无势，完全可以直接以女巫的罪名烧死，理由就是：她跨骑马匹，肯定是女巫。
在地球的中世纪西方，这样的事例也发生过，其中最为出名的，是审判贞德。英格兰的教会找不出烧死贞德的理由，最后除了说她假传神谕以外，还找了一大堆罪行充数，其中就有‘穿戴骑士铠甲，跨骑战马，淫乱军营’，哪怕当时已被验明她是处女。
反正贞德不识字，直接写一堆罪行让她按手印就行了。
这个世界，更为黑暗，甚至都不需要认罪书，单方面审判就够了，与其说是审判，不如说是宣布。
希娜这般装束形象，根本就如夜空中的萤火虫般出众。
袍子上既没有家族纹章，也没有随从跟着，还跨骑战马，就算把她抓捕又能如何？
卢瑟盯着那把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难道是白银铸就的剑吗？就算是白银，也没有这么光滑闪亮。莫非是大贵族家侍女出逃了？”
他哪见识过镀锌的合金，那表面光滑到可以当镜子用的剑，就像是传说中的武器。
既然不是贵族小姐，那就以这女人是女巫的罪行，将剑与袍子都拿来作为战利品。
“哈哈，从哪里偷来的剑，你会用吗？”一名扈从策马冲来，不过身体却很放松。
在他看来，这女人连马都骑不利索，还会用剑？
“铛！”扈从不屑地架住希娜的剑，然后伸手抓向对方。
想借助两匹马交错而过的力道，将这女人从马上提下来，活捉回去。
他想得很好，却不料刚架住希娜的剑，就猛地一颤，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被一股能量给冲击贯穿，浑身都失去知觉。
“嘶咴……”战马更是嘶嚎一声，直接侧翻在地，口吐白沫，疯狂地蹬腿挣扎着想起来，扈从被压在身下奄奄一息。
“啊？”卢瑟见手下一个照面就被砍翻了，顿时大惊。
在他这个角度上看，穿着白袍的希娜，那随意的一剑，竟然直接把扈从连人带马给斩倒在地。
这是什么力量？完全不符合常理。
殊不知，这根本就是墨穷给希娜的帮助中，最符合常理的一个……
“这……这是怎么回事？”准备策马过去的卢瑟急忙勒马，惊问道。
希娜高举着电极剑，冷漠地冲锋道：“这是我的主人赐予我的魔剑。”
“什么？你真是女巫？”卢瑟懵道。
希娜也愣了，什么，你不知道我是女巫？
卢瑟头皮发麻，他不过是看中了那把剑，于是想抢劫，诬陷她是女巫罢了。
却不料这真的是个女巫，那把剑也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量。
“哼，受死吧！女巫！”见希娜策马逼近，卢瑟紧张地握着剑，也怒吼着迎上去。
他并没有退缩，抓捕一个真正的女巫，对他同样有吸引力，说不定能从教会那要到大量的赏赐。
虽然这魔剑古怪，但他心想着我有神明护佑，那什么魔剑肯定伤不到我！
卢瑟用力挥剑，想要砍死希娜。
他的剑术无疑比希娜厉害许多，但并没有用，希娜复杂的剑术来不及学，但无脑往别人剑上磕还是学得会的。
电极剑，为何不叫电击剑？正是因为巧妙的设计下，剑锋的某一部分在带电过程中会磁化，并具有相当可观的磁力。
敌人的剑会受到磁力吸引，再加上希娜专注于格挡，刻意去架，基本上很难有人能越过魔剑攻击到她。
卢瑟就感觉到一股古怪的吸引力，牵引着他的剑，改变了他的出剑轨迹。
铛得一声，电弧火花在交错的剑锋上迸发，卢瑟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大脑仿佛如重锤击中，心脏也紊乱地颤抖，虽然没有立刻昏厥，但反而更加难受，麻痹刺痛感席卷全身，呼吸都暂停了，也动弹不得。
其他扈从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这到底是怎样的一把魔剑？
磕着就倒，擦着就晕。
一个白袍女巫，仅凭一把剑，就把比他强壮得多骑士砍倒在地。
这到底是女巫还是魔剑士啊。
紧接着，所有扈从的目光都聚集在落到地上的魔剑。
那把剑摔飞在地，希娜没有握住，被卢瑟倒下之前那势大力沉的一击给打脱手了。
“魔剑！”所有扈从都不再管生死不知的卢瑟和同伴，贪婪地下马冲向地上那把剑。
希娜脸色一变，也疯了一般跳下马。
这把剑是墨穷给的，对她意义重大，她睡觉都抱着，此刻岂容落到别人手里？
扈从在后面一剑挥过，鲜血染红了希娜的袍子，希娜也没有半点退步，抢先一步又把剑握在手上。
“把神剑交出来！”扈从们喊着，将她包围。
希娜紧握着魔剑，警惕地瞪着包围她的五个人冷笑道：“这是吾主大魔王穷赐予我的，什么时候成了神剑了？”
“胡说，这分明是神明降下的神剑，被你这个邪恶的女巫捡到了，哪有什么大魔王！”一个扈从喊道。
希娜经历了残酷的黑暗与绝望，正是心智最为坚韧不拔的时候。
只见她拿出布条，紧紧地缠绕在手上与剑绑在一起，另一只手死死包握上去，以确保魔剑不会再脱手。
“想抢走吾主的剑，就先杀了我！”她双手持剑，白袍染血，做出凶狠的表情。
微风吹动着她高高束起的头发，竟颇像一个英气的女剑士。
……
“哼！我们射死她！”一个扈从喊道。
几个扈从拿出弓箭朝希娜射去，希娜面不改色，抢先握着剑冲杀上去。
这么近的距离取弓？真把她当成那种软弱的女人吗？
希娜虽然不过是个种地的农女，体格一般，更不会用剑，比不上这些职业军士，但她有一股血勇。
对她而言，除了被墨穷抛弃，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就算死掉，也不过是下地狱，陪伴魔王罢了。
与死亡相比，她更不能接受的是失去魔剑，失去墨穷的信任。
尽管墨穷说这把剑不是很珍贵，但希娜并不这么认为。
冷兵器作战，勇气十分重要，这几个扈从尽管受过训练，也架不住这女人跟疯子一样，悍不畏死。
如果只是一个疯女人，他们并不怕，但这是一个握着魔剑的疯女人。
这把魔剑的威力太大了，不管砍在盔甲上，还是磕到铁剑上，他们都会被一股能量轰然击倒。
“啊！”希娜的‘剑术’，大开大合，疯魔乱舞。
身上被捅了几下，扎了几根箭都不当回事，简直是个狂战士。
连续被砍翻四个同伴后，剩下两个扈从受不了了，扔弓弃剑，扭头就跑。
希娜追不上他们，气喘吁吁地杵着剑站在原地。
随后又觉得这样弄脏了剑，急忙拔出来，身体踉跄地软倒在地。
她坐在地上，从身上拿出毛巾细细地擦拭魔剑，直到又把魔剑擦拭得雪亮，才拿出墨穷留给她的药膏，涂抹身体。
这个世界的士兵，被刀划个口子，都可能发炎死掉。
但希娜不用怕，墨穷给了她各种药品，别说消炎杀菌，基本上外伤都不用愁，只要不被捅破内脏，一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都能很快长好。
“主人，你在吗？”希娜抹好了药，在脑海中询问着。
但并没有人回应。
每天都有一段时间墨穷不会在，她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她若不疯狂，不仅保不住剑，也保不住自己。
处理完伤口，她强打精神，骑着马继续朝着墨穷指明的那个方向而去。
墨穷说过，一个月后他就不会这么长期的关注她了，只是偶尔联系她而已。
那个男巫最好在这一个月内找到，而她也最好在这一个月内，能做到不需要‘魔王庇护’，也能性命无忧。
所以希娜不惜走大路，也要尽快赶到那个地方。
同时也努力地练习着墨穷教给她的痛苦秘术，争取早日能用上女巫的力量，而不是只能拿剑砍人。
……
“什么？你们和她交手了？还被她击溃了？”
追击希娜的裁决团，很快也顺着线索来到了卢瑟的领地。
在得知卢瑟带人试着抓捕她，结果反而被打得生死不知，裁决团众骑士勃然大怒。
不过在得知魔剑的厉害后，几个护教骑士都颇为震惊。
“那个乡下神甫没有撒谎，魔剑的事竟然是真的。”
“一个柔弱的女人也能持之击败骑士。”
关于神甫上报的消息，大家普遍的想法是，半假半真。
女巫有点神奇的能力是肯定的，但什么召唤陨石和大魔王的说法，他们不信。
如今有了卢瑟这边幸存的扈从提供的情报，魔剑的事证实了。
卢瑟等人身上的伤势和乡下神甫那里一样。
至今为止，所有被魔剑击倒的人，都是被一种奇异的能量损伤了身体，有点像是烧伤，但更具有穿透性。
关于如何应对这种伤势，乡下神甫那里用过两个方法：大锤砸脑袋，和大锤砸胸口。
其中大锤砸脑袋后，救活过来的人为零。
而大锤砸胸口后，活过来的人有十几例。
由此教会判断，被魔剑击倒的人，有邪灵藏在心脏里，必须要用圣锤击打才能救活。
“快！把圣锤拿来！”一名骑士喊道。
裁决团的神职人员立刻拿来受过祝福的圣锤，轰然砸在不省人事的卢瑟胸口。
一下一下又一下，不仅是卢瑟，对其他昏厥的扈从，也都如此施为。
没多久，几个扈从死掉了，倒是那卢瑟顽强地苏醒过来。
“救活了！救活了！”
“这个方法果然有用！不愧是虔诚的骑士。”裁决团的人赞叹道。
他们觉得，五个人救活了一个，五分之一的存活率，虽然不高，但想来是他们来得晚的缘故。
若是他们再晚一些，没有及时用圣锤敲打，恐怕这五人都要死吧？
卢瑟悠悠转醒，狠狠地喘了几口气，听到裁决团的解释后，躺在床上大哭。
“原来是亵渎神明，伺身魔王的邪恶女巫，我看她第一眼就感觉她是女巫了，可惜那把剑太厉害了，如果没有那把剑，我一定能将其捉拿，献给教会。”
卢瑟还以为没有教会的人用圣锤救治，他就必死，此刻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连忙让人拿来积蓄，捐款买了一把圣锤。
做了一波生意，斗志昂扬的骑士们带着士兵继续追击。
有卢瑟这波人的阻拦，对方似乎还受了重伤，他们顺着还没消失的马蹄印，全速追击。
没多久，终于追上了女巫希娜。
“火刑架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女巫，你亵渎神明，摧毁教堂，杀害神的信徒，罪大恶极，唯有用烈火才能净化。”追上希娜的裁决团，足有五百多人，光是带封地的骑士就有四十个。
这样的一支部队，在这个世界是任何一个巫师都不敢招惹的。
巫师的力量再神奇，也不可能对抗全副武装的五百士兵。
希娜并没有跑，她此刻正好在休息，见到五百多骑兵前来抓捕她，脸色顿时一白。
“竟然在主人不在的时候被追上了……”她摸出墨穷给她的怀表，上面的时间是两点五十。
“距离主人的上线时间，还有十分钟……”
希娜抿着嘴，再次把魔剑跟手死死缠紧。
“你说我杀了他们？”希娜问道。
“哼！你手中的魔剑，虽然厉害，但圣锤可以把藏在心脏里的邪灵驱逐掉，我们已经找到了克制魔剑的方法，束手就擒吧，女巫，把魔剑放下！”为首骑士喝道。
希娜一头雾水，魔剑短暂接触并不致命，而她也没有补刀的习惯，为什么说她杀了很多人？
什么圣锤砸心，她都听不懂，对于魔剑的力量她也不明白，还以为教会真有两把刷子，竟然找到了克制魔剑的方法？
殊不知，她又是背了一次医疗事故的锅。
“胡说，吾主的力量哪是你们可以明白的，我的主人是最伟大的魔王。”希娜激动道。
裁决团的人根本不信有什么魔王，嗤笑道：“是吗？魔王在哪呢？不过是你编撰出来的。”
“把她绑起来，不用怕那把剑，只要虔诚，圣锤可以救活你们。”
一群骑士响应着，朝着希娜冲锋。
希娜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古怪的罐子，就见她把罐子一拉，猛地朝骑兵队伍扔去。
“什么东西？”
“轰！”
那是个高爆手雷，爆炸的火焰瞬间吞没了骑兵，剧烈的响动将所有战马都惊到了，一时间方阵大乱。
“好……好厉害！”希娜捂着耳朵，惊讶地看着墨穷留给她的东西，竟然迸发出如此大的威力。
那是让她在被包围时用的，总共就给了两个。
此刻用掉一个，顿时打了个敌人措手不及。
希娜趁着大火弥漫，好几个骑兵被炸成肉泥时，急忙奔跑突围。
硝烟与战马嘶吼的混乱中，希娜一剑一个，疯狂杀出一条路来。
她自己的马也受惊了，只能步行，此刻更为有利，其他骑兵都被马带着到处乱冲，场面极为混乱，反而一时管不到她。
“轰！”
又是一声爆炸，希娜直接往骑兵密集的地方一扔，顿时炸死上十人。
一番混乱的厮杀，希娜竟击败洞穿了骑兵方阵，杀出重围。
身后倒下了二十多人和马，全是被她一剑斩倒的职业军士。
可惜，手雷就两个，希娜没有马，在敌方混乱时还好，但没跑多远，重整兵马的骑士们就又把她追上了。
这回裁决团不敢再轻视她了，散开阵型，一单个骑士与其扈从的形式，分散出数十个小队包围。
追上之后，更是直接弃马不用，步行靠近。
刚合围时，希娜拼着一腔血勇，竟又杀倒数人。
周围倒了一地高大强壮的重甲猛男，他们昂贵的铁甲，根本不能给他们带来一丁点防护。
就听见乒铃乓啷，魔剑在铠甲上砍出电光火花，再强壮的战士也要倒下。
“来啊！我就是魔王的仆人，我就是女巫！”希娜浑身欲血，披头散发道。
她终于坚持不住了，一名高大的军士劈倒了她，虽然军士也倒下了，但这次希娜躺在地上却站不起来。
手用不上力了。
希娜躺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剑，默默向墨穷祈祷呼唤。
军士们一拥而上，乱刀砍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希娜脑海中响起：“诶，刚上线就听见叫我，有事？”
墨穷，上线了。
希娜猛地睁开眼，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统统传达给墨穷。
“主人，我没力气了。”
“嘭！”七八个军士猛地受到一股空气冲击，直接从希娜身边震开。
一股股空气波纹扩散，将她周围的军士全都扫倒。
“我就说你在找麻烦，啧啧，五百多个人抓你一个，你干嘛了？”墨穷问道。
“主人……破坏教堂是重罪……”希娜弱弱道。
“哦，好吧，那是我的错。”墨穷笑道。
希娜连忙道：“不，是我的错。”
墨穷笑了一下，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群神职人员在疯狂用大锤击打昏厥的士兵胸口。
“那在干嘛呢？”墨穷问道。
“说是能解除魔剑的力量，通过圣锤驱逐心脏的邪灵，能救活昏厥的人。”希娜说道。
“……”墨穷哑然。
虽说这是个有神秘侧的世界，保不齐所谓圣锤真有点东西的，但是……但是魔剑是个电击器啊！
神特么邪灵，那是电啊！
“希娜，他们不知道痛，是不会畏惧你的，在他们心中，你永远只是个应该被烧死的，可以随意揉捏的对象。我可不想接下来一直跟这些普通人纠缠。”墨穷说道。
“您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希娜说道。
墨穷道：“不，还是你自己选择，接下来，我给你三十秒。你所见之处，烈火丛生。”
说着，他在地球，直接从仓库里把燃气灶的储备气瓶都拿了出来，合起来改造一番装上一个喷口，并放置打火器。
“噌！”他打着了火，但喷火器一丁点火也没出来。
全在喷口处就消失了，喷口放着火光，但火一出来，就瞬间穿越。
另一边，希娜还不懂墨穷什么意思，就见眼前的地上突然冒出火来！
她连忙偏转视线，就见火焰到处凭空诞生，燃烧着土地，燃烧着军士，燃烧着战马。
时远时近，远处的丛林，近处的敌人，乃至空气都会冒出火来。
这些仿佛从虚空中钻出来的火焰，焚烧着大军，随着希娜的视野，横扫全场。
希娜吓得不敢闭眼睛，她的眼睛聚焦在哪，哪里就是虚空之火喷射的对象。
“没事，你可以眨眼睛。”墨穷提醒道。
希娜松了口气，发现眨眼并不会烧到自己，显然这些火焰被墨穷很好地控制着。
她所能选择的是……让火焰，从哪里召唤出来。
“这是什么！”
“火！火！”
“天火啊！啊！啊！”
骑士们都傻眼了，这就是女巫吗？先是爆燃巨响，如今又是虚空烈火。
之前还扔点瓶瓶罐罐，现在直接凭空焚烧视野内的一切了！
要是有这力量，她还跑什么？
明明之前都要被杀掉了，怎么突然拥有这么恐怖的力量了。
“这火焰从哪里来的？”
骑士们快疯了，这火焰太古怪了，凭空出现，直接出现在身上，躲都躲不了。
一个军士疯狂地冲向希娜，就见希娜一边踉跄地走着，一边偏头朝他瞪了一眼。
“啊啊啊！”这一眼，那军士就瞬间被点燃，火焰哗啦一下喷射在脸上。
又走两步，希娜又偏头朝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两个准备袭击她的骑士，也受到了火焰冲击。
没有中间的过程，火焰是瞬间出现的。
两个骑士立刻化为火人，身上的衣物立刻成了要命的易燃物。
“好热！好热啊！啊啊！”
这火焰温度出奇的高，比他们所见的常规火焰更加可怕。
要知道天然气燃烧的温度往往都有一千摄氏度，如果有更多氧气助燃，甚至能超出两千摄氏度。
他们一个个把自己武装得跟铁罐子似得，此刻直接等于把自己关在火炉里。
骑士铠甲眨眼间就被烧得通红，全身上下紧贴着他们，他们想赶紧脱下来都做不到，沉重而繁琐的板甲往往要好几个人帮忙才能卸下。
可现在这混乱场面下，谁有空帮人脱铠甲？烧红的板甲就像是烙铁一般，使他们犹如置身于地狱，生不如死。
一些没有穿笨重板甲，只穿了轻甲皮甲的军士，那也没好到哪去。
火焰不是从希娜这喷射出去的，而是直接从空气中冒出来，并且是集束型的冲灼。
被冲灼的目标更容易被点燃，皮肤血肉直接就给烧穿，血肉瞬间焦糊，被烧的地方直接被冲蚀出一个窟窿。
“这根本不是在和人战斗！快跑啊！”
“不要慌！不要乱！神会护佑着我们！杀了她！”
“快放箭！”
领头的骑士大吼着，稳定军心，并招呼身边的几个伙伴一起放箭。
大约十几支箭攒射向希娜，可是希娜身边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拍打箭矢侧面。
每当有箭飞到希娜身边时，就会被拨弄开，侧身而过。
越来越多的军士从各个角度射击希娜，一度形成箭雨，但他们就好像统统失去了准度，亦或者希娜有神明庇佑一般，硬是一箭不中。
“为什么！为什么你突然这么强大？”
“这是什么力量？”
火势越来越大，骑士心态爆炸。
希娜看起来十分虚弱，但气势却极为激昂，柔弱的女人抱着剑站在这刀山火海中，笑看高高在上的骑士们在烈火里鬼哭神嚎。
“这是吾主的力量！”希娜崇拜道：“该被烈火净化的……是你们！”
“这怎么可能！”大骑士难以保持理智，几乎崩溃了。
他们气势如虹地来捉拿希娜，要将这女巫送上火刑架烧死，然而结果却是，对方从虚空中招来烈焰，要将他们付之一炬。
和教会用木柴点燃的火堆相比，这凭空绽放的恐怖火焰，才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魔在净化他们。
“难道是……大……大魔王？”为首的骑士惊骇道。
莫非那传言是真的？这女人侍奉的是真正的魔王，贫穷之原罪，地狱君主？
远在地狱，亦能在人世降下不可思议的力量？
神呢？神在干什么？说好恶魔不可能在人间有什么力量呢？
“怎么会有这种事……”骑士仰望着天空，期盼他的神此刻也能相助于他。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黑影突然闯入眼帘。
“神？”
骑士眼中亮起希翼，偏头看去，就见一匹战马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奔跑如飞，直冲他而来。
火马背光下，犹如一个绽放着光芒，好像具有生命的火焰在飞来。
“神啊，这天马是您派来……”
“嘭！”那战马直接撞飞骑士，铁蹄踏破他的肋骨，他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这哪是什么天马，不过是一匹浑身着火发了疯的战马罢了。
“男爵死了！”
“快跑啊！”
“地狱战马！地狱战马啊！”
熊熊大火，随着希娜的目光转移，播撒整个战场。
这些骑士之前为了防范希娜又扔那种爆炸罐头，所以大多下了马，徒步靠近包围。
战马群在外围，相当于战马包围着骑士们。
这本是为了防止战马受惊，怎料此刻还是受惊了。
无论远近，希娜想烧哪就烧哪，只要她看得到。
一扫地面，无数火焰之花绽放，战马群在外围，骤然被火柱冲到，立刻开始乱跑乱叫，践踏着现场，冲撞倒无数骑士。
它们再也不记得自己是战马了，因为它们都快被烤熟了。
燃烧的火马在战场肆虐，草地早已变成了火场，硝烟与烈焰围困着五百骑兵，如同身处炼狱焦土。
“啊啊！”
“救我！快救我！”
许多被点燃的骑士撕心裂肺地高喊，他们在地上打滚，在火焰里挣扎，被同样烧着的战马践踏、冲撞。
失去指挥官的他们场面更为混乱，再也无人顾得上女巫。
歇斯底里下，蒙昧的人总是会有些视之为神魔的妄想。已经疯狂的他们，什么东西在他们眼里，都带有魔王色彩了。
明明是他们自己的战马，可此刻却感觉也是从地狱召唤来的。
好像他们不是被自己的混乱所击溃，而是被来自地狱的烈焰战马所杀死。
“记住吾主之名，地狱君主，魔王穷！”希娜狂热地在大火之中喊道。
“……”墨穷不想说话，默默地吃了颗糖。
虚空放火仅持续了三十秒，但大火却燃烧了十几分钟。
这里氧气充沛，可燃物众多，直接死在希娜目光下的骑士仅有几十个，剩下大多数，都死在毒烟与战马践踏下。
此刻，这片草地已化为焦土，无数冒着烟的尸体遍布于此。
仅有不到三十人，因为最开始就地处外围，才得以幸存。
这些幸存者，大多数都是非战斗人员，在后方拿着圣锤抢救之前被希娜砍倒的人。
大火一起，他们一部分冲进火海，准备用圣锤灭火。
结果毫无疑问，圣锤的木柄直接给烧成灰了，上面的铁头也灼热得通红，根本没有用，反而自己引火烧身。
抓什么女巫？他们再也不敢来了，这场天降大火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他们仓皇逃窜着，回头看向浓烟中，那个抱剑女子的轮廓，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希娜震撼地看着覆灭的裁决团，仅仅分了一缕意识寄宿于她，就能造成如此威力的打击，这让她内心澎湃至极。
“主人，今日之后，您的名，将响彻大陆。”
“嗯，找个地方洗洗干净，然后继续赶路。”墨穷平静道。
希娜心中激动道：“主人，您这才是真正的净化烈焰，那种打火石点燃的柴火堆算是什么东西？”
“您才应该信仰遍布世界，其实您降临此世，就是要毁灭那黑暗、残暴的伪神教吧！”
墨穷无语道：“不要随便给人脑补目的啊，另外不要以为毁掉神教，世道就变好了，不是那么简单的，反而会更混乱。”
“古往今来，第一个站出来推翻旧世界的，往往不是最后建立新秩序的那一个。”
“正是因为他们认为打垮黑暗，就能迎来光明，却毫无准备，没有一个真正能替代旧有体系的秩序，结果就是群魔乱舞。”
希娜叹了口气，这世界还有太多人沉沦在教会的黑暗之下，交着税，捐着钱，却从未得到过保佑。
原本她以为世界就是这样，只能如此绝望罢了，可与墨穷接触久了之后，她觉得信仰神明还不如信仰魔王。
她与墨穷交流过程中，墨穷偶尔说出的一些只言片语，总是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开放，很温暖。
那是一种曾经的生活中，从未领略过的感受。
隐约中，希娜兴起了改变这时代的念头，尽管是如此叛逆，但谁说世道就该一直这样呢？
希娜多想主人能够洗涤这世界，她能感觉到，墨穷一定知道该怎么做。从墨穷给她的感受来看，地狱的秩序或许比人间更好？
可惜，墨穷并没有兴趣。
而只靠她自己，就真的是只知毁灭不知重建了。确实如墨穷所说，推翻一个方案，却给不出自己的方案，那叫添乱。
“主人，您该不会是怠惰魔神吧？”希娜嘀咕道。
墨穷哈哈笑道：“你想做的事，是你的追求，不是我的，人一定要靠自己，你想做就做吧，我可以帮你，但一个月后，我只会偶尔来看看。”
“……”希娜非常不舍，听到墨穷再次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心里十分失落。
与什么改变时代的想法相比，她更希望能永远有墨穷的陪伴。可她知道这是奢望，那是一个伟大存在，而不是她的守护灵。
“也罢，接下来我每天会向你传授知识，你自己琢磨吧。”墨穷突然道。
希娜则震撼地感受着墨穷发来的庞大数据包，那是一个个划时代的自然定理。
其中还包括地球所有政体结构和意识形态。
尽管比较简略，但也算是开了个头，尽管在异界，一次墨穷也传不了太多，压缩太多希娜接收不了，最后大多都会忘掉。
不过每天发一点，一个月大概能教到五年级。至于希娜想怎么做，那就是她的事了。
“橘生淮北则为枳，意识形态什么的，仅供参考，你想做女王，还是女教皇，还是女执政官，都随便，我不在乎。”墨穷说道。
希娜简直看花了眼，无数通往未来的大门向她展开了。
然而，在听到墨穷最后说‘我不在乎’时，她突然黯然了。
随后跪在地上坚定道：“吾主，您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一个月后，请把我带去地狱吧，我想永远侍奉您。”
“你去不了地狱。”墨穷无语道。
“啊？”希娜茫然道：“自杀不就会下地狱吗？”
“假的。”墨穷醉了。
“那……那您把我转化成恶魔吧！”希娜焦急道。
墨穷拒绝道：“我不会带走你的，你的世界我需要一个代行者，我的世界也不需要你。”
希娜黯然神伤，非常失落。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潜了。”说着，墨穷又默默开始修炼，壮大精神力。
沉迷自虐不可自拔。
……
“什么？让你们去烧女巫，你们被女巫烧得全军覆没了？”
逃窜的几个乱军，很快把五百骑兵被一个人横扫的事传播出去了。
与其一同传播出去的，还有古往今来首次出现的真正大魔王。
一个曾经毫无力量，被几个乡下神甫肆意拷问，送上火刑架的农家女，一朝被魔王选中，竟然摧毁了五百板甲骑兵！
那支裁决团，在任何一个大公领，或是王国，都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如今被一把火烧了个全军覆没。
“魔王，不，是魔神啊！”
“那火焰仿佛从地狱里冒出来，把一切都焚毁了！”
“还有数百地狱战马冲锋，那都是魔神麾下的燃烧军团啊！”
几个幸存者七嘴八舌，歇斯底里地疯言疯语，一看就是丧失理智了。
各大诸侯、主教纷纷好不容易才整理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然后还派人去现场查看。
现场焦土一片，尸横遍野，没有比这更真实的了，也没有人再敢不相信魔王的存在了。
不光各大领主被震撼，就连北方最大的国王，以及唯一神教的教宗都被惊动了。
他们自然知道，女巫跟恶魔其实没什么关系，他们烧女巫，纯粹是女人比较好背锅。
真正从恶魔那得到力量的，有女巫也有男巫，大部分是一些王国供养的驱魔人。
恶魔选人，从不分性别，给予的知识也各不相同。
广为流传的定义，都是唯一神教编得。
为什么如此迫害女巫呢？不过是整个世道对女性群体极不友好罢了，女人获得知识、力量后，往往会极为叛逆，想争取整个女性群体的地位。
相比起来，男巫获得力量，没这心思，男性地位有整个社会去支持，他们天然就有，用不着操心，一些钱或者小块封地就打发了。
所以男巫可以融入统治阶级，女巫不行。
不管其力量是来自于恶魔，还是自己从苦难中领悟出来的，统统视为邪恶处理。
最后整个社会将女巫与恶魔绑定起来了，已成习俗。
“又出现一个侍奉恶魔的女巫，而且……这么强大！”教宗听着手下汇报，感觉不可思议。
从古至今，就没有哪个巫师，能抵得上一百名职业士兵。
更别说五百个了，而且其中还有大量的板甲骑士。
这是已知最强大的恶魔，足可称得上魔王、魔神。
“她一直在赶路，是要去哪？”
“好像要去瑞德国都。教宗，瑞德国王希望您派出苦修士去讨伐魔王，否则……”一名主教道，后面的未尽之语，无疑是王国会承认女巫力量的正当性，继而拉拢她。
一个女巫，没法抓来烧死，就只能愚弄民众，说她其实不是女巫，而是圣女什么的。
“哼，绝对不可以向黑暗低头！”教宗凝重道。
捉拿希娜之前已然大张旗鼓了，现在唯一神教想算了都不行，必须坚持到底，完成除魔。
否则千年来根深蒂固的神权就要被撼动了，以后各国都不会那么听话了。
“把教宗卫队派去，还有圣地的苦修士，都请出来，不过就是个恶魔代言人，恶魔的力量不可能延伸到人间，这是神明当年传达的神谕，不是虚言！就算这个恶魔很强，也不可能抵得三千骑士的教宗卫队。”教宗认真道。
“是！”
……
二十多天下来，墨穷沉迷自虐，不可自拔。
一个月不到，他的精神力强度涨了一百多，如今已有六百三十分。
照这个进度下去，再有三四个月就能一千分了。
可惜，作为社员，墨穷不能一直沉浸于修行，修业虽然也是任务，但上头只给一个月的时间。
完成指定学习任务，给点奖励，他又要继续去执行别的任务了。
这次的指标，仅仅只要掌握一定的精神抗性，以及熟练精神交流，还有会记忆封印就行了，附加题也只是多学一个心理暗示。
怎料他刚觉醒就能熟练地精神交流，记忆封印和心理暗示，这一个月下来早就顺便学会了。
学习的方法很简单，先教给低维人学习，思潮解放后的低维人，虽然低级，但不是傻子。
一个人短时间学不会，几百上千个人一起研究，每个人从不同地角度解析和理解这两个技能，比他一个人学快多了。
最后统合起来，墨穷直接凭借高维压制，心灵掌控得到他们全部的理解，然后结合这些理解，自己再认真练习几个小时，磨合成自己的东西，也就掌握了别人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学会的技巧。
基本上，单纯的知识本身，都可以这么学。只要不是非常特殊的知识，或者能力。
记忆封印和心理暗示，不过是一种用法，地球的精神力哪怕特殊，但这两种用法同样也是其他世界的精神力可以做到的，所以知识技巧本身很单纯。
可以说，一个月还没到，墨穷早已超额完成学习任务。
不过，他不是往完成指标就行了，他的目标是贝斯特小队编制，所以时间不到，他是不会撤的。
这么好的修习时间可不能浪费，以后忙着别的任务，只能间隔时间里意识穿越了。
这二十多天，希娜也没闲着，自从火烧裁决团之后，路上遇到的小贵族，小教士都不敢招惹她。
一路大摇大摆地骑马经过，那些封建领主都当做没看到她，只不过暗中把行踪报出去。
而一些瑞德王国大领主组织起来的小型讨伐队，连送几波后，都再也不敢去讨伐女巫了。
他们唯一得到的，只是对于女巫力量的越发了解。
已知女巫的力量有……魔剑！魔王赐予女巫的银白之剑，蕴含强大的魔力，会绽放出恐怖的闪光，人体触碰甚至兵器铠甲触碰，都会被魔剑击倒，用上所有经典的治疗手段，都可能死掉。
不过最近又找到了新的救治方法，那就是派遣虔诚的神甫，在一旁念诵祈祷文，被魔剑摧残的可怜人就会被神明庇佑，自行醒来。
爆裂魔盒，传言是女巫折磨士兵，将他们受折磨的灵魂取出，注入在铁盒之中炼制，投掷出去将其引爆，会绽放出强大的冲击波和火焰，暂无克制方法，被炸者非死即残。
灵魂煎熬，女巫会恐吓人的灵魂，传达无比痛苦的感受，令人痛不欲生，但却不会有伤害。受折磨的人事后可能会说些疯言疯语，不虔诚者可能会畏惧女巫，疑似堕落成恶魔仆人，处理方式为‘绞死’，超度其上天国。
地狱之火，魔王赋予女巫的双眼召唤地狱火的力量，可以从地狱招来火焰，凭空出现在人或物上，温度极高，比常规火焰威力更为强大。无解。
陨石天降，魔王给予女巫召唤巨石的力量，高空出现庞大的巨石砸落，或是多个巨石形成混乱之雨，威力极大。克制方法为……躲开。
魔法飞弹，女巫持有的奇特黑暗魔器，连续释放威力强大，速度极快的魔法飞弹，中者非死即伤。克制方法为……穿戴板甲持重盾可以抵挡。
念力冲击，女巫用眼神可以释放好像是空气的冲击力量，杀伤力不大，常用于阻拦箭矢。
恶魔精华，魔王投放的奇异物质，涂抹伤口可以快速愈合外伤。有幸存者捡到女巫遗弃的瓶子，里面残留有少许恶魔精华，使用它会堕落，现已被教会要走，进行净化。
“这些都是真的吗？那个魔王真的可以跨世界做到这种事吗？神明曾明确表示，恶魔不可能在人间施展力量，他们都被关押在无比遥远，根本不可能到达的地狱中。”教宗卫队追击着女巫，一路从各个溃败的讨伐团那里收集情报。
一名装束为苦修士模样的男子沉声道：“我也做不到这些，精神灵魂方面，我最多让她沉睡。念力方面倒是比她厉害，但其他什么召唤陨石、地狱之火，简直不可思议，我根本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奥格斯大人，还没完呢，女巫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招式。”负责收集情报的骑士说道。
“还有？更可怕的？还有比地狱之火更可怕的？”苦修士奥格斯惊骇道。
那骑士惊恐地读着女巫情报最新的一条：“恐怖歌谣，由一个从虚空中投放的神秘魔盒释放，就连女巫也要躲开魔音笼罩范围。可以说是迄今为止，唯一由魔王亲自全程施法的魔音攻击，无解……完全无解……直接瓦解了瑞德国王亲自组织的讨伐团，共计一万大军，其中无论是驱魔人，还是神甫，亦或者骑士……统统……”
“什么？魔王亲自施展的攻击，连女巫也要躲开？一万大军全死了？”奥格斯惊骇道。
“不……不是……魔王讨伐团，一万多人，全部被……被转化成了女人。”骑士颤抖道。
“你说什么！女人？等一下，什么意思？”奥格斯有点懵。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个魔王，把英勇的骑士，高贵的贵族，神圣的教士，都变成了女人……据说，永远有效，从根本上改变了性别，而且如果不是魔王用无数的针插在他们身上保护他们，他们可能都会死掉。”骑士说道。
奥格斯皱眉道：“只是变成女人，没有受伤？还被保护不死掉？这算什么瓦解？”
“大人……最后有超过八千人向她投降，愿意支持她说服国王，改变信仰。”骑士说道。
奥格斯茫然道：“为什么？为什么向她投降？开什么玩笑？改变信仰？”
骑士低沉道：“因为女人不可以拥有封地……不可以拥有正式官职，不可以成为骑士，不可以成为高级教士……不可以……不可以……”
他细细碎碎说了一大堆不可以。
“这！”奥格斯明白了。
那些贵族骑士高级神甫，变成女人后，已然和现有的制度违背了。他们必须支持女人，因为他们自己成了女人。
原本他们是既得利益者，自然鄙视女巫，但现在他们如果不趁机投靠女巫，借助恶魔的力量改变王国现状，以后王国和教会还容得下他们吗？他们已经不合法了。
奥格斯很清楚，什么叫说服国王？恐怕说服不了，就硬来吧？
哪怕女巫不想得到承认，那些贵族也要说动女巫去争取女性地位。有那恐怖歌谣在，那些贵族就敢造反。
毕竟如果国王也被转化成女人，为了他自己王位，肯定会改信的！不改信，就改性。现有制度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邪恶！邪恶至极！快！我们加快脚步，这个女巫一定要死！一定要死！”奥格斯惊惧道。
“我说多少遍了，这个喇叭只是个媒介，你留着它也没用。”
自从展示了将一万人性转的力量之后，希娜就把墨穷投放过去的喇叭当个宝。
反转之歌必须由那个录音机收容物亲自播放才会有效果，可以录下来，毕竟社员都是通过联络器转播的，但也要通知上头把录音机打开播放。
如果收容物本体没有在播放，那么反转之歌只是好听的音乐而已。
因此，希娜拿着喇叭没有任何意义，她既联系不到收容基地，也没有社员权限。
“太伟大了，您的力量实在是太伟大了。”希娜看着各种在她耳边嗡嗡嗡，劝说她立教的讨伐团的贵族们，不禁感慨。
这支规模庞大的讨伐团，几乎倾尽了瑞德王国一半的力量。
里面有实封贵族，有大家族继承人，有骑士指挥官，也有知名主教，甚至还有不为人所知的驱魔人。
他们从受到社会制度保护的群体，变成了受到了排斥的群体，这对一国意识形态的改变是巨大的。
有土地的贵族，还能说女性不得有领地吗？那岂不是要把自己的领地让出去？
大家族的继承人，还能说女性不得继承吗？那自己岂不是失去继承权了？
此刻原本讨伐女巫的军团，立刻改为怂恿女巫推翻唯一神教，至少推翻神教在瑞德王国内的影响力。
对此，墨穷完全没感，他用上反转之歌，不过是不想灭掉一万大军罢了，他也没那么多子弹。
一万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将近一个月下来，他也实在被这些不长眼的人搞烦了，干脆也就帮希娜获得一批支持她的力量。
否则纵然他现在可以庇护她，但她与世界为敌，独木难支，总有一天也会死于非命。
希娜对于突然有一大批人支持她，自然是兴奋的，如果国王真的改信，贵族圈子里有多了一大批女领主，整个社会风气自然就变了。
跟墨穷学了一个月的希娜，完全懂得这个道理。
可是，她看着这八千多人，却又不禁苦笑。
“打倒黑暗教会，推翻伪神信仰！”
八千多人叽叽喳喳，场面十分热烈，不过声音却是一个比一个童音。
希娜捂脸道：“为什么都是小孩子啊！”
这八千人，至少有一大半是未成年的形象，简直是一支萝莉大军。
看着一群小女孩在那高声叫喊，挥舞拳头，希娜一点意气风发的感觉都没有。
“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墨穷也很无奈，显然这支讨伐团大部分人都特别男子汉，如今变成萝莉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自己不也都如此……
“可是他们这么小，又能成什么事？”希娜抿嘴道。
墨穷笑道：“他们变小了，也更强了。”
希娜很快也发现，这些人身体素质没有一点降低，甚至反而更灵活了。
就是原本的盔甲穿不了了，一个个身上披个袍子裹块布什么的。
不过这事也很好解决，他们组织一万人的讨伐团，其中补给辎重极多，还有随军工匠。
直接把原有的盔甲改小，原本一个人穿的盔甲，重炼之后，能供两三个人穿。
大约耽搁了几天之后，一支全新的少女骑士团成立了。
她们带着比自己大得多的骑枪或巨剑，举重若轻，反倒给人一种超凡的气势。
全新的信仰旗号被打出来了，将唯一神教称为黑暗教会，并揭露了教会诸多龌蹉，以及其瞎编神话的真相。
所过之处，到处宣扬灭神论。
世间本没有邪恶与正义，神与魔本就是同一种存在，就连神都有万千面孔，神魔亦如是。
教会的神已然堕落，他们罹取钱财，剥夺土地，迫害民众，不停以神之名向信徒索取压榨，从未付出，相比起来，魔王反倒什么都不要。
真正开拓土地的，把人类从野蛮带进文明的，是人自己。
推翻旧教，全新的信仰并非是魔王，也不是神话里的任何一位，而是人类的先驱者。
第一个创造文字的人类，第一个发明工具的人类，第一个建立国度的人类……
只有信仰崇拜先驱者，才会有更多的后来人。
人教势力紧逼到瑞圣都时，已得到了许多社会底层人士的支持，因为无数统治阶级的反水，导致大量神话造假的证据被揭露出来。
那些证据，破灭了很多人的信仰。
哪有所谓的先知，得到神的启迪？有一位萝莉伯爵揭开真相，历代的先知都是教会自导自演的戏码。
哪有死而复生的圣子？有一位美女主教揭开真相，那是一千多年前教会早期传教士，一起投票决定某个死去的圣徒作为那个圣子。
一桩桩，一件件，无数隐瞒了千年的秘辛被揭露，神权根基受到严重打击。
等到教会的人马赶到城下，阻拦他们时，希娜身边已经拥簇了数万人。
他们大多都是社会底层人士，信仰破灭后，他们就只能活在当下了，也就是……推翻教会后，少交很多税。
“邪恶至极！你们竟然侍奉恶魔！”
“一群堕落的女人，你们都应该被烧死。”
“从此之后，你们不再是王国贵族！”
投奔希娜的原讨伐团成员，发现自家人已经抛弃她们了。
她们终究还是少数派，变成女人后，原本没有继承权的弟弟，原本为自家服务的旁支，立刻就盯上了她们的位置。
对于这些，少女骑士团众人早有预料，也正是如此，果断投靠了希娜，希望能改变旧有的法律与教义。
否则，就会和没有投降，哪怕变成女人也坚持跑回家的那两千人一样……沦落街头，或被秘密杀死。
是的，一万人的讨伐团，有两千人回家了，但是回去之后，家人完全不管她们是被魔王弄成这副模样的，有些亲人甚至干脆不认识她们，当着她们面说她们战死了。
还有更狠的，直接说她们是女巫，将其烧死，可谓连正常家族女眷的待遇都得不到。
反正连样子都变了：我们领主是男的，哪来的野女人就说自己是领主？肯定是女巫！
追随希娜的八千多人，都是比较聪明的，知道不改变现状，就是死。不是烧死，就是饿死。
“打倒黑暗教会，世界属于人类！”少女骑士团高呼道，近期追随的民众也跟着叫嚷。
前方的教宗卫队成员脸色铁青，城墙上的国王则阴晴不定。
一名大主教愤怒道：“异端！推翻神明的信仰，难道去信仰魔王吗！你们这些愚民，怎么会相信这么荒谬的言论！”
哪知听了他的话，少女骑士团纷纷大笑。
希娜说道：“我侍奉于魔王，但伟大的魔王并不需要信仰，我们推翻堕落的教会，不是再换一个神。而是把属于人类的命运，从神手中夺回来，归还给人类。”
“一味向人类索取的神，不值得信奉，而真正值得崇拜的存在，却不在乎。”
“魔王告诉我，人一定要靠自己。”
大主教面露骇然，什么？不是改信魔王？
城上的国王也懵了，这女巫忙活这么一大通，最后竟然不是为了自己的信仰？
“那信什么？你信仰魔王，推翻神教竟然不是让人改信魔王？”国王派人大喊问道。
希娜摇头道：“人类的信仰应该是自由的，崇拜魔王，是我一个人的事，魔王赐予了我知识，改变了我的命运，并不是要我为他建立高大宫殿，引导世人为他奉献。”
“你们也都说，神魔无法来到我们的世界，既如此，所谓庇护，也不过是人类一厢情愿的自以为然。”
“我倒是想永远追随吾主，可是他不在乎。”
说着，希娜又有些失落，改变时代只是她的一个小心愿，真正想要的，其实是追随墨穷。
为此她宁愿什么都不要，然而，这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城头上的国王眼睛一亮，心说原来女巫的目的竟是如此简单，把命运还给人类，其背后的魔王，真的没有要求什么？
没有教会的世界，信仰人类自己。那么这几万人追随女巫，恐怕是因为不用给教会交税了吧？
也不用时常要以为神服务的名义服役。
这敢情好啊。
国王原本决定，如果女巫太强，那就改信魔王吧，无非是换一个神教给我加冕。
哪知道连这都不用，以后没了神权压制，他反而扬眉吐气了，少了许多掣肘。
以后要交给教会十分之一的收入，岂不是也能不给了？
俸给修道院的土地，是不是亦可以收回来了？
国王一算这账，血赚啊！唯一改变的，也就是一些针对女性的法律罢了，这不算什么了。
他此刻甚至都想帮助女巫把教会铲除了，不过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教会的力量根深蒂固，万一传说中的魔王没那么厉害，女巫失败了怎么办？
底下那群苦修士，也是掌握着超凡力量的！
想到这，国王有些后悔：“我不该让摩力克去帮助神教的，摩力克可是不死之身啊。”
作为国王，他自然也收留过一些男巫，摩力克就是一名强大的男巫，从恶魔那里得到了知识，非常强大。
虽然对付不了几百骑士的围杀，但杀死任何一个人都不成问题，为了拉拢那个男巫，他每年要给他大量的金钱和物资，供其做一些邪恶研究。
因为不知道希娜宣扬的新教对他这么有利，他之前派了摩力克去帮助教会一方。
此刻，摩力克穿着一身黑袍，就站在那群苦修士身旁。
……
“你……荒谬！人怎么可以不需要神……你们不要被魔王欺骗了！”大主教激动道。
一旁的苦修士奥格斯站了出来拦住了他，摇摇头：“不用说了。”
没有意义，那个希娜的新教无欲则刚。
竟然有人会建立什么都不要的信仰，这简直是无解的。
希娜的教义，不仅拉拢了愚民，还拉拢了君权。
欺骗？是的，如果神教的口碑还很好的话，民众即便想不用交税，也不敢相信女巫的说辞。
但偏偏，八千贵族、教士都反水了，揭露了太多东西。
不要被魔王欺骗？但已经被神欺骗了啊。
奥格斯很清楚，没什么好说的了，必须消灭这群异端，挽回局面只有在武力上战胜对方这一个方法了。
只见他脱下身上的麻布衣袍，往半空中一扔，随后一脚踩了上去。
就见那衣袍悬于空中，脚踩不落，甚至还载着他飞向高空。
不仅是他，八名苦修士各个都会这样的能力，只不过有的坐着，有的站着，御袍飞行。
希娜一怔，就听到脑海中响起墨穷的声音：“总算遇到点有真本事的了。”
之前这支讨伐团，并非没有超凡角色，有些被大领主暗地里养着的驱魔人也在其中。
对此，墨穷毫无疑问要研究一番。
他发现，这个世界与地球在自然规律上不同，多了一些附加法则。
以至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能量。
“或许就是所谓的魔力吧，或者叫灵气也行，总之是一类能量，这种东西地球宇宙没有。”
“这个世界的人，用一些特殊的方法，就可以操控那些能量，再用那些能量触碰物体，给物质施加力，就能操控可见的事物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大部分人，是在运用自然规律，那么巫师就是在运用那些附加法则。
没有那些附加法则，这个世界还是这样，照样运转，只是没了神秘侧。
有那些附加法则，也就有了神秘侧力量。
恐怕附加法则越复杂，神秘侧也会越丰富强大。
墨穷已经从驱魔人那里得到了一些粗浅的法门，并且已经学会了运用。
作为一个社员，他对这种知识很敏感。
比如念力，发出特殊频率和节奏的声音，就可以让这个世界特有的一些能量共振，使其对物体施加力，结合精神力定位力的方向，以此来驱动物品。
又比如附魔，给白银雕刻特殊的镂花，就能抑制细胞活性，破坏身体自愈效率。
还有更离奇的，通过对那些能量的运用，可以把环境中的热量集中转移。
这种用法，能点燃目标，甚至制造明火。也可以冻结目标，让敌人失温。
还好这些驱魔人施法太慢，一次转移不了太多热量，否则墨穷差点就没保下希娜。
墨穷在研究分析中，差点觉得这些荒谬的知识，是通用特性了。
但后来他还是否定了，取名为附加法则，或者说魔法知识。
因为这种知识，依旧在遵循自然规律。
比如驱物的念力，也要遵循牛顿三大运动力学。并不是就没有惯性了，并不是就不可阻挡了，并不是就不需要加速度了。
热力学也在遵守，这些能量会被消耗掉，只是这个世界环境本身也在不停地生成。
“就好像世界多了几种工具，所能发挥的力量，也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可以自然出现的。”
“在不利用压力和环境温差的前提下，通过激光冷却法，科学家也可以把物质的热量打出去。”
“巫师用的也是这种方法，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用的工具是魔力。”
墨穷亲自学习，甚至使用了一番后，就明白所谓魔法的本质了。
并不超自然，只是超现实，而且是超地球的现实。
在这个世界，这就是一套正儿八经的知识。
用地球人所没有的工具，或身体特质，来运用自然规律。地球人用机械、化合物，巫师用魔力、精神力。
就好像一个病，这个药可以治，那个药也可以治。
治疗的逻辑是一样的，用药不同。
除了地球以外，其他世界像是打了‘资料片’、‘补丁包’似得。
地球也打了，只不过是绝对特性包。
“希娜，你也飞。”墨穷说道。
“我……我飞不起来，这个太难了。”希娜窘迫道。
巫术是很难学会的，即便学会也很难把握，非常难控制。
跟工程师一样，需要勤加练习，熟能生巧。
墨穷和希娜同时学，两人都会了，但像苦修士奥格斯那样用一件衣服把自己撑起来，希娜还做不到。
“没关系……你来念咒，我用精神调频施力。”墨穷说道。
他在那里没有身体，光凭连接上去的精神力还不足以施法，不过有希娜配合发声就行了。
只见墨穷用精神力推动着特殊能量，然后再推动着希娜，直接令其升空。
“咻！”希娜感觉自己被一股力推着，很快就冲到十几米高。
但紧接着那股推力就没了，她霎时间自由落体。
可还不等她惊呼，又一股魔力撞上来，她再次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如此，希娜在半空中左飘右荡，仿佛自由的小精灵，肆意翻飞。
这是墨穷射出魔力撞击希娜，就好像用空气墙冲击一样。
“可惜了，这不是绝对特性，而且还间接了两次。”墨穷虽然施法让希娜飞起来，甚至将这种巫术与绝对特性结合，使其刚学没几天，就能随意操控。
但是，依旧不能把那边的物体送到地球这边，除了魔力。
因为墨穷连接希娜的这缕精神力，射出的是魔力，不是其他物质。
精神力触碰魔法能量，魔法能量再触碰物品，才完成了念力用法。单纯的精神力，是触碰不了常规物质的。
这就好像精神力是弓，魔法能量是箭，被施法飞起来的希娜，只是个靶子。
“不过这种可以被精神力直接触碰的能量，可以射到地球来。”
“可惜施法效果被削弱了……”
“但总算比没有好。”
墨穷思索着异界能量的用法，比起之前什么都带不过来相比，现在起码能射来点魔力。
可惜，他是个小水管，地球是个大漏池。
异界本身在滋生这种能量，所以衰减的同时也再补充，始终维持一定浓度。
可地球不行，纯靠墨穷从异界顺点魔力过来，夸嚓一下就稀释了……
除非一次弄很多，这样才能保证在地球上有一小片区域，能一定时间内稳定施法。
“真麻烦，隔着时空调动魔力施法，还不如我跨时空扔垃圾呢。”
“不过精神力强大之后，倒很难说。我现在是小水管，以后说不定就大水管了。”
墨穷暂且抛下回馈地球这边的心思，转而把目标放到对面的几个苦修士身上。
他需要更多的知识，更多的用法。
在异界，这些知识既没有被削弱，也有充足的魔力，墨穷靠着绝对特性，可以完美发挥法术。
比如念力用法，对面天上那群苦修士，是持续施法，但墨穷不是，他瞬发一下就够了，后续效果，在特性使魔力恒定推进的效果下，那个被驱动的魔力，会无可阻挡，直到命中某处为止。
作为初学者，墨穷哪怕只用最原始的法师之手，也能强行干扰对面施法，将对方调动的魔力给冲散。任何魔法屏障都没用，非轰到目标不可。
“这就是绝对法穿啊。”
苦修士们见希娜也飞起来，并不觉得稀奇。
能兴起这么大风浪，击败上万大军的古往今来最邪恶女巫，不会飞才是怪事。
倒是飞得很奇怪，飘来荡去，在空中始终不稳定停下。
和苦修士们坐在袍子上稳定悬浮相比，希娜的空中姿态就显得很皮。
不过，也很灵活。
奥格斯眉头微皱地看着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希娜，发现自己很难锁定对方。
一边是悬浮，一边是自由地飞舞，单轮机动性，不动的一方自然跟靶子一样。
同样的事，奥格斯并不是做不到，而是很浪费。
毕竟念力飞行，是驱动魔力持续性推进自己，在天空中无谓地飞来飞去，只是徒劳地消耗体力和精神力。
殊不知，墨穷只是跟打乒乓球似得，不停地颠着希娜，非常省力，毕竟他只要给个初速度。
对这种念力的用法，跟使用空气墙差不多，以墨穷的熟练度轻易就上手了。
不过在苦修士们眼中，希娜这么做就是托大了。
“她很强，我们一起上！”奥格斯认真道。
这八名苦修士不敢有任何托大，同时施法，周身的空气突然模糊起来，他们的模样出现错位，紧接着竟然映照出三个自己。
一刹那，八名苦修士变成了二十四人。
光学镜像？
墨穷一笑，心说是用这种方法来掩盖自己的真实位置吗？
毫无疑问，从驱魔人那里得到的知识都很粗浅，不过是些基础，这些苦修士作为教会的实力担当，自然造诣更高。
驱魔人就会一两招，大部分其实还是靠肉搏。
到了苦修士这里，先挂个飞行状态，然后套一层光学欺骗，同时，似乎还在酝酿着其他的法术，手段无疑多多了。
墨穷有心见识一下，倒是没出手。
就见这些苦修士身前形成两条光带，那光带闪亮，一圈圈地绕着，形成一条螺旋形线圈带。
“哦？”墨穷讶然。
紧接着他们丢了一块铁片，那铁片悬浮着，能明显看到周围的光线被反射聚焦到一起，随后铁片被加热到发红，顺着那条光带被骤然加速，闪烁着红光的一块不规则红弹轰了出来。
八人齐射，视觉上乃是二十四发齐射，几乎笼罩了希娜所有可闪避的角度。
当然，对方的光学欺骗显然也是有范围的，三分之二的红弹在半路上就消失了，仅剩八块。
但即便此时有闪躲角度了，也来不及了，速度太快唯有硬抗。
“叮当！”
希娜惊呆了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但她手中的剑自动飞出，在身前一荡，直接替她挡了两发。
八块飞弹真正会命中希娜的，只有这两发，其他都是封锁角度的，擦着边掠过。
就见那把魔剑在希娜身边飞舞，仿佛有双无形的大手在拨弄。
“好厉害，他们跟那群驱魔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希娜说道，她已经不是最初的无知农女了，从墨穷那学到许多知识，又从驱魔人那了解了很多巫术知识，此刻也有见解。
苦修士用类似电磁线圈的原理，制造了一个加速场，他们给铁块加热，将魔法能量注入进去，使其磁化。
这等于用魔法手段，制造了一个电磁炮。
虽然前期准备有点慢，大约要施法四五秒钟，可光学欺骗弥补了这一点。
八人齐射变成了二十四人齐射，让人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躲。
等到飞出光学欺骗范围时，铁块已经近身了，可以说整套组合是精心搭配过的。
“还不错吧，就是威力太低了。”墨穷平静道。
“威力低？”希娜看着格挡后的魔剑，上面竟然有些许凹痕了。
这是魔剑迄今为止第一次受损，在希娜眼中，魔剑肯定是坚不可摧的，如今都有凹痕，可见对方这招的厉害。
哪知墨穷看不上，这比手枪子弹威力还差点……速度更是能让他凭反应格挡。
“你没见识过真正的电磁炮啊……这威力很差了，我上次给你用的那把枪威力怎样？那个某个角度的技术含量，其实不如电磁炮。”墨穷说道。
希娜了然，看来苦修士们只是粗浅地运用了加速场。
不过这威力，打穿板甲已经不成问题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抵挡。
“规则就是规则，运用的方法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巫术的优势在于，几乎不需要任何材料，走到哪里都能用。而同样的事，你不会巫术的话，就得准备大量的材料和制造精密的机器。”墨穷说道。
施力、导热，乃至于化学变化，都能通过个人施法达到，和机械技术相比，只是‘人治’和‘法治’的区别。
不利用环境和压力，直接给物体降温，这在地球需要数百万美金的设备，在这里一个巫师徒手就做到了……这仅是多了几种能量导致的结果。
“那把剑到底是什么材料？”
见飞弹不起作用，一把剑就直接挡下，几个苦修士面色发苦。
不过奥格斯似乎早有预料，他是对女巫，或者说背后魔王的实力，心里最有数的一个人。
“圣弹不要停，持续压制，同时解决掉女巫的追随者，无法庇护追随者，她的威望将被严重打击。”奥格斯冷静道。
几个苦修士唯命是从，每隔几秒就齐射一次，追着满天飞舞的希娜射击。
希娜什么也没做，身边紧随着一把魔剑，叮当格挡激射来的飞弹。
“狂风，听我号令！”奥格斯似乎准备好了什么，突然一声大喝。
就见现场猛地形成一阵旋风，随后风潮越发庞大猛烈，直至卷着黄沙飞石冲云天的龙卷风诞生。
“咻！”正在龙卷风刚刚形成时，希娜眼前猛地出现一颗微弱荧光的飞弹，直飞向奥格斯。
“嗯？最粗浅的魔法飞弹？”几个苦修士一眼就认出这招。
这招可谓是每一个施法者都会的，最最基本的一种攻击手段。
精神力驱动空气中的能量，直接轰击目标，就这么简单。
这是只有最一般的驱魔人才会用的，稍微有点逼格的巫师对决，都不会用它，威力太低。
纯粹的魔力，一没有庞大的热量，二没有附带物质属性，随便用魔力造个盾就能挡了，或者同样一个魔力冲击就能驱散。
苦修士们刚刚一整套组合拳，可谓是展现了一个高级巫师的战斗，又是加速场强化飞弹，又是汇聚热能，增加威力，又是加入铁块附带物理打击，使其更硬而不会被驱散。
和苦修士们开场就用大招相比，魔王放个不入流的技能，令人不解。
魔王这是在做什么？你的地狱之火呢？
“竟然直接锁定我了，什么时候？”飞弹无视了光学欺骗的方位，直冲向本体奥格斯。
奥格斯不明所以，但依旧不敢大意，招呼众人立刻进入龙卷风中。
是的，这龙卷风不仅是用来摧毁敌方大军，也是保护巫师的一种手段。
通过魔力协调，他们可以处于龙卷风中央而不受到伤害。
别说魔力飞弹，就算是一些强大的巫术，也会被堪比自然伟力的风力给搅散。
借助奥格斯释放的大型龙卷风，其他几个苦修士也躲在里面，‘乘坐’着龙卷风，肆虐向少女骑士团。
而那魔法飞弹，径直穿过了龙卷风外旋，硬顶着强大风力，笔直向前。
“什么！”奥格斯大惊，他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牢固的魔力飞弹。
不，也不是很牢固，可以很明显地看到，飞弹被狂风冲击地都紊乱了，碎成了无数小块荧光。
但是碎而不散！始终凝聚在一起而不消失。
按理来说，受到这么强大的外力冲击，应该被驱散才是。
穿越龙卷风的飞弹，就像个高速穿越大气层的陨石，表面压缩的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弧形风障，可见受到的压力之大。
脆弱的飞弹，也没看到有多大的量，凭什么不消失啊！
“好恐怖的控制力！”奥格斯连忙给自己刷上屏障。
如此凝而不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魔王始终控制着这颗飞弹，维持着它不被驱散。
且控制力十分惊人，让这么一点点魔力，在狂风挤压下维持着聚集在一起，并速度一点也不减地突进。
“没关系，我最擅长的就是魔法护盾。”奥格斯瞬间在体外三米构筑了一面散发着荧光的能量屏障。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魔力飞弹只用了普通的量，能级也没有多高。
就算魔王厉害，这面用量超出四倍的能量屏障，足够抵挡好几发飞弹了。
“轰！”他刚如此想着，屏障就应声爆碎。
“啊咧？”奥格斯瞳孔一缩，立刻发出一发更大更亮的魔法飞弹。
同样是飞弹，同样的能量，且更大更浓厚，没道理不能抵消掉对方的。
“嘟……”魔王的飞弹前端黯淡许多，似乎是因为能量碰撞而衰减了能级，但是依旧没有消失。
反倒是奥格斯的飞弹，在受到撞击后，直接因为结构紊乱而被驱散了。
“不好！”奥格斯汗都出来了，连发十数枚飞弹，疯狂轰击那枚魔王飞弹，并且在体表再度构筑一层厚实的魔法盾。
可是那飞弹不仅连破十几道阻拦，还速度不减，以不可思议的穿透性又破了一米厚的加强魔法盾！
飞弹穿越魔法盾的样子，更像是硬生生挤过来的，仿佛飞弹带有某种超乎寻常的穿透力，活活把魔法盾的密度结构给冲开了。
“这是什么法术穿透？”奥格斯快疯了，他很明白这是什么性质，破解掉对方防御的魔力架构，把己方法术穿透过去，这在业界称为法术穿透。
魔王的这枚飞弹，连破他十几重防御，速度都不减的，这简直是碾压级的法穿。
乃是魔力理解，法术构筑，精神控制全面碾压，并且将他的魔力路线完全看透，造诣上有巨大的差距才会出现的。
“完败……这就是魔王吗？”
奥格斯惊恐地看着那势不可挡的小飞弹飞来，内心一片绝望。
这真的是魔力飞弹吗？恐怕是什么貌似飞弹的禁忌法术吧？
“嘭！”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飞弹命中，然而那飞弹狠狠地轰在脸上，将他直接轰得脖子向后一仰。
然后……然后就没了。
奥格斯呆呆地摸了摸脸，脸上有点淤青，但……仅此而已。
“啊？”
……
“奥格斯！你怎么样！”其他苦修士也见到刚才那一幕，见奥格斯被命中面颊，吓得脸色都白了。
奥格斯一通操作，完全将他魔法护盾上的造诣统统展现出来了，瞬间刷出十几重魔法护甲，可谓大师。
然而还是被那枚飞弹打中，这其中的绝望，其他苦修士也能感受到。
怎料奥格斯呆呆道：“啊？我……没事。”
“这是……普通的魔力飞弹。”
相当于壮汉用力一拳的攻击，正是魔力飞弹的标准威力。
这是巫师最低端的一种普通攻击，基本上是对付普通人，或者巫师间干扰施法的。
奥格斯万没想到，魔王连破他十几重防御的魔力飞弹，真的就只是魔力飞弹……威力还真就只是如此。
“什么意思……费劲如此周折，就为了普通攻击我一下？”奥格斯懵了。
他哪知道，墨穷根本就没费什么周折，真的就只是发射了一枚普通的魔力飞弹。
尽管在穿透防御时，能量被抵消了大半，甚至整个构筑都完全崩解了，但作为墨穷的箭，驱散是不可能驱散的，不命中目标，这辈子都不可能驱散，哪怕能级完全低到看不见，力道本身也会灌输过去，能量本身依旧具有冲击力。
魔力飞弹本就是靠着碰撞打点伤害，只要速度不减，威力就在。
奥格斯惊疑不定，感觉自己被玩弄了。
刚才这一击，换成任何威力大的法术，都能把他杀死了，可魔王却偏偏用了威力最小，只相当于打一拳的魔弹。
“是警告吗？告诉我，他想杀死我轻而易举，是让我知难而退？”奥格斯踌躇着。
魔王确实强大，别看只是A了他一下，但其间体现的魔法造诣高山仰止。
这更像是故意只用最低限度的攻击，生怕把他打死了。
“可恶！”这对巫师而言，是莫大的羞辱。
奥格斯知道魔王的厉害了，但他不能退！事关信仰，教会存亡，他退缩了，唯一神教将分崩离析。
可是，这是大魔王啊，如此可怕的魔法造诣，连普通攻击都有这么高的法穿，真的有胜算吗？
“嘭！”又是一发魔法飞弹过来。
一发又一发，最后竟如连珠炮般释放！
奥格斯不信邪地施展魔法护盾格挡，但却怎么也挡不住。
穿透！穿透！穿透！
护盾一个个爆碎，屏障一个个被洞穿，魔力护罩跟纸糊的一样。
他不知道，如果换成真正的盾牌，哪怕只是个木盾，都起码能逼着飞弹绕个弯子。
而他这种能量屏障，根本就是虚的，只要物质持续推进，那就跟空气一样。
如同一颗星球引力再大，只要火箭持续前进，哪怕速度低到发指，远不到逃逸速度，也最终能摆脱引力牵扯。
面对绝对之箭，远不如物理上的防御。
本质上，等于用水去阻挡水，魔法防御走的是场能屏蔽路线，相当于用类似电磁屏蔽的方法阻拦信号传播。
干扰传播？对上正常的魔法攻击是有奇效，但对于墨穷发射的这种‘不懂事’的愣头青之箭，那简直跟没有是一样的，连路都懒得绕。
到后面，奥格斯直接放弃防御了。
你射吧。
反正没多大伤害……
场面上，就见希娜面前连续不断凝聚出飞弹，对着奥格斯狂轰滥炸。
这飞弹伤害虽然奇低，但数十发这么轰下来，谁也受不了。
奥格斯被疯狂糊脸，脸上鼻青脸肿，头不停地往后仰，整个人被撞得连连抽搐。
鼻血、牙血呲呲往外冒，伤害再低，也被锤懵了，牙齿掉了一半，如同被壮汉连砸几十下脸。
“这是……”
“嘭！”
“要用普通攻击……”
“嘭！”
“活活……”
“嘭！”
“磨死我吗？”
奥格斯被连连打断施法，结结巴巴地狂吼道：“摩力克！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大陆顶尖的巫师，不过数人，他算一个，瑞德王国供奉的摩力克，也算一个。
感觉再这么下去，要被活活A死的奥格斯，连忙催促摩力克动手。
“好吧，事后我要二十个庄园的封地。”摩力克趁机抬价道。
“给你！”奥格斯直接同意道。
摩力克一笑，却没有动弹。
墨穷注意到他，对应芙拉的描述，这人就是那个把自己解剖了也不会死的男巫。
“轰隆隆！”
猛然间，在少女骑士团后面，数万农民追随者中，十几个分散各处的男子突然爆炸。
爆炸之后的残骸里，有大量的粉末和不明粘液，这些物质散落到周围的地上。
又有一个男子，双手插进地底，进行施法，那些东西迅速扩散。
就见希娜这边的土壤，突然渗透出油脂，一下子成了黑色，像是充满沼气的淤泥。
“噗！”一名少女骑士立刻反应过来，冲上去一剑斩下了那施法男子的头颅，然而头虽然掉了，但双手依旧在扩散这种淤泥魔法。
直到这家伙被乱刀分尸，堪称数十段后才停下，但淤泥已经遍布方圆上千米，数千人踩在上面。
奥格斯眼睛一亮，立刻一发加速炮轰去。
墨穷直接甩手扔了块石头过去，在那头凭空出现，精准地撞击在烧红的铁球上。
直接撞飞老远，避免了沼气油化地表被引爆。
“有意思……”墨穷二话不说，直接翻窗往外跳，几步之后，撑开最大范围的空气墙，一头直轰进虚岛里的大海。
对于巫师而言，那油化地表，有的是方法点燃。
尽管最佳引爆时间过去了，沼气密度降低，但燃起熊熊大火，形成一片火海还是不成问题的。
黑袍男巫摩力克与大多数巫师不同，他的身体素质非常强悍，也没有飞行，直接冲向已经被傀儡油化的区域附近，隔空使用爆燃术。
一伸手，周围大量的热量被聚集起来，集中传入地里。
地表先是冒烟，随后迅速升腾出火焰，紧接着就是高耸的火柱，连环发生小型爆炸，嘭嘭嘭地扩散火浪。
“啊！啊啊！”
农民们哪见过这种场面，身上染上火，顿时疯狂地四散逃跑，乱冲乱撞。
一时间，数千人都被火海覆盖，整片油化地表剧烈燃烧。
正在此时，天空突然一黯。
众人一愣抬头看去，就见一大片水柱从天而降，直轰向地表。
水柱约莫有十几米粗，跟个拖把似的，连续不断地从空气中喷射出来，把火海给来回犁了好几遍。
这自然是墨穷用撑开的空气墙，扩大自身的表面积，将所有撞到的海水，给送到异界的空中。
再借助异界的地心引力，形成水柱冲击火场，进行灭火。
“好强……竟然能制造出这么多水……不对，水里有鱼！”
奥格斯和摩力克本来还感慨不愧是魔王，但紧接着就发现，他们大错特错了，这水恐怕是隔着时空挪移过来的！
不然哪有造水时，还特么造鱼虾的？
而且这水富含盐分，这是海水！
“差点忘记了，我们在和一个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存在战斗！这位魔王从头到尾，都是隔着不知道多少个世界跟我们打……”
“这种时空跨越召唤的术，原理是什么？魔力如何构筑才能扭曲时空？”摩力克呢喃着。
要知道传授他知识的那位恶魔，都只能偶尔断断续续地跟他跨时空聊天，而且经常会失去同步地自动断线。
别说往这召唤东西，往这施展力量了，连个稳定通话都难！
与其相比，这位女巫背后的魔王，该说真不愧是魔王，跨时空谈话跟呼吸一样简单，还能召唤如此多的海水，太强了。
回想着之前传言的陨石和地狱之火，这些东西都能送来，自己却不能降临，只有一个可能……
魔王本体太强了，强到什么陨石，什么地狱之火，什么大海，都只是相当于身上的皮屑罢了。
奥格斯和摩力克都感觉压力山大，冰山一角，都觉得高山仰止。
“快跟我联合施法！”奥格斯吼道。
摩力克重重地点头，并疯狂地往蒸汽云里注入魔力。
“魔法可以进行化学转换，魔力可以弥补一些化学反应所需的条件……利用简单的材料制造化合物。”
那边在惊叹，这边墨穷也同样惊叹着。
同样的化学反应，在地球所需要的元素一个也不能少，某些对环境温度和压力之类的也有要求。
但在异界，个别条件的缺失，可以通过调频魔力来弥补，电解水为氢氧，在这里是可以‘魔解’水为氢氧的，不要电！
“这家伙油化地表，然后引燃，形成火海。这种组合对他们而言就属于平日里苦苦研究出来的高级魔法，啧啧，这要是给他们一本物理书，岂不是又能发明出更高深的魔法？”
墨穷念头急转，他观察着现场，就见那个男巫摩力克，在向笼罩全场的蒸汽里，疯狂注入魔力。
墨穷虽然熄灭了大火，但吸收太多热量的海水，释放了大量的水蒸汽。
这些水蒸汽凝而不散，显然是被摩力克刻意控制的。
“这是……咦？”墨穷发现这片蒸汽在迅速增加富含电荷的物质，很快形成可观的静电力场。
“呀，这家伙懂电？”墨穷看向摩力克，二话不说，冲上岸直接把虚岛上的大型避雷针都给拆了。
先油化地表，然后点燃，之后蒸发的水蒸汽，再被激活大量电荷升空，为低空形成积雨云带去充分条件。
此时，奥格斯已经操控着旋风越过少女骑士团，来到蒸汽云面前。
他搅动着天上的乌云，气流翻滚，小水珠剧烈碰撞，形成带正、负电的云块，试图引发雷霆降下。
这两个巫师，未必懂得什么电，但长期摸索，通过观察自然界的现象，再将其复刻出来，发明成魔法，却还是可以的。
他们直接将触发雷电的原理，当做是两颗燧石打火，还别说，真的打出一道闪电。
“轰隆隆！”闪电并没有落下，只是在乌云中如电蛇般舞动一番，就发出巨大的声响。
看到这一幕，奥格斯一笑，成功了。
雷霆在他们这，代表着煌煌天威，引发雷电也是他们认为单体伤害最高的巫术。
既然没能烧死那些农夫，就顺势制造乌云，把希娜劈死。
不可能有人能被雷劈不死的，从古至今，再强的巫师也受不了这一下。
他继续敲打雷云，同时用魔力引导，形成一条导线连接希娜，进行‘法术锁定’。
下一发闪电，必然劈中她！
换成别人，可能不懂这一套，但墨穷一眼就看得明白，两个巫师一撅屁股，墨穷就知道他们要干嘛……
只见他直接将避雷针射去，那高耸的金属棒凭空出现在希娜下方的大地上，地线被墨穷用魔力深深扎入地底。
笔直如神枪般的接闪器，看起来更像是一件兵器。
奥格斯和摩力克见了，各自凝重：“终于又拿出更强的武器了吗？这是什么？魔枪？看起来有点怪啊。”
魔力本身，也是良好的导体，见奥格斯以魔力连接成引线，让希娜与空中雷云相接，墨穷不知道怎么驱散它，干脆也制作了一条魔力引线，从接闪器上连接进雷云。为保万一，又制作了第二条线从半截连通奥格斯的魔力引线中。
两人的魔力引线在半空中形成一个H。
这一来，奥格斯就看不懂了。
“果然，魔王不会驱散我的魔力引线……”
在他看来，希娜想不被雷劈，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想尽方法切断魔力引线，使得闪电出来后，不一定会劈中她。
但是，切断魔力本身，也要使用魔力，用去驱散的魔力，本身也连接上了自己。
在巫师界，他曾见识过有某人用魔力屏障来阻挡雷电，结果还是被劈中，并且反而在身边形成一个庞大的发光电球，让自己被劈得更匀称了。
所以理论上的切断魔力引线，在实际操控中其实很难。
见墨穷没有选择切断魔力引线，反而也连了一根线到那根魔枪上，不禁困惑。
“这有什么用？”奥格斯询问式地看向摩力克。
摩力克也没看懂，通过经验判断，闪电肯定劈最近的一个啊。
此刻希娜在半空中，而地上这根针从高度上，距离雷云更远。
同样用魔力引线连接，难道闪电不把希娜劈死，只劈那根针不成？
希娜也觉得自己飞在天上太危险，连忙说道：“吾主，要打雷了，快把我放下去吧！”
墨穷说道：“下去干什么？找死啊？”
希娜在天上还好，接闪器是更优良的导体，用魔力引线连接雷云，所有的雷电都会被引入大地。
她要是脚踏实地，那才找劈呢，闪电会分出一小部分，经过她的身体进入大地，哪怕只是一丁点，她也死定了。
“别靠近地表，我会让你四周保持干燥，对了，离我的魔力引线远点，保持三米……不，十米以上的距离吧。”
墨穷说着，将希娜拉远，但依旧使其维持在半空中。
在奥格斯看来，女巫横着移有什么用？高度在那，还是距离雷云更近啊。
如果那根魔枪真的是魔王拿来吸收雷电的话，魔王不想她死，理应把那根魔枪放到天上，离雷云越近越好啊。
这时，雷云的电荷碰撞，激发出耀眼的电光，一道肉眼可见的闪电瞬间绽放。
那闪电从墨穷的魔力导线引导向下，聚集到接闪器上，那根定海神针激发出光亮，将雷电导入大地。
奥格斯一愣，不信邪地继续搅动雷云。
也不知怎的，这一次搓雷，比以往更困难。那当然，墨穷的引线在持续性地从雷云中带走电流，想让雷云绽放威力更大的闪电，要更费力了。
等好不容易又激发出高能闪电后，这回是两条魔力导线都亮了起来。
墨穷那根电光直劈魔枪，奥格斯那根，也分流了一波雷电，让他极为振奋。
可刹那间脸色就变了，因为他看到自己那根导线，引到雷电的仅有一小截，在经过墨穷连上去节点时，一个猛烈转折，又跑墨穷那根线去了。
两人的魔力导线，本是H型，结果左边引到的电，在中间横杠那里拐弯了，闪电的光芒在空中形成一个‘丩’。
通向希娜的那一截，雷电硬是不去。
“为什么？为什么不劈她！”
“雷云也好，导线也好，明明都是我先的，为什么闪电都往他那里去啊！”
连续试了几次后，闪电永远选择墨穷铺得那条路，希娜在空中怎么也没被劈到。
闪电拐着弯也要跟吃了药一样地往地上蹿。
号称最强的雷霆一击，完全被破解了，奥格斯一阵颓唐。
他深刻体会到，魔王的巫术造诣比他高得多，这里一定运用了他所不知道的奥秘。
墨穷笑道：“罢手吧，我从头到尾都没选择杀死你们，你们能不能适可而止呢？”
“如果我想杀你们，你们根本拦不住。”
说着，就听见噗得一声，摩力克的额头应声爆出血花，一颗弹丸击穿了他的大脑。
“嘶……”奥格斯惊骇地看着被爆头倒地的摩力克。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没有任何预兆，弹丸凭空出现直接就以莫大的威力轰在脑门上，别说躲，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比起之前的魔力飞弹，这一击的威力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奥格斯苦笑一声，他的精神力已经很萎靡了，没法再进行复杂的施法，就算可以，他也没有办法对付这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王了。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作为巫师，有人在他面前展现了一项奥秘，他却看不懂，这令他百爪挠心。
“这还不明显吗？我构建的路线，比你的更有吸引力，电会选择最短的路径，哪怕它看起来更长。不得不说，魔力真好用，导性太好了。”墨穷说道。
“我还是不明白……你和我的魔力导线不是一样的吗？”奥格斯困惑道。
“终端不一样，我的避雷针，是比希娜更吸引闪电的目标，明白吗？”墨穷道。
“你的意思是，因为爱情？”奥格斯道。
墨穷：“……”
他忍不住问道：“同等体积的两个铁球，一个更重，一个更轻，同等高度下同时自由落体，哪个先落地？”
“当然是重的。”奥格斯道。
“为什么你搅动乌云可以激发闪电？”墨穷又问道。
“因为闪电代表着动荡啊，躁动的事物被搅动，就会爆发激愤，就好像惊扰一个睡着了，但脾气暴躁的骑士。”奥格斯道。
墨穷笑道：“我懂了，原来你们是用哲学角度去理解客观现象的么……难怪一知半解。”
巫师虽然也在研究客观事实，但思维模式非常灵幻，会夹杂神学和哲学来理解，其中还总是有许多经验主义。
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巫师的魔法观，只要学会更多更丰富的用法就行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奥格斯问道。
就听到魔王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出现：“我不想要什么，只是偶遇这个世界，来找你们交流一番知识。是你们一直在追杀我的代行者，不是吗？”
奥格斯沉声道：“但是你要颠覆我的信仰！”
“你的信仰很了不起吗？”墨穷说道。
“……”奥格斯愕然。
墨穷说道：“人类有自己不信，要去信非人，你怎么不把自己改造成怪物呢？就像他这样……”
说着，又一枪崩在摩力克的身上。
“你还要装死吗？”
摩力克脑浆都出来了，此刻却缓缓站起来，沙哑道：“不愧是魔王，被看出来了啊。”
奥格斯惊讶道：“你这都不死？”
墨穷说道：“这家伙人不当，非要当虫子，人的躯体只是他的施法工具，他的真实自我早已用秘法转移到了虫子身上。”
作为这个世界曾经精神力最强的女巫，只会精神力攻击的芙拉跟摩力克交手后识破了这一点，在蓝白社跟墨穷聊过这事。
摩力克所谓的不死之身，其实是因为他把自己的身体弄成了‘外肢’。哪怕把大脑损伤，也只是影响他更好的思考，而不会令他意识泯灭。
整个身体，其实就是个生物机器，坏了大不了修一修，烂了大不了换一个。
摩力克以此号称不死，除非虫子本体被毁掉。
“不过，如果把你的身体完全炸毁，还不是死了吗？”墨穷道。
“你怎么知道，眼前这一具不是我的傀儡呢？”摩力克笑道。
“试试咯……”墨穷说着，又开一枪。
这回，却是打在脚上！
“啊！”摩力克惨嚎一声，那颗子弹擦着他的本体而过，擦伤了他的肉虫之躯。
“你怎么会知道！”
墨穷说道：“我现在知道了……”
芙拉在这个世界，可比在地球强多了，与摩力克交手时，用精神感应看到了那个虫子本体。
虽然是红外版本的样子，但形象很特殊，不妨碍墨穷冲着目标来一枪。
本体在哪，让子弹飞一会儿就知道了。
摩力克恐惧地喊道：“别杀我！别杀我！我也是恶魔的仆人，自己人啊！”
他终于慌了，被找到本体，不死之身还是个屁。
“我愿意为您作战！颠覆这个世界！”
墨穷说道：“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兴趣，我只对你的知识来源感兴趣，告诉我，联系你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是怎么跨时空与你沟通的，又有哪些限制？”
他对这个世界真的并不关心，但他关心自己的世界。
有存在能跨时空联络这里，就能跨时空联络地球，他必须问清楚，所以他得知摩力克这个人后，一定要希娜来找他。
即便苦修士们，已经毫无战意，精神萎靡，斗志尽失。
教宗卫队依旧不愿妥协，他们向女巫阵营发起了集团冲锋。
三千名骑士，誓要为了信仰战斗到底。
对此，奥格斯也无法阻止，墨穷也不想阻止。没了超凡力量的干涉，剩下的就是冷兵器战争了。
此一时彼一时，希娜已然有了自保之力，她身边追随者数万人，也有八千骑兵。
而且那八千骑兵，大多数都是少女，各个比以前更加灵活，没有道理会败。
“剩下的事，交给你自己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墨穷在希娜脑海里说道。
“主人，不……别离开我。”希娜捂着脸道。
“那就尽快解决这些琐事，来摩力克的巫师塔，也许那时候我还在。”墨穷说着，就与希娜断开了连接。
取而代之的，是连接上了奥格斯。
几分钟后，奥格斯带着所有苦修士撤出了战场，来到了摩力克的法师塔。
摩力克头前带路，在这里接待了他们。
“我的主人，传授给我的，是如何用魔力改造人体的知识……”
摩力克的法师塔中，有太多的尸体，他简直是个解剖狂。
国王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研究材料，男人女人小孩的，他剖解各式各样的人体，了解和研究人体的构成。
只要了解了这些，他就能用魔力连线，伪造神经信号，控制尸体。
这颗星球上，没人比他更了解人体了。
奥格斯愤怒道：“你竟然邪恶地研究人体，人是神明创造的，你这是在触犯禁忌！”
摩力克切道：“人类，就是吾主创造的。”
“什么？”墨穷一愣。
奥格斯惊怒道：“胡说，难道你也信奉唯一真神吗？”
“你口中的神，亦是参与造人的存在之一。”摩力克并没有否定教会神明造人的说法。
奥格斯目光灼灼道：“你说神与魔共同创造了人类？简直胡言乱语。”
摩力克白了这名苦修士一眼，笑道：“你问魔王咯，他恐怕也是上古创造人类的存在之一吧？”
“不用问我，你继续交代你所知道的，那个恶魔，还告诉了你什么？”墨穷说道。
摩力克说道：“主告诉我，神与恶魔本就是同一种存在，他们曾经共同创造了人类，并统治着所有世界，他们是旧日的掌控者。”
“所谓的神，不过是其中最虚伪的一批，人类看不清这份虚伪，便奉其为神。虚伪的神将所有的功劳归于自己，宣称自己造人，以及封印了所有恶魔，令恶魔无法降临世间。”
“吾主不屑于这份虚伪，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他要重临世间，为此，他传授我知识，希望人类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跨越世界，解封他们。”
奥格斯瞪大眼睛道：“你胡说！神怎么可能虚伪！你口中的恶魔，不正是被封印了吗？否则如何不能降临世间！”
摩力克说道：“同样不能降临世间的，不还有你口中的神吗？你搞清楚，神与魔，都被封印了。只不过神虚伪到，不愿向凡人承认自己的失败，还欺骗凡人……被封印的只有恶魔，而且是他干的，哈哈哈哈……”
奥格斯哑然，神从古至今，也从未降临过，与那些恶魔一样，他也仅仅只与圣徒短暂沟通，传播一些知识。
所做之事……毫无区别。区别仅在于，神与恶魔的说法不一样。
墨穷对此早有猜测，如今听摩力克所说，立刻确定了。
神魔根本就是同一种生物，教会被虚伪所蒙蔽，千年下来，早已选择性失忆，从不质疑，把自己都洗脑了。
而摩力克明知道事实，却不以为意。
半斤八两，神是伪君子，恶魔真小人。
奥格斯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愤怒道：“你被恶魔骗了！他们不是被神所封印，那是被什么？被封印是事实！无法降临只能短暂沟通，也是事实！”
“他们是被人封印的……”摩力克说出这话，自己都感觉有点没底气。
当初他从直率的恶魔口中，得知封印他们的是人类后，心态都崩了……
“哈？哈哈哈……人类怎么可能封印神魔？你是说神魔创造了人类，然后被人类封印，现在又沟通人类，让人类变强，去解封他们？你难道不觉得矛盾吗？”奥格斯嗤笑道。
摩力克刚要说话，墨穷突然传声道：“并不矛盾……”
“世界与世界是不同的，人类的发展历程也是不同的。你们不过是非常落后的一支，神魔被其他世界的人类所封印，于是暗中帮助你们进步，让你们强大到能跨越世界后，去解救他们。”
摩力克微微低头行礼道：“正是如此，魔王大人，为了对付叛逆者，您们在无数世界传播知识，如今您的实力如此强大，是有某个世界的人类，成功为您解封了一部分吗？”
“嗯哼……”墨穷不置可否。
“关于叛逆者，你知道多少？”墨穷问道。
奥格斯已经懵了，他怔怔地盯着摩力克，神从未告诉过他们这些，反倒是恶魔的信徒知道的更多……
叛逆者？按照摩力克的说法，神魔在无数的世界创造了人类，是所有世界的统治者。结果……是有某个世界的人类，反过来封印了神魔？
“人类可以那么强大？”奥格斯不信道。
摩力克说道：“是我们太弱小了，奥格斯，你们的神有多久没与你们沟通了？”
“大约五百年。”奥格斯诚实道。
“这既是因为他们在封印中，跨时空沟通太过困难。也是因为……我们太弱了，神不想在你们身上浪费力气，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在其他进步迅猛的人类世界。”摩力克说道。
很简单的道理，神魔在无数的世界留下变强的种子，但‘话费’有限，所以像他们这样的弱小世界，根本不愿浪费太多‘话费’，进步这么慢，就不怎么指望他们了。
看起来神魔之间也并不团结，他们随机沟通，连线到一个人就留点道统，等待他们整个文明发展到可以跨越时空对抗叛逆者。
口碑差的，就是魔，口碑好的，就是神。
那么，叛逆者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摩力克说道：“魔王大人，关于叛逆者，吾主也没有告诉我太多。他只告诉我，叛逆者的世界很特殊，拥有着无数世界中最为牢不可破的规则，甚至可以说凌驾于规则的存在。即便是神魔，也为之着迷。叛逆的人类，借此力量，才有了击败他们的父的可能。最终封印……甚至是杀害了创造他们，给予他们智慧的你们……”
听到这里，墨穷豁然站起，看着窗外虚岛上的一片丹木田，心绪起伏不定。
“魔王大人，如此叛逆不肖的子嗣，正该由其他世界的兄弟们去制裁。您的力量已然开始回归，我愿意为您完全解封而效死，您的知识如海一般广博，请让我成为您的代行者，请相信我能比女巫希娜做得更好。”摩力克诚恳道。
“不用了，我只是来看看小的们做得怎么样了……看来连最普通的几个家伙都嫌弃你们的资质啊。”墨穷说道。
摩力克连忙道：“请给我一个机会！”
“好吧，把你学到的和研究出来的东西都展示一下，我看看你的资质。”墨穷平静道。
“是！”
摩力克立刻开始展示自己生平所学，竭力地推销自己。
他不会认为这是在骗他的技术，毕竟魔王展现出了他不可想象的强大，仅仅是那恐怖的法穿，就足以显示出墨穷的造诣之深了。
一个小时后，希娜都处理完所有事宜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摩力克还没把自己的本事展现完，他拼命地体现自己的价值，而墨穷则认真地吸取经验，和学习巫术手法。
最后摩力克又花了两个小时，才紧张道：“魔王大人，我可以成为您的代行者吗？”
不得不说，这家伙是个天才，仅仅凭借与恶魔的短暂沟通，学了一些基本用法，就自觉地研究出一系列巫术。
墨穷一笑，出言纠正了摩力克对于人体的几个错误认知。
相比于巫术，科学更加系统和客观，将一些太过主观的认知纠正了一下后，摩力克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
“原来如此啊……我之前只以为……竟是这样……”
“您的智慧深如渊海，请让我成为您的代行者。”摩力克说道。
希娜神色紧张，这是跟她抢主人啊，但是……摩力克真的很优秀。
墨穷说道：“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在家等通知吧，如果你符合条件的话，过几天我会联系你的。”
摩力克懵懵道：“是……”
他有点奇怪，这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
学习完巫术，墨穷重新连接回希娜。
“主人……你要离开了吗？”希娜失落道。
“我很忙，不过有空还是会连接过来的。”墨穷说道。
“是连接摩力克吗？他比我优秀……”希娜说道。
“不，无论他比你聪明多少，都不符合我的标准。”墨穷道。
希娜欣喜道：“真的？那您怎么不直接和他说？还要他在家里等通知？”
墨穷说道：“符合要求自然会联系他，没有联系，就说明没有符合……到时候他会懂的。”
“……”希娜哑然。
墨穷说道：“摩力克说的那些知识，你也都听到了吧？不懂的可以去问他和奥格斯。”
“他们怎么会教我……”希娜说道。
“跟他们说，不教你，我就崩了他们。”墨穷说道。
“……”希娜哑然。
墨穷笑道：“足够强大的人，是可以穿梭时空的，无论是技术，还是巫术，还是别的什么。”
“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见面。”
希娜激动道：“是！我一定会努力的！”
“那么……再见。”
墨穷挂断精神连接。
坐在虚岛上的宅子里，墨穷陷入沉思。
神魔是旧日的统治者，他们跨越众多世界，创造了所有人类。
他们是人类的父，是人类的主。
这样的说辞，太难以置信了，但是摩力克不可能对他撒谎，他也没有必要编造那些。
一个大方承认自己败给人类，被人类所封印的不屑于撒谎的恶魔，也没必要在这方面吹嘘。
“会是真的吗……那么地球人呢？”
墨穷回想起曾经在非洲实习时，教官易波的一些古怪。
当时因为遭遇了盖亚教会的袭击，易波跟他介绍了一番那个教会。
那是一群坚信人类是神创造的，信奉一个名为盖亚的神的信徒，认为人类抛弃了自己的神，斥责蓝白社掩埋真相。
当时几个新人，都说什么时代了，还那么迷信，进化论十九世纪就提出了。
结果易波等几个教官保持了漫长的沉默，墨穷察觉到古怪，问教官这有什么问题吗？
易波当时让他们几个正式毕业后，问自己的搭档吧。
那件事不过是个小插曲，墨穷成为正式社员后，一直也没问过。
但现在从摩力克那里得到一些佐证后，让墨穷不禁想：盖亚教会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尤其是摩力克说，有一支叛逆的人类，封印、杀害了创造他们的神魔。
并且是因为其世界特殊，有着凌驾于规则的东西，令神魔也为之着迷。
借助那种东西，才有了击败神魔的可能。
“这说的……特么不就是……收容物吗？”
墨穷头皮发麻，他当时听着就反应过来了，此刻越想越觉得是。
这样的世界很特殊，只有唯一一个的话，那不用说了……叛逆者就是地球人。
“我们是叛逆者，我怎么不知道？”墨穷感觉有必要在苟爷回来后，找机会问一问。
毕竟，那些被封印的神魔，可一直也没闲着，在其他世界到处随机洒下进步的种子，等着有一天让那些人类跨越时空来释放他们。
不需要其他世界的人类有多忠诚，神魔也不会有多信任人类，他们直接把叛逆者掌握着凌驾于规则的东西的事都说出去了。
恐怕，从一开始就打着以利诱的方式，给地球人带来战争吧。
收容物封印，或许是很不稳定的，也许只要地球乱起来，神魔就可以解封。
如此的话，神魔的谋划，根本就是阳谋，就是告诉那些快要可以跨越时空的其他文明：来吧，财富、力量与我们的一切，都在这里，这个世界有着凌驾于规则的力量。
盖亚教会也是这样的一支，不过是本土的。
“不过神魔知道这个世界有超凡压制效应吗？”
墨穷并不会觉得到现在没出事，以及自己的世界有超凡压制，这就不是个隐患了。
就算超凡压制，也不会压制科学。
而且能跨越世界讨伐地球叛逆的，哪怕被压制超凡体系，光凭人数都会是一大麻烦。
……
“精神力强度666，你的进步也太快了……”
第二天苟爷就回来了，他也就离开一个月，这一个月去参加他的特殊编制任务了。
回来发现，墨穷不仅精神力强度超过了他，还超额完成学习任务，把记忆封印、心理暗示都给学了。
还有精神抗性，只要精神污染不是绝对特性，就能产生一定的抵抗，并且已经能果断舍弃被污染的精神力。
“还差得远呢，我准备在四个月内达到一千分，挑战贝斯特小队。”墨穷说道。
“啧啧，一千分以内，还能以评价来衡量实力，但超出一千分的人，我们基本没有办法精确测量强度，只能通过比试来估算谁更强点。贝斯特小队最弱的成员，绝对不止一千分，就算是同样的强度，控制力也是天差地别的，你到时候就知道，贝斯特小队的人，控制贝斯特金属战斗有多变态了。”苟爷说道。
墨穷一笑，给他拿到贝斯特金属，他能把地球给捅个窟窿。
“不说了，你现在也是贝塔社员了，今年的大事件你也去吧。”苟爷说道。
“大事件？”墨穷问道。
“有很多收容物，定期会爆发，就比如说每年都要爆发的‘末日方程’。那玩意儿就是个数学方程式，代入日期时间、世界区划编号，时间精确到分秒都行，区划编号必须是全数字表示，既可以计算出，某一日地球上的某地，是否会爆发末日。如果最终解为‘1’，则会爆发。解为‘0’，则不会。”苟爷说道。
墨穷皱眉道：“可以计算出末日的方程式？什么末日都可以吗？”
“不，与其说是计算出未来的末日，倒不如说是……这个方程式本身，是个末日制造源。它每年固定在地球某个地方强行制造一种灾难，灾难如果放任不管，或者应对失策，最终会形成人类末日。我们用它计算出时间和地点，只是它的特性如此，就像是它制造了末日，然后允许我们发现一样，如果我们不计算，末日一样会发生。”
“比如说丧尸病毒，当初一家在德州的医药公司，研究感冒药，莫名其妙就研究出了丧尸病毒……并且急速扩散，就是这个方程式干的。”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它会利用其它收容物吗？”
“不会……它绝不会利用其它收容物，但它可能制造一些衍生物，什么奇葩的末日都可能有，总之一定会发生，我们只能预先尽可能做好更多的准备，事后去擦屁股。在灾难扩散全球之前，将其扼杀掉。”苟爷说道。
“今年的已经计算出来了是吧。”墨穷说道。
苟爷说道：“没错，三月十五日，下午四点二十五分，日岛神奈川县镰仓。还有十几天，我已经报名了。”
“反蹲末日小队每年的标配是六十人，因为一旦初期没遏制住，后面会越来越麻烦，所以不带新人，最低也得是贝塔。”
墨穷惊道：“六十人？最低贝塔？这么大阵仗吗？”
六十个贝塔以上社员，这规模也太大了。
苟爷说道：“因为我们得不到任何外界支援，当末日发生后，全世界都要假装不知道那里发生末日，反蹲末日的社员，首先要对该地区进行全境封锁，任何消息都不能流传出去，之后才是平息灾难。”
墨穷奇怪道：“反蹲小队的人封锁？得不到外界支援？假装不知道？”
苟爷解释道：“末日发生后，只要有人知道那个地方爆发了什么末日，且人不在那里的话，末日会强行把灾难蔓延过去……所以，必须把爆发地区整个当做‘全世界’，而外界包括总部都不再关心它。”
墨穷明白了，所以这种末日，不管是什么，反蹲人员都被委托了全权处理的责任。他们没法跟总部沟通，一旦沟通，灾难强行蔓延到总部去。哪怕不是总部，是南极，因为是蔓延型，所以一路上所经过的地区也全部会强行出现末日情况。
简直是量子末日，提前准备好小队反蹲，之后能不能平息，全看困在里面的社员发挥了，与外界完全隔绝交流。
全世界假装不知道，不能了解那里的任何情况。
只有反蹲人员没拦住，末日自己蔓延出去了，外界才会调动更多资源，无奈地接盘更大的末日。
三月一日，墨穷就和苟爷赶到了神奈川县。
虽然末日还有十五天才爆发，但因为任务的特殊性，他们必须提前到达，熟悉现场。
镰仓是滨海城市，南边就是相模湾，此时已经有三艘驱逐舰一艘核潜艇及一支航母编队待命，届时封锁所有出海口，必要时提供大型火力支援。
墨穷和苟爷熟悉了几天地形后，三月四日，六十人的反蹲小队全部到齐。
所有人聚集在航母上开会。
进入会议室坐下，墨穷看到几个熟人，有与刺客交手时来帮忙的铁头尼基塔，以及他的搭档奥莉伽。
除此之外，还有第一次去总部领穿越者劳工时，遇到的操蛇西装男，也是一名伽马，脖子上的银环蛇，就是五大异常宠物之一，号称无解之毒。
当然，加上熊猫滚滚，现在其实是六大了。
“墨穷？”一个女人坐在墨穷后面，拍了一下他肩膀。
墨穷回头一瞧，是一名朝气蓬勃的女子，旁边还有一位神色冷漠的青年。
“卫兰？还有……洛易？”墨穷笑道。
当初这俩社员直接追到自己老家，把自己带到萌岛去，也是他正式接触到蓝白社。
“我的天，你怎么会在这？”卫兰惊道。
墨穷说道：“训练了三年，入社了啊。”
“反蹲小队至少要贝塔级……”卫兰说着，瞪大眼睛愕然道：“你已经贝塔了？”
“刚晋升没多久。”墨穷笑道。
卫兰感慨地看着墨穷，她自己混了三年，也还只是贝塔而已，三年前墨穷仅仅是她带走的限制者，如今跟自己一样了。
这回也是他第一次参加末日反蹲，万没想到会看到墨穷也坐在这。
“晋升贝塔可以这么快的吗？”卫兰苦笑道。
旁边的洛易嘲讽道：“比这更快的都有，你却用了两年的时间，所以说你太废了，当初就应该把你退回极限岛。”
“天才了不起啊，下次我用大头针给你缝合！”卫兰气道。
洛易伸出白皙的手臂，用出奇的长指甲，在皮肤上划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流淌出来。
他将手臂递过去，迷瞪着眼道：“试试看。”
卫兰竟真的掏出一枚大头针，在洛易的伤口上狂戳。
洛易平静道：“我以为你真能做到呢，你这叫用大头针攻击，不叫用大头针缝合。给我练！练到能用大头针缝合再来说这话。”
卫兰气急，但也只能委屈地拿出针线，老老实实把已经鲜血直流的手臂给缝合好，并抹上药膏。
苟爷抽着烟侧身笑道：“小子够犟，我就喜欢你这脾气。”
“……”墨穷无语，社里怎么竟是这种倔强的变态。
这时，一名高束着马尾辫，身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未成年少女，胸前挺拔地走到了会议室的高台上。
她个头不高，但却极有气势，站在那里两腿一岔，鹰视全场颇有威仪。
这成熟萝莉似乎是此次行动的指挥官。
“有的兄弟认识我，有的不认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炎，有四枚伽马勋章，特殊编制为贝斯特小队、钢铁意志者、深渊组、女武神。”
“最后……我是男人。”
墨穷听到这直接噎了一下，但想来也是，未成年少女怎么可能是社员，只能是第二形态。
不过感觉好强的样子，这罗炎虽然顶着小女孩的形象，但气质甚伟，英气逼人，完全没有他和苟爷那种变身之后，不自觉流露出的稚嫩感。
显然这人长期以第二形态作战，个人气质已经和第二形态融合了。
只见罗炎继续说道：“虽然任务尚未正式进行，但从现在开始，我已经是你们的队长。全权指挥此次末日平抑行动，介于此次任务特殊，末日开始后，场景内全境封锁，我们没有上级，没有总部，没有支援，没有除末日现场以外的一切，我就是最高负责人！”
“听着，可能有些贝塔社员不知道什么是全境封锁。这涉及到了一件特别调来使用的收容物，β—205，云界旗。”
“云界旗可由持有者封锁一片区域，整个区域会被云雾笼罩，全方位时空隔绝。”
“掌旗者必须持续承受无上限的窒息感，来维持全境封锁。这种窒息感是一种没有伤害的煎熬，无论需不需要呼吸，都会品尝到那种滋味。任何生理及精神上的缓解皆没有意义，只能纯以意志强撑。”
“作为钢铁意志者，只要我不死或者不是失去意识，意志就不会客观崩溃。所以由我作为第一掌旗者！”
听到这，墨穷才明白，原来是靠着所谓云界旗来全境封锁。
本来他还在想，虽然蓝白社的控制力足够给力，但总有不长眼的势力会用卫星或别的什么手段查看镰仓。
一旦看到镰仓末日的情景，不管是看到丧尸还是大怪兽，都会知道镰仓是怎样的末日，继而导致效应蔓延。
光凭电子干扰，以及围墙封锁，显然是不行的，唯有完全隔绝区域，笼罩某种东西将其彻底包裹才行。
特殊编制·钢铁意志者，墨穷也可以去考，通过后植入某种特性，该特性会保护人类的意志不被客观摧毁、崩溃。
所谓客观崩溃，即是在主观依旧坚持不放弃的情况下，不可抗力地崩溃了。钢铁意志效应犹如给人加了一层心灵墙壁保护。
是以钢铁意志者，只要还能以意志坚持，就能一直坚持下去。
反过来，如果主观坚持不下去，意志依旧会崩溃。
其代价就是，一旦钢铁意志者崩溃，则陷入永恒崩溃状态，绝对性高到已知情况下的无解。
云界旗与钢铁意志者，乃是相得益彰，除非罗炎自己实在受不了煎熬，主动放弃，但罗炎提都没提这种情况，显然他极有自信。
“为了维持云界旗的封锁，一旦我死掉，则由最近的社员立刻接手。第二掌旗者再死，则由兄弟们继续接任，如此直至最后一人。”
“无论是数天，数月，还是数年！末日不解决，云界旗不许关！”
“末日开始，无论我们要面对什么，都不可以退缩。在完全与外界隔绝的情况下，我们在这只有两个结果，平息末日，或……全军覆没！”
“听明白没有？”
罗炎清脆的声音娇吒道，众人立刻回应：“明白！”
末日开启，云雾笼罩，便是绝地之战。
……
反蹲末日小队，六十人有的互相认识，有的则不认识。
尽管每个人都到手了一份其他人的资料，但毕竟之后可能很长时间都要在一起并肩作战。
罗炎让大家轮流自我介绍，阐述自己的专长。以相互熟悉，了解彼此。
“我，苟爷，三枚伽马勋章……”苟爷抽着烟随口说道。
罗炎撇嘴道：“狗贼你是没名字吗？”
苟爷抖了抖资料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写着吗？自己看！”
罗炎见这二皮脸，无力地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墨穷低头一瞥资料，以前都没权限，现在临时编队共享资料，这是他第一次能查到苟爷的真名。
“苟……”墨穷眉头一挑，看着那三个字的姓名，没有念下去。
“我特殊编制为钢铁意志者……拳力3400kg，甜味力场直径41米，精神力强度……”苟爷说着，突然又被罗炎打断。
“诶诶……你女武神怎么不说？亏你随出得属性那么好。”罗炎道。
“你知道还问我？”苟爷左顾右盼道。
罗炎眼睛一瞪，蹭得一下就从会议室高台蹿过来，急刹在苟爷面前，空气一阵波纹被斥开，高束的马尾辫在脑后摇晃。
他站在桌上平视苟爷道：“立正。”
苟爷重重地吐出一口烟，只好立正。
“把烟给我熄了！”罗炎脆声道。
苟爷舌头一卷，嘴上的烟直接给嗦进口中，兹拉一下熄灭，然后直接给吞了，整个过程脑袋晃都没晃一下。
看着他鼻子里又喷出两缕青烟，罗炎无语道：“你吃了它干什么？”
苟爷目不斜视地道：“立正不能用手，队长。”
墨穷在一旁低头捂脸，苟爷你也太特么倔了。
罗炎哭笑不得，他跟苟爷熟识，自然知道苟爷的脾气，简直是欧米伽级的杠精。
“你坐下吧……下一个。”罗炎叹道。
墨穷站起来说道：“墨穷，一枚贝塔勋章，第二形态是战斗萝莉，暂时没有特殊编制，体内流淌着液态天然气，具备深潜者效应，有一个熊猫宠物，拥有绝对翻滚特性，还试用木甲术，具体情况你们可以查看资料。总得来说，我近战远程都很擅长，尤其擅长枪斗术，以及一切射击、投掷能力。”
“如果子弹有用的话，我持重狙站在高处，视野所在可以全图支援。”
罗炎点头道：“很好，我听说过你，在座的没有一个枪法比得上你。”
此话一出，许多贝塔社员都看向墨穷。
墨穷刚晋升贝塔，这里没几个人认识他，此刻听到罗炎如此评价他的枪法，顿觉惊异。
罗炎是不会乱说的，其他几个伽马社员也都没有反驳。
意味着墨穷真的枪法如神。
“我靠，这评价等于说他是枪斗之王，新人都是怪物啊。”
“这趟真是藏龙卧虎。”
几个贝塔社员嘀咕着，他们有的七八枚贝塔，有的四五枚，最差的也有三枚贝塔勋章。
墨穷在这里是资历最浅的一个，哪知道却是个枪斗之王，射击盖过在场所有人。
众人陆陆续续的介绍下去，大家很快对自己的小队组成有了个概念。
单纯地看资料上的数据，这份概念还不是很强烈，当大家都说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后，无疑对彼此了解更加清晰。
就像墨穷说自己能‘全图支援’，大家心里就知道，他自信能站在镰仓中间，狙击镰仓任何地方。
镰仓虽然是个小型城市，直径只有六公里，最大射程三公里的狙击枪理论上可以照顾全局，但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墨穷默默记下大家的能力，也感慨这里都是精英。
这些人各个身怀绝艺，最强的无疑是罗炎，他是墨穷迄今为止所见最强的男人……或者女人？
身体素质跟苟爷差不多，但身兼贝斯特金属，钢铁意志，恒压泡泡，以及女武神效应。
恒压泡泡是深渊组社员在深海恒定所受压力用的，至于女武神，这个纯粹战斗的编制。
授予这种特性的，是一只独角兽。此乃只有女人才会感染的特性，需要精通近战兵器，而且必须是处女，即便条件全都符合，也未必能得到独角兽的青睐，如果失败，骑乘者会不可抗力地从独角兽背上摔下来，并且一定会摔断腿，治不好的那种，只能截肢再装个假的。
至于成功骑乘者，被称为女武神，会具有强大的感官加强，五感甚至第六感都会远超人体极限，且一旦持有近战武器，比如刀剑长枪之类的，就会在近战攻击时附带特殊效果。
常见的是灼烧、冻伤，少见的是爆炸、破裂效果。
罗炎就是罕见的爆炸效果，被他砍中的东西会出现小型爆炸，这种爆炸不释放太多热量，一般只有一些冲击波，不过他即便是挥到空气，也会砍出沉闷的空爆。
而苟爷，则是破裂效果，使目标坚硬程度，砍中的东西轻则出现裂纹，重则整个破裂。
很多不会破损的收容物都可以无视女武神效果，但战斗起来，女武神近战一旦不是徒手，依旧很是强大。
不过副作用更强，永恒的处子。女武神体内某处会有一层绝对性的保护，哪怕用螺旋电磁炮，乃至加速粒子炮，都不可能破坏她们处子的状态。这是绝对特性，即便把人剁成肉酱改造了，也绕不过去。
“我真是服了，苟爷你原来是女武神，却一直瞒着我！你到底有多嫌弃这身份！”墨穷低声道。
这家伙被刺客围攻，都是徒手作战，合着当时他还藏拙了！
“别说了！我最特么烦女武神！”苟爷一脸痛悔，他似乎深恨这个特性。
墨穷眼珠一转，想到反转之歌，天克女武神。
罗炎和苟爷都是男性，但第二形态就是真正的女性，所以依旧可以拥有这种效应……
本来就是男的，那么变身之后就是女武神。
如果本来就是女的，那么变成男的，效应就会消失。
墨穷好奇道：“诶？悠姐那么厉害，也是女武神吧？”
苟爷没好气道：“你问她去！”
墨穷摸了摸喉结，似乎有点明白为何苟爷与悠姐关系那么复杂了……
这时蛇男站起来说道：“我叫福尔马林，一枚伽马勋章，我的特殊编制就一个，不死者小队，我有饿死鬼效应，我的宠物叫小A，它的毒是无解的哦，中者必死除了它自己……如果我中了小A的毒，爆出来的食物可能会填满地表哦……如果哪天粮食危机闹饥荒，小A你就咬我一口吧……”
那缠在脖子上的银环蛇慵懒地张大嘴巴，蛇男福尔马林急忙笑道：“我开玩笑的啊！”
银环蛇眼睛都没睁开，搭在他脖子上继续睡觉，似乎刚才只是打哈欠。
福尔马林摸了摸蛇头，笑道：“总而言之，我就是个趟雷的，有什么危险就让我先上吧。”
墨穷怔怔地看着他，想起曾经的D级人员金发，同样是饿死鬼效应，同样是趟雷的……
遇到致命伤害，有十秒钟的不死时间，可以通过吃光身上爆出来的食物而豁免致命伤害。不过伤害越恐怖，食物爆得就越多，很多情况下，十秒钟根本来不及吃光。
不过同样的特性，在伽马社员身上，那肯定是被用出花来了，否则也活不到晋升伽马。
“算上尼基塔，此次任务有四名伽马社员啊，一般的世界末日根本就不在话下吧。”墨穷心想着。
队长罗炎根据众人的特长，针对性地制定了几个计划。
当然，因为不知道会爆发怎样的末日，所以计划赶不上变化，其核心依旧是随机应变。
整个镰仓布置了十二处安全屋，分布在各大人口密集点，具有强大的防御工事和封闭性。
粮食与水，以及各类药物都准备充足，镰仓市是个慢节奏，充满文化气息的低调小城市，总共只有十八万人口，反倒是游客、非本地人特别多。
蓝白社调动过来的补给，足够支撑所有人使用好几年了。
其中，四个安全屋有顶尖的研究设备，这是为了解决基因突变、病毒传播型末日的。
当然，明知末日会发生，政府自然也要做些措施，非镰仓本地人，那自是要全部疏散。
镰仓人，也是镰仓的一部分，当方程式计算出来的那一刻，所有镰仓人，其命运就已经和‘镰仓’绑定在一起了。
如果末日要从人的身上开始爆发，比如基因突变，那么迁离的镰仓人一样会是末日爆发源。
改户籍，乃至直接废掉行政区划都没用。
蓝白社吃过两次亏，对于这些注定被末日笼罩的人群，他们能做的也唯有在末日爆发后，尽可能地保全。
不过外地游客，外来务工人员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避免，能疏散多少就疏散多少。
否则等末日发生，就谁也走不了了，纵然是天王老子也得留在这！
三月六日，政府发布海啸预警，特大飓风将从太平洋直接进入相模湾，预计镰仓市受灾将最为严重。
各国电视台同时报道，卫星图像、专家介绍一起上阵，好像太平洋真的有这样一个特大飓风正在朝日岛推进似得，没有民众能去验证其是否属实。
一时间很多旅客都开始回家了，所有预计在三月十五日先后去那旅游的人，也都纷纷取消了计划。
旅行社更是不必说，直接支付违约金，取消了对镰仓的旅行项目。
如此，镰仓除了本地人以外，外来人口被降到最低。
持续到三月十日，撤离目标不仅限于游客了，务工人员，留学生，长期定居的非本地人，都开始用各种手段疏散。
企业团建啦，公司外派啦，房东违约收房啦，外地朋友邀请啦，商铺活动抽奖送欧洲十日游啦……
蓝白社用尽了手段，总之在不惊动本地人的情况下，将所有外来人口哄骗走了。
三月十四日，镰仓外来人口全部撤离完毕。
原本繁荣的街道和景区，都比以往萧条许多。
还好所有身处外地的镰仓人也被送回来了，哪怕在国外，蓝白社也动用一切手段把他们找出来，遣送回家。
再加上一千两百名外围武装人员的入驻，偶尔上街买东西，使得一切看起来都还很正常。
“开始封锁……拦截所有出入车辆，城市周围筑起铁网，本地人一个也不许离开，就说防疫！”
如今末日现场的基本盘已经定了，十八万镰仓人，外加一千两百名外围机动队，配备有最先进的电子设备，主战坦克装甲运输车及火炮。
三千六百名日和政府调派的配合行动的自卫队，主要用来维持末日后各大安全避难所内部的秩序。
道路封闭，无论是表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就连一些黑涩会的秘密通道都被查封。
这自然引起了一定的社会恐慌，防疫？防什么疫？海啸还没来呢就防疫？
话说这海啸怎么回事？最近几天晴空万里啊。
尤其是警察和市政厅工作人员到处普及避难所的位置，要求民众在十五日下午四点之前，在避难所附近集合。
这更加激起恐慌了，这得多大的海啸？以前都是待在家里就好了啊。
而且为何不允许他们离开镰仓？直接去外地亲戚家住几天都不行吗？
这次的政府的应灾措施特别古怪，一些阴谋论开始出现了。
市场萧条，很多闲得没事干的人在网上到处散播阴谋论，谈论市政厅的古怪之处。
日和人出奇的喜欢质疑自己的政府，不是质疑管理问题，而是怀疑政府发布某种秘密法案，要削减社会废物。亦或者执行某种秘密试验，要拿镰仓人当试验品云云。
大逃杀论，人口削减计划，生化试验，秘密武器研究泄露事故之类的各种奇葩言论蔓延在网络上。
一些镰仓网民散播的很起劲，殊不知网络上所有对外发出的关于镰仓封锁的言辞，也全部被蓝白社拦截。
蓝白社强大的网络封锁手段，墨穷早在萌岛做限制者时就领教过了，各大论坛、网站和通讯平台上，镰仓人与全世界隔绝了。
但镰仓人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没有察觉到，网络上跟他们谈笑风生的，其实全是蓝白社水军！
‘镰仓末日特别应对局域网’对于镰仓人而言，就是世界互联网。
不管这里散播出什么言论，都不可能影响外界舆论，无数回复火热的贴子，都不过是他们自嗨。
……
三月十五日，墨穷倚靠在镰仓腰越中学的礼堂的台下，默默看着台上的几个本地外围人员，在普及灾难下的秩序问题。
与其让民众在各自家里分散开来，不便末日爆发后营救，不如直接聚集在一起。
今天上午，市政厅发布了最终预警，划定了四十个点集结点，都在十二个安全屋附近。
该预警表面上看好像全世界都在报道，实际上只有镰仓一地的人能看到电视台和网路上播报的内容，而在其他地区的人，看得却是别的内容。
迫于市政厅措辞之严厉，以及出动了自卫队。
大部分人口就此被聚集起来，但依旧有很多不听话的人可能躲在自家，或藏了起来，跟自卫队躲猫猫。
甚至弄了一身装备，什么橄榄球衣，棒球棍之类的，袭击自卫队人员，对什么海啸预警根本不当一回事。
毕竟今天的天气……太好了。
哪有什么海啸？哪有什么飓风？相模湾风平浪静。
对此市政厅没有任何解释，也懒得哄骗，蓝白社已经全盘接管了镰仓地区，从凌晨开始，连手机通讯都截断了。
四十个集结点，每个都至少有一名社员看护，其他不来的民众，暂时不管。
墨穷就是负责这片区的，下午四点二十五分，若是没出问题，不必说，就直接把这些人送到旁边的安全屋去好了。
出了问题，那就尽量救人，优先解决问题，收集情报。
“海啸就要来了，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必须停留在学校内，下午四点二十五分以后，我们会把你们送到避难所去，那里有充足的食物和药品，以保障你们之后的生活。”一名外围人员在台上说道。
台下数千人一脸怪异，他们不仅有学生，还有老师、职工、小店老板以及一些社会青年。
基本上周边街区的人都在这，可谓人员复杂。
“说好了今天有海啸飓风呢？天上碧空如洗！你们在撒谎！”一名小店老板大喊道。
“就是！我们镰仓市原本多么繁荣，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市政厅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散播假消息！”一些社会青年跟着起哄。
之前的说辞，到了今天，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再结合古怪的封锁和今天的通讯失联，他们极度质疑那些预警。
他们联系不到外界，给住在外地的亲戚朋友的电话都打不通，仅能打给当地人。
好像镰仓与整个世界隔绝，他们被完全困死在这里。
一些人甚至准备从海上离开，也发现镰仓的海岸线被军舰封锁了。
甚至整个城市边缘，包括海边一条线都被筑起了高墙。
“我要离开这！你们凭什么限制我们行动？”
“你们是不是要发我们武器，让我们自相残杀？”
“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这里，你们要对镰仓投放什么？”
外围人员面对众多质问，疲于应对，尤其是一些学生，脑洞之大，堪称奇葩。
这要换在华国，管有多么蹊跷，宁可信其有，政府组织工作，那配合就是了。
怎么在这里，年轻人都有被迫害妄想症似得。好像在他们心里，自家政府总是大BOSS。
一名外围人员低头说道：“墨穷，还有五个小时，他们不信任政府，接下来一定会乱跑。要鸣枪示警吗？”
“交给我。”墨穷撇嘴道。
只见随着一些人大呼小叫，导致人群越发骚乱，有些学生更是三五成群，疯狂踹门，亦或者拖着椅子来到窗下，将玻璃砸碎。
外围人员严守各通道，尽管让这些人无法离开，但站着不动，也让一些人更加嚣张。
一些社会青年甚至跟土拨鼠似得贴着外围人员的脸狂叫，似乎这样很牛逼。
“嘭！”墨穷一脚就踹飞了挑衅外围人员的家伙。
那家伙无能狂怒地爬起来，就见墨穷直接掏枪。
“砰砰砰砰砰！”墨穷冲着天花板连发五枪。
霎时间所有人抱头蹲防，紧张地看着墨穷，他们虽然起哄，但也是看到对方从头到尾都很礼遇。
如今突然鸣枪示警，也怕他们真敢杀人。
“没错，根本没有什么海啸，那是我们欺骗你们的。”墨穷朗声道。
说着，他看了看时间，指着窗外道：“最后一道封锁要开始了。”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窗外，就见一股诡异的云雾猛然冒出来，笼罩了整个城市。
那些云雾从城市边缘出现，环绕了镰仓一周，包括苍穹都被那翻滚的迷雾般的东西覆盖。
一时间整座城市被迷雾彻底封锁。
众人惊骇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大喊道：“放毒气了！他们放毒气了！”
“完了！缩毒了！”
一名戴眼镜的青年推了推眼镜沉声道：“原来如此……”
“其实你们是外星人吧！你们寄生在人体内，控制了我们的政府议员！”
“这迷雾，就是你口中最后一道封锁啊……那么接下来你们要对人类做什么呢？”
“试验……还是杀戮呢？揭开真面目吧，外星人！”
墨穷：“……”
“哦，事到如今也不必隐瞒了，没错……我是蓝白星人。”
时至今日，全境封锁已经完成。
这些注定要经历末日的人们，事后幸免下来，也要被封印记忆。
所以社员已经不需要隐瞒什么了，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等末日爆发，本来也要展现出实力的，提前五个小时也一样。
“纳尼？蓝白星人？”一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墨穷耸耸肩道：“没错，我的母星又蓝又白，非常美丽，现在我流落这里回不了家，你们谁赞助我五百万修飞船，等我回到母星后还给他。”
那戴眼镜的年轻人一怔，皱眉沉吟道：“只是这样？不对，感觉哪里不对劲。”
旁边的几个中年人终于忍不住拍打那年轻人一下，无语道：“当然不对劲，他跟你开玩笑呢！听不出来吗？”
那年轻人恍然道：“搜嘎，我就说回到母星后怎么还钱……”
几个中年人长叹，感觉日岛的未来一片灰暗。
一名老师模样的人站出来道：“请不要再说笑了，你……你是在说笑吧？”
墨穷笑道：“就是吐槽一下，你们看我像外星人吗？”
众人松了口气，显然真有一群人信。
那老师继续说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不是对我的身份有各种猜想吗？怎么我承认了反而不接受了？看来还是有正常人的嘛……再说一遍，我们是联合国救援部队，你们的政府人员只是在配合我们。”墨穷笑道。
那老师尴尬道：“请不要介意，实在是外面的云雾根本就不正常吧！你说不是因为海啸，那是因为什么？”
只见墨穷把玩着手枪，站在台上说道：“那是一个封锁区域的小道具，现在整个镰仓都被云雾环绕，完全性的时空隔绝，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
“时……时空隔绝？怎么会有这种技术？”一群中年人脸色难看，夹杂着恐惧。
“时空隔绝！竟然会有这种技术！”一群年轻人惊异之余，还有些兴奋。
他们从看到那不合常理的云雾，就意识到自己的世界观可能会被刷新，听了墨穷的话，更是验证了这一点。
不过对于这种动摇三观的感受，场上呈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
墨穷看了看时间道：“还有五个小时，这里将爆发一场灾难，具体会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也许，这座城市会爆发生化危机。也许，你们之中的一些人，会变成怪物。也许，你们脚下的一些蚂蚁，会突然变得如楼一般高大。也许，空气中会突然生成一些奇妙的物质，让你们所有人发疯发狂，歇斯底里。”
墨穷所说的，都是以往蓝白社处理过的末日。
有些特别容易处理，有些则非常麻烦。
台下的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墨穷。
“纳尼？”
“生化危机？变成怪物？你在开玩笑嘛？”一些比较脆弱的人脸色难看道。
墨穷摇头道：“我没有跟你们开玩笑，把整个镰仓市封锁，禁止你们离开，自然不会是开玩笑。”
“你们想活下去，就好好配合我们。”
那老师站出来说道：“不对吧！既然如此，为什么之前不让我们离开？反而把我们困在这？”
墨穷说道：“因为你们的离开，会把灾难扩散到其他地方。同样，只有确定安全的人，才会被送进安全屋。在此之前，你们任何人都可能是灾难源。”
“不对！既然知道我们之中有灾难源，为什么不检查身体？反而要等待？等什么？等我们身上的病毒爆发？等我们之中的某个人变异？”那老师一脸激动道。
墨穷叹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要告诉你们的是，灾难是检查不出来的，唯有等到四点二十五分才会揭晓。对此，一切都是我们预知的。”
众人听了，顿觉不合理。
“检查不出来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不能确定就把我们都困在这里？”
“所以你们果然还是在拿我们做实验吧！我们都是小白鼠对吗？”
一些人嚷嚷着，怎么想都觉得他们被当做小白鼠最合理。
墨穷摇摇头，连他们有预知能力都不能相信，又如何去理解收容物呢？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解释什么了。
不过那戴眼镜的年轻人突然大声道：“我相信！”
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用超能力预知了灾难，但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所以只能把我们控制起来，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其实很合理……我相信，毕竟他们要骗我们的话，不会用这么拙劣的谎言。”眼镜男向周围的人解释道。
众人一愣，就见他继续说道：“看看外面的云雾吧！这不是普通的事件，也不是区区日国可以处理的，你们要把观念扭转过来，不要用自己可怜的认知去揣摩，否则就用你们的理解方式去解释一下外面的时空封锁吧！”
“解释了那个，再去质疑别人！”
“在动漫里，像你们这样用常规而拙劣的认知去否定别人的家伙，最后往往是第一批去死掉的蠢货！”
他的一番话，振聋发聩，尤其是对年轻人。
许多学生浑身一震，表情生动变化，仿佛觉悟了一般。
似乎那句‘在动漫里，你们这种人就是第一批去死的’话，给予了他们极大的震动，瞬间惊醒了他们。
那群大人用他们低到可怜的适应能力去质疑的东西，往往就是真相啊。
“我相信！”
“我也相信！”
“真相往往就是最不可思议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闭嘴吧大人们！罗里吧嗦的，简直像个喽啰！”
众多学生又大呼小叫起来，大人们为他们气势所慑，仔细一想竟然还有点道理，顿时不敢说话了。
墨穷哭笑不得：你们都明白了些什么啊。
没想到，他说了那么多，远不如中二少年一句‘在动漫里’……
不过也好，不需要他们有多理解，不闹事就行了。
然而这群少年不闹事是不可能的，只见那眼镜男带了一波节奏后，意气风发道：“既然我们被封锁在这，灾难就该共同面对。”
“那么，请发给我们武器吧，我们也可以战斗！”
“不，从现在开始我们得不到外界的任何支援，我们不会把武器浪费在你们身上。”墨穷摇头道。
“我不想在危急时刻，只能依靠他人！”眼镜男急道。
墨穷笑道：“既如此，干嘛还要找我要武器？”
眼镜男一愣，咬牙拖着椅子狂砸地板，最后将椅子砸坏，取出钢管。
他竟是打算自己制作兵器。
其他人有样学样，也开始到处打砸，寻找工具并讨论会是什么怪物，用什么兵器比较好。
场面十分热烈，状态异常兴奋：这都什么时候了，当然要不拘小节！砸点东西算什么！
特殊时期就要有特殊的作为，他们沉溺于氛围中，反倒士气如虹，似乎颇感刺激。
墨穷一笑，任由他们施为。
几个小时很快过去，临近四点二十分时，这群人浑身破铜烂铁，木盾钢管电风扇，玻璃窗帘螺丝刀，一个个搞得跟拾荒者似得。
“呼，长官，还有很多人在城市里流窜，他们反抗非常激烈，甚至四处抢劫，实在是带不过来了。”一小支自卫队回来这里说道，毕竟末日要开始了。
墨穷摆手道：“那就随他们去吧，把防辐射布拉上，你们也都进来。”
自卫队连忙也躲进礼堂，这里整个已经用防辐射布罩上了，毕竟鬼知道末日是什么，也许这块布没用，但总好过没有。
墨穷站在台上，开始全神贯注地盯着现场。
几分钟后，他的手表铃铃作响，时间到了。
现场民众没有任何异常。
“报告队长，腰越中学集结点的平民，没有显露任何异常反应。”
不光是墨穷在汇报，同时间所有集结点的社员都在汇报，答复一致，没有变化。
这样一来，就排除了基因突变，和病毒感染了。
……
只要是基因突变、病毒感染型灾难，在到达末日开启的时间点时，就一定会有反应。
所有集结点的人，合起来有十万，一个发生异变的都没有，就可以直接排除那两种类型了。
罗炎毫不犹豫道：“立刻汇报环境变化！”
“空气成分正常……”
“标准大气压……”
“未检测到无法识别的异常电磁波。”
“辐射值稳定。”
一波波的汇报在频道里刷屏，象征着也不是环境突变。
“麻烦了，其他类型的末日，没一个好对付的！”
果然，一名博士喊道：“高……高能反应！发现高能反应！”
“五十七处，不，六十三处，七十九处……八十，八十一……一直在增加！镰仓各地都是！集结点也有，所有集结点也都在出现高能反应！环境、器械中的能量在不正常的聚集！”
听着联络器的话，墨穷猛然抬头，瞳孔一缩。
他感觉到了，一股恶意出现在头顶的吊灯处，具备精神力的他，对这种负面恶意感触极为敏锐。
“鬼怪？”
只见吊灯的电流已经短路，一个形状模糊，尚处于胎盘中的婴儿，仿佛气泡一般飘落。
它斜斜地飘向场中的一名女高中生，散发着一种无比绝望的气场。
“啊啊啊啊！”礼堂所有民众都吓坏了，他们疯狂地避开那里。
那个女高中生更是脸色惨白，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呼喊，瘫软在地连连退后，哭喊道：“我不是你妈妈……啊！不！不要叫了！”
她泪流满面，恐惧地看着那个婴儿。
“嘭嘭嘭！”墨穷手枪连发，枪枪点中空中的婴儿，同时脚下急速朝女生冲去。
子弹轻松洞穿了婴儿的身体，但它似乎并没有要害可言，延伸长出一根脐带，直接跟肉袋子似得兜住了女生的头。
随后用力一吸，女生整个人竟都被吸了进去，那脐带很坚韧，那女生挤压在肉管里，仿佛一根香肠。
“唔唔唔……”女生在脐带里挣扎，并不自觉地蠕动，朝向婴儿所在的胎盘而去。
墨穷果断拔刀，锋锐的利器狠狠地斩断了脐带，砰地一声一个大肉粽摔落在地。
“竟然斩断了……”墨穷略微惊讶，刀子上传来的手感告诉他，这脐带仅比工业大橡皮管要坚韧一些而已。
警惕着婴儿，墨穷半蹲划开大肉粽，女生尖叫声立刻传来，她浑身都是羊水，颤颤巍巍地直喘气。
“你还好吗？”墨穷扶着她退后，同时嘴上问道。
女生哭咽着抹着脸上的羊水，害怕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似乎还好，拼命地点头。
“物理攻击……”墨穷眼睛一眯，尽管隔着威装，但他还是能看出，那只是普通的羊水。
女生似乎只受到了惊吓，以及被吸进脐带里的挤压和窒息。
这时，就见那婴儿落到地上，变得跟块烂肉似得，朝着女生快速滚动。
接近时猛然弹起，胎盘上撑开一个大口子，兜头就朝女生罩去。
墨穷甩手一个手雷扔了进去，但手雷的落点并不是里面，而是礼堂角落。
于是就见那婴儿胎盘被手雷带动着直飞向墙角，随后轰然爆炸，顿成无数碎肉残沫。
“鬼怪型末日！我遭遇到了一个用挤压和窒息杀人的婴儿。”
“这边是一个瘸腿男人，脸部全是马赛克。”
“我也遇到了，不过是一根钥匙，通过撞击杀人。”
“我这边的也很奇怪，是一条破麻绳，缠绕杀人。”
各处的社员都在汇报，其中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仅仅一分钟，他们就遇到了上百种鬼怪，没一个重复的！
“卧槽，这是什么？一包冰毒！它追着一个人嘴里塞！”
“我这边也是只攻击一个人！”
墨穷听着情报汇总，回想刚才，那婴儿也是不攻击自己和其他人，只追着那女高中生杀。
“这些鬼怪都是物理攻击，也会受到物理伤害，子弹和刀剑都可以破坏它们。”
“但是没有要害……杀不死的。”
听到这里，墨穷也说道：“可以炸成粉碎，将其彻底轰……呃，它恢复了。”
墨穷见到，那被他炸碎的婴儿已然恢复原状，又飞过来伸出脐带。
并且……速度更快了！
墨穷眉头一皱，刀刃翻飞，将目标切得羊水乱溅，血花乱喷。
可是没用，不管怎么大卸八块，眼前的鬼怪都能恢复如初。
不过物理攻击毕竟是有用的，不管怎么说，也要试到底。
只见他从台上的一个箱子里取出喷火器，冲着天上的婴儿狂喷。
有绝对命中在，这些火婴儿一点也躲不掉，它也并没有躲闪的意图。
很快那鬼怪就被烧成了灰烬，以及一缕黑烟。
物质形态上被完全粉碎，一部分汽化，一部分成了焦炭碎渣。
盯着那碎渣看了一阵，又抬头观察那些黑烟，似乎完全没有再恢复的痕迹了。
“就这样？”墨穷松了口气，看来是很普通的鬼怪，高温竟然就消灭了。
“啊啊啊啊！”突然，远处某个房间里，传出了女生的尖叫。
此时外围小队正在护送民众撤往安全屋，大家都被刚才那一幕幕吓得惊慌失措，门一开就疯狂地往外挤。
外围人员鸣枪示警，镇压秩序。
有些人就在学校大楼里找地方躲，眼镜男和那个女高中生，连同一些学生，趁着墨穷跟鬼怪激战之际，就躲进了礼堂后台化妆间。
墨穷循着声音，急忙冲过去。
就见那伙学生惊慌失措地又从化妆间逃出来，冲进了隔壁的换衣间。
女高中生哭喊地跟着要进去，却被其他学生往外推。
一个男生嘶声道：“它只跟着你！你不要害我们！你去找联合国啊！”
“呜呜呜……”女高中生悲戚地摇头，她害怕极了，死死地抱住一人的大腿不肯松手。
眼镜男快速道：“对不起，你离我们越远，我们越安全，牺牲你一人，可以成全我们大家，就算是联合国，也不会让你进入安全屋的。”
女高中生惊恐而绝望地看着他们，眼泪止不住地流，想给自己辩解，却脑子混乱地说不出完整的语句，只是呜呜咽咽。
这时婴儿鬼怪已经从化妆间里冲出来，一个高大的男生一发狠，从身上掏出棍子狠狠地朝女高中生砸下去。
女高中生头部受到重击，哭嚎着倒下，众人立刻缩进房间关紧大门。
眼镜男转过身，背抵着房门，有些挣扎。
他本想当英雄的，但刚开始见到这鬼时，他心就凉了一半，自己浑身武装着破铜烂铁，是想着打丧尸的，没想过打鬼啊！
眼镜男咬着牙，闭眼低沉道：“弱者只可悲鸣。”
正当此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闷响，紧急着是呼啸声，随后仿佛有什么被撞开了，还有远处玻璃爆碎声，再之后的声音就听不清了。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眼镜男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回头一看，正是墨穷踹开了门。
墨穷扛着头破血流的女高中生，快速说道：“哪有空跟你们悲鸣，跟不上的就死这！”
说着扭头就走，众人也不傻，连忙跟上去。
眼镜男注意到，走廊尽头的一个窗户破碎了，外面的防辐射布也被冲开，隔着三百多米外的学校大门上，婴儿鬼怪正拍在上面。
“刚才这人……是把鬼怪直接打飞了三百多米吗？”眼镜男扶了扶眼镜暗想。
墨穷带着这伙人跟上队伍，并时刻注意被打飞到远处的婴儿鬼怪。
耳麦中响起罗炎的最新通告：“心魔！这些鬼怪是它们攻击对象的心魔物质化！”
“心魔？”墨穷一愣，他却是没想过这个。
难怪这些鬼怪稀奇古怪，没一个重复的，原来是不同人心中的执念、怨念、心理阴影或者亏心事吗？
心魔具现为物质，虽然可以被物理破坏，但却并不会被杀死。
即便彻底破坏物质结构，也会在心魔来源者附近重新凝聚。
这是可以无限重生的怪物！
墨穷心里一沉。
紧接着罗炎又脆声道：“心魔杀死来源者，会变得更强，并且猎杀附近的人类。被猎杀的其他人类如果被伤到，其心魔也会具现化。”
“这是该末日的传播模式！”
“所有社员尽可能保护心魔猎杀的对象，否则它们数量会越来越多。”
被墨穷烧成灰烬的婴儿鬼怪，之后又在女高中生躲避的化妆间里重新凝聚了。
这才吓得几个学生又从屋子里跑出来。
傻子也看得出来，这鬼纠缠着那高中生，她在哪，这鬼就追到哪，不死不休。
打也打不死，打死了还会重新形成。
墨穷干脆刀刃一翻，狠狠拍在那婴儿胎盘上，直接将其轰出三百米远。
“心魔？为什么确定是心魔的？”墨穷问道。
“因为我这边瘸腿男子的追杀对象交代了，他曾经把捕兽夹放在一个盲道上，但因为地处偏僻一直没人经过，他就离开了。事后得知那条路上有个男人为此断了腿，找不到谁干的。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那个盲人的样子，只是听人说有这么回事，所以心魔是个面目模糊的瘸腿男子。”蛇男福尔马林说道。
墨穷了然道：“原来如此，那么这婴儿……心魔追杀死对象，就会暴走攻击其他人，被攻击到的人也会成为心魔扩散源。”
“而心魔又死而不消，即便被消灭，也会在来源者附近再现，有没有消灭心魔的方法？既然是心魔，那么解开心结也许可以消灭？”
墨穷一边问着，一边给众人断后。
罗炎在主频道说道：“也许吧，什么方法都要试一下，我们需要足够的情报，集结点的所有爆发源立刻控制起来，带进安全屋单间隔离，试试记忆封印，心理开导之类的方法，注意保障他们的安全……”
“明白！”墨穷道。
心魔死而不消，最为棘手，其破坏力暂时还没看出有多可怕，但光这不死性就很麻烦了。
还好只是有百来个起源爆发个体，如果是那种全世界所有人的心魔一齐爆发，那才是真的凉了。
暂时为止，尽可能减少传播源才是正事。
墨穷断后，与外围人员一起，护送数千人朝安全屋涌去。
“竟然是心魔？你堕过胎？”一直走在最后距离墨穷比较近的眼镜男，听到墨穷与其他社员的对话，猛然向女高中生问道。
女高中生低着头，听到这话只是哭泣。
墨穷也问道：“你曾堕过胎，内心一直很痛苦是吗？那个婴儿就是你的心魔所化，它会追杀到你死为止，你逃避是没有意义的。”
女高中生抽泣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办法……”
旁边之前打过他的高大男生不屑道：“这有什么好痛苦的？我们学校像你这样的女生多得是，在她们心里，堕胎这事还不如跟男友分手在心里的比重占得大，你倒好，都弄出心魔了！”
眼镜男跟看蠢货一样说道：“人与人是不同的，你口中的女人，心魔即便不是婴儿鬼怪，也会是其他的东西……”
“这场灾难，就是将人们的心魔具现出来成为怪物。虽然只听到只言片语，但这点东西一下子就推理出来了。”
说着，他推了推眼镜。
“我当然知道！既然是心魔，她死掉的话，心魔不就消失了？”那高大男生道。
听到这话，女高中生顿时一颤。
眼镜男瞥了眼墨穷，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
墨穷平静道：“心魔死而不消，也许正是因为她还活着，所以心魔就能无限重生。但我们平息末日的目的是救人，至少已经来到集结点的你们，我们会尽可能地保护。”
“不要哭了，你的心魔并没有很强，它只要没杀死你，是不会攻击其他人的。有我们在，它其实和已经被消灭了也没什么不同。”
墨穷的话，很明显让那高中生松了口气。
眼镜男沉吟道：“我认可你的说法，但……不解决掉心魔，这场灾难就不算结束，你们……恐怕也是不会解开这时空封锁，放我们走的吧？”
墨穷认真道：“当然，灾难不彻底解决，谁也不准走。”
眼镜男咬牙道：“那我还是觉得……应该击毙所有心魔来源。”
墨穷瞥了他一眼道：“你觉得没有用……我们自有安排。”
杀死来源者，以此消灭心魔，这个办法墨穷早就想到了，但他没说。
罗炎等人肯定也想到了，但提都没提，只是让墨穷保护好来源者，说明自有安排。
毕竟杀人有没有用，只需要试验一下就行了。也许来源者一死，心魔立刻消失，但也许来源者一死，心魔直接暴走。
到底会怎样，需要牺牲品。
他们又不是没带D级人员，出动了六十个社员的任务，D级人员也带了三十多个。
这些初始来源者，大多不该做这个牺牲品。
要不要击毙所有心魔来源，想来很快就有消息了，而在此之前，他的职责是保护他们，是遏制心魔扩散，尽可能减少自由的心魔。
“说吧，不杀死你的话，就只能从破解你的心结上着手了，你最好把堕胎的事原原本本地说清楚！”眼镜男对破解心魔特别上心，见墨穷不选择杀人，便如此问道。
墨穷也很好奇，毕竟在意识到是心魔后，有两个最浅显的解决思路。
一个是先一步杀死来源者，一个是封印记忆，心理指导等方法从来源者内心上去解决心魔根源。
不想杀死女高中生，那么了解她的心魔是很重要的。
女生哽咽道：“我一开始没意识过自己会怀孕，后来知道时，避孕药已经没用了。”
“而且我男朋友是校外的，知道我怀孕后，一直躲着我。我还要上课，所以一直拖到五个月多才找到他。”
眼镜男啐道：“切！人渣！等一下……五个月？”
女生继续说道：“三个多月的时候就放假了，我一直隐藏的很好，最后也是在假期快结束时找到他的。他很惊讶我没有一个人去堕胎，见我还大着肚子找到他，立刻慌了，但我们不敢去医院，因为当时已经超出了22周。”
“啊！那你最后是怎么打掉的？”眼镜男一怔，足足怀了五个多月才去堕胎，想什么呢！
在日岛超过22周堕胎是犯法的，可能会判刑一年左右。
女生哭泣道：“他找到了一个小私人诊所，拜托人家帮忙。医生用一个东西伸进去，把胎儿捣碎，再配合药物流掉了。我事后听那个男人说……手术时胎儿在挣扎。”
“手术结束后，诊所拿了一袋东西给我们，我不敢看，我男朋友拿走处理了。”
“……”墨穷嘴角一抽。
旁边那拽拽的高大学生，脸色一白直接就吐了。
眼镜男也脸色惨白，女高中生虽然打了麻醉，过程中不省人事，只说了事后才会知道的一些只言片语。
但他们光从简单的描述中脑补，也能感触到这份残忍。
墨穷回头看向又扑过来的胎婴形怪物，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破除这份心魔。
服了，胎儿在三四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成形，内脏都开始运作。到五个月的时候，都长指纹了，而六个月则是面目清晰，且眼睛能看见东西。
法律上定义22周后堕胎犯法，已然非常宽裕了。
那次超时堕胎经历，让这女人留下了心理阴影，哪怕她根本没见过那过程，没敢看那结果，心中脑补的画面，也深深烙印在心底。
“这种既定事实，无法挽回，一般的开导是没用的，只能寄希望于记忆封印有用了。”墨穷暗道。
……
几分钟后，墨穷管的大多数人都涌入了安全屋。
安全屋地上一层，地下三层，内部结构复杂，因为不确定还会不会有人滋生出心魔具现化来，所有人都被安置在最表层的大厅中，等待后续的甄别。
不可能一上来就让所有人充斥安全屋，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整个安全屋可能就废了。
毫无疑问，那胎婴也对女高中生紧追不舍，一直追到安全屋。
中途几次都追上了，墨穷都是靠绝对命中强行将其打飞数百米。
“嘭！”
最后一个进入安全屋，大闸门重重关闭，墨穷等待了一会儿，见门没问题也就扛着女高中生去隔离间了。
几名研究员接手后，指着门口的监控说道：“墨穷，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它是进不来的。”
监控画面上，胎婴疯狂地撞击大闸门，都把自己撞烂了。
“咚咚咚……”
那胎婴疯狂地冲撞，一点也撼动不了大闸门，由此可见，它确实是物质化了，与其说是鬼，不如说是怪。
安全屋的防御性是顶尖的，别说这种程度的撞击，就算是用导弹也轰不开。
等待了一会儿，见外面的胎婴始终没有改变方式，只是在疯狂撞门，几个研究员就开始给女高中生检查身体。
也许这百来个初始心魔滋生者，是因为大脑长了个什么呢？说不准的，所有可能性都要试试。
墨穷则盯着监控，见那胎婴把自己彻底撞成烂肉后，突然瘫在地上不动了。
“嗯？”
那烂肉慢慢开始蒸发，没多久就灰飞烟灭了。
墨穷大惊，连忙冲到隔离室门口道：“开门！心魔自杀重生了！”
门被打开，墨穷冲进去果然就看到隔离室的灯暗淡闪烁，空气不正常地扭动。
墙角似乎有能量在凝聚成物质，很快那胎婴再一次诞生。
心魔死而不消，竟然还会自毁重生，通过这种方法，直接越过了重重闸门，又出现在了隔离间里。
“准备冷却剂！”一名研究员喊道：“墨穷，麻烦你先拦住它！”
“没问题！”墨穷喊着，冲上去阻拦住胎婴心魔。
与此同时女高中生被人带走，换一个隔离间保护起来。
墨穷打退几次心魔后，彻底确定，这家伙在杀死来源者之前，是绝不会对其他人动手的。
似乎所有人在其面前只是背景，只是环境。天上地下，它眼里只有一个攻击目标。
“撤出来！”研究员喊道。
墨穷当即退出隔离间，就见大门关死，里面释放出大量的冷却剂，胎婴心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完全凝固在隔离间的地上。
众人死死盯着室内的画面，等待了大约三分钟左右，胎婴再次灰飞烟灭。
“靠！它怎么都能自毁！”墨穷意识到，这样就更麻烦了，保护来源者的难度急剧上升。
看着心魔重生在女生旁边，墨穷知道，他的放逐也没用。
不过好在，已经熟悉情况的外围人员，也能阻拦心魔。
无非是再重复一遍，而且冷却剂都省了，直接把门锁死就行，没有破门能力的心魔怪物，会在判断到无法杀死来源者后自毁重来。
几次之后，陷入一种循环，至少每次也能拖延个三分钟，终于能让大家较为安稳地研究。
研究员迅速研究数据道：“一种粗浅的质能转化，它的诞生就是一种高能反应，直接由能量转化成的物质。逆转过来，就是一种泯灭，物质重新释放成了能量。”
“不过，并不高效，你看，它每次都留下了残渣，或是气体，或是粉末。”
质能百分百转化的事，并没有在心魔怪物身上发生，泯灭后的它，总会留下些废料。
墨穷眼睛一亮道：“有消耗产生的废料，也就意味着它并非无限重生了，理论上杀死它的次数足够多，它最终会彻底成为废料，而无力重生？”
“不，墨穷，它就算不是无限重生，也是趋于无穷了。”研究员说道。
“为什么？”
研究员解释道：“因为它每次诞生，都从环境中得到了补充。诞生时电灯闪烁，那是电压不稳定的表现，正是它汲取了我们设备里的电能。”
“泯灭时虽然有消耗，但重生时又补充回去了，除非我们把这个女生置身于真空中，心魔才可能无力具现。”
墨穷说道：“真空也是有能量的吧……除非是真真空。”
“不，一般的真空环境就够了，因为能量已经少到不可能弥补心魔泯灭的消耗，除非心魔还能利用暗能量诞生。”研究员说道。
墨穷笑道：“那就做啊！我们这的设备可以制造真空环境吧！”
研究员摇头道：“可以制造，但没有意义。心魔一定会在来源者身边诞生，所以我们要把这个女生置身于真空中，现有的条件……我们没法令她在真空生存。”
“宇航服……好吧，这也是个能量源。”墨穷撇撇嘴，宇航服也是要充能的，心魔能从电线里汲取能量，就能从宇航服电池里汲取。
研究员继续说道：“还有一点，真空环境可能也只是拖延，除非这女生永远待在真空里，否则返回地球环境下心魔还是会具现化，如果这个女生心里的心魔不消失，物理手段是无法永远消灭心魔的。”
墨穷叹气道：“这个思路果然没有意义，我去封印她记忆。”
他已经学会了记忆封印，精神力强行连线，然后让她先回想，之后通过心理暗示，将回想的所有记忆统统遗忘。
说是遗忘，但遗忘和删除是有本质区别的，忘掉是她自我的事，而删除则是大脑完全清除了那些内容。
所以前者叫做记忆封印。
“诶？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啊啊啊！”那高中生捂着胸连连退后。
她被封闭的隔离室吓到了，隔离室一面还有镜子，四角都有监控，顶上各种设备和管道、喷口、锁链，床上和座椅上都有拘束器和机械臂。
整个房间像极了一些变态监禁室。
墨穷莞尔一笑，问道：“去年的一月份你在做什么？”
“去年一月？没……没做什么，啊！你那个时候就开始跟踪我了？”女高中生惊道。
被记忆封印的人，一般不会主动去想遗忘掉的记忆，想也想不到，最后都是：没做什么，忘了，日常吧……之类的回答。
女高中生完全忘记了关于堕胎的事，墨穷封印地很彻底，她前前后后统统不记得了，甚至把今天发生灾难和见到怪物的事也给忘了。
以至于她现在连墨穷都不认识了，会以为她非法拘禁自己。
“嘭！”大门猛然被打开，一大伙来自各国的强壮男人冲了进来。
“啊啊啊！”女高中生吓得疯狂尖叫起来，可随后愣了一下，发现这群人都配枪的。
“墨穷，怪物还在！而且……”进来的当然是外围人员。
墨穷猛然抬头，就见到胎婴再次出现。
“那是什么！天哪！我不是你妈妈！”女高中生也抬头看到了心魔，胎婴的造型太过惊悚，哪怕不记得堕胎的事，她也一样害怕，看着脐带朝她射来，惊声尖叫。
“把她带走……”墨穷心情沉重地打飞胎婴，一大伙人退出房间，把门锁死。
重生！重生！重生！
这心魔不死不灭，哪怕女高中生把事情全忘了，压根不认识这玩意儿，也一样会遭受它的攻击。
它也一样会在其身边重生。
“胎婴有精神力，针对女高中生疯狂呼喊妈妈，这声音也是这女人曾经脑补的，如今也成了胎婴的叫声。”墨穷说道，这是他封印时女生在精神连接中交代的。
研究员说道：“你封印的很牢固，这女人再度受到惊吓，也没有回想起堕胎的事，只是本能地害怕。”
墨穷皱眉道：“这就更麻烦了……意味着心理暗示也没用！为什么？她都不记得这事了，心魔竟然还在。”
研究员说道：“这只有一种可能了，潜意识。她的潜意识依旧记得，我们的封印只是让她遗忘，但大脑本身，潜意识系统本身，并没有清除这段记忆，它并非不存在了。正如同失忆的人，忘记自己恐高，也还是会恐高。”
“或许，唯有彻底清除那段记忆，或者她真正从内心深处解开这个结。”
墨穷叹道：“记忆碎纸机带了吗？”
研究员说道：“没有，怎么可能带它？它在对付文化模因方面，有奇效，我们反蹲末日与外界隔绝，碎纸机带来就意味着世界上其他地方爆发模因，会少掉最大的一个遏制手段。”
“我们带来的，都是外界可以长时间不需要的，比如反转之歌，这东西我们就带来了。毕竟收容可以不需要反转之歌，无非是一些社员少个战斗模式而已，遇到非要女性解决的事件，我们又不是没有女社员。”
“暂时为止，恐怕要让其内心真正地看开了，这样才能包括潜意识，直接从根本上破除心魔。”
墨穷面色凝重道：“彻底看开？谈何容易，心魔根本没有一个确切的‘心药’，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抹不掉自己的心魔。”
“如果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但外面现在到处都是自由暴走的心魔，兄弟们正在疯狂战斗，结果心魔非要来源者自己看开？这种需要巨大的耐心，不知道要消磨多少时间的方法，什么时候才能平息末日？”
让一百多人心魔解开，也就比让一百多个植物人自行醒来，要简单那么一点点。
有些人的心结，表面上看开了，但实际上内心深处始终扎着根刺，现有的情况来看，那是要连根拔起，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内心释然，这谈何容易。
他把情况跟罗炎一说，就听见罗炎脆声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这边也让几个D级人员被自由的心魔攻击了。”
“怎么样？”墨穷问道。
“很不好，刚才处决了一名D级人员，但那D级人员的心魔依旧存在，并且也成为可以攻击传播任何人的自由心魔了。”
“靠！”墨穷头皮发麻，这心魔怎么就是不死！
罗炎冷静道：“战斗吧，自由的心魔非常厉害，强度蜕变太多。如今外面群魔乱舞，我们只收纳了十万多，还有七八万民众散落各地，不断地因为被攻击而提供新的心魔。你立刻去支援大家，我们必须尽快把外面的人都解救出来，不能再让心魔增加下去了。但如有必要……危急时刻可以不保护来源者，不要迂腐。”
墨穷皱眉道：“来源者死了……心魔不就自由了吗？”
“但它们少了最大的一项优势，‘重生点’没了，在刚才我彻底销毁了一只心魔。”罗炎说道。
“原来如此……自由的代价。”墨穷释然。
但他并不开心，因为心魔的‘重生点’，是人。不过他们保护不了所有人，是以罗炎允许他们看着来源者去死。
优先保护其他人，和自己。
尽管这样心魔会更厉害，并且成为传播源，但至少……不会重生了。
最初的一百多个来源者，一半如今都在安全屋，注意掌握拖延节奏就很安全。
但在外面散落的另一半就不同了，几乎在末日爆发的第一分钟，就有很多来源者被心魔杀死，继而导致心魔扩散。
从胎婴一下子就把女高中生吸进脐带就看得出来，在心魔面前，普通人几乎没什么反抗力。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杀死心魔的方法，就是杀死来源者，让心魔无法重生，继而物理上强行摧毁它们吧？”墨穷说道。
“是这样没错。”罗炎凝重道。
墨穷说道：“所以其实最好的方法，还是集中火力，果断杀死来源者，强行轰杀心魔吧……”
罗炎叹道：“不，我宁愿多很多来源者，也不想多很多自由心魔。前者我们还能关起来，慢慢找出破解心魔的方法，但后者，我们会面临非常惨痛的死战。”
墨穷听他这么说，顿时有不详的预感道：“你几次三番地说自由心魔很强，到底多强？”
“它们每一个都有各自不同的能力，而共同的能力，则是把能量转化为物质，这使得它们拥有超强的自愈性，补完自身。”罗炎沉重道：“不过战斗中，我们的人不可避免地被伤到，现在有过半的社员成为新的来源者了。被伤到后三分钟，我们的心魔就会具现出来。”
说到这，罗炎停顿了一下。
墨穷意识到：“你也具现出心魔了吧？”
罗炎说道：“是的，而且非常厉害。有绝对特性的人的心魔……能力上也会有绝对特性……”
“什么！”墨穷大惊。
有绝对性的人的心魔，也具有绝对性，仅仅这一句话，墨穷就知道有多糟糕了。
社员等人会制造有绝对特性的心魔，这可比普通人的心魔强太多了！根本就是本质的区别！
“很低吧，绝对性一定很低吧！”墨穷问道。
“当然很低，比我们身上任何一个特性绝对性都低。但再低的绝对特性，也高于自然规律。我的心魔是我的姐姐，她也是社员，死于一场收容失效，被分解成了棉花。虽然她只是阿尔法社员，但在我的幻想中，她很强，她的拳头富有爱意，是真实伤害……”罗炎轻声说道。
墨穷头皮发麻，不要随便给去世的人幻想能力啊！
罗炎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他口中的真实伤害肯定不是开玩笑的。
一个阿尔法社员，哪有那么厉害，但是在亲人心中，逝去的人往往会被寄托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罗炎的姐姐拳头哪有什么真实伤害，恐怕是罗炎从小被他姐姐打到大，心中执念哀思脑补出姐姐有超级铁拳吧！
“你还好吧！”墨穷担心道。
罗炎笑了一笑脆声道：“不用担心我，我很了解我的心魔，她杀不了我。就是挺麻烦的……”
“听着，不要担心被传染出心魔。我们作战于第一线，畏手畏脚才是真的完了！”
“就算我们的心魔几乎如收容物一般，想暴走也得先杀得死我才行！”
社员如果因为担心自己的心魔有绝对性，而不敢被其他普通心魔打到，战斗中一味地退让，那这场末日恐怕没完没了了。
此次灾难，社员不仅要战胜末日，还要战胜自己。
“我明白了！”
“一班二班跟我走，其余人死守安全屋，出了问题立刻向附近社员求救。”墨穷说道。
“是！”
墨穷带了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外围人员，杀出安全屋。
“战术目镜启动。”
墨穷带着宽大的墨镜，立刻躲藏在屋内、商店、下水道里的群众无所遁形。
他一路找到十几个躲在自家不出门的人，最牛逼的，是一个从始至终都在家里打游戏，根本不管什么世界末日的宅男。
这家伙也是运气好，末日到现在过去半个多小时，他就没有见到过心魔，偶尔听到外面有些哭喊声，他也漠不关心。
以至于到了现在，他还不知道灾难发生，依旧在认认真真地刷他的战神无伤通关成就。
“嘭！”
那宅男被闯入宅子的持枪分子吓了一跳，急忙按下暂停键。
宅男呆滞地看着外围人员，很快就听明白了情况。
“纳尼？世界末日？”
“你们是来让我去避难的？”
宅男思考了一秒钟，淡定说道：“等一下，等我打完这个BOSS。”
外围人员都气疯了，架起他就走。
那宅男大急道：“不要！不要！啊啊！让我存个档！”
他生无可恋地被拖走，出家门一看，街上已经汇聚了十几个人，至于是不是他邻居不好说，他跟邻居不熟。
“到底发生什么了？”
墨穷不愿跟他们解释，一挥手，让两名外围人员护送他们去安全屋。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出现嘈杂。
有一伙人拎着榔头棒球棍之类的玩意儿，朝这里冲来。
人员组成复杂，似乎是临时聚在一起的，他们惊慌失措，好似在夺命狂奔。
墨穷眼睛一眯，注意到他们身后有东西在追他们。
“救命啊！军队！有军队！”
“有鬼啊！”
“快救我们！”
这伙人仓皇逃到墨穷面前，墨穷高喊道：“跟着我们的人去安全屋！”
说着，他高高跃起，断在他们后面，直面追击他们的东西。
那是一只缺了两条后肢，浑身严重烧伤的狸花猫，一只眼珠子都没有了，只剩下空洞。
它的前肢轻轻一趴，身体就如炮弹般撞来。
“这是谁的心魔！”墨穷喝问道。
但没有人回应他，这时残猫已经掠到墨穷面前，前肢朝墨穷拍来。
墨穷当即暴退，用空气墙挡住残猫，并拉开距离。
不用找了，这是自由心魔，见谁杀谁，其来源者早死了。
然而，这心魔的力量大得惊人，一点也不亚于他，空气墙当场就被拍碎。
墨穷二话不说，扔出一记飞刀。
这把飞刀是特制的，刀锋狭长，但刀柄宽大，并有钩爪般的设计。
这使得刀子很难整体洞穿目标，而会插进去之后，刀柄死死顶住。
墨穷带上这样的飞刀，正是为了击退！
“噗嗤！”
残猫的胸口被插中，直接如顶着个火箭一般倒飞出去，狠狠钉在几十米开外的墙上。
“把人带走，这东西交给我。”墨穷说着，大狙一枪一枪又一枪地点射残猫。
自由心魔没有了‘重生点’，理论上是可以杀死的。
不过墨穷很快就明白，普通的心魔也不弱。
足以把枪打出大洞，子弹威力跟小炮弹似得重狙，连续点射上去，那残猫的脑袋毫无疑问地爆碎。
但是，没有用，心魔没有要害可言，不仅如此，爆碎的脑袋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来自环境的能量合成物质，几秒钟就把脑袋补完了。
没有重生点的它们，反而可以不需要在来源者附近，就能随时随地汲取能量修复自己。
这也就罢了，修复起码不是瞬间的。
真正让人感到棘手的，是心魔还特么有超能力。
只见残猫身体突然冒出大火，火焰横在街道上，如浪潮一般推进而来。
“我们带了冷却剂！”身后的一班人员喊道。
“快扔！”
墨穷想躲开容易，但他背后就是还未撤远的民众，如此庞大的火浪推来，这些人不死也会成为具现者。
大量的冰冻手雷扔了出去，释放大量的液氮冷却剂，火场温度急剧下降，地上和墙上甚至附着了一层冰霜。
液氮汽化，从环境中吸取了大量的热，那残猫虽然会凭空把环境中的能量激发成明火，但也得遵循热力学第二定律。
“给我乖乖钉在那！”
墨穷见残猫冲来，周围又从空气中迸出烈焰，他连续不断地扔出飞刀，将其死死地钉在地上。
残猫的力量确实很大，但墨穷的飞刀是无视对方有多大反抗，无论如何也要钉上去的。
它一次次地跳起来，又一次次地被飞刀怼回去。
这给身后的外围人员争取了大量的时间，他们布置好炸药，引爆地同时又端着RPG狂轰滥炸，总算将其炸成一地焦炭。
“解决了……”墨穷又补了几枪，将一些还在动弹的碎块打得更碎，又等待了一会儿，总算确定它不会再恢复了。
“墨穷，我们的战术火箭弹和重型TNT，刚才用掉了一半……”队员说道。
墨穷抿着嘴，要这么大规模的轰炸，才能消灭一个自由心魔。
倒不是储备的弹药不足，而是他们一次带不了太多，这么大的消耗对运动战极为不利。
想到处游走收割心魔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他的任务只是支援，罗炎其实是让他尽可能地救人，消灭心魔的事，专门分了两组火抗叠的比较高的人员去做。
方法也很简单，制造一个庞大的溶解池，把心魔或强行，或勾引地送进池子里，直接溶解殆尽就好了。
那样的池子，暂时只做了一个，罗炎还在组织人继续制造其他高温熔炉之类的‘销毁点’，这当然越多越好。
如此一来，社员只需要抓到心魔，将其送过去就行了。
“救命啊！”
随着远离安全屋，墨穷随处可见呼救的平民。
他们大多无比后悔没有去安全屋，虽然感觉军队也对付不了这些可怕的怪物，但危急之时有军队可以依靠，那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见到墨穷带的这么一直小队后，民众纷纷从各自躲藏的屋内跑出来。
“十号安全屋在腰越中学旁边，你们跟着我的人过去。”
墨穷收拢到一大批民众后，再次让人护送他们去安全屋，如此反复，他们渐渐将安全屋附近几条街的人都送走了。
可是他们太散了，墨穷忙活了一个小时，总共也只救了千把人。
好在像他这样的小组，各地至少有十二支同时救人，一个小时过去大约救了一万多人。
“轰！”
突然，一道道光从海边没入远处某片社区，随后猛然炸起一团团蘑菇云，地面一阵颤动，巨大的响声接连不断地传荡过来。
墨穷瞳孔一缩，这是导弹，有人呼叫了海边的航母发射导弹洗地。
如此狂轰滥炸，不怕误伤吗？
紧接着指挥频道里响起罗炎的声音：“镰仓福利院有社员牺牲，附近人员立刻前往支援。”
“什么！”
这才开始多久，就有社员牺牲了？
墨穷立刻朝爆炸区赶去，他有心想问一下情况，但罗炎似乎很忙，没有回复。
是遭遇了大股心魔吗？他牺牲时，自己的心魔具现出来了吗？
墨穷急忙带人赶到爆炸现场，就见这里一大片建筑都倒塌成废墟了，无数爆炸过后的残骸、车壳在那冒烟。
地上尸骸无数，都是成了焦炭白灰般的东西。
有一名女子正在边缘紧急救治地上一名奄奄一息的伤员，而他身后，两名仅剩的外围武装人员正在疯狂攻击一个……
三角头？
戴着红锈三角体头盔的高大男人，穿着破烂的亚麻，单手提一把巨大砍刀，极具压迫性。
“这不是游戏怪物吗？”墨穷眉头一皱，连忙冲上去。
心魔什么都有可能，收容物的衍生物，都是有绝对特性的，心魔便是末日方程式的衍生物，正如同电影厉鬼之余鬼拍手机。
普通的心魔，哪怕它们的能力本身没有绝对特性，但在形成上还是属于特性。
否则不凭借任何工具，凭什么质能转化，凭什么物质重组。
心魔存在本身就代表了它们不科学，连钥匙都能飞在天上追着人杀了，这存在即是衍生物的特性。
不过在心魔各自不同而又具体的能力上，仅有异常携带者的心魔才会有具体能力上的绝对性。
眼前的高大三角头，理应不是社员的心魔，应该只是普通心魔。
社员是怎么也不会魔障一个游戏角色，应该不难对付才对。
“哗！”
那三角铁头硬扛着外围人员的激射，带着强烈地压迫感冲锋而来，巨大的砍刀当头劈下，势不可挡。
一名外围人员十分勇敢，滚地躲过这刀，枪上弹出刺刀，狠狠戳了三角铁头一下。
三角铁头转过身来，那外围人员立刻朝相反的方向跑去，将其引开。
另一名外围人员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盯着周围。
果不其然，当空中，一团物质凝聚出来，一个挂着微笑的‘洛易’诞生了。
“卫兰，我帮你拖住你的心魔，你尽快！”那最后一名外围人员说着，直接冲上去跳起来抱住了悬浮于半空的‘微笑的洛易’。
那微笑的洛易并未攻击他，强势地拖着外围人员，直飞向卫兰。
显然，他是卫兰的心魔，尚未暴走。
卫兰头也不回，一个劲地缝合地上躺着的真正洛易的伤口，真洛易整个人被腰斩了，肠子内脏暴露出来。
而卫兰的急救手法极为高超，就利用简陋的条件，收拢洛易的内脏，为其缝合分离的上下身。
她的缝合具有令事物愈合的特性，只要按照特殊的结缝合，就算是航空母舰裂开了，都能用针线缝合完好！
此时洛易被缝合的皮肉，完美的紧贴在一起，无一丝剖开的痕迹。
不过显然手术正处于关键时刻，而心魔洛易已伸出一指即将点中卫兰后心。
“嘭！”墨穷已然赶到，二话不说先扔一把飞刀，直接将心魔洛易击退数十米。
再看另一边的三角铁头，已然单手将外围人员脖子掐住提起，即将将其斩杀。
“铛！”墨穷拔出短剑迎上去，架住了大斩刀。
但是那外围人员脖子被掐住，脸部肿胀，也不抵抗，意识已然弥留。
墨穷见他状态不妙，急忙腾出另一只手砍断三角铁头的手臂，然后一脚踹在三角铁头的腹部，将其蹬飞。
掰开断臂的手指，墨穷发现这兄弟的颈脖已经断了，喉骨更是碎裂，出气多近气少了。
“医疗兵！”墨穷大喊道。
但他一个人先来的，带的两班人马还在后面，现场只有一人有超然的战地急救能力，那就是卫兰。
“把人交给我，我的心魔就拜托你了，墨穷……小心，还有两个！”卫兰低沉道。
“还有两个？”墨穷眉头一挑，就见洛易旁又浮现一个心魔，那是个墨穷熟悉的怪物……饕餮。
“吼哇哇哇……”饕餮怪异地吼叫声响彻全场。
“这是洛易的心魔？”墨穷惊道。堂堂贝塔级社员，心魔竟然是一个已经收容了好几年的收容物。
卫兰一边处理伤员，一边头也不回道：“洛易第一场任务就是收容饕餮，伽马级难度，带他的前辈才刚刚认识就牺牲了，之后援军到达周旋了两天两夜，但饕餮当他面先后灭掉了四波援军，共二十四名社员……作为第一场任务的新人，正是受大家照顾，没有让他靠近饕餮，他才活到了最后。”
墨穷眼神复杂，新人初战就遇到伽马收容物，可太倒霉了。
带队搭档认识第一天就牺牲，无数比他资历老的前辈战死，这对于一个刚毕业的社员而言，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洛易没有因此而崩溃迷茫，已经很坚强了，也怪不得他对一个收容物产生心理阴影。
好在现在洛易和卫兰还没死，这只饕餮包括刚才的心魔洛易，都是尚未自由的状态，只会攻击来源者，还比较好对付，只要不停地击退就行了……
饕餮不攻击墨穷，墨穷上去一脚就把它踹飞了。
如今现场，只剩下他一个高端战力，卫兰忙碌于救治，而洛易重伤昏迷，两个外围仅有一个还能战斗。
那最后一个外围见墨穷击退心魔洛易，立刻小跑过来喊道：“还有一个！还有一个社员心魔暴走了！”
“那是一个燃烧着不灭黑炎的模糊人影！”
……
墨穷压制三个心魔，听着外围人员跟他说明情况。
最初是只有一个社员在此救人，牵扯心魔让人护送民众撤离。
却不料有些民众被心魔伤到过却没说，护送过程中，猛地蹦出来好几个心魔。
最后混战中，心魔越来越多，导致其陷入了十几个心魔的围攻。
他的实力一般，对付三个以上都吃力，更别说十几个了。
好在他呼叫附近的社员支援，洛易和卫兰及时赶到。
洛易比较厉害，牵扯了大部分心魔，可是他们三人，因为都被心魔伤到，继而也陆续具现出各自的心魔。
他们皆有各自的执念或阴影，洛易是饕餮，卫兰是‘洛易’，牺牲的那个兄弟，则是一个燃烧着黑炎的模糊人影。
本来就被自己心魔纠缠的他们，还要应对十几个心魔围攻，可谓险象迭生。
他们且战且推，可拖累的人太多了，每隔三分钟，都会再多一批心魔。
加上他们自己的心魔太厉害了，能力是绝对特性，牵扯了他们太多的精力，以至于洛易会被心魔腰斩，另一个兄弟，更是死在自己的心魔手上。
洛易见那兄弟牺牲，就知道不好。
那是迄今为止第一个暴走的社员心魔，洛易当时已经重伤，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眼看着还有数十个负伤的民众又具现出心魔，心魔数量再度暴增。
他当机立断让航母发射导弹洗地，决意与所有心魔同归于尽。
在导弹的狂轰滥炸下，平民来源者们及其心魔全部被轰杀，两班外围人员，也几乎损失殆尽。
洛易见到导弹落地后，就不省人事了，被腰斩还能不死已算是他强壮了。
是卫兰不甘心就这么死掉，拖着他狂奔数百米才没被炸死。
一同逃出来的，还有两名命大的外围人员。
这波轰炸，逃出的心魔，也仅有三角铁头一个，其余全部灰飞烟灭。
就连饕餮和心魔洛易，也是因为两人没死，刚刚才在他们身边重生的。
到此才等到墨穷支援过来。
“那燃烧人影……”墨穷来不及继续问下去，就见一抹黑影从极远处冲来，直挺挺地撞向他。
墨穷本想格挡，但发现那是火焰后，立刻该为全力推出空气炮。
若是真正的不灭黑炎，他这一下必然挡不住，但好在有绝对特性能力的心魔，其绝对性非常低，低于所有社员身上的特性。
空气墙的威力虽然与甜味挂钩，但其‘凝固’空气的效应，是不可阻挡的。
就算会被强力撞破，也最起码要承受一次力。
这黑色火焰被凝固在空气中，哪怕只有一瞬间就冲破了空气墙，但也被空气墙带离了数米。
墨穷趁机跳到高空，踏空而行，连忙吃糖。
就见刚才袭击他的是一个嚎哭的，扭曲的模糊人影，其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似乎在一直承受着极端的痛苦。
想来导弹洗地，狂轰滥炸下，都没有把它彻底消灭，如今过去这么久，它竟是恢复如初了。
“啊啊啊……”这哀嚎声，不仅用耳朵能听到，精神连接里也回荡着。
心魔的精神力，带有一种侵蚀性，虽然精神力强度不高，可本身就跟硫酸似得，让墨穷的精神缓慢被消磨。
这时，那个脖颈被折断，正在被施救的外围人员身边，突然冒出一枚染血的勋章悬浮于空。
又冒出一个心魔！
“黑炎心魔，还有饕餮、假洛易、三角铁头……这又冒出个勋章心魔，特么精神力还被消磨，靠！”
墨穷连忙掏出木鸢，控制其飞向勋章，将其撞走。
他总算体会到洛易之前的绝望，心魔越杀越多，自己这边若是死一个，马上就多一个暴走的心魔。
不同归于尽还能怎么办？虽然牺牲了很多人，但也消灭了很多心魔。
总好过人都死掉，一大波心魔又去其他地方肆虐吧。
“我来帮你！”卫兰已经处理好了两个伤员，掏出两根狭长的钢锥，连接着坚韧的丝线。
她虽然主职医师，但其实战斗起来更像个裁缝。
其身形灵活，手中针线翻飞，直接把饕餮跟一家银行的墙壁缝在一起。
就见饕餮的身躯莫名与墙壁融合了，仿佛长在了一起似得！
不过这点控制也奈何不了饕餮，饕餮轻松就扯碎了墙壁，银行半边墙都塌了。
但这终究阻拦了一会儿，就见她已经死死抱住饕餮大腿，并精妙绝伦地控制空气墙触碰针线翻飞，刺破饕餮与自己的皮肉，把自己和饕餮大腿融合在一起。
一时间，饕餮、卫兰紧密贴合，恍如连体生物一般。
“饕餮交给我！墨穷你拦住黑炎怪，支援马上就到了！”卫兰说着，疯狂地蹬踹大地，蹬踹空气。
“啊！”卫兰力气一点也不比墨穷差，甚至更胜一筹。
饕餮四条腿，卫兰两条腿，两者连体后，饕餮就像是多了两条跟自己作对的腿，疯狂反向跑。
仗着饕餮不会攻击她，在她的疯狂阻挠下，饕餮进两步退一步，半天不得靠近昏迷的洛易。
但终究，她的力气没有饕餮大！而且，还有她自己的心魔呢。
“噗！”挂着温煦笑容的心魔洛易，一指点穿了卫兰的后心。
卫兰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心脏，但因为是横移，皮肉撕拉一声，从左手到左肩一片的皮肉被强行拉扯下来。
她的特性，乃是绝对的缝合，两者就是长在一起的。
就算强行扯下来，也是连着皮肉一块撕下来，为了躲避心魔洛易的攻击，她撕掉了自己一大片血肉。
“来得正好！”卫兰咽下一口血。
趁着心魔洛易靠近时，她不顾伤势握着针线，飞快地把心魔洛易和饕餮缝合在了一起。
至此，两个心魔成了连体心魔。
但是，它们却分别有两个目标！
卫兰再次扯掉自己右半边的血肉，躲避心魔洛易第二下攻击，拉开距离。
如此，两个心魔在她与洛易之间形成拉锯，别看一个是饕餮，一个是人，但其实两个心魔的力量差不多，那饕餮是假饕餮，洛易也是假洛易。
只是形象如此罢了，与饕餮和洛易本身的实力，没有太多关系。
决定心魔攻击方式的，是人内心的妄念，以及对事物的想象。
“咳咳咳……这样……起码能拖三分钟了。”卫兰呢喃着，迅速给自己涂药。
两个不自由的心魔如此状态，想摆脱非得自毁重生不可。
“墨穷，我们来了！”
跟着墨穷前来支援的十几个外围人员终于到了，他们看到墨穷踏在空中与黑炎人影游击，立刻掏出了冰冻手雷，一股脑地扔过去。
液氮迅速充斥环境，气温急剧下降。
然而与之前对付残猫不同的是，环境温度下降了，黑炎也没有一丝减弱的痕迹。
液氮吸收了大量的热，将一大片废墟弄成冰天雪地似得，也没有从黑炎里吸到一丝一毫的热量。
热会自发的从高温物体导向低温物体这一点，在黑炎身上失效了。
黑炎一点热量都不给外界，墨穷之前几次差点被黑炎燎到时就察觉了，没有面对火焰时的热浪逼人感。
在冰面与冷雾中，黑炎人影自如地穿梭，呈现出‘我烧得很旺盛’的姿态，完全不受影响。
“没用……黑炎只烧生命，这个心魔复刻了不灭黑炎的一个特性。”卫兰说道。
黑炎人影，攻击方式就是传说中的不灭黑炎。
虽然不是真正的不灭黑炎，但在社员的妄念中，因为知晓不灭黑炎的特性，使得这心魔复刻了不灭黑炎的性质。
永远不会熄灭，无理地燃烧。只燃烧生命，不燃烧死物。
任何死物接触它，无论是空气还是温度计，都不会感受到热量，唯有生命……在沾染到它时，才会感受到它不可思议的恐怖炽热，随后慢慢的，彻彻底底地烧成虚无。
“你说只模仿了一个特性？”墨穷看着这黑炎人影，怎么感觉不灭黑炎的几个特性都模仿了？
“它只有燃烧生命，不燃烧死物这一条，是绝对特性，其他都不是！”卫兰说道。
显然她们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摸清了黑炎人影心魔的情况。
墨穷念头一想，也就反应过来了。
“只针对生命这一条，是绝对特性……明白了，正是因为这一点，它没有向空气传热，所以冷却剂也无用，它的热只会被生命传走，这才导致看起来好像无法熄灭。实际上它并没有复刻‘真正的不灭’这一点。”
“维持它燃烧的，也不是绝对特性，而是心魔这种奇异的东西提供的能量吧，理论上还是会熄灭的。”
墨穷很快想通，意识到这黑炎还是可以熄灭的。
没有真正不灭特性的它，用生命吸热，是可以减弱它的。
不过……现在哪有那么多生命去衰弱它啊。
黑炎人影简直横冲直撞，墨穷的飞刀射上去尽管可以限制它，但那黑炎太麻烦了，墨穷一旦闪躲不及，就会被燎到。
复刻了燃烧生命特性的黑炎，一旦沾染上，肯定会一下子就烧遍全身的，就像眼前这扭曲哭嚎的模糊人影一般。
咻！
心魔身上的黑炎，猛然喷射出去，但这次，却是轰向昏迷的洛易。
这家伙是自由的心魔，想攻击谁，就攻击谁。
“不好！”
墨穷头皮发麻，急忙落到洛易身旁，拖着洛易就跑。
他的糖已经吃完了，已经用不出大规模的空气墙了。
洛易不能死，这家伙死了，他们还要面对一个暴走的饕餮！
难不成还要去附近的安全屋搬肉吗？洛易心理阴影中的饕餮能不能驯化还两说呢！
墨穷一甩手，将洛易扔出几十米远，自己再想扭身躲过黑炎时，已经晚了，一小撮黑炎燎到了他左臂上的皮肤。
“糟了……”墨穷感受到一阵炽热，顾不得自己也沾染上心魔，果断一刀砍向左臂。
然而黑炎沾上他，就好像遇到了什么超级易燃物似得，一点点黑炎，就猛地一蹿瞬间燃遍了墨穷全身！
墨穷霎时间成了一个火人，与那心魔一样，笼罩在一片黑色火焰中。
他身上的衣物完好，但人体却感受到了炽热。
墨穷痛不欲生，皮肤烧灼得褶皱焦曲，跟扔进火炉里是一样的。
还特么是文火！
从表面一点点地烧，一层层均匀地烧。
“你可千万不要自杀！肯定有办法的啊！”卫兰大急道。
“我知道！”墨穷嘶吼道。
他知道卫兰说不要自杀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曾经以往，很多染上不灭黑炎的人，都自杀了。
因为太无解，真正的不灭黑炎沾染到，除了虫族女皇，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死。
黑炎会与生命融为一体，直到将其烧得彻彻底底，连灵魂都不剩。
不过，此刻燃烧墨穷的，并非真正的不灭黑炎，这只是心魔模仿的黑色火焰。
并非不灭，还是有法应对的。
墨穷已经想到了：“快扔冷却剂！”
外围人员悲怆道：“没用的啊！”
“有用！”墨穷大吼着，他原本砍向左臂的刀子，立刻变向，猛地划出一条大口子来。
他的血液瞬间绽放，嗤嗤往外喷气。
超低温的液化天然气。
心魔复刻了针对生命这条，但却没继承不灭效应，且黑炎的燃烧也并非无消耗的。
也就是说，除了不向死物传热以外，它就是普通的火焰，只是长成黑色。
本身还是文火，这意味着只要有生命不断地降温，就几乎不会烧死。
墨穷的血液乃是超低温，释放出来后，立刻降低了环境温度，从墨穷的身上夺取热量。
黑炎不向死物传热，但墨穷会！
那炽烈的热量传给墨穷，墨穷只要不断地再把热量传出去，就可以活！
可是，光靠天然气血不够，那扭曲的人影不断地给黑炎提供能量，这点冻气不足以缓解。
好在外围人员立刻执行命令，将所有的冷却剂都扔到他身上。
墨穷顿时置身于冰冻的环境，体温急剧下降。
一时间，他不热反冷。
黑炎向他的细胞注入的热量，还没有制冷剂夺走的多。
冷雾与黑火同时笼罩着它，两者互不干扰，但却以墨穷本人为媒介，疯狂导热。
因为低温气体更足，以至于墨穷现在反而是冷得要死，热量进入墨穷的细胞，还未达到破坏细胞的程度，就直接被带走了。
一般来说，正常的火焰这就直接熄灭了。
可这黑炎又偏偏没熄灭，创造它的心魔给它供应继续燃烧下去的能量，使其始终如跗骨之蛆一般笼罩在墨穷身上。
“卧槽……你还好吧！”外围人员担心地看着墨穷。
墨穷现在的样子太恐怖了，冰火两重天，黑色的火与白色的雾笼罩着。
他在用最后一丁点糖分，形成威装，将所有的制冷剂压在体表。
而黑炎也是从体表开始烧，墨穷这是纯粹放弃了身体表面已然严重烧伤的皮肉，任由其作为热量的媒介。
他的身体表面已然烧得模糊，换成常人早就昏迷了，是他身体强健又意志坚韧才坚持站着。
“冷却剂支撑不了多久……”墨穷紧紧闭着眼睛沉声道。
“我马上去拿制冷剂！”
“啊！”
墨穷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但听声音，是几个心魔又闹起来了，黑炎人影烧着了墨穷后，就没管他，如今在肆虐那些外围人员。
卫兰拖着饕餮等几个没暴走的心魔，但听动静似乎也不妙。
“妈的！老子现在不怕你们了！”墨穷烧都烧起来了，现在还怕谁？
就见他人剑相御，闭着眼睛身体化为一条线，直刺向黑炎人影。
旁人还以为他听声辩位，实际上是剑带着他飞！
“都闪开！”墨穷大吼着。
“噗！”一剑洞穿黑炎人影，墨穷左手狠狠地一抓，就拿捏住了心魔后颈。
“嘭！”
他盛怒地把黑炎心魔按在地上，马路直接爆碎。
短剑一插，腾出右手疯狂地往下砸，然后凭感觉，一抓一踩，直接给撕了！
“卧槽！”众人见他暴打黑炎人影，浑然不怕火烧，也是惊喜。
“猛啊！墨穷！饕餮在这边！”卫兰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墨穷现在的情况，急忙喊道。
现在的墨穷，命都去了半条，却反而更猛了。
制冷剂只能拖延，不弄死心魔，墨穷迟早会被烧死，但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那他就是个火男，满心的怒火和身上的黑炎，饕餮等几个心魔，也是吃不住的！
“你们都闪开！不要被我误伤！”
墨穷怒吼着，抓起黑炎心魔就往饕餮扔，他人魔相御，又瞬间抓住，整个人也被带得冲过去。
眼睛看不见，并不妨碍他攻击饕餮等心魔。
随便扔个什么东西，都能给自己指引。
“吼哇哇哇！”饕餮惨叫着。
墨穷直接将其扑倒，找到它的嘴，就把黑炎心魔往里塞！
别说把黑炎心魔塞过去了，就算只是沾染上墨穷这么个滚刀肉，饕餮也一样会烧成火兽。
此刻一人一兽都笼罩着黑色火焰，让人不敢靠近。
这黑炎烧得太慢，饕餮虽然嚎叫，但依旧凶猛地朝洛易扑去。
墨穷闭着眼睛骑在它背上，拿剑狂插，这当然不是为了插死它，而是扩大‘体表’。
黑炎从表面慢慢文火烧下去，若是有外力手动把皮肉剥开，那么表面积也被放大了，受到灼烧的地方也更多了，如此烧得也就更快！
墨穷大喊着：“再给我把刀！”
然后舞动刀剑疯狂劈砍切割饕餮，硬是逼着眼睛将其肢解，大卸八块。
“咻！”
“咦？福尔马林前辈！”卫兰突然惊喜道。
墨穷一偏头，知道这是援军到了。
不料就听到蛇男福尔马林沉声道：“好厉害，这是什么东西！”
“前辈不要！他是墨穷~！”卫兰急忙大喊。
“啊？什么？你小子不要命了！”福尔马林惊道。
“快给我降温！我又热起来了！”墨穷感受着体表重创的肌肉细胞，又红温了，开始被黑炎毁坏。
福尔马林过来看到墨穷这样子，差点就把他突突了。
不过在搞清楚情况后，立刻虚岛里取出了八颗丹木。
“墨穷接着！这是丹木！”
墨穷听得风声，顺手接过丹木，毫不犹豫地吃下。
丹木吃一颗三百度的火就可以不惧了，两个就是五百度，吃得越多效果越低下。
墨穷连吃八颗，可以承受一千摄氏度的高温，身体总算好过了，吃的过程中，他其实感觉六颗恐怕就够了。
实际上真正的不灭黑炎是可以无视任何抗性绝对性地燃烧的，但这是伪黑炎，不管心魔黑炎有没有复刻，哪怕也能无视抗性，其绝对性也低于丹木。
之前罗炎说了，这些心魔虽然连绝对特性都具现出来了，但绝对性极为低下。
毕竟它只是末日方程式的衍生中的一种情况，所再次衍生的无数衍生物中的一个。
“算我欠你的，等我收成了还你！”墨穷身上的痛苦一扫而空。
尽管黑炎依旧烧遍全身，但却没有再继续破坏下去了。
丹木提高的是生物对高温伤害的承受能力，只要黑炎的温度不超过一千摄氏度，他就不会受到伤害。
现在墨穷的情况，就像是之前吃过雷击木，身上随便带电一样。
笼罩黑炎，却恍若无事，活脱脱的一个恐怖的火人。
一般的火焰，燃料用完，也就熄灭了，在丹木的效果下，火焰无法从人类细胞上获得燃料，本该就此消失。
可这心魔黑炎不会，那心魔持续提供能量，只要心魔不死，这黑炎就不熄。
这算是杠上了……
火攻与火抗僵持在墨穷身上，墨穷现在简直长得跟那心魔似得，燃烧着黑炎的模糊人影……
“还好，只瞎了一只眼……”墨穷缓缓睁开眼。
他的右眼浑浊一片，黄的黑的浮肿细胞挤在一块。
左眼好一些，可能是划开左臂放血时比较及时的先护了左眼吧。
现在勉强能看见，但也是模模糊糊的。
他的体表已经完全毁掉了，黑炎烧得太均匀了，烧伤面积是百分之一百，毛发已经全没了。
摸了摸光头，墨穷也很无奈。
总算是活下来了，现在这情况肯定有办法解决的，先不管了。
他瞟了眼福尔马林，说道：“就你一个支援吗？”
福尔马林道：“危机的地方又不止这一个，我可忙死了。”
“墨穷你拦住饕餮！其他交给我。”福尔马林喊道。
“明白！”
墨穷看到饕餮被自己大卸八块了，还在往洛易那冲，当即再将其顶开。
饕餮如今也燃着黑炎，简直是神鬼辟易，其他人除了福尔马林，谁敢阻拦。
福尔马林是伽马社员，丹木也不可能有太多，总不能有人染上黑炎，立刻又拿六颗丹木救命吧。
墨穷疯狂剁着饕餮，加快它被焚毁的速度，再看另一边，福尔马林在解决染血勋章和三角铁头。
这俩都是普通心魔，福尔马林闲庭信步般闪过三角铁头蛮狠地一劈，手一张，虚空握住。
三角铁头周围的空气凝固，并且向心压缩。
墨穷惊叹，这空气墙好强。
只见三角铁头壮硕的肌肉都挤出血来，骨骼刺破肌肉突出，仿佛要被高压泵机挤死似得。
福尔马林这是吃过多少甜食啊！这算是墨穷所见甜味力场最强的人了。
不过这一招空气压缩似乎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
正当福尔马林对付三角铁头时，他背后突然有一把剪刀，洞穿无数小楼杀来。
无视了外围人员，直扑向福尔马林。
墨穷一惊，这一看就知道是福尔马林的心魔，好家伙，援兵自己还带个心魔来。
“小心！”墨穷提醒道。
就见那小剪刀飞到福尔马林后脑处，咔嚓一声，轻轻一剪。
福尔马林头也没回，躲也不躲。
因为在此之前，他脖子上的银环蛇突然口中伸出一根锋利的短刺，狠狠地扎上福尔马林的颈后要害。
等心魔剪刀飞到时，福尔马林身上已经轰然散出几个巧克力、甜糕、牛肉干。
福尔马林熟练地操控空气墙托住食物，一边挤压三角铁头，一边无视背后的心魔，吃着零食。
剪刀一裁之下，竟然什么事也没发生，福尔马林连根毛都没掉。
他现在是十秒不死状态，只要把爆出的食物都吃掉，之前的致命伤也会豁免。
那剪刀作为他的心魔，肯定具有绝对特性，但在脑后一阵咔擦咔擦的，却完全碍不着福尔马林的事。
你杀任你杀，我吃我零食。
“不用管我，墨穷，在我遇到致命危机时，小A会先一步杀死我。”福尔马林笑道。
墨穷感慨，这样的套路，他老早就见识过。
两害相侵取其轻，遇到危险那条蛇先把福尔马林‘弄死’，这样只要吃少量的食物。
一人一蛇，配合无间，只要那条蛇反应的过来，福尔马林就是不死的。
杀人先杀蛇，但心魔显然不懂这个道理，尚未自由的心魔，也不会攻击除福尔马林以外的目标。
“吱啦！”
短短二十秒钟，三角铁头就被福尔马林活活挤压成了血肉浆糊，这还是目标在快速自愈，以及三角铁头体魄坚韧。
换成一般人，恐怕几秒钟就成肉泥了。
成了肉泥的三角铁头，又被福尔马林扔了颗高爆手雷进去，轰得一声闷响，那被挤压成球的空气‘压力舱’内，形成猩红的内爆。
手雷的威力因为被挤压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提升了数倍，非常彻底地把三角铁头轰成了焦炭。
福尔马林手一松，就见半空中细细碎碎地落下黑炭残渣，那三角铁头就此灭亡。
解决掉三角铁头，他又转而握住了正追杀外围人员的染血勋章。
这染血勋章是一枚阿尔法勋章，看着勋章，那外围人员嚎啕大哭，几近崩溃。
每个人的心魔背后，都是一段故事，社员可以坦然面对，但外围人员就未必了。
被勋章追杀的外围人员，根本没有任何反抗，整个人都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
若不是之前卫兰帮忙，以及之后墨穷带的人帮他拖住心魔，这位兄弟早就任由自己被心魔杀掉了。
“你的状态不适合再战斗下去了，兄弟，如果你的心态出了问题，就回安全屋吧。”福尔马林扔了颗手雷进入空气球中，内爆勋章的同时问道。
“对不起，我太懦弱了……”那外围人员愧嚎道。
福尔马林笑道：“能成为武装小队的一员，不会懦弱。这枚勋章是带你入社的兄弟的吗？”
武装小队虽然是外围编制，但也要直面各种危机，可谓是没有社员的实力，却干着和社员差不多的活。
愿意以外围之身，与社员并肩作战的人，怎会懦弱。
那外围人员抽泣道：“他跟我一起长大，一起入社，一起训练，他成了社员，而我进了外围。我在外围干了六年，他却从来不肯帮在我的推荐书上签字。”
“我跟他面对同样的危险，待遇却天差地别，他可以得到勋章，而我却怎么也得不到那勋章，我曾为此怨恨他……”
“我觉得他很懦弱，总是顾忌这，顾忌那，总是猜测些子虚乌有的可能，收容物就在那都不敢拿，非要观察到有把握了才敢上。”
“后来他牺牲了我才知道，在真正的死亡面前，外围人员可以退缩，社员不可以。社员守着最后一条线，是没有退路的。”
“真正懦弱的是我，我如莽夫一般捅出的篓子，可以扭身就跑。但他却必须冲上去，直面还没有搞清楚特性就暴走的东西！”
“他不是懦弱，他的谨慎只是想活着……是我害死了他。”
福尔马林毁掉了勋章心魔，转身道：“他不是你害死的，能想通吗？”
那外围人员沉默。
福尔马林耸耸肩道：“想不通就回安全屋吧。呵呵，我也想不通，哪怕我无数次告诫自己，我家人不是我害死。可我的心魔还是这把剪刀。”
“这把剪刀……”那外围人员问道。
福尔马林又用空气球裹住假洛易，笑道：“它的原型可是夷灭我全族的剪刀啊，这一剪下去，伤害得是我父族、母族、妻族共十三口人命，隔着半个地球被弹死。完美绕过了我的饿死鬼效应，因为它偏偏不杀我。”
墨穷在一旁听了，顿时头皮发麻。
他说福尔马林的心魔怎么会是把剪刀呢，以他的不死性，就算这剪刀有什么绝对剪断之类的特性，他也不怕才对，如果真怕了，那他现在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才对。
原来，这剪刀的原型，竟是不伤目标，伤害隔空弹死所有亲族的玩意儿。
一个具有强大不死性的社员，本是什么危险都敢趟的。
但这剪刀却偏偏绕过了饿死鬼效应的触发，因为它不会对目标造成任何伤害。
所有伤害，由其亲族承担。
这种事不发生一次，哪里知道？福尔马林因此，被活活夷了三族。
墨穷前脚还感慨福尔马林的不死性好厉害，却没想到这样难死的人，也一样会感受绝望。
不过墨穷奇怪，福尔马林的心魔既然是那种剪刀，那刚才心魔剪刀刺来，为何他还要先杀自己一次，抵抗其攻击呢？
“照你这么说……这剪刀你挡不了才对。”墨穷轻声问道。
福尔马林深深地看了一眼在不断剪他的剪刀，平静道：“心魔是心魔，收容物是收容物。”
“当时我深恨自己，深恨这把剪刀。形成我心魔的是愧歉，是执念，而非单纯的阴影。我希望这把剪刀当时所有的伤害都打在我身上，而不是弹给我的亲族，哪怕伤害再高，哪怕当时我的饿死鬼效应扛不住……”
“幻想就是幻想，只是没想到今天具现了，现在这把心魔剪刀只具有强大的直接致死性，源于我的妄想，跟原型的特性完全迥异。”
“如果我当初遇到的是这种心魔的剪刀，我的家人不会死。呵，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墨穷呼出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劝说，每个人的心魔都根深蒂固。
道理大家都懂，福尔马林自己都说不是自己害死亲人的，但那又如何？失去的已经失去了，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心魔这种东西，实在是太难拔除了，除非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
众人一时无语，大家闷声消灭心魔。
福尔马林解决了三角铁头、勋章和假洛易，墨穷烧死了饕餮。
不过除了三角铁头，其他的来源者还没死，因此三分钟后它们又会再现。
倒是那黑炎人影福尔马林没辙，那模糊人影之前导弹洗地都没死，可见其顽强。
其本身就燃烧着黑色烈焰，高温高爆的方法无法销毁，福尔马林吃了几个糖，禁锢住它道：“只能另想办法了，先押着。”
“话说墨穷你这样也不错，身着黑炎，碰谁烧谁！”
墨穷苦笑一声道：“我的心魔不知道是什么……”
福尔马林笑道：“没什么好怕的，心魔不一定是让自己惧怕和崩溃的东西，有可能是自己的思念，或某种执着。”
墨穷思索着，他真不知道自己的心魔是什么，有几个猜测，但内心感觉良好，又排除了几个。
再有不到一分钟，他的心魔就要出来了。
“咳咳……我没死？卫兰怎么回事！”洛易突然苏醒从地上爬起来。
卫兰急忙扶住他道：“老娘救了你！”
洛易皱眉道：“救我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我的心魔只有绝对吞噬，它并没有真正饕餮的那打不死的身躯，之前的导弹洗地一定可以消灭它。”
卫兰气得不说话。
洛易冷着脸，摸出枪来冲着墨穷。
墨穷和黑炎人影站在一起，他还以为黑炎人影分身了！
见状墨穷大惊道：“喂喂喂！我是墨穷！”
洛易一愣，听出是墨穷的声音，放下枪道：“你还活着？”
墨穷叹道：“我算是做了小白鼠了，这黑炎看似可怕，实际上还好，丹木可以克制。”
洛易点点头，特性级心魔，也只有一个特性而已。
他们不敢沾染，完全是正版不灭黑炎的威慑力。
墨穷做了回小白鼠，以全身严重烧伤的代价，确定了丹木可以克制。
如此一来，这黑炎人影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四大伽马身上，谁没存几个丹木？而且那些资深者，这么多年下来自己都吃了不少了。
只要是吃过六颗丹木或以上的人，就可以身上烧着黑炎而无事。
这个情报非常重要，如今他们有一大难题是什么？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足。
除了极个别实力强大的伽马社员以外，大部分社员也只能依靠武器狂轰滥炸消灭心魔。
心魔本来就强，还有超强自愈，往往要消耗大量的弹药。
一波导弹洗地才杀几十个心魔，海上的军舰能来几次这样的火力轰炸？
罗炎虽然想了办法，在加紧带人建造大型熔炉之类的销毁点，可心魔不会自己进去，还是得要大家活捉心魔押过去。
效率很差，而且勾引、或押送中容易出事。
现在好了，这黑炎是个不错的销毁手段，除了黑炎人影这种不怎么怕高温高爆类型的心魔以外，大多数心魔都可以依靠黑炎消灭。
哪怕不是谁都吃过六颗丹木，但起码也有八九个人吃过这么多。
这就相当于多出了八九个能独立销毁心魔的战力！
墨穷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墨穷，干得不错！而且你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思路……用心魔的力量对付心魔。”罗炎得知之后，非常激动。
这算是糜烂的战局中少有的好消息了。
用心魔的力量对付心魔，这就不用担心火力问题了，墨穷身上的黑炎，是那个心魔提供的能量。
心魔虽然不是什么无限能量，但也是源源不断的，到现在也没听说哪个心魔能量用尽放不出招来的。
众多的心魔中，肯定不止黑炎能如此借用，若能再找出一两个，这末日就好解决了。
把暴走的心魔清空，稳定局面后，剩下不自由的心魔，可以再慢慢想办法。
“就是委屈你了，那个黑炎人影心魔必须活着，现在只能先让你烧着了。”罗炎说道。
“没事，死不了就行。呃，我的心魔出现了……”墨穷看到面前出现高能反应，奇异的光线与物质在凝聚，连忙说道。
“是什么？”罗炎问道。
墨穷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心魔，那是个身着蓝色制服的人，棕色的头发，其手持一把白骨大剑，身上有着D之前缀的编号：80083。
这是D级人员的制服，但是那编号正是萧峰的。
棕发，萧峰的编号，以及金发所化的骨剑，这是他们三个的集合体吗？
“为什么没有面目？”墨穷过往的记忆一下子涌上来。
他曾和三名D级人员，组成闲杂人等小队，在萌岛收容失效中求生。
那三人，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死罪。但他们对于生命的热爱，令墨穷极为难忘。
他们并肩作战，金发为大家抵挡无数死亡而牺牲，最终被敲成了一把剑。
棕发眼睛瞪出血也没有眨一下，他把自己完全交托于其他人，死守着盯着画像的责任。
就连萧峰，也染上了烟鬼效应，为基地销毁了饕餮的灵魂伴侣。
他们不是社员，甚至连外围人员都不是，却为那次收容失效做出了巨大贡献。
尽管金发牺牲，只是因为他没有办法吃光爆出来的食物，而绝望地选择帮他们活下去。
尽管棕发死守着职责，也是不希望那不可名状的恐怖从画中出来杀死他。
他们都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信念，也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多活一天，或一小时，或一秒钟。
用这争取到的时间，继续感受着单纯活着的简单乐趣。也许只是呼吸时的畅意，也许只是喝水的痛快，亦或者是听，是看，是皮肤能感受到痛。
他们都知道自己迟早会死，但只为了这点目标，也不想现在去死。
可是活到今天的，只有墨穷。
三年了，棕发和萧峰虽然从那次危机中活下来，但他们是D级人员，不存在赦免。
从选择成为D级人员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那次危机中活下来的墨穷，于极限岛上训练时的某一天，拼命活下来的棕发和萧峰，已在不知道哪一次的工作中丧生了。
别说三年，从未有活着超过一年的D级人员。
墨穷深知这一点，生命是D级人员拼命努力也只能争得一时的东西。
功不抵过，哪怕他们救了自己也救了无数人，他们的牺牲给世界走出了巨大贡献，得到的也只是下一次实验。
他们的内心，是无比渴望着可以赎罪，但是，却没有这个机制的绝望。
无尽的痛悔在没有终点的绝望中，最后枯萎成灰，只剩下了对多活一刻的简单追求：至少我现在还没死。
“是……D级人员，面目模糊，融合了我所认可的三名D级人员的特征。”墨穷呢喃道。
罗炎皱眉道：“这是你的执念？你执念于什么？”
“我知道他们有不可饶恕的罪，但他们也挽救过很多人。我认可他们对于生命的珍爱，所以我希望……”
墨穷苦笑道：“我希望……我希望所有努力赎罪，珍爱生命的D级人员，可以有在收容物折磨下百折不挠的生命力，永远不要死。”
“我靠……”罗炎愕然。
你这是希望D级人员是虫族吗？还好……还好心魔的绝对特性都很低。
墨穷有想过自己的心魔是隐藏的绝对命中。
现在看来，这算不得什么心魔，他迟早会公开的。
他真正的心魔反而更为禁忌，是求之亦不可得的期盼。
几个死刑犯，他希望其能有个好结果，这却又是做不到的事情，如此执念压在心底，如烈日灼心。
左也不是右也不对，夹在感性与理性中的煎熬，已成心魔。
“收容物折磨下百折不挠的生命力？这是无法实现的吧！心魔的绝对性很低的。”卫兰在一旁听了，惊讶道。
洛易虚弱道：“本来也要打成浆糊才死，都一样。”
说完，他第一个抢攻上去，这是墨穷的心魔，在杀死墨穷前，是不会攻击其他人的。
因此即便洛易如此虚弱，其他人也没拦着他。
就见洛易一根手指突出，长长的指甲反射出金属光泽，直袭那面目模糊的D级人员的脑门。
他的右手指可以与任何类手指形状的物体绑定振动频率，为此社里制造了高频震荡锥与其绑定，使其手指有高频震荡切割刃的效果。
因为他经常利用这个特性战斗，手指乃至手臂总是废掉，早就更换成了仿生机械义肢，指甲也是替换成高强度合金。
义肢一样有这种效果，只要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D之心魔，携剑飞向墨穷，面对洛易的高频震荡指，与其他心魔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手指轻松洞穿D之心魔脑门，并将其搅得血沫乱飞。
洛易狠狠地把手指向下一拉，从头划到大腿，将D之心魔分为两半。
对付这种还没自由的心魔太简单了，想尽办法将其打烂就行。
洛易喘了口气，继续划拉手指，想将其彻底分尸。
卫兰在后面看了，劝到：“我来吧，你这伤……”
正说着，洛易手突然僵在那里，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D之心魔。
而D之心魔也破天荒地，突然偏头，好像在看着他。
福尔马林正在吃糖，见状脸色剧变。
“退开！”
他不敢相信，为什么这个心魔会对其他目标感兴趣！
在墨穷死前，难道不是除墨穷以外的一切都只是背景吗？
“噗嗤！”D之心魔突然以极快速度出剑，猝不及防地洞穿了洛易的胸膛。
洛易本就重伤未愈，被这一剑捅穿胸膛，脊椎都被破坏，完全动弹不得。
“洛易！”卫兰凄声喊道，疯了一般冲过去。
“铛！”福尔马林反应迅速，已经赶到身旁，并且用脑袋架住了骨剑。
他已经看出来，D之心魔也要把洛易劈成两半，所以在其刚刚向下划时，就用头接住了剑。
与此同时，一掌拍飞洛易，将其从骨剑上推出去。
对于‘饿死鬼’而言，能用头接的攻击，不要用手接。
因为该效应只能豁免致死伤害，而非致死伤害并不会触发，所以如果福尔马林用手接住这剑，那手就没了。
反过来用头接，没事……只不过身上爆出几个零食，那条银环蛇总是先一步刺杀了福尔马林。
“够了！”墨穷飞身上去，就想踹飞心魔。
哪知福尔马林也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向D之心魔，并喊道：“先不要动它！墨穷！”
墨穷急忙刹车，惊异道：“有什么古怪吗？”
福尔马林还不待分说，D之心魔就抡起大剑朝他砍去，福尔马林错开身子，并用空气墙压住对方，连连退后。
“它怎么又能攻击你了？它是自由的？”墨穷凝重道。
“不……我碰到它之后，它被动与我分享了你的感受。我也体验到你的煎熬了，墨穷，他们救了你，就好像救过我一样……”福尔马林面色复杂道。
墨穷先是不解，随后愣了一下意识到怎么回事：“你是说……你现在也是它的来源者……所以它能攻击你了？”
“可以这么说……它现在同时也是我的心魔！”福尔马林惊疑道。
墨穷张大嘴巴，这是迄今为止，第一个不杀死来源者，就可以攻击其他人的心魔。
它竟然能把自己变成别人的心魔。
“那样岂不是它想杀谁就杀谁？根本不受‘心魔不杀死来源者不会自由攻击’的这条规则限制了？”墨穷皱眉道。
“我还是要确定一件事，卫兰！你上去，但不要攻击它！”说着福尔马林继续退后。
卫兰正在疯狂地救治洛易，根本没有听见福尔马林的话。
福尔马林叹了口气，指着一名外围人员道：“你去！”
墨穷知道他要试验什么，立刻说道：“放心，我会保护你。”
外围人员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与D之心魔擦肩而过。
就见那D之心魔理也不理外围人员，直杀向退后的福尔马林，不过在经过墨穷身边时，突然转移目标，一剑斩来！
墨穷看着这把熟悉的剑，叹了口气，侧拳将其拍开，另一只手握住了D之心魔的手腕。
霎时间，黑炎如跗骨之蛆般蔓延过去，瞬间点燃了D之心魔。
D之心魔连个叫声都没有，身上轻微烧伤之后，突然就稳住了，并且如墨穷一样不再被火焰破坏，转而面前凝聚出火球，喷涌向墨穷。
“果然是这样啊……”福尔马林惊骇道。
墨穷也瞧出来了，这心魔也懂得散热来保命，并且它的散热效率比用冷却剂高效多了，直接用某种能量传输的方式把身体吸收到的热量，转化为招式，直接用喷火的能力将其吐出。
“它能适应攻击，真是虫族的能力！”墨穷惊道。
怎料福尔马林道：“不……不一样。”
福尔马林用空气墙约束住火焰，然后扔了一罐冷却剂，立刻把火焰消弭掉了。
“它的各种能力只是普通的心魔能力，它是利用这些能力绕过、破解了绝对特性。绝对性只有在特性矛盾时才有意义，我们不也是经常利用智慧来应对特性吗？它也是，只不过它在受到攻击时，会获得一项普通能力，刚好能令它破解危机。”
福尔马林继续道：“它在受到了洛易和我攻击时，多了一项被动，类似于精神传感，把你对于D级人员的一系列复杂情感都让我们感同身受了，如此，我们也加入到了它的来源者名单中。”
“这确实是一种适应，作为心魔，一大缺点是什么？不就是在杀死来源者之前，无法攻击其他人吗？这样，其他人就能很安全地销毁它，而它还无法反抗。”
“可现在它破解了这一条，它可以有多个来源者！如此一来，谁攻击它，它的被动就可以把谁变成来源者，从而能反击。如果这是特性上的适应，那么理应只有它才能这么做。但我们知道，心魔的绝对性很低，它凭什么能硬生生改变末日方程式的设定？衍生物是不可能反过来制约收容物的。”
墨穷皱眉道：“你是说，把别人形成心魔的感受烙印在心里，就可以成为别人心魔的来源者。这一条……本身就是末日方程式对此次末日的设定，只不过我们没发现而已？”
“是的，不出所料的话，如果我们用精神传感结合心理暗示的方式，强行将自己对心魔的一系列感受都植入给别人，烙印在别人内心深处，那么就可以主动性的，传染心魔！”福尔马林说道。
如果他们都能这么做，意味着这本身就是这次末日的一个规则，另外一种传染方式，只不过他们还没发现。
但现在，眼前的D之心魔却利用上了，以此解除了自己不杀死墨穷就不能反击别人的尴尬处境！
“正如同用简单的刺穴封闭听觉，来逃过反转之歌的代价一样。这是在规则内利用规则，并不属于强行适应。这和我们蓝白社主流应对收容物的方式是一样的……我们管这叫做……”
福尔马林和墨穷惊异地看着D之心魔，同时说道：“……攻略！”
“它真正的绝对特性只有一个……自动攻略！”
不违背绝对特性，从绝对特性不涉及的角度去破解它，这便是攻略。
把别人的心魔感受烙印在自己心里，主动传播心魔，这是此次末日的隐藏规则。
大家都还没发现，D之心魔或许也不算是发现，但是它的‘攻略特性’，被动地形成一个普通能力。
这个普通能力跟开了精神力的社员一样，不过是能精神传感和心灵暗示罢了。
利用主动传播，与心魔可以攻击来源者这几条既定规则，做到了尚未自由就能反击别人。
面对墨穷的黑炎附体也是如此，墨穷拼出来的攻略，正是发现黑炎的威力只是普通火焰，于是利用散热和丹木火抗的方法活下来。
D之心魔也利用了这样的方式，形成了一个普通能力：可以控制身体吸收到的热量，集中起来形成火球释放。
这能力残猫心魔都会，再普通不过了，但正好就能破解伪黑炎。
以做到像墨穷这样，身着黑炎而不死。
“这种遇到异常困难，恐怖危机，总能将其破解，利用规则来对付规则，顽强地躲过与特性的正面对抗从而活下来。这不正是脆弱的人类所最能倚仗的方式吗？”
“D级人员在未知的恐惧中挣扎求存，唯一的生路就是找出攻略，否则就只能绝望地死去，用自己的生命给下一个实验的D级人员带去提示。”
“也正是无数这样的D级人员，一个个地去死，从而给研究部带来了珍贵的情报。”
“如果真正热爱生命，努力求存的D级人员，可以总能化险为夷，每每在收容物的折磨下求得生机。这样既可以一直活下去，又可以给蓝白社带来珍贵的情报，继而实现D级人员存在的价值。”
“墨穷，这才是你对D级人员真正的期盼，正是两全其美！”
墨穷怔怔地看着D之心魔，不禁失神。
是的，如果萧峰每一次试验中，都能找到生路，那么别说三年，就是三年再三年，他也能活下来。
但事实上，生路哪有那么好找，面对收容物，绝大多数是死路，每一种可能，都要拿命去拼。
无论是社员，还是D级人员，都是如此，区别只在于，战场不同，动机不同。
墨穷正是从一开始，就相遇相识了值得尊敬的D级人员，从而心陷于感性与理性的交织中。
世间安得两全法？
两全法来了……墨穷的心魔，是个超级D级人员！
它有着所有D级人员，甚至是所有站在对抗收容物第一线的人，所期盼的特性：攻略大师。
拥有特性者的执念，会成为心魔的绝对特性，使得这种前所未见的攻略型特性，出现了。
这就是所谓的在收容物折磨下百折不挠的生命力。
“和虫族的强行适应不同，和饿死者的豁免不同。这是其他人也能从中总结出情报！思路！技巧……的特性。”福尔马林越说越激动。
墨穷眼睛都红了，沙哑道：“可这特性很低啊……”
福尔马林激动道：“哪怕是最低的也有用啊！特性只要不矛盾，绝对性就不重要。”
“而且就算是无解型收容物，又怎样？情报啊！情报啊！比如无解的不灭黑炎，除了不要碰它，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不被它烧死。确定这一点之前，我们死了多少人？”
“当年若有这心魔，我们只要看到你这心魔选择退避，躲进死物构成的封闭密室里。我们就能因此确定：不灭黑炎触之则无解，任何办法都没用，不要被沾上是唯一的活路。”
“同样的一个答案，通过这心魔就可以得到确认，就算有能压制这种攻略特性的收容物存在，又如何？这心魔不死啊！只要重生点的来源者不死，它就能不断地复活！”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跟看宝贝一样看着那D级人员形象的心魔，就连正在紧急施救的卫兰都惊骇地回头。
无限重生，能自动在规则范围内保命的存在，还有比这更好的D级人员吗？
福尔马林和墨穷，一边与心魔纠缠，一边将此事汇报上去。
其他人听说后，直接懵了。
是的，特性级心魔是根据人内心的妄念来形成绝对特性的。
这种妄念隐藏在心底，自己都不知道，其中还有很大的随机性。毕竟念头太杂，天知道哪一个就实现了？
墨穷对D级人员有这么深的感情，甚至因此而形成了一个超级D级人员心魔。
其他社员得知之后，频道顿时安静下来。
罗炎深吸一口气道：“墨穷，你真特么的是个人才！”
福尔马林激动道：“有了它，我们可以知道进入恐怖谷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可以知道神隐之桥上失踪的兄弟到底去了哪里！可以确定一下，饕餮的吞噬，是不是真的就只有不能接近才能避免。”
“罗炎……这个心魔是收容之光！”
福尔马林的情绪有点太过于激动，频道里其他社员也忍不住开始议论起来。
怎料罗炎直接娇喝一声：“安静！不要分心，执行任务！”
“福尔马林，你们立刻押送心魔去安全屋，进行全方位研究！”
“还有，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你的收容意识呢？”
福尔马林一愣，不禁苦笑。
墨穷也神色一凝，收容意识，这是最重要的基本素质。
未算好处，先算隐患！
真的就那么好吗？这可是心魔！不是宠物！
罗炎极度冷静，福尔马林激动到连收容意识都忘了，他却还能稳住，不愧于此次任务的最高负责人。
“心魔算是生命吗？算，黑炎烧在它身上了。但它算人吗？是男人，还是女人？它有智慧吗？它真的能适用于所有危机吗？”
“不要看到冰山一角就开始高兴了！你给我冷静一点，福尔马林。”
“它首先是一个，连接于末日方程式，外界一旦得知，就会强制蔓延灾难的存在！你给我把主次分清楚！”
罗炎的呵斥立刻让福尔马林清醒过来，福尔马林惭愧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大家。先把它收容了，我需要它全方位的情报！咳咳咳……”
福尔马林问道：“你还好吧？我去支援你。”
“不，墨穷的心魔很重要，你们给我把它处理好！”
罗炎脆声说着，他的情况似乎很不好，他带的一支小组吸引了最多的一波心魔。
还要统筹全局，同时承担云界旗的代价，尚能如此冷静，意志堪称可怕。
看着也燃着黑炎的D之心魔被福尔马林用空气墙压住，墨穷说道：“它没有适应出个瞬移的能力从里面逃出来。”
福尔马林看着在空气球里舞剑重击的D之心魔，这心魔半天也没打破空气墙。
念头一动，便收紧空气球，想将其挤压成泥。
就在其被挤得身体噼里啪啦响时，D之心魔猛地一撑，瞬间成了肌肉男的形象，似乎力量变得极大。
周身的空气墙顿时崩溃化作空气波纹，福尔马林全力构筑，也耐不住它在里面持剑猛斩，竟强行破掉了空气球。
“它吃准了空气墙能以力强破，继而出现了体魄增幅般的能力。”墨穷迅速说道。
福尔马林也道：“刚才只有危及生命才会攻略，也就是说单纯地困境，甚至不致命的影响都是不会触发那个特性的。”
墨穷说道：“毕竟D级人员追求的只是活着，他们并不介意身染一些异常。”
“话说，你还困得住他吗？”
福尔马林苦笑道：“之前困得住……现在……”
就见D之心魔速度和力量都猛涨了一大截，骨剑刮得空气簌簌直响，身形跨越数米，呼啸着劈来。
福尔马林看准剑势，躲过的瞬间隔空一掌推出。
那是能明显看到风障的巨大空气炮，如列车一般就撞了上去。
D之心魔硬受了这一撞，倒飞出去轰塌了一栋四层饭店小楼。
这一击并没有给D之心魔造成什么损伤，体魄已然剧烈增幅的它，墨穷感觉对方一巴掌就能把自己脖子拍断。
“真是猛啊，我必须全力才能击退它。好在它伤害别人并不会触发自动攻略的被动。”福尔马林道。
墨穷问道：“你还有糖吗？我给你。”
“我有的是糖……”福尔马林摸了摸身上，没有糖了，直接掏出一把重型左轮冲着太阳穴来了一发。
墨穷嘴角一咧，这一枪之果断，跟特么收账似得！
他的心魔剪刀之前被他顺手破坏了，还没到三分钟，所以此刻他是常态。
“噗噗噗噗……”
中了这一枪，他身上刷刷就往外喷零食，都是高热量的食物，其中有大半都是糖分十足的。
半斤多的零食他直接就往嘴里塞，他的嘴张到极大，喉咙都挤得暴突膨胀了也面不改色。
巧克力甜糕果糖，竟是一口气被他全吞了！
这囫囵吞食之势，好似一条巨蟒。
“我受过改造，拥有比蛇类更强大的食道膜，可以囫囵吞食巨物。”福尔马林吞下之后平静说道。
墨穷心说不愧是蛇男，不过还是吐槽道：“怎么不改造成蛤蟆呢？”
怎料福尔马林认真道的：“我的胃是蛤蟆的。”
“……”墨穷哑然。
“这里不宜试探下去，必须先把它带到安全屋的试验区，那里有更多的设备和人手可以研究它。”福尔马林道。
“我来吧，你在后面压阵，我把它引回去。”墨穷说着，封闭了自己的听觉。
很快，墨穷的身形就骤然缩小，从一个高大的黑炎战士，变成了黑炎萝莉。
福尔马林知道墨穷比他快，见他变身，立刻又用空气炮将D之心魔轰飞。
墨穷冲上去，准备直接跟心魔肉搏，以此来接过‘仇恨’。
怎料D之心魔口中存了一股庞大的热量，猛地喷出，瞬间化为映天烈焰。
这是它适应黑炎所出现的能力，等于把黑炎对它造成的伤害都转化为正常颜色的火焰喷出来。
因为它集中喷放，瞬间温度竟比黑炎还高。
“啊啊啊！”烈焰连绵大半街道，外围人员都受到波及。
福尔马林的糖分不足以用空气墙约束这些火焰，他前脚全力轰飞了D之心魔，后脚心魔就喷火了，一时间来不及补充。
好在还有墨穷，就见墨穷将空气墙瞬间凝固出来，挡在众人身前，斜着坡度向上推举。
顿时众人就看到，火焰犹如倒悬之瀑布，翻腾着向天上冲去。
若论空气墙的运用，墨穷比福尔马林更厉害，只是奈何，强度不够！
厚厚的气墙，层层崩碎，眼看着就要冲破了。
那D之心魔这口火憋了太久，此刻喷涌源源不断。
“闪开！”
福尔马林大喝一声，整个人就往火焰上撞。
那条银环蛇见势不妙，直接从福尔马林身上跳下来，跟跳车一样，要知道福尔马林有不死状态，这条蛇可没有。
福尔马林仗着不死之身，冲进了火焰里，直撞上D之心魔。
心魔正喷着火，福尔马林跟没事人一样，用脸顶着火柱杀来，张口就亲了上去。
“什么！”墨穷目瞪口呆。
福尔马林的巨口全力张大，竟有三四十厘米的口径，柔软无骨地一口包住心魔的脸。
心魔喷出的火，就这么全给福尔马林吃了！统统涌进福尔马林的肚子里。
火源一断，墨穷这边顿时没了压力，他收起空气墙，就见福尔马林抱着心魔，下巴都拉成皮条了，跟个蛤蟆似得含住了心魔面门。
就像是水袋接上龙头，什么熊熊烈焰，都往肚子里塞。
福尔马林的肚子迅速肿胀，跟个皮球似得吹起来，腰围直冲到两米多，皮囊都快透明了，猩红烈焰透过皮肤向外翻腾着光影。
在不死状态中，他自然不会炸，直到吸干了心魔的火焰后，才一脚踹开心魔，跟泄了气的皮球似得疯狂反喷烈焰。
火焰伤不了福尔马林，这家伙吃得丹木足以让他岩浆洗澡。
但同样，也伤不了心魔。
D之心魔被自己的火焰喷了个满头满脸，却是一点事也没有，皮肤猩红地竟再次将这份热转化为火焰，喷了出来。
两人你来我往，疯狂对喷，却是谁都不怕火。
墨穷愣了一下，立刻让闲杂人等退避：“现在全部撤回安全屋，受了伤的自己计时，心魔具现提前报告！”
“卫兰！洛易伤得太重，你把他背回去，路上若遇到心魔，就交给你了。”
卫兰点头道：“明白。”
说着背起洛易，带着众人先行撤退。
外围人员不敢久留，知道继续留下去，只是拖累社员们。
一时间场上只剩下墨穷与福尔马林，还有那D之心魔。
“你小心！”墨穷提醒道。
D之心魔跟福尔马林互喷了一会儿，突然骨剑横扫，直接划开了福尔马林的胸膛，鲜血顿时飞溅出来。
福尔马林拉开距离，摸了摸伤口，肌肉一拧就止了血。
口中尴尬道：“失误了，没来得及往剑上撞。”
墨穷收紧腰带，奶音道：“接下来交给我吧。”
话音刚落，墨穷胸口就瘪了下去，一只木鸢从怀里飞出，直取D之心魔。
心魔被切割几下，理都不理，如炮弹般冲向福尔马林。
福尔马林当即道：“你这样拉不住，必须离它最近，或对它造成致命伤害才会转移仇恨！”
在有多个来源者时，它的猎杀对象会锁定于最近一个来源者，或是对它有生命威胁的人。
墨穷念头一动，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掠过，瞬间从身后抱住了心魔。
猛地一个铁板桥后摔，竟把心魔扔出十几米远。
“梆！”墨穷脚一蹬，如炮弹般撞上心魔，一脑袋顶在其胸口，又加了把力。
D之心魔刚落地又被撞飞十几米。
此刻仇恨已经转移，骨剑仿佛要把空气都砍爆，朝着墨穷轰然砸下。
墨穷她娇小的身体骤然横移，竟躲过了这一剑。
骨剑砸在地上，乱石迸溅，势大力沉。
墨穷估算，这一剑若是砍在她身上，她非死不可。
不过……也得砍得到才是。
此刻墨穷进入战斗萝莉状态，正是最为灵巧的时候。
D之心魔的自动攻略是用来保命的，不是拿来杀人的，只要墨穷不把它往死里打，作死将其喂肥，它的实力也就定格在这个程度了。
趁着心魔出手之际，墨穷身子一矮，抱住对方大腿狠狠一掀。
心魔顿时不由自主地翻倒在地，连滚十几圈。
等它稳住身形飞起来时，墨穷又欺身到了眼前，似要继续摔它。
其凌空翻舞，再次灵巧地躲过一剑后，墨穷斜身踩在心魔肩头，双腿夹紧脖子。
顺着力道，墨穷就这么缠着它脖子绕了一周天。
咻得一声，心魔再度被甩飞，手舞足蹈地也无法稳住身形，一头砸在十几米外的马路上。
福尔马林在后面叫蛇自己跟上，他则拘押着黑炎人影追赶。
见墨穷就这么把心魔摔得跟滚地葫芦似得一路远去，福尔马林惊讶道：“你竟然摔得动它？”
“它力量比我大，只能借力打力了！”墨穷说道。
福尔马林讶然道：“你就打算把它这么一直摔回去？小……小心啊！”
“放心，我有把握！我虽然摔它，但这点伤害对它而言就是毛毛雨，根本不足以触发攻略。它速度不如我，技巧更是没有，我摔它跟摔儿子一样。”墨穷说道。
福尔马林跟在后面，看着墨穷还真就是一路把心魔摔回去。
墨穷连摔带推，连推带顶，连顶带掀，连掀带甩。
心魔跟个小陀螺似得，被连招打得不是在天上翻，就是在地上滚，脑袋东磕一下墙，屁股西撞一下树。
一步步地朝安全屋推进。
具体发力，因为墨穷和心魔都身负黑炎，福尔马林看不真切。
但光看架势，墨穷所用的，都是蓝白社格斗集合里记载的技巧。同样的技巧他也学了，但不同的人使出来，效果天差地别，这是造诣的差距。
这种感觉，他只在个别女武神身上见识过，女武神能把贴身跌打使得如此出神入化，也是多亏了六感远超常人的加持。
墨穷不是女武神，却打出了女武神的效果，这若是成为女武神，那近战还了得？
十分钟后，十号安全屋戍卫的人员，看到了外面两团黑火滴溜溜地翻腾着。
马路被犁出沟壑，汽车被撞飞成倾覆，燃烧着黑炎的不明物体就这么推墙倒树而来。
“有不明心魔靠近！两个！也可能是一个双生心魔。”门卫大喊。
安全屋内人员急忙严阵以待，好在先一步撤回来的卫兰及时认出说道：“不要紧张，是墨穷回来了，把接收口打开。”
“唰！”
安全屋大门前的地面，突然展开，露出一个合金闸门，闸门打开着，一路向下通往一个收容室。
“这是一路打过来的吗？”卫兰盯着监控，只觉得两团火在那时不时地碰撞，好像打得很激烈。
就见墨穷将心魔摔在洞口上方，两者抱在一起，跟陀螺似得打着旋就往洞里钻。
“关闭闸门，你们不用跟过来，卫兰跟我去支援就好了！”
福尔马林紧跟着也回来，将黑炎人影交接收押后，带着卫兰往地下跑，来到最底层的收容室。
刚打开门，就见墨穷和心魔在激烈的交手，可仔细一瞧，却是墨穷在围着心魔打转。
时而噼里啪啦地拍上去，时而牵着心魔的衣角或是手臂拉扯，打得心魔疯狂自转。
心魔自转之时还不忘挥剑疯狂砍墨穷以还击，但墨穷太小了，往往一猫腰，或一闪身就给躲过，反倒是心魔各种情不自禁地在房间里左跌右撞。
与其说他们俩在激烈的交手，倒不如说在激烈的双人舞……
仿若两团跃动的黑炎。
福尔马林缩在墙角，看这二人转眼睛都发花，不敢靠近生怕打扰墨穷的节奏。
“这是什么技巧？”卫兰好奇道。
福尔马林摇头道：“没学过，应该是他自创的。”
随后他冲墨穷喊道：“行了！你退出去，换我了！”
墨穷听闻，立刻晃荡着停下，踉跄一步，实在是头有点晕。
“我来制约它，研究部的人直接试验好了，我反正不死。”福尔马林道。
他认为墨穷这么秀的二人转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一路坚持下来怕是已然极限，太险了。
D之心魔可是能击碎他空气墙的，那力量远超墨穷，墨穷若是失误被打中一下，不死也残。
待在一处硬抗，福尔马林无疑更适合，吃东西就行了。
这活儿墨穷也不跟他抢，当即退了出去。
卫兰立刻关闭闸门喊道：“开启试验！”
研究员点点头，启动程序，播放反转之歌。
福尔马林果断封闭听觉，就坐在地上吃着零食，D之心魔对他疯狂劈砍，却所有的力道落到其头上时，都瞬间消弭于无形。
没多久，那D之心魔身材瞬间就变得性感起来，板寸发型刹那间成了披散的黑长直。
脸蛋也不再方正，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轮廓。
两个脂肪球极为挺拔，连带着衣服款式都变了，成了极为贴身的女款D级人员制服。
身高稍微矮了一点点，肌肉骨骼的轮廓也纤瘦很多，但并没有变成小孩，乃是等比例转化为了成年女性。
“果然，不攻略不致命的特性，看样子，连绝对致聋的副作用也没抵抗。不过它竟然衣服也变了？”研究员说道。
墨穷奶音道：“这说明衣服也是它的身体，心魔是以人内心的形象而具现的，具现出来之后的衣物、装备，也是心魔的一部分。”
研究员说道：“我想做一下销毁试验，看看销毁之后再重生，之前攻略出来的能力是否会重置掉。”
墨穷说道：“我不介意做什么销毁试验，以我们手头上现有的手段，恐怕没有销毁它，反而把它送养得更强了。”
“面对生命威胁越多，它就越强，虽然没有虫族那么可怕，可也不是我们现在能作死的。”
研究员遗憾道：“那就试一下给它植入心魔，看看心魔……会不会有心魔。”
墨穷一愣，给心魔植入心魔？
心魔看样子是有精神力的，但好像没有智慧，真的可以有心魔吗？
“你们确定了它增加来源者的方法，是我们可复制的吗？”墨穷问道。
“当然，我们已经试验过了，将卫兰对洛易的执念，烙印在了一名D级人员内心中，真的做到了主动传播心魔。现在那D级人员正在被假洛易追杀，我们用拖延手段才让卫兰现在如此自由。”研究员说道。
卫兰横了一眼道：“瞎说什么，什么我对洛易的执念，我只是不爽他整天冷脸对着我，才有了他一直微笑的心魔而已。”
研究员笑一声没有说话，同样的感受都传给D级人员，对方什么都交代了，他们这些研究员一清二楚，你掩饰什么啊？
见研究员似笑非笑，卫兰脸一红。
墨穷注意力根本不在这，听了研究员的话眼睛一亮。
确定了主动传播是该末日的隐藏规则，就可以让大家的心魔待在基地被牵扯，以此腾出战力来。
正如现在福尔马林帮墨穷拖着心魔一样，福尔马林现在是两个心魔的来源者，被两个心魔攻击。而墨穷则可以轻轻松松地在这里观察实验，没有心魔骚扰。
光这一点，就很有用了。
让若能让心魔也有心魔，那岂不是能让心魔互相打起来，而人类从中脱身了？
实验很快开始进行，墨穷激动地看着，卫兰却建议道：“你治一下伤吧，你这烧伤再不处理，就只能仿生植皮了。”
墨穷看了看自己凄惨的皮肉，点头道：“那拜托你了。”
卫兰沉吟道：“你这伤好治，我有办法让你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白，恍若新生。”
“……”墨穷嘴一咧。
以卫兰的能力，直接让人用墨穷的细胞培植一些皮层，然后缝合上去就好了，卫兰的缝合能力会让两者直接相融，仿佛原本就长在一起。
再配合药物让墨穷自己长肉，恢复如初并不难。
难得是，卫兰受不了墨穷的黑炎。
“我就吃过两个丹木，你这黑炎我可不敢碰。”卫兰皱眉道。
“那以后再说吧。”墨穷无所谓道。
卫兰白了一眼道：“你怎么和洛易一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家伙的手三天两头的报废，每次任务都跟死人一样，最后靠我给他救回来。你这伤不及时处理，以后就得植入仿生材料了。”
“也罢，我去洛易的虚岛里翻翻，应该有成熟的丹木。”
她走后不久，就笑容满面地回来，显然收获颇丰，吃了不少洛易的存货。
墨穷无语，这趁着搭档昏迷去虚岛里偷菜真的好吗？
卫兰笑道：“事急从权，你躺好吧。”
墨穷往床上一躺道：“你随便弄，破相一点也没关系。”
卫兰无语道：“你还要我给你脱衣服啊？”
“呃……”墨穷看着卫兰，有点尴尬。
卫兰笑道：“安啦，你现在是女孩，怕什么？”
“我……啊？你……啧！”墨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衣服脱了。
卫兰取出针线，刚触碰墨穷就燃起黑炎，但她眯着眼睛完全无视黑炎的灼烧，严肃地开始处理墨穷的烧伤。
她的医术是真的高明，墨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被她治愈。
“别动！你扭什么？”卫兰斜眼道。
“痒……”墨穷咧嘴道。
卫兰笑道：“这是正常的，以你的意志力还能坚持不住？话说你要什么发型？”
“随便……”墨穷说道。
大约十五分钟，卫兰就给墨穷完成了手术，身上所有的烧伤都治愈了，头上也植入了黑亮的遮耳短发，眉毛也颇为贴切。
“话说你左胸怎么回事？直接连器官都没了。”卫兰指着墨穷心口道。
墨穷说道：“以前收容失效被一个收容物连根拔掉了。”
“啧啧……这不好办啊，器官的问题，只能装个假的了。”卫兰叹道。
“不用不用，就这样吧，这心口疤我习惯了。”墨穷一听要装个假胸，连忙拒绝。
仿生材料虽然看起来一样，但终究是假的，并不会随着人成长。他的两个形态体格差距太大，他可不想以后切换形态，那玩意儿还脱落。
从床上下来，墨穷照照镜子，果然皮肤白得不像样。
而且全身上下，除了脑袋上，其他地方连根毛都没有。
穿上黑色作战服，身上还燃烧着黑炎，那白嫩的皮肤总算有所遮掩。
“就这样吧……实验怎么样了？”墨穷迫不及待地找到研究员。
只见研究员喜气洋洋道：“成功了，这果然是末日方程式制造的规则之一。哪怕心魔有心魔很不合理，但无论是谁只要符合条件就得遵从！这就是绝对特性啊，一视同仁。”
墨穷惊喜地看着屏幕，就见那把剪刀在追着D之心魔咔嚓。
心魔剪刀具备绝对级的锋利，咔嚓咔嚓就把D之心魔剪成两段，不过D之心魔没有适应出新的能力，因为光凭心魔自身的修复性，就足以对抗了。
“需要什么条件？”墨穷问道。
“人形，必须是人形的心魔，才能成为来源者。你看D之心魔就没法还手，它根本不能把剪刀作为来源者。”研究员道。
墨穷一笑，人形的多得很。
福尔马林在密室里，突然冲着镜头道：“让所有的心魔都有个人形心魔作为来源者，那么其他人也就得救了。如此我们只需要消灭所有自由的心魔就好了。”
“墨穷，现在外面的自由心魔超过一万，罗炎已经重伤昏迷了，现在的掌旗人是苟爷。”
墨穷惊道：“昏迷了？什么时候？”
福尔马林道：“几分钟之前。墨穷，我们现在这个方法，虽然不算根治，但至少也是个治标的法子，心魔配种的事由我来操持，你现在立刻去支援大部队。”
“这四个丹木都给你，我就这么多了。”
“你想办法组建黑炎小组，你的任务就是杀！自由的心魔，有多少杀多少！务必让前线的兄弟能休息。”
墨穷深吸一口气道：“明白！”
“卫兰跟我走！”
卫兰重重地点头，两人进仓库拿了些装备，立刻冲出了安全屋。
墨穷扛着一把比自己人还高的巨剑，浑身燃着深邃的黑炎，在天空狂奔。
灾难爆发后，绝大多数民众都想起来之前市政厅宣传的十二个安全屋。
除了一些距离较远的，大多数民众都选择在拖儿带女地往距离最近的安全屋避难。
再加上社员们四处出击，营救平民，此刻在镰仓各地的普通人已经不多，其中来源者几乎没有。
因为平民被染上心魔后，如果没有及时赶到安全屋，或遇到社员，那么就等于必死。
又被自己的心魔追杀，又要面对镰仓各地疯狂肆虐的自由心魔，连社员都牺牲了几位，何况普通人？
因此现在镰仓自由的心魔约莫超出一万个，而还活着的平民全都是没有被心魔伤到过的。
这些人躲在各地，寄希望于不被心魔发现，不敢出动，倒也安全。
时至现在，更危险的反而是社员，他们吸引了大量的心魔，困守一号安全屋，已是风雨飘摇。
“卫兰，随便引怪！”墨穷踏空而行，路上见到一些游荡的心魔，直接喊道。
卫兰急道：“我们要赶紧去支援一号安全屋，路上就不要节外生枝了吧！”
“没关系！这些普通的心魔不用怕，你忘了我们现在有黑炎了！”墨穷笑道。
说着，她一马当先，路过一只心魔巨剑直劈而下。
那心魔当成被剁成两半，墨穷飞起一脚，将其踹到空中。
这一踹，就把黑炎传了过去，被焚烧的心魔顿时嚎叫。
墨穷眉头微皱，这嚎叫还附带心灵冲击，污浊了他少许精神力。
不过地球人的精神力来源于绝对特性，有个奇妙的特质，那就是受伤后，睡觉可以自动修复。
这也是他们遇到精神污染类的攻击后，直接自主放弃一部分精神力，将其割舍掉的底气。
“噗噗噗噗！”
墨穷小身子狂抖，巨剑在空中舞得风声凛冽，活活将那心魔大卸八块。
大卸八块，心魔很快就能恢复，黑炎灼烧又太慢。但两者结合，就好像给煤球打上蜂窝一样，使其更充分燃烧了。
黑炎的效率被骤然放大，心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飞灰。
“走！”墨穷提起还没烧完的一块大腿，继续踏空而行。
此时卫兰在附近也烧死了一只。
“你还带上一块干嘛？”卫兰问道。
“这可是弹药……”墨穷笑道。
卫兰一怔，随即恍然。
只见路上，她们看到小型的心魔，墨穷直接削了一大块燃烧的肉，屈指一弹就如子弹般飞射出去。
看起来，那飞射出去的根本不是肉，而是一朵燃烧的黑炎。
其威力，比子弹可大多了，也比炮弹厉害。
黑炎一沾即燃，心魔被打中，那基本宣告了死亡，烧成灰只是时间问题。
有成人大，或更大的心魔，烧得很慢，起码也要几分钟才会死。
为防节外生枝，让烧着了却还没死的心魔，到处传火。墨穷都会补几枪重狙，将其身体打得残破，加速其死亡时间。
小型体的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比如猫狗大小的，孩童大小的，甚至只有台球大小的，那十秒到几十秒内就会烧成灰。
基本上墨穷弹指激射出黑炎，传个火后就可以不管了。
那些烧着的心魔，都是游荡着暂时没有追杀目标的，墨穷传火给它们，它们就被烧得如疯狗般追来。
墨穷巴不得它们追，追着追着，就被烧死了。
“这黑炎可太好用了！”卫兰有样学样，也点燃了几个距离近的。
这要换成枪弹，根本不可能打死心魔，就算是火箭炮，只要心魔还没死，很快就能恢复。
那恢复性可把大家愁死了，提前准备的那么多弹药都不够用。
可现在，黑炎的点燃天克心魔的恢复，那是生生不息的火焰，让心魔根本无法恢复，只能活活烧到死。
“你怎么能射那么远啊？我都扔不到。”卫兰投掷黑炎，丢失得非常严重。
卫兰只能砸中五十米内的心魔。自由的心魔力量速度不亚于社员，太会躲了，三十米内她都只能十投七中。
反观墨穷，一弹一个准，黑炎簌簌跨越数十米，乃至上百米的距离，都能精准命中心魔，那黑炎在空中都带着弧线的。
“预判啊，你不会吗？”墨穷说道。
“我……我会啊……会……”同样是贝塔社员，墨穷却比她优秀这么多，让卫兰十分尴尬。
两人且战且走，一路风筝，一路传火，当她们杀到一号安全屋附近时，已经杀了不下两百只心魔。
这持久战能力，比之前可强太多了。
“我到了，你们怎么样了？”墨穷远远看到乌泱泱一大片心魔，铺天盖地围攻某处，不禁急问道。
联络器里苟爷吼道：“你特么自己不会看啊！”
墨穷抿嘴，听得苟爷脾气这么大，想来情况非常不妙。
“卫兰，我们杀进去！”
两人贴在一起，首尾相顾，如同一个黑色钻头，从外圈一路冲进了心魔堆。
这里有飞在空中的破碎花盆，有不知道装着什么的麻袋，有无人驾驶的大巴车，有青面獠牙的妖魔，有浑身触须的怪物。
更甚至还有表情崩坏，大着肚腩，满脸唏嘘的胡茬子，一口烂牙叼着烟，提着酒瓶极度社会的皮卡丘。
千奇百怪，各式各样的心魔，或穿梭于房屋窗棂，或翱翔于天际，或横冲直撞推墙倒树，或纵火闪雷一路爆破。
简直群魔乱舞。
墨穷和卫兰刚杀进来，就知道面对这么多心魔战斗何其艰险。
人上一千，彻天连地，人上一万，无边无际。
他曾一敌千军，杀了将近一夜也没杀完，最后是靠击溃对方士气才结束的。
这一万心魔，没有士气的说法，置身其中只觉得天地之间全是怪物，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路上零散地剿灭两百只心魔，还算轻松，可到了这里就没那么轻松了。
到处都是飞蹿的攻击，墨穷终究是血肉之身，被围攻之下根本不敢在一个地方哪怕停留一秒。
同时面对几个，甚至十几个，墨穷都一点也不虚。但在这里，头上脚下，前后左右，他可能同时面对数百只心魔的围攻。
这还要敢反杀，那跟找死也没区别。
墨穷刚冲杀出一百米，就被地下水道里猛地蹿出来的一根舌头给缠住了身体，巨大的力量将其一下子拽入地下。
“墨穷！”卫兰大惊，一踩空气连忙冲下去。
就听见地下噗嗤噗嗤几声，腾得一下冒出蓬勃的黑炎，墨穷身上挂着一些燃烧的血肉残骸，飞了出来。
“我没事……你小心！”墨穷刚才被一只巨大蟾蜍给吞了，墨穷被迫反杀。
这一反杀就拖累了赶路，周围追击的心魔一下子迫近到身边数米的距离。
卫兰后面一只人脸怪鸟眼看就要抓烂她的后脑。
墨穷甩手就把手上握着的一块黑炎扔了出去，人脸怪鸟被砸得微滞，蹭得一下燃成火鸟。
卫兰回身射出尺长的钢针，一抖丝线，那怪鸟就被甩到一旁，又砸中两只心魔。
她们越在这打，围得心魔就越多，其中还不乏有远程攻击的。
一个人形心魔，浑身都长满了脓痘肉瘤，密密麻麻，覆满全身。
隔着老远，身上就爆了一片脓痘，飞射的浆流跨越十几米落到墨穷身上。
这浓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似乎具有无数病菌毒素。不过这些病菌毒素刚落到墨穷身上，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弥漫侵蚀，就被黑炎烧了个干净。
身着黑炎，就好像穿着一件超级防菌服，什么病毒霉菌，根本不可能沾染上去，除非能承受黑炎的灼烧，否则直接就给蒸发了。
包括一些会爆浆的心魔也是如此，墨穷巨剑劈砍下去，恶心的身体组织糊了自己一脸，眨眼间就给烧没了。
二人在这厮杀得血肉横飞，身上不沾一丝一毫的污秽。
“我们必须尽快和大部队汇合，我们需要更多的黑炎者。”墨穷急道。
卫兰急道：“可我们杀不过去啊！心魔太多了！小心下面！”
两人说没两句，就疲于应付。
上下四方全是敌人，有的近战，有的远攻，不多时两人就都挂彩了。
墨穷实力更强，护着卫兰伤得更重，一只社会皮卡丘跳到他身上，直接咬掉墨穷手上一块肉。
“靠！一只皮卡丘竟然用咬的！你丧尸啊！”墨穷反应及时用手挡了，总算没咬到要害。
墨穷踹飞燃烧的皮卡丘，手上嗤嗤喷气，顷刻间就成了黑炎。
他干脆说道：“也好！掩护我！”
说完抬起手，捏着手臂伤口狠狠一挤。
“你要干嘛？”卫兰惊道。
只见墨穷的天然血气狂喷乱射，黑炎顿时如奔流般激射出去。
呼得一下，黑炎剧烈燃烧，瞬间弥漫方圆十几米！一下子点燃了身边一大圈心魔。
“你怎么这么多血？！”卫兰看着墨穷的手臂跟不要钱一样地往外疯狂地喷火，一下子在周围形成阵阵扩散的火浪，不禁惊讶。
墨穷说道：“你忘了！我的血是液化天然气，常压下体积会膨胀六百倍！”
卫兰瞠目结舌，这也可以？
黑炎复刻了‘针对生命’的那条特性，对于燃烧对象自有其一套判定。虽然这是液化天然气，但在特性上就是墨穷的血。
所以为了把墨穷烧的干干净净，这些血哪怕被‘稀释’，也会被燃烧。
放到墨穷身上，那就是血液体积膨胀数百倍，也一样在燃烧。
这一点，墨穷在之前就发现了，只不过那时候放血是为了给自己降温，所以用威装压制天然气在自己体表。
而现在，若用空气墙引导推送，这一下子就成了爆发型，辐射状溅射的黑炎气浪。
这气态血带着黑炎，一下子成了墨穷的利器，在他周围疯狂扩散，火海弥漫。
墨穷暗中引导定位，精准地将附近上百只心魔统统点燃了！
卫兰全力护住墨穷，死守了片刻，墨穷就止住血拿剑狂砍。
他现在就在黑炎火海中，心魔来一个烧一个，虽然一时烧不死，但他只要把剑舞得水泄不通，保护好自己就行。
……
有黑炎气浪护身，墨穷周边十几米成了生命焚烧池。
之所以只有十几米，是因为她的血膨胀之后，就不是她的血了，而属于正常气体。
这是异血人自己的特性，所以黑炎被血气带动扩散十几米后，就自行熄灭了。
火阵内上百只心魔，被烧得哀嚎不已，怎么也扑不灭这火，只能疯狂地攻击墨穷。
墨穷死守了几分钟，火海内的心魔就统统化为飞灰。
一时间两人周围心魔为之一空。
“走！”
墨穷与卫兰继续赶往一号安全屋，带着阵阵波纹的火圈横冲直撞。
不得不说，自由心魔虽然没有智慧，但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竟是不敢靠近墨穷，两人说过之处，心魔纷纷让出路来，避开墨穷，直接以一号安全屋方向为目标，如洪流般涌去，根本不理墨穷。
不，还是有心魔理会的，就是一些远程攻击的心魔。
或是传播毒气，或是喷火放电，或是激射针刺之类的。
着实也给二人造成了麻烦，不过只是小麻烦。
之前的试验就看得出来，心魔的装备、衣物，其实也是身体的一部分，D之心魔正是因为此，直接在反转之歌的效果下，连衣服款式都换成了女装。
所以心魔这些外放的攻击，同样会被黑炎燃烧。
有的还没射到墨穷，就被烧没了，有的射到墨穷面前时，基本削弱大半了，两人空气墙就能阻隔，将其簌簌震落。
“快到了！你血还够吗？”
卫兰担心地看着墨穷，其把血当武器一样放，身体自动愈合了，还自己再咬一口扩大伤势。
哪怕体魄强健，也不能一直流血，再铁打的汉子，血流过多也是要命的。
更何况还是个小萝莉。
墨穷止住血，虚弱道：“我这战斗形态，最大的缺点……就是血太少了……”
同样的玩法，墨穷以成人形态，可以很持久。
但萝莉形态，体重只有三十公斤，她享受了这么久低体重的好处，可终究还是要面对其坏处的，那就是血量少。
眼看着还剩几百米就能赶到，墨穷却止了血，周围无数的心魔顿时又挤了上来。
墨穷奶音道：“不一定要砍死，砍飞更好！”
卫兰明白他的意思，喊道：“我尽量！”
她针线洞穿一只心魔，将其甩动，横扫周围的心魔。
但是她力气一般，这些心魔各个都不亚于她，甩得太慢，真正会被点燃的心魔不过几只。
她看向墨穷，就见这小不点，完全不像其所说的把敌人砍飞。
还是巨剑一斩，强势地将一只触手怪剁开。只不过区别在于，无数浆流溅射出去，点燃了周围的几只心魔。
之后再斩，再溅射，心魔身上只要被巨剑剁出些碎块来，立刻就成了武器，溅射给周围的心魔。
这溅射伤害，换作平时，也就是溅一身污秽，但现在是带着黑炎的，那一下子成了溅射性的点燃。
墨穷舞着比自己人还大的剑，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疯狂斩击，再加上溅射，竟是十几下就点燃了七八十只心魔！
“为什么你的斩击还带溅射的？”卫兰惊道。
“用空气墙啊！”
卫兰试了一下，果然可以，不过太累了，如此激烈的战斗，还要控制空气墙推送心魔身上砍下来的碎块，点燃其他心魔。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
苦练数年甚至十几年的老社员，空气墙可以用得出神入化，随心而动，但她还差点火候。
自由的心魔，哪怕没有特性，速度和力量也是超出常人，堪比年轻社员的，充其量技巧不足，很是蛮干。
被这么多强悍的怪物围攻，本就手忙脚乱，还要精细地操控空气墙，把散落的心魔身体组织弹出去，点燃旁边的敌人，卫兰坚持了几下就更乱了。
反观墨穷，刀刀分裂出黑炎来，每个心魔被砍中之后，都成了他的武器，疯狂连累其他心魔。
这其中的操作难度，卫兰望尘莫及。
“细！这活儿太细了！”卫兰内心佩服。
墨穷砍得其实相当轻松，砍得时候心里疯狂闪烁附近心魔的样子就好，这就是枪毙名单。
一剑剁出的黑炎碎块，自会随着她同时心想的对象，点燃目标。
“噗嗤！”卫兰肩负着保护墨穷背后的责任，但随着心魔越聚越多后，终于还是被一只浑身插满刀片，鲜血淋漓的男子，隔空用飞刀射中。
卫兰右胸中了一刀，肺叶都被洞穿，血一下子溢了出来。
她一声没吭，用针线扯来一只小心魔当挡箭牌，紧随墨穷的节奏。
但伤势严重拖累了她，十几秒后，身上的伤口却越来越多，很快全身浴血。
“你还行吗？”墨穷察觉到她受伤，连忙回头。
“还可以！”卫兰动作有点变形。
墨穷摇摇头，突然心念一动，手伸到卫兰胸前屈指一弹。
就见她弹中一朵血花，那血花燃着黑炎，顿时激射向十几米外的飞刀男，将其点燃。
“你休息一下！我一个人够了，你的血……也有用！”墨穷说道。
心魔的身体组织虽然也会燃烧黑炎，但因为没有丹木效果，小了一下子就烧没了，飞不了多远。
大了，也扔不了几下。
相比起来，还是她们两个的血肉能持续燃烧，一直不熄。
“就这样扔？效率太低了，我的血又不能扩散！”卫兰没有异血人效应，就算有，也不一定是液化天然气。
墨穷听了卫兰的话，笑道：“可以喷啊！”
“啊？”卫兰虽然疑惑，但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来，一挤上面的伤口，把血喷出来。
她们的身体都很强健，不故意挤压，流血的地方自动就会止血。
见到她挤出血来，墨穷咬住她的手，小嘴一吸，含了一大口。
卫兰面不改色，就见墨穷嘬了一大口血，从嘴里滋出来，吐出了一个小黑炎球，猛地飞出数十米。
连续擦撞上四个心魔之后，落到第五个心魔身上炸开，它们统统被点燃。
卫兰瞪大眼睛道：“你这是什么肺活量！”
“用空气墙包裹啊！这是空气炮！”墨穷笑道。
卫兰的血不会膨胀，但小也有小的好处，就当成子弹用也是一样的。
就见墨穷咬着卫兰，口中凝聚出一颗颗小弹珠般的血球，这些血球燃着黑炎，纷纷从口中喷出。
这就是一朵朵的黑炎弹！
墨穷转着圈，鹰眼一开，雄视全场。
就听见口中响起：突突突突突突……
其实不用血，换成身体上其他组织也是一样的，比如头发，但是射速就没法这么快了。
一大口血，分批吐出，可以化成十几发黑炎弹。
墨穷越喷越远，最后连两百米外的心魔都被点燃了。
不过点燃心魔，不代表杀了，它们垂死挣扎，一样有威胁。
两人以防守的姿态，艰难熬过几分钟，终于等到这片区域的心魔全部灰飞烟灭。
“苟爷！”
墨穷与卫兰相互扶持，终于杀穿了一万心魔的包围圈，来到了一号安全屋前。
这里可谓尸横遍野，死人遍地。
安全屋的墙壁已经被轰开，地表也有多出裂隙，露出地下的房间。
“这是被攻破了啊……”墨穷一眼就瞧出状况。
不过安全屋虽然攻破了，但心魔并未杀进去。
社员、外围人员在各个缺口处阻拦了心魔，墨穷发现，这一片的心魔都比较强悍。
从一个正在疯狂射击，好像无限子弹一般的机关枪心魔就能看出来，还能在现场跟社员们缠斗的，都属于心魔中比较强的一批。
“我之前过来，若有这机关枪心魔，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墨穷凝重地想。
那机关枪心魔对社员威胁极大，首先是远程攻击，其次射速极快，且还无限弹药。
大家终究是血肉之躯，就连墨穷，也不能说硬抗机枪射击，身体再强健也会被打烂的。
苟爷在场上极为活跃，他也化为萝莉了，正背负一杆大旗，在无数心魔群中狂砍。
每一刀下去，心魔都会被砍得裂成数块，那是苟爷的力量与女武神的效果结合。
“好家伙，你杀进来了？”苟爷惊讶的看着墨穷，含糊道。
随后急速冲来，硬扛着机关枪心魔连突了他十几发子弹，来到了墨穷面前。
只见苟爷伸出小手：“来得正好！把火传给我！”
墨穷二话不说也伸出手来，与苟爷击了个掌。
“呼！”苟爷那比墨穷还小的身躯，顿时也燃起熊熊黑炎。
“终于打得死你们了！”
“都给我去死！”
苟爷嘤嘤呀呀的都不知道喊了些什么，就冲杀出去。
苟爷真如疯狗一般冲了出去，好像憋坏了。
此地防御工事被击破，又吸引了上万心魔，可以说弹尽粮绝已万分危急。
四十名社员，三百余外围人员，只能通过死战来堵住缺口。
没有足够的弹药，消灭一个心魔，只能靠硬实力。
能单杀心魔的社员不到一半，更多的人只能合力击杀一个，或是好不容易打残一个，就没辙了，眼睁睁看着那心魔在其他心魔争取的时间下恢复如初。
想打爆这么多心魔，非得导弹洗地不可，可导弹就这么多，若是杀一万人，那肯定是够了，但杀一万心魔，却必须集中性覆盖轰炸。
如今，他们耗尽了导弹，也才杀了两千多只。
无奈之下，接下来的时间，完全是凭借社员们用命，以杀不死心魔，只是拖延的方式，坚持守了下来。
如今总算等到了墨穷。
有了黑炎的苟爷，战斗力顿时飙涨。
苟爷发挥她女武神的威力，一剑下去，就好像同时沿着伤口砍出了十几剑似得，心魔身上碎裂出不规则的裂纹，顿时如开花馒头似得裂开。
身上多出的这些个爆裂沟壑，原本对于心魔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外伤几乎可以说没有伤。
可配上黑炎就不同了，如此充分燃烧下，基本上一个心魔劈一剑就不用管了。
苟爷翻个跟头如刀轮似得滚过，连续劈开六个心魔，顿时就成了六个开花馒头。
不过她的战斗节奏似乎才刚刚开始，就突然一阵凝滞，侧翻七百二十度落到地上长剑一杵，马路嗤得一下就裂开半米多长的间隙。
“咳咳……”苟爷咳出一口血块，手在胸口抠着，竟抠出十几颗弹头来。
面对这样的伤势，苟爷脸色不变地手伸进腰包里抓了一把药膏，往胸前随意地抹了抹。
那机枪心魔很是灵活，悬于高处肆意妄为，架在空中对着人群就射。
它刚来不久，就比其他近战的心魔造成的伤亡高得多，至少有超过二十五名外围，以及一名社员死在它的手上。
使得敢出掩体战斗的，也就是苟爷等寥寥几个。
“砰砰！”安全屋的几个缺口内，亮出几个火光。
重狙精准命中那机枪心魔，将其打烂摔落。
但没用，落到心魔群中，他们只要不想办法补刀，这机枪很快又会架在空中。
以前他们没法补刀，现在他们有的选了，是用黑炎呢？还是黑炎呢？还是黑炎呢？
墨穷毫不犹豫地放血。
“哗！”黑炎火浪顷刻间膨胀开来。
墨穷一个人在心魔堆里横冲直撞，尽可能地用最少的血点燃更多的心魔。
毫无疑问，那被打烂的机枪心魔，再也不会恢复了，黑炎将会把它们烧到死为止。
不过这个地方的心魔，一个个不是身材巨大，就是能力诡异。
虽然上百只心魔，都被墨穷点燃了，可同时，墨穷也陷入到了万分危急的重围之中。
同时有超过十几头大型心魔从各个方向劈向墨穷，上方、下方、正前方、两侧方向……或是铁锤，或是电锯，或是皮鞭，每一击速度都快如闪电。
它们燃着火，亦有一战之力，起码几分钟之内不会消亡。
若在之前，面对这样的绞杀墨穷一定疯了般自转，但现在，他却站着不动，仿佛浑然没有看到攻击一样，专心致志地涌动自己的血气。
“噗嗤！”
苟爷果然一直跟在她身后，此刻见墨穷只顾着冲没有丝毫防御的意思，立刻就明白墨穷的心意。
当即在墨穷身边旋了一圈，小小的身体灵巧地翻飞，顷刻间劈飞了墨穷身边十几个心魔。
两人一个放火，一个杀戮，可谓配合默契。
“你就不怕我手慢一点？”苟爷精神力连接上墨穷。
正在如旋风般环绕墨穷，狂野地为她清理身边地怪物。
“你就不怕我杀不进来？这火不传，你们根本杀不死这么多心魔。”墨穷则游刃有余地扩大火势，让越拉越多的心魔被黑炎燃烧。
这两人一个放火效率高，一个斩击威力大，刚好互补。
苟爷笑道：“我没准备你杀进来，你再晚一点，我就引着大部分心魔去海边了。”
墨穷一怔，把心魔引走，自己确实就可以进来了，但苟爷岂不是死定了？
“愚蠢，我肯定是能杀进来的，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墨穷说道。
苟爷瞥了眼墨穷，斩飞几个心魔后说道：“你以为我想引走心魔，就为了让你能把火传进来？那不过是顺便的，想消灭干净这些个心魔，必须把它们引到海边。”
“我们导弹虽然耗尽，但航母上还有很多部署型炸弹，现如今已然在海边部署了足以夷平方圆一公里的炸药。”
“就算没有你，只要能把它们引到爆炸区，亦能消灭它们。”
墨穷凝重道：“现在不用了，有这黑炎，也能烧死它们！”
苟爷沉声道：“理论上是可以，但你想过没有，这一万心魔，我们要杀多久？”
“三个小时内，不，两个小时应该就可以了！”墨穷说道。
苟爷苦笑道：“太慢了，没有两个小时，我们只有两分钟。”
“两分钟？”墨穷惊道，怎么可能只有两分钟？
“两分钟后，我和罗炎的心魔就都要复活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暂时毁掉了那两个心魔，也因此安全屋才被攻破。如今罗炎重度昏迷，安全屋也没法再承受两个超级心魔外加一万普通心魔的打击，里面还有两万人。”苟爷糯糯道。
墨穷皱眉，她现在就算想办法瞬间将所有心魔点燃，也要好几分钟才能烧光它们。
而罗炎与苟爷的心魔，听这意思实力恐怖，连罗炎都差点死掉。
“能杀一次，就能杀两次，没了罗炎，不还有我吗？”墨穷笑道。
苟爷宠溺一笑，平常社员哪敢说这话，罗炎是何等样人？小队少了他，跟少了一半战力没什么区别。
墨穷竟然说自己堪比罗炎。
“好小子，你活下去，日后一定会是社里的顶梁柱。”
苟爷说着，突然给墨穷的伤口涂上药膏，强行让墨穷止血道：“可是我们再次杀死它们又能如何呢？这一万心魔谁来解决？安全屋里的两万人怎么办？你顾得过来吗？”
“而且你口中的两个小时，也是在吹牛吧，你以为自己的血，无穷无尽吗？光靠触碰传播，这一万心魔你要烧到什么时候去？”
“我们总有一头顾不上的，必须立刻消灭这一万杂兵！天马上要黑了，不要废话了，现在你是第三掌旗者！”苟爷说完，直接把云界旗塞进了墨穷怀里。
云界旗刚入怀，墨穷就感觉到一股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哪怕他在呼吸，那股沉重的窒息感，都不讲道理地压在墨穷心里。
清冽的空气涌入肺中，却带来无尽的窒息，好像她吸得不是氧气，而是二氧化碳似得。
不过她随时可以放弃，一旦放弃，这股窒息感就会消失，但与此同时，笼罩镰仓的云雾也会消失。
交托云界旗，这意味着苟爷没法保证自己接下来还活着或保持清醒。
“你回去传火给更多人，这些心魔交给我。”苟爷说着，就加速冲到高空，精神力迅速连接所见的所有心魔。
哪知墨穷抢先一步，精神力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扩散。
吸引普通心魔最好的方法，就是精神连接，因为人类与衍生物的精神力就好像水与墨一样，所以连接上就相当于互相进入战斗状态。
只要时刻用精神力骚扰，就能牵扯心魔。
“让我去吧！我现在也能承受一千摄氏度高温了，没那么容易死。”墨穷说道。
“你又跟我抢，你以为我会死？老子有这个！”苟爷一挥手，突然从怀里飞出一块黑色的金属。
那金属通体纯黑，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不过矿泉水瓶般大小，可飞出之后，却迎风展开，一下次张成了一面大铁皮。
苟爷踩在上面，黑铁皮顿时包裹住她娇小的身体，仿佛一张纸攒成一个包子，而苟爷则是那个馅儿。
正面黑铁收拢时，极为难看，墨穷这个角度看去，像一朵黑色的菊花缩紧，全是褶皱。
贝斯特金属！
墨穷只一眼就认出来，除了精神力，不会被任何方式冶炼、改变的最强金属，连虫族都无法消化的东西。
“你竟然有贝斯特金属！”墨穷惊道。
苟爷笑道：“罗炎的，他昏迷了我就拿来用了。”
“啧啧，操作得真难看，你这是菊花型防御吗？”墨穷不屑道。
“……实用就行，你管好不好看！”苟爷显然也没用几次，非常不熟练，操作贝斯特金属极为粗糙，跟小学生揉把橡皮泥似得随便一裹就当是防御了。
墨穷念头一动，那如花骨朵般缩紧的贝斯特金属，突然又展开了。
咻得一下化作一轮弯月从苟爷背后飞走，斩断三名靠近的心魔后落到墨穷身旁。
“什么！”苟爷惊讶地看着墨穷，被夺权了！
贝斯特金属的控制权被夺走了！
为何贝斯特金属一定要精神力最强的一批人使用，且即便如此，都尽量不要和有心灵的收容物对抗，正是因为贝斯特金属谁都可以控制。
如果控制力不如人家，前脚用金属还是自己的武器，后脚就成了人家的武器。
苟爷的精神力不弱，跟墨穷现在差不多，如此一来，就看谁对贝斯特金属操作的更熟练了。
可是苟爷发现，自己不仅被墨穷轻松夺权，墨穷在身边各种操控贝斯特金属变形，她都抢不回来。
这意味着墨穷对贝斯特金属的控制碾压她，堪比真正的贝斯特小队成员。
“怎么会……明明你才第一次接触贝斯特金属。”苟爷惊异地看着墨穷。
墨穷似乎也非常惊异，这是她第一次控制贝斯特金属，这感觉实在是……
“完美！这金属和空气墙一样，完全顺着我的心意飞行……且飞行过程中处于绝对命中的不可抗力状态，不可能有任何人的精神力能夺取它的控制，因为它必须先遵循我的精神力到达目标才行。”
想清楚这点，墨穷露出微笑道：“苟爷！这金属还是我来用，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苟爷气道：“我日你姥姥！”
说着，贝斯特金属已经化为一把大剑，墨穷踩在上面，冲她招招手，把云界旗扔还过去，咻得一下就飞远了。
苟爷拼了命地想控制贝斯特金属，但那块黑铁却完全不理她，径直载着墨穷飞走了。
连带着，还有被精神力碰撞而咆哮追去的近万心魔。
墨穷引着一万心魔，朝着海边急速飞去。
这御剑飞行的感觉，着实爽快。
贝斯特金属随她心意飞舞，是纯粹被精神力驱动的，速度约有三十米每秒。
这与精神力强度有关，墨穷暂时最高只能这么快，但依旧受用了。
比她全力冲刺要快一些，且关键在于，她使用贝斯特金属太省力了，几乎无消耗。
只要给个初始力，定个落点，剩下墨穷不用控制，贝斯特金属就自动朝目的地飞了，它就是墨穷的箭。
贝斯特金属虽然是物质，但无论怎么测量热量，测量的都不是它的温度。
它仿佛根本就不在宇宙的热力系统中，既不吸热，也不放热。
结合它的不可破坏，虽然未必是最强的矛，但一定是最好的盾。
尤其是在墨穷操控下，该金属能不可抗力地飞往一个目标，这过程中连它唯一的弱点‘会被其他人的精神力夺权’，都被弥补了。
此刻墨穷骑着黑铁剑，在空中肆意翱翔，身后乌泱泱一片心魔，铺天盖地追杀她。
苟爷则在通讯器里狂骂道：“小子你找死啊！听着，贝斯特金属不能保护你，进了爆炸区你小子不要停！一直跑！”
“苟爷你个骗子，换你来，才是真的找死啊。”墨穷撇嘴道。
在快到爆炸区时，墨穷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的精神力不够了。”
随着墨穷不断地吸引心魔，她割舍的精神力越来越多，精神萎靡，意识恍惚等一系列副作用袭来。
每连接一个心魔，她就要放弃掉一部分精神力，一万个心魔这么引过来，短短一分钟，精神力就要枯竭了。
贝斯特金属确实是很好的盾，但在超高强度的大爆炸中，除非能形成一个将自身完全包裹而无缝隙的保护壳，否则只要稍有间隙，超高的热量涌入壳内，她就跟置身于炼丹炉中也没什么区别。
爆炸一开始，整片区域会形同炼狱，瞬间温度饶是墨穷吃了八个丹木也扛不住，更别说还有冲击力和压力了。
而想把贝斯特金属曲成一个完美封闭的壳，非常难，绝不是初学者能做到的。
墨穷和苟爷都不是贝斯特小队成员，此次是初用金属，尚不熟悉操作，更别说精神力萎靡时了。
精神力越弱，对贝斯特金属的改变就越小，如果精神萎靡到无法外放，那么就根本操控不了贝斯特金属，只能被活活炸死。
苟爷所说‘老子有贝斯特金属，才不会死’，不过是个谎言。
镰仓内有能力操控贝斯特金属全封闭保护自己的，只有一个人：罗炎。
换成其他人，不会比苟爷那个菊花型防御好多少，此行必是九死一生。
“真是信了你的邪。”墨穷头晕目眩地飞入爆炸区。
飞是飞到了，可精神力已经无法外放，哪怕她还有点精神力，可放不出来也没辙。
这就跟滋水枪一样，不用完全枯竭，只要水位低到一定程度，就汲不出来水了。
贝斯特金属此刻在手，就跟一柄硬到无法破坏的剑没什么区别。
苟爷这个计划，根本就是同归于尽，反倒是换成她来，还有几条生路。
“老子才是信了你的邪！让你去了嘛！见了贝斯特金属就跟吃了屎一样地抢着送死！”苟爷气道。
苟爷拿出贝斯特金属，只是忽悠墨穷自己有底牌，想让墨穷安心留下，心里清楚贝斯特金属保护不了自己。
怎料墨穷不仅没有退下，反而展现了更高超的控制力，抢着要去干了。
“傻了吧！不要停！继续前进！”苟爷看着墨穷的定位，急忙说道。
负责引爆的人员看着屏幕说道：“苟爷，现在是最佳引爆时机。”
心魔大多距离墨穷很近，墨穷跑出引爆区，至少三分之一的心魔也会跑出去。
但苟爷可不想墨穷被炸死，迟迟不下达引爆指令，盯着墨穷的定位发呆。
只见墨穷待在引爆区中央不动了，心魔已然对其完成了全包围。
“你怎么不动了？明白了，向上飞！不！往下！把自己埋起来！炸药主要在地表和楼房中，你飞得足够高，或者藏得足够深，还可以活！”苟爷立刻说道。
可飞得足够高，和飞出爆炸区有何区别？心魔都缠着墨穷。
此战想毕全功于一役，引怪者就得待在爆炸中心。
墨穷闻言一笑，说道：“引爆吧，心魔就位了！”
“我再给你十秒钟！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话呢！”苟爷说道。
“不用了，我还有精神力，已经控制贝斯特金属形成护甲了，快爆吧！”墨穷说道。
苟爷一怔，墨穷真的还有余力？就算还能控制，贝斯特金属也没法在整片区域的狂轰滥炸中保护人类。
那是只有贝斯特小队成员才能做到的事。
苟爷低吼道：“你特么可不能骗我！我说了，我不想再有第五个搭档。”
“相信我，苟爷。”墨穷认真道。
“引爆……”苟爷终究还是下了命令。
“轰轰轰！”
震撼大地的爆炸轰然发生，从一号安全屋看去，大海的方向掀起一朵朵红云，最终融合成一片巨大的蘑菇云。
尘浪与火光掀起了数十米高，无数楼房被冲击被推成粉末，爆裂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无数心魔，强烈的风压甚至传到了两公里外的安全屋。
“墨穷？”苟爷注视着爆炸，试探性地问道。
然而她并没有得到回应，巨大爆炸产生的能量场让对内的一切信号联络都没有意义。
“草！”苟爷发泄式地用力蹬踹墙壁，结果因为体重太轻，直接把自己踹得倒飞出去。
她骂咧地爬起来，突然感觉到自己心魔的具现。
只见面前凝聚出一尊庞然大物，与其他的心魔不同的是，苟爷的心魔凝聚个不停，已经如军舰般大小还未停下。
苟爷脸色一变，急忙冲出了安全屋大厅。
“所有吃过六颗以上丹木的兄弟，过来传火！”
立刻就有三名社员来到苟爷身旁，苟爷一伸手，与他们一一击掌。
顿时三名黑炎战士诞生了，苟爷说道：“你们保护好罗炎，小心他的心魔，不要被击中要害，他姐姐的拳头是挡不了的。”
“明白！”
苟爷跑出安全屋，顿时她的心魔也跟了出来，直接撞碎了安全屋的合金穹顶。
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炸响，强行被撞破了。
此时苟爷的心魔已经大约能看出形体，那是个岛屿，无数土岩石方凭空生成，还在继续扩大，直涨到边长一千多米才停下。
岛屿悬在半空，遮天蔽日，使得安全屋外黑漆漆的一片。
苟爷知道，这正是她的心魔——灵岛。
乃是一座四平方公里的小岛，别看它小，质量有五十亿吨！
它是蓝白社的收容物，同时也是社员的公共墓地，所有在上面建立的坟墓，其墓主临死前最后一句话，会在上面回荡。
只要进入灵岛，就一定会听到距离最近的一个墓主的遗言，想听不到都不行，就算是反转之歌导致的永恒失聪者，也会听得到。
作为一个公共悼念场所，它的威胁不大，但作为一个心魔，不需要它有什么绝对特性，光凭这质量，就是灾难！
他们安全屋被击破，就是因为它的一次撞击。他们储备足以打一场战争的导弹，也为了毁掉它而用掉。
罗炎，也是因为与她一起竭力粉碎这座岛，而分心被其姐姐一拳打中后脑，当场不省人事。
“我不想再去灵岛！心魔就偏偏是你。”苟爷踏空直上，踩在高空上。
她俯瞰着岛上排列整齐的无数小墓碑，那每一个，都是设给牺牲的社员。
与苟爷同辈的社员，都在这上面了。
“轰隆！”灵岛轰然朝苟爷撞来，空气发出呼啸声，庞大的气流卷动着苟爷，还未真正接触，就令她身子摇晃。
在这灵岛面前，苟爷这小不点，就犹如航空母舰所撞击的小树叶，哪怕躲开了也会被其强大的冲击气流所推得乱舞。
偏偏，苟爷还不能在这落地，否则灵岛砸下来，就犹如翻天印似得，对安全屋乃是灭顶之灾。
反之，只要苟爷在空中，那么这座岛也不会主动落下。
“呼啦！”苟爷在空中灵巧折向，擦着灵岛掠过，顺势点燃了灵岛。
黑炎顿时弥漫整座岛屿，与此同时，她也听到了岛上一座墓碑发出的激昂大喝：兄弟！我这波无敌！
苟爷一滞，嘴角一抽地看向那个墓碑：陈堂，卒于2012年12月5日，享年25岁。
按照灵岛的特性，意味着这兄弟说完这句话就死了。
他死前最后一句话，犹如复读机一般在苟爷脑海中回荡，苟爷略一失神，就被这岛屿地面撞到。
灵岛一翻，就要覆天盖顶地压着她砸下去。
苟爷当即倒悬奔跑于岛上，速度快如闪电，冲出小岛。
这么大的岛屿，又是岩石结构，黑炎效率太低。
苟爷不知道要烧多久，只知道自己和这心魔，不能在安全屋上空战斗，她必须把灵岛心魔引到镰仓边缘。
她冲出灵岛的一路上，所经过的墓碑回荡着各个社员生前遗言：“干他！”
“发克！”
“好！”
“什么？”
“我们走！”
“相信我！”
“哈哈哈哈！”
“不要大声说话！”
“哦嚯……”
社员们死前最后一句话千奇百怪，但无论说了什么，都会永远记录在这灵岛上。
一句又一句遗言，苟爷多次去往灵岛，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却不料，她的心魔，将其全部复刻出来。
更甚至，苟爷竟然还在小岛边缘看到了墨穷的墓碑，上面回荡着墨穷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相信我，苟爷。
苟爷眼睛一瞪，勃然大怒，一剑打爆了墨穷的墓碑。
“草里姥姥的心魔！墨穷还没死呢！”
……
墨穷让苟爷相信她，可不是虚言。
早在苟爷下令引爆的时候，墨穷就开始了自转。
一口气吃掉了身上所有的糖，从墨穷体表开始蔓延，厚厚的一层实心球状的空气墙被凝聚出来。
高速旋转令墨穷周边席卷着一股强大的力，仿佛一个半透明的庞大球状气旋笼罩着墨穷，亦如‘回天’。
爆裂的火焰与冲击而来的杂物刚一接触气旋，就瞬间消失！
不是弹走，而是凭空蒸发了，竟是完全没有碰到墨穷就没了。
这就是墨穷的终极螺旋自保，早在什么都不会时，就靠着这一手，在萌岛中放逐了一件要命的收容物。
之后，又借鉴类似的思路，以一把扇子，将仓库大火统统扇飞，搅动风火，烧光了蜡像，而自身仅仅只是被轻微烧伤。
现如今，墨穷又有空气墙，又有丹木带来的火抗，再加上强大的身体素质、神经反应与智慧药剂所带来的一心二用。
墨穷的自转保护法，无疑更为完善，只要是扇得动的攻击，靠近的东西都会被瞬间放逐。
此刻，狂暴的能量还没来得及穿过气旋碰到墨穷，就先被厚实的威装碰撞给了个矢量，这个矢量虽然不大，但只要落点不是在这个时空，那物质就会瞬间消失，以瞬移的方式被射走。
目的地，十日星系。
曾经放逐电风扇头的一个如炼狱般到处燃烧的行星表面，那地方简直如金星一般恐怖，且不知道在哪个倒霉蛋宇宙。
基本上，墨穷已经将其当做垃圾堆了。
爆炸现场的浓烟、高温气体、高速物体，统统被墨穷的螺旋威装拍走。
因为扇动的瞬间，那些冲击来的物质就消失了，所以没来得及给墨穷传播多少热量，也不会有后续运动给气旋威装造成持续伤害。
这使得，墨穷的威装虽然受不了这恐怖的爆炸，但短暂接触下，也只有表面一层崩溃。
三米厚的空气威装，每次只是表面被爆炸削掉薄薄一层，墨穷感觉能坚持很久。
一时间，墨穷就这么转个不停，在狂暴、闪耀，充满了光与热，与可怕轰鸣声中，制造了一小片净土。
只要这三米厚的威装不崩溃殆尽，那么外界的一切物体就冲不到墨穷身上。
无数高楼轰然倒塌，无数金属残骸溅射飞舞，又在半空中烧红融化，被冲击波震碎崩解。
但这些，统统都碰不到墨穷，隔着三米就没了。
好像墨穷身边，是一个传送门，爆炸物质裹挟着恐怖的威力，撞上去就穿越了。
墨穷仿佛置身于一个玻璃球中，观看着外面各种卷动，沸腾，翻滚的耀眼炽焰，有种在观察地心的错觉。
“不对，空气墙怎么崩溃的这么快？”
墨穷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三米厚的威装，转着转着就只有两米厚了。
明明爆炸初始最为狂暴的一波已经撑过去了，怎么反而空气墙被消磨地更快了？
墨穷头晕目眩地思索着，很快就意识到‘放逐回天’的弊端。
在爆炸中，会成为无数热浪挤压的目标。
因为靠近的东西，包括空气，都被墨穷一视同仁地送走，直接不在这个世界了。以至于墨穷这里的球状气旋，仿佛一个黑洞，在疯狂地吸引更多的物质。
靠的不是引力，而是压力。这场爆炸带来的超高压、超高温区域中，墨穷这里竟还是正常的压力，顿时就好像大海深处有个泡泡一样，被疯狂地挤压。
狂躁的烈焰与融化的各种物质，在墨穷气旋表面形成回流。
一时间墨穷像是火海中的漩涡，一边放逐着近处碰撞到的空气，一边吸引着远处的空气，连带着无数粉尘、毒气、铁水环绕着涌来。
不停地消失，不停地有更多的物质汇聚，再消失，再汇聚。
疯狂消磨着墨穷的威装，一点点地崩溃掉空气墙。
从三米到两米，再到一米。
墨穷的回天越来越‘瘦’，爆炸现场却远远没有尘埃落定，环境依旧非常极端恶劣！
窒息墨穷不怕，但那环绕的炽烈洪流，绝对会瞬间烧焦她！
里面夹杂的一些金属物质，会把她撕成碎炭。
“瞬间爆炸的威力不管多大，只要不是大到能一刹那轰碎我所有的威装，那我的回天就可以扇走。”
“怕就怕……持续性地打击，回天的弱点就是不持久……”
“苟爷啊，你们到底埋了多少炸药？怎么还在炸？”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
墨穷苦闷不已，眼看着威装越来越瘦，加快螺旋脚步往爆炸区外跑。
好在，她从一开始就做了不在爆炸区里久留的打算，所以早早就投掷了贝斯特黑剑。
黑剑以匀速飞出，末端系在腰带的环扣上，使得她不管怎么自转，这把剑都会恒定地拉着她往外飞。
现在，墨穷嫌弃这速度慢了，脚下干脆也加点速度，好更快地离开这。
九十厘米、八十厘米、七十厘米、六十厘米……
威装不断地剥落，墨穷还迟迟未能逃出爆炸区。
……
“伊吹君，好多怪物！好多怪物啊！”
在一栋商场内，楼道全部被杂物堵死，窗户也都被木板钉上。
数十名幸存者苟且在这里，面色灰白，有穿着衬衫的白领，也有穿着和服的主妇，亦有戴着帽子的快递员和穿着校服的学生。
透过窗户露出的一小块观察口，一个高中生看到了外面满天满地蜂拥从不远处经过的心魔群，吓得快窒息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场中正在看着旧报纸研究什么的男子。
那个男子长得不高，相貌也普通，虽说有一身肌肉，但看穿着只是个普通水电工，却不知怎么的，竟是成了这几十个幸存者心中的主心骨。
听到高中生汇报，这姓伊吹的男人，矫健地扑倒观察口，只瞥了一眼就低吼道：“安静！”
他眼神极为锐利，眼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外面铺天盖地的心魔。
“竟然有这么多怪物……它们要去……镰仓港？”
“大家放心，看样子不会经过我们这里！”
伊吹很快判断出心魔的去向，不过一口气看到这么多心魔扎堆，其他人还是吓得瑟瑟发抖。
这要是路过他们这里，只要有一个心魔发现了他们，那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奇怪，有一个怪物一马当先，飞在最前面，难不成是统领？”
他们看到的，正是墨穷把一万心魔引向爆炸区的场面，只不过墨穷浑然黑炎，让他们误以为也是怪物。
“怎么办啊？伊吹君，要不您带我们去安全屋吧！”有人问道。
伊吹摇头道：“安全屋距离这里太远了，什么也不要做，我们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活下去。”
说着，安慰了大家几句，继续看旧报纸。
旁边的高中生也坐下来，好奇道：“伊吹君，为什么你总要看这些2000年的旧报纸啊。”
伊吹揉着高中生的头发笑道：“没什么，我总感觉自己忘了很多东西……我想起了一些，但还有很多想不起来了。”
“我只是个普通的水电工，但好像……曾与无数的怪物战斗过……我之前杀死心魔的技巧，我都不记得从哪学的了……”
“轰！”
外面突然响起震天的爆炸，屋内所有人都震动了，伊吹连忙扑到观察口，就见镰仓港及周边十几条街区发生巨大的爆炸。
威力十分恐怖，所有的建筑被夷为平地，冲天的火光和蘑菇云，光看场面，众人还以为扔核弹了！
“啊啊啊啊！扔核弹了！扔核弹了！”众人惊慌失措。
从怪物出现，再到亲人死去的绝望，以及被伊吹救下的欣喜，他们的内心始终处于紧张状态。
此刻看到这场辉煌的大爆炸，还以为上头终于受不了，开始启动核爆了。
“不是核爆，核爆不是这样的……这只是太多的炸弹同时引爆而已，应该是提前埋设好的。”伊吹不知为何，他看着这场面丝毫不慌，内心一片平静。
高中生钦佩地看着他道：“您太冷静了，一点也不怕吗？”
“怕？没有……”伊吹感觉，他好像见过更多的大场面。
伊吹默默地看着爆炸，吞没了所有的怪物，将其连带着那片区域所有建筑一块，统统湮灭。
同时间，更多的记忆碎片开始在脑中回溯，越来越多空白阶段的记忆被补充回来。
“和那群虫子相比，这些怪物……太弱了。”
不知怎的，伊吹突然如此说道。
高中生奇怪道：“这些怪物还弱？”
“起码……用炸弹炸死了啊。”伊吹苦笑着，眼中开始泛出恐惧的色彩。
“您说的虫子是什么？”高中生问道。
伊吹抿着嘴，痛苦道：“它们杀死了我的妻儿，我爱人不是病死的，不是！”
众人见他状态不对，还以为他是思念亡妻，连忙安慰。
也不知过了多久，高中生又指着外面道：“你们看！有怪物没死！飞出来了！”
伊吹瞬间恢复冷静，眼角青筋暴起，盯着远处打着旋飞出来的一个燃烧着黑炎的小不点。
这不就是之前判断为一万怪物的头领的存在吗？
果然更强一点吗？这么庞大的爆炸都没有杀死它。
“不好！朝我们这么飞了！”
“都躲起来！不要发出声音！你！把你的孩子看好！”
伊吹低吼着，众人顿时不敢吱声。
只见那黑炎小女孩似乎昏迷了，从天而降，斜刺里飞来，腰间别着一把黑色巨剑，直接撞在一棵树上，就钉在他们这栋商场对面。
大树一下子燃起了黑炎，众人惊恐地看到，短短几十秒，那棵树就烧成了焦灰。
黑炎小女孩摔在地上，面朝上一动不动，身上各处有细碎的伤口，在嗤嗤冒气。
“这东西死了吗？”
“不，胸口有起伏，它只是昏迷了。”伊吹迅速判断道。
“要不给它补一枪？”有个家伙拿出手枪道。
“蠢货！它醒了怎么办？这些怪物必须打成粉碎才可能死。”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伊吹竟突然从窗口跳出去，偷摸摸地跑到目标身旁，近距离观察。
“小心啊！”高中生急忙道。
伊吹拿出一根自制的铁枪，戳了戳小女孩，又挑翻了个面。
随后打量起那块黑剑，黑剑上没有黑炎，他伸手摸了摸，感觉有点眼熟。
“咦？这种材质，她是那群人中的一个？”
“喂！拿绳子来！把她绑走！”
“不是有火嘛！”
“不用怕！这火不烧绳子。”伊吹说道。
很快他警惕着四周，又用棍子，又用绳子，几个人搭手，将这小女孩捆成了粽子，拖走了。
“伊吹君，为什么把这个怪物绑回来啊？她要是醒了怎么办？”众人担忧地说道。
此刻，墨穷被他们捆起来拖到了商场里，在一根柱子上，众人把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几十斤的绳子缠上去，他们不信这怪物还能挣脱，可保不齐这怪物会喷火啊。
不过在场只有伊吹杀死过怪物，也是伊吹救下了他们，对于伊吹，他们马首是瞻。
伊吹没有回答他们，只是抚摸着那把黑铁剑，呢喃道：“贝斯特……”
“你认识这把剑？很有名吗？贝斯特之剑？”高中生不解。
“通体漆黑，即便凑近看也无一丝纹理，这样的材质，我有幸见过一次……”伊吹说道。
高中生盯着黑剑说道：“这样的材质也没有很特别吧？”
伊吹笑道：“它的重量肯定是十公斤，而且你听……”
只见伊吹用手指甲弹了一下剑面，交击处发出非常奇怪的响动，很轻微，声音也不像是弹击金属的声音。
“这是指甲发出的声音，这块金属，不会振动。”
高中生惊奇的接过黑剑，自己也试了一下，虽说听起来确实很奇怪，但要说不会振动还是太离谱了，充其量应该是声音轻到他听不到而已。
不过他找来东西称一下，还真的是十公斤，一点没多，一点没少。
“好厉害！伊吹君，你掂一下就知道是十公斤！”高中生崇拜道。
伊吹说道：“它一定是十公斤，且永远是十公斤。”
据他的记忆片段中显示，任何一块贝斯特金属都是十公斤。
除了精神力以外，没有任何冶炼方法可以改变它的形状，更别说把两块合成一块了。
即便是精神力塑形，也只是拉伸它。如果拉长，那么它会变细，如果再做成平面，那么它的厚度会很薄。
当然，再怎么薄，也是不可破坏的。
值得一提的是，不可破坏的它却可以在精神力的控制下弯曲。
伊吹回想他曾经见过一位战士，用这样的黑铁形成一个巨大的球，保护住了避难所。只可惜速度太慢，将黑铁展开到几平方公里的程度，那位战士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为了给他争取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成了虫子的粮食。
“我曾与一群人并肩作战，他们中的一些强者，便是使用这样的武器。也许这个女孩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等她醒来再问吧。”伊吹说道。
高中生问道：“你以前是军人吗？”
“或许是吧。大家注意警戒，天已经黑了。”伊吹说着，让大家都待在商场的楼下。
这样万一这女孩也是怪物，大家还有机会跑。
商场内的食物很多，大家相当有秩序，小孩先被哄睡之后，伊吹开始组织众人制造陷阱。
之前他曾击杀过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那怪物即便被大卸八块也一样会恢复，最后伊吹利用加油站将其炸死。
意识到这些怪物可以被杀死后，他就让人注意收集一些材料。
逐步回想起一些记忆的他，也获得了大量的知识，土制炸药和简易火炮他都可以用日用材料改装出来。
不过材料奇缺，他们仅从警察局的弹药库里得到了一些枪支弹药。
无奈他只能从到处都是的汽车里收集了大量的汽油，再利用一些水管和商场里到处都是的喷雾瓶、喷水壶知道了一些喷火及爆炸装置。
“伊吹君，城市里大部分的怪物，应该都在刚才的大爆炸中死掉了，我们只要不到处乱跑，就不会有怪物发现我们吧？”高中生说道。
“不，你们应该都看到过，只要被怪物伤到的人，之后身边也会形成出怪物吧？”伊吹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关于怪物的一些习性，他们已经非常了解了。
活到现在的人，都是没有被怪物伤到过的。
“之前在加油站救你们时，我被那怪物打伤了。”伊吹掀开上衣，只见他左肋一片淤青，显然被重物击打过。
“什么！”
众人骇然，他们的主心骨竟然被怪物伤到了。
这就好像被丧尸咬过一样，终究也会制造出怪物连累大家。
一时间众人都忍不住远离伊吹，唯有高中生呵斥道：“我们的命都是伊吹君救得，你们怕什么？这不是没有怪物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想伊吹君应该是有什么抗体吧？”
他简直把心魔传播当做了丧尸病毒，不过确实过去了很长时间，也只有这个可以解释了。
哪知伊吹说道：“不，早在你们撤离，我给你们断后时，我的身边就凭空凝聚出了一个怪物。那是两米高状若披甲树螽的巨大昆虫，它的牙钳巨大，浑身关节都藏有镰刀般的倒钩。”
“啊！那之后呢？”高中生惊讶道。
伊吹沉吟道：“它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挖开了马路进入了地下，直到过去了这么久，我也没再见到它。”
众人奇怪道：“它竟然不杀你！”
高中生无脑舔道：“它很聪明！肯定是认为打不赢伊吹君，所以跑了！”
伊吹摇头道：“我之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直到刚才我才想通。这种虫子你们不认识，但我永远也忘不了……它是负责采集资源的一种工虫，拥有超坚韧的外壳，以及无比锋利的肢钳，无论是岩石还是合金，它都可以高效率地吞噬并消化，在体内转化成任何它想要的物质。”
“你说的不就是虫族吗？等一下，你之前一些奇怪的话，难道指得就是这种虫子？你以前和虫族打过？这世上真有虫族？”高中生惊讶道。
伊吹说道：“有的……今天你们都见识过这么多怪物了，难道还有什么不可置信的吗？”
众人沉默，今天对世界观的冲击实在太大，伊吹以前砍过虫族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
“你们对虫族的印象是什么？”伊吹问道。
大多数人说不上来，倒是高中生玩过很多游戏，非常熟练道：“数量！铺天盖地的虫群，数也数不清！”
伊吹点头道：“没错，对我而言，也是如此。它虽然只是工虫，而且还是工虫中的一种，但我接触过最多的也是它，无数的虫子如海啸一般冲来，所过之处，什么都吃……汽车、房屋、泊油路、动物……如果以上这些统统没有，它们甚至连石头都吃。”
“进食、繁衍、再进食、再繁衍……如此简单的生活方式，却是我……不！全世界最大的噩梦！”
有人说道：“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你还是没解释它为什么不杀你……”
伊吹苦笑道：“它不是不杀我，而是作为一定区域内唯一的虫子，它不会亲自攻击任何敌人。”
“或者说，它杀人的方法，跟其他所有的怪物不一样。有的怪物拔刀就砍，有的怪物横冲直撞，有的怪物会喷火放电。”
“它不是……它的杀戮方式应该是……爆兵！”
“利用超强的消化能力和繁殖能力，生产出无数的同类，然后横推一切地杀死我。”
“这是格式塔意志下最典型的战斗模式。”
……
“纳尼！”
众人都懵了，单个的怪物已经够难对付了，现在竟然还有玩爆兵的怪物？
之前见到那场宏伟的大爆炸消灭了上万只怪物，他们还振奋了一下。
现在看来，高兴得太早了，有一只怪物，正潜伏在地底，疯狂地繁殖。
那只虫子出现在伊吹身旁时，虽然很没有节操地跑了，但是它迟早会带着千军万马杀回来……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因为伊吹就像一个灾星，谁还跟他在一起，谁就要接下来面对铺天盖地的虫子。
“怎么办……”众人面面相觑，忧心忡忡。
他们不想死，怪物杀死伊吹后，肯定也会杀死他们。理智点的话，被怪物‘感染’的人，应该抛弃掉，有多远走多远。
可他们又不敢说出赶伊吹走的话，一方面是伊吹救了他，另一方面伊吹是场上最强的男人。
对此，伊吹主动笑道：“这周围都布置好了陷阱，一般的怪物，你们团结起来，应该有一战之力。”
“接下来，我还留在这就是拖累你们了。”
他竟是要主动离开，以免连累大家。
而他临走前，组织大家制作的武器，和布置的防御工事，也并非是保护自己，而是留给大家的。
对此，众人没有任何挽留，只是一脸尴尬。
倒是那高中生站起来咬牙道：“伊吹君，你一定有办法的吧？你说你以前打过虫子，肯定是战胜了的。”
伊吹说道：“战胜虫族的不是我，我甚至连更高级点的虫子都没见过。”
说着，他站起来，指着被捆得只露出小半张脸的墨穷。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她应该就是当年战胜虫族的那伙人，我记得好像叫蓝白社。”
高中生愕然道：“就这样一个小女孩？你要说她是怪物我相信，这是人？”
伊吹说道：“不要看她小，年龄可以欺骗你。不过……”
不过他也不能确定，毕竟墨穷浑身黑炎，太过诡异。
也正是如此，他将其死死捆住，不敢懈怠。
“而且我没说她一个人可以对付虫子，当年的虫族肆虐全球，战胜那样的绝望，靠的是全人类的团结。不过她算是一个希望吧，如果她醒过来，也许能叫人来救你们。”伊吹说道。
听到他扯什么全人类，大多数人嗤之以鼻，感觉这人可能有点妄想症。
可能以前真的打过虫族，但要说虫族曾经肆虐全球，那就是扯淡了，不然大家怎么不知道？历史上怎么没有记载？
“既然如此，把她弄醒你就不用死了啊！”高中生说着，握着一瓶矿泉水就往墨穷脸上泼，不过对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伊吹急忙阻止他道：“经过那样的爆炸都没有死，而只是昏迷，可想而知有多极限。她恐怕很虚弱了，不要折腾了。”
“总之，如果你们发现怪物会攻击她，就说明她是人，到时候一定要保护好她，等她醒来。”
说着，他毅然拿起了黑剑，又带上了两捆手雷，走向商场大门。
见他要离开，高中生疯狂挽留，甚至大声呵斥众人：“你们就不说什么嘛！伊吹君可是救过我们所有人！”
一名上班族痛哭道：“伊吹君雄伟壮哉，定能大难不死！”
又有一个男人冲着老婆吼道：“若不是为了你，我现在就去和伊吹君并肩作战！”
更有甚者，直接跪在地上以头抢地道：“伊吹君的大恩大德，只能来世再报了！”
“噗嗤……”伊吹忍不住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径直离去。
高中生狠狠地看着众人，直觉恶心，之前所有人把伊吹君当做救世主一般追随，而现在……
依旧是把伊吹君当做神一般追捧，态度好的很，乃至痛哭流涕，好似极度不舍，可话里话完，却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
表面上，似乎态度更为恭敬，可实质上，内心已发生一百八十度扭转。
高中生气得直跺脚，一咬牙，热血一涌，追上伊吹道：“我无牵无挂，我陪你！”
伊吹摇头道：“我伊吹九贵，命大得很，没那么容易死，说不定到了明天早上，虫子还不出来呢……”
他说着，推开高中生，上前打开了商场大门。
门刚一打开，就见远处黑影耸动。
伊吹瞳孔一缩，低声急切道：“躲起来！”
高中生还处于热血上涌状态，根本没看到外面的情景，大吼道：“我不要躲！”
“嘭！”
一块巨大的骨刺猛地从黑暗中飞来，一下子撞开半掩着的商场大门。
伊吹眼角青筋暴起，看得仔细，但那骨刺速度太快，看清了却躲不开，撞开大门的同时，也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噗！”伊吹狂喷一大口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直飞出六七米远，才沉重地落到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还好他举着黑色巨剑，那巨剑的剑锋跟门板似得，稍微一侧就拦住了骨刺。
骨刺虽然没有洞穿黑剑，但那冲击力也足以给予他重创。
一旁的高中生看着爆碎的大门，和猛地又缩回去的骨刺，吓得汗毛炸裂。
只见门外密密麻麻巨大黑影窸窸窣窣地爬向商场，无数的肢节和骨刺，看起来分明就是一群巨大的异类的虫子。
“啊！来了！它们来了！”他惊叫一声就远离大门，焦急地朝伊吹跑去。
此刻的伊吹断了四条肋骨，连右手也尽断，躺在地上直感觉胸闷异常，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呕血。
“啊啊啊！”众人见他们中最强的一个照面连敌人都没看清就被砸得半死，顿时惊叫地逃窜。
可是商场另一头，也传来轰鸣声。
“咚咚咚……”无数虫子的头槌轰开墙壁，商场各个方向都有虫子爬进来。
那正是状若披甲树螽的巨大昆虫，骨刺是从腹部弹射出来的，所过之处，肢钳还在不断地扒拉砖瓦玻璃往肚子里塞，在腹部下方的大口子里，好像永远也装不满似得，也不知道会生产些什么东西往外射。
“伊吹君！”场上仅有高中生，是唯一还管重伤伊吹的人。
他拖着伊吹往楼上跑，并立刻拉掉引线。
只见从二楼落下许多面粉，无数易燃物也绑在一起落下，其中一颗手雷的引线被机关拉掉，顿时商场周围发生猛烈的爆炸。
那漫天飘舞的面粉剧烈燃烧，让爆炸弥漫整个商场大厅，瞬间将所有虫子淹没。
“离开这！它们的首先是我……”伊吹艰难地站起来道。
“不！不要！”高中生颇为义气，拼命拉着伊吹往捆着神秘小女孩的地方跑。
伊吹无奈，突然鹰眼一凝，只见爆炸中那群虫子似乎毫发无损，冷冽地小眼睛凝视着楼上。
与虫族对视，让伊吹如坠冰窟，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无尽的绝望中。
“咻！”又是一根骨刺射来，二楼的围栏瞬间爆碎。
“梆！”黑剑被当做盾牌阻挡在身前。
但势大力沉的骨刺还是把两人一起撞飞，伊吹头破血流，还吐出了似乎是内脏碎块的东西。
高中生焦急万分，用尽全力终于把重伤垂死的伊吹拖到了房间里。
看着被捆成木乃伊般的小女孩，高中生拿起巨剑就往她身上拍打：“醒来啊！快醒来啊！”
听到外面越发紧迫的细碎的脚步声，高中生又是泼水，又是摇晃，又是抽打。
总算见到那女孩幽幽转醒：“嘶……什么情况……”
墨穷醒来就暗道不好，自己竟然昏迷了！在这末日之地，独自昏迷跟死了也没区别。
还好醒来了，咦？
“把我绑起来干什么？”墨穷眉头一皱，这绳子缠得还真结实，梆大象吗？
“咻咻！”念头一动，贝斯特之剑瞬间跳动起来，急速划过，切开了绳索。
他睡了一觉，精神力恢复了不少，大约三成左右。
“剑仙！快救命啊！剑仙妹妹！”高中生激动地看着御剑的墨穷。
墨穷冷着脸不说话，瞥了眼高中生手中的凶器道：“你在拷打我？”
“我不是！我没有！误会啊！我只是想让你醒过来！伊吹君要不行了！你会说话！你是人类！你快救人啊！”高中生语无伦次道。
墨穷没听清什么意思，突然皱眉看向门口，就见一只巨大的虫子撞开墙壁闯了进来。
刚一见面，直接一根骨刺就如炮弹般激射而来。
“梆！”墨穷持剑一荡，就将骨刺打得倒飞回去，精准地刺中虫子脑袋。
“普通的心魔……”墨穷刚想着。
就见砰砰砰砰几声，又有十几只一模一样的虫子踩着废墟爬来。
“诶？”墨穷愕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相同的心魔，一次十几只？这心魔会分身？
“这是虫族……它已经发育……五个小时了……”伊吹虚弱道。
“什么！？虫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墨穷惊愕道。
世界上虫型的怪物多了，但不是哪一个都能称为虫族。
墨穷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突然听到那样的称呼，尤其是伊吹还特意说‘发育了五个小时’，很明显他并非随便用到这个词。
“我，伊吹九贵，西太平洋战区特别征召军，第四师扩编民兵团副团长。”
“我接受过药物特训，参与过东京大撤离……”
听着伊吹说的话，墨穷立刻反应过来。
“你……恢复记忆了？”
伊吹九贵点点头，墨穷抿嘴直皱眉。
这节骨眼，伊吹九贵竟然自发解除了记忆封印，将九九年他被征召作战的记忆给恢复了。
或许，正是因为他主要心魔是虫族，所以在被心魔打伤后，潜意识里关于虫族的记忆就重新激活了。
凡是九九年之前出生的人，理应都经历过虫族灾难。
但未必谁都把虫族当做心魔，首先大部分民众其实是被保护的好好的，不是撤离到安全区域，就是在撤离的路上。
只有极少数被临时征召，才是真的直面过虫族恐怖的。
其次心魔未必是最恐惧的事物，也可能是内心的执念。
在镰仓这种小地方，像伊吹九贵这样，直接会把虫族给具现出来的也没几个。
“咻！”劲风逼人的骨刺突然如机关枪一般激射而来。
墨穷立刻控制贝斯特金属一展，化为一面黑墙，虫族的骨刺射到上面，既无法穿透，也无法撼动它。
换成别人，拿盾格挡攻击，还得面对攻击所带来的冲击。
但墨穷不同，她只要给贝斯特金属一个向前推进的力，那么正前方的一切冲击对它而言都没意义，哪怕是陨石撞击，也不能让墨穷的‘箭’退后半步。
闯进房间的十几只虫子，活活被黑墙推了出去。
不过墨穷展开的金属面积终究有限，很快虫子就从侧面绕过来，后肢一个弹射，硕大的身子就扑到了墨穷面前。
墨穷可不敢拿身体去试虫族牙钳之利，她灵活地起跳，避开的同时一脚飞踹到可能是眼睛的地方。
这一脚下去，虫子瞬间被黑炎灼烧，同时墨穷的脚掌也被一根突然冒出来的骨刺洞穿。
那是从虫子眼眶周围突然刺破皮肤，耸出来的一根骨刺，锋锐至极，犹如合金锥刺。
“嘶！反甲？”
墨穷脚掌被刺穿，眼看着骨刺前端竟然还弯曲下去，连忙用力抽出。
这一抽扯，脚掌直接被拉扯掉一大块血肉骨骼，留下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正嗤嗤冒气。
再看那虫子眼眶上，骨刺又缓缓收缩回去，没入甲胄之下。
这只虫子，浑身上下都是兵器，看起来不是刺猬，却比刺猬还麻烦，厚实的甲壳下，随时随地都会延伸出骨刺。
跟虫子肉搏，那是伤敌一毛，自损八百。
墨穷确实也踢爆了虫子的眼珠子，可那没意义，眼珠子直接被虫子排出体表，虫子牙钳内发出吸力一嗦，就生啖了自己的眼睛。
同时从原处刷得一下又推送出来一颗。
也不知道是临时长出来的，还是体内储存了大量的存货，随时可以补充。
这些也就罢了，更让墨穷难以接受的，黑炎对虫子无效。
墨穷身上的伪黑炎，其实只是对生命灼烧到死的普通火焰，身体只要有强大的火抗或散热系统，就能对抗。
毫无疑问，眼前的虫子那身甲壳坚韧至极，熔点比铁高得多，黑炎灼烧上去，不仅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黑炎熄灭了！
是的，黑炎熄灭了！
“是头顶上那个东西？”墨穷注意到，在虫子的头顶正上方，厚实的甲壳突然展开，露出了一个独角。
独角出现之后，原本弥漫全身的黑炎，就很快熄灭了，只留下独角上方的一小嘬火苗。
一时间虫子仿佛头顶蜡烛一般。
“它这是收束了黑炎？怎么做到的？”墨穷来不及思考更多，更多地虫子就涌了上来。
墨穷急忙召回贝斯特金属，化为一杆细长的黑矛。
矛头已经尽可能的尖锐了，在墨穷全力一戳下，总算洞穿了虫子的甲壳。
可也只是浅浅的一层，矛头到了甲壳内层十几厘米的地方就被卡住，墨穷这全力一戳的力道也已然用老。
“不仅有坚硬的甲壳，还有一层厚实的卸力带，无论是锐器还是钝器打击都效果泛泛。”
墨穷无奈，只得再次展开贝斯特金属，这回用力推进，金属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商场大厅，连带着将前方所有虫子也都撞飞回去。
她蹿到房外，就见还有许多平民在哭爹喊娘地往楼上跑。
后方则是各种爆炸，似乎是这些人制作的陷阱，爆裂的火焰淹没虫子，没有给虫子造成任何麻烦。
所有虫子都盯着一根独角，独角微微发红，就轻松穿越了爆炸区域，且爆裂的火焰迅速就平息下去。
“能量攻击也无效，那独角不是针对黑炎，而是针对所有能量攻击的。”
“明白了，那独角可以承担超高能的伤害，虫子可以把周围的能量转移到独角上。”
墨穷挠了挠头，心说这怎么打？
先不说为了解决心魔，蓝白社已经弹药耗尽了，就算能复制之前那场大爆炸，恐怕也杀不死这些虫族吧？
据墨穷了解，虫族什么都吃，拥有超强的资源采集能力，那独角恐怕就是其中一种能量采集。
在高能级的环境中，所有能量都会涌入独角，不仅解决掉了敌人的攻击，还反过来补充自身能量。
用所谓的大爆炸解决它们，就喂饭吃也没什么区别。
黑炎也是需要能量供应的，只不过供应它的是黑炎心魔，通过一种远程能量传输的方式，使得黑炎哪怕什么东西都没有在烧，也生生不息的样子。
独角似乎有一种能量抢夺的能力，直接从根子上夺走了黑炎的能量，使得黑炎只在独角上燃烧，其他地方统统熄灭。
就是不知道这是特性，还是能量技术。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些虫子能攻击其他人……明明墨穷也没感觉到自己被植入了伊吹的心魔。
“不要往楼上跑！这楼要塌了！”墨穷冲着平民喊道。
果然，她话音刚落，商场的半边就轰然崩塌，十几名平民从楼梯上坠落，惊声尖叫。
“救命啊！”
墨穷毫不犹豫地操控贝斯特金属飞过去一接，犹如一个浮空平台一般兜住了众人。
至于有些人撞在贝斯特金属上受了伤，那墨穷也管不着了，没死就行。
她立刻将金属平台召回，同时喊道：“我要吃糖！”
提醒了一下这些人自己的需求，墨穷将他们往房间里一扔，又将金属化为一柄锋锐的剑。
这剑狭长锐利，飞舞在墨穷身边，墨穷念头一动，就飞射出去，直取一直飞上来的虫子。
不过落点，并非在这虫子上，而是在其背后的另一只虫子身上。
“噗嗤！”
黑剑摧枯拉朽地洞穿了虫族厚实的甲壳，速度不减地穿透了墨穷面前的虫子。
但那虫子依旧凶残地冲到墨穷面前，似乎这点伤势无所谓。
墨穷极为冷静，倒着飞退，仔细地观察虫族的伤口。
透过伤口能看到虫族内部有丰富的各种器官，完全看不懂有什么用。
但不管看不看得懂，摧毁了就是！
墨穷鹰眼一开，后仰躲过虫子锋锐的牙钳，盯着那牙钳心中默念：剑来。
下一刻，黑剑从虫子的后庭杀了个回马枪，去而复返，竟又一次洞穿虫子，从口中爆出。
“噗嗤！”黑剑摧枯拉朽地穿过虫子的身体，叮得一下撞到牙钳。
但墨穷没有抽出它，而是又一个滑步，从虫子下方擦过。
躲过攻击的同时，也让刚从虫口中爆出一截的黑剑，顿时在虫体内来了个大转弯。
一把锋锐的狭长之剑，在体内强势转个方向是什么概念？尤其是它的坚硬程度乃不可知级别。
墨穷从虫子下方滑过的同时，也一点点地改变落定，黑剑强势地剑锋偏转，猛地从虫口向下，狠狠划开那厚实的甲壳和肌肉，硬是将虫腹整个剖开。
这既是墨穷喜爱贝斯特金属的重要原因，绝对坚固的箭，实在是太强了。
任它虫族之躯有多么坚韧，也不可能有贝斯特金属坚韧，墨穷精心把金属边缘弄得足够锋利，再加上强势不可阻挡的运动，既可以斩开一切。
“轰……”
巨大的虫躯摔在地上，腹部一大堆器官暴露出来。
墨穷看到虫子的伤口在快速愈合，无数肉须在自行蠕动弥合，立刻握住黑剑疯狂地戳砍虫子内脏。
这种愈合方式与心魔不同，虫子更像是生物的自我修复。
“难道……”墨穷越发激烈地挥砍，用上人剑相御，硬生生将几个内脏给剖出体外。
最后在将一个胃囊般的器官整个砍飞出来后，那硕大的虫体就不动了。
“这不是心魔？”
墨穷看着胃囊被剥离后就死掉的虫尸，顿时惊讶。
心魔理应被打成粉碎才会彻底死掉，而眼前这只虫子，它竟然有弱点。
……
“救命啊！”
就在墨穷惊讶之余，她也被更多的虫子包围了，不仅如此，躲藏了平民的房间里，也被虫子闯入。
墨穷二话不说，飞剑激射到房里，瞬间洞穿了三只虫子。
可还是晚了，三只虫子的腹部射出的骨刺也同时穿过了几人。
骨刺洞穿人体的同时，如钩爪般展开，瞬间就把几人拉扯进肚子，囫囵吞了。
“啊啊啊！”
被扯进腹部的人发出凄厉的哀嚎，可紧接着就是骨骼被碾碎的声音，仿佛他们都被虫子挤成了压缩饼干。
那虫腹下狭小的口子，硬生生塞进去一个人，可想而知那里有多强的肌肉骨骼，恐怕就算是金铁也一样会高压缩成小块吧。
“不！不要啊！”众人惊恐地大喊。
他们无处可逃，两米高的巨大虫子，就犹如装甲车一般，磕着就死，擦着就亡。
体表任何一个骨刺洞穿他们，都会用倒钩将他们扯进肚子里，瞬间挤压成泥，消化干净。
三只虫子迅猛地向前冲，完全没有心魔的习性，反而是所过之处，只要看到有价值的东西，就立刻往肚子里塞。
无论是电器还是钢筋混凝土，亦或者生物，统统都先吃了再说。
不过看它们冲击的方向，也确实是直指伊吹。
“噗噗噗！”千钧一发之际，墨穷及时赶到。
鹰眼一瞥，黑剑就从虫子体内飞出，三只虫子被黑剑反复穿梭，很快就被捅得跟筛子一样。
那黑剑紧接着又螺旋飞斩，仿佛切割圆盘似得，剖开虫子的身体。
墨穷就见到，它们的内脏也统统被斩开了，通过调整落点，让黑剑势不可挡地飞射，又将虫子的胃囊给捅了出来，瞬间杀死了三只虫子。
贝斯特金属可以精神力隔空操控，这使得它的落点能时刻更新。
只要墨穷的精神力足够，以目光指定，以精神力给个初始力，她可以随意操控贝斯特金属飞舞，且飞舞的过程具备绝对命中的不可阻挡效应。
墨穷与贝斯特金属的配合，就如同一名御剑者，在御使一柄不可摧毁、不可阻挡、甚至不会减速的剑。
暂时可知，虫子的胃囊是弱点，一旦脱离身躯，那硕大的虫躯就没用了，仿佛胃才是虫子的本体一样……
墨穷用黑剑锋锐的一侧破开虫躯，再用剑柄把胃囊强势顶出来，立刻就能杀死一只虫子。
“有弱点就好办了。”
墨穷灵巧地在地上滚动，躲过背后虫子的肢钳，同时继续用飞剑绞杀。
众人就看到，一名小女孩脚上冒着白烟，周边一柄黑色长剑在场中游走，螺旋翻转，来回穿梭。
飞剑切割虫子厚实坚硬的甲壳，虽说不是削铁如泥，但至少是无法阻挡的。
虫子越逆着黑剑飞，只会被切得更快。
“好厉害！伊吹君，她一个人就能杀光这群虫子！”高中生激动道。
“加油啊！”
其他民众也纷纷躲在墨穷身后，他们都被虫子吓破胆了。
被活活吞噬消化，死得太惨，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更别说他们亲眼看到，一个一米七的大高个，被挤压成拳头大小的肉饼，塞进腹部的惨状。
墨穷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一时间大家都挤在墨穷身旁，黑剑环绕着所有人，虫子靠近一个死一个。
“糖！”墨穷再次喊道。
她之前就是糖分耗尽，才在大爆炸中被震晕了，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逃了出来。
此刻一直也没补充，没有糖分，她的机动性大打折扣。
众人之前听她喊要吃糖，只当是听错了，这回听她又说一遍，才反应过来她真的要吃糖。
几人立刻摸索身上，竟还真摸出不少糖果甜食。
这末日之地，谁也不傻，食物非常重要，每个人都想办法在身上藏了点。
墨穷迅速拆开包装往嘴里塞，她看得出来，这半边楼也坚持不了多久，马上就要倒塌。
果然，刚吃完糖，脚下就轰然塌陷，上方的混凝土也当头砸下。
黑剑迅速化为平台，她撑起空气墙喊道：“上去！”
大家连忙踩上黑色平台，其立刻就仿佛飞毯一般载着众人冲出了商场。
混乱中，无数砸下来的楼体都被墨穷撑开，顺势还射向虫子阻拦追击。
可惜糖吃得太少了，刚飞出来，就消失了，一块巨石眼看就要砸到大家。
墨穷一咬牙，猛冲上去肩膀撞上巨石侧面，总算让巨石偏开轨迹，落到远处。
可她肉体凡胎，肩膀直接撞碎了。
大爆炸中，她身上所有零碎的小物件都没了，包括药物，此刻也只能仗着身体好硬撑伤势了。
“吧嗒……”
操控贝斯特金属落到隔壁楼顶，墨穷俯瞰着倒塌的商场，无数虫子从废墟中爬出。
与其说是爬出，倒不如说是吃出了一条路。
它们无论是挖掘还是开路，都是靠吃的，其消化能力高到难以置信。
更让墨穷惊讶的是，那些被杀死的虫子，其实也没有死透。
剖出来的胃囊似乎还在工作，很快生产出许多细胞组织，在周围增殖成长，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重新构建出一副甲壳身躯。
“伊吹，这些虫子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交代清楚！”墨穷立刻问道。
之前激战之余，她实在没工夫与伊吹沟通，现在才算是缓过劲来。
伊吹呼吸沉重得跟风箱似得，但还是竭力地交代了情况。
再加上旁边的高中生帮他补充发言，墨穷很快就搞清楚了原委。
“原来如此，你的心魔虫子成了母体，而它杀你的方式，就是发育暴兵……这波虫群都是它通过吞噬物质和能量，生产繁殖出来的工具，不是心魔……”
墨穷总算理解，为何这些虫子有弱点了，它们根本不是心魔，而是心魔的能力所创造。
就好像一只心魔会喷火，它制造出来的火就是火……不是心魔。
心魔虫族太特殊了，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不亲自杀死来源者的心魔。
别的心魔一上来就干，虫族不是，一上来……先发育。
利用暴兵制造虫海，这和其他心魔喷火吐电本质上没有区别。尽管它在杀死来源者之前，将其他人都视为环境，但虫族本就是破坏环境，吞噬一切资源的东西，所以才表现出能肆意攻击任何人的特质。
抱歉，这些虫子没把人当做敌人，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伊吹，其他的东西，只不过是顺路吃掉了而已。
进食、消化、生产、暴兵，就是虫族的战斗方式。至于骨刺、牙钳、独角、腹部的吞噬口之类的看起来是兵器的东西，其实也不是兵器，只是挖矿工具、采集工具。
“这种是99年最常见的工虫……它们不是战斗单位……真正的战斗单位我没见过……我所在的民兵团只接触过这种普通的虫子。”伊吹虚弱道。
墨穷嘴角直抽，这些竟然只是苦工……
因为伊吹的见识也不大，所以他仅仅具现的是一只普通的工虫，关于虫族的绝对适应并不清楚，所以那工虫也没有绝对适应这项特性。
作为一个当年的民兵，他对于虫族的可怕认知中，最大的毫无疑问是其铺天盖地的规模，不可思议的繁殖能力。
“你有绝对特性？”墨穷问道。
“没有……呃，鹰眼算吗？”伊吹说道。
“算……”墨穷皱眉，伊吹会鹰眼，那么他的心魔就是特性级的。
这特性应该是体现在繁殖，或者消化上面。
好消息是，适应绝对没有，伊吹压根不知道虫族还会适应，他当年根本就没逼得虫族适应过他……
“这么说超强的物理防御，超强的能力汲取，都不过是虫族的生化技术，是你认知中的强度了……”墨穷理解道。
墨穷很清楚，当初虫族最开始并不强，是在各种环境压迫、人为压迫，根据需求进化到后期核弹都不破防的程度。
虫族的特性就是绝对适应，无限进化。伊吹没有见识过最强级别的虫群，给予他绝望噩梦的仅仅是中期的虫群，后来他所在的民兵团就带着平民撤到大后方了。
所以他的心魔也就相当于定格在‘真正虫族进化到中期’时的级别，且没有继续进化、继续适应下去的潜能。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心魔继承的应该是生产特性，甚至因为伊吹的缘故，那心魔是工虫，所以也只能繁殖工虫，其他的……伊吹没见过。
那心魔可以利用资源能量快速繁殖出和自己一样强的无数个体。
相当于是个兵工厂，自然地创造军队，产出大量看起来像自己，其实和心魔不是一个来源的生物。
其中消化资源、转化能量的能力，依旧只是自然级的，遇到超出工虫能力范围的东西，就不可能消化了。
“难怪，明明虫族是连沙子都能吃掉，并提炼出庞大能量的。而眼前这些虫子却只吃高效率的材料，土石什么的逼不得已才吃，估计是提炼不出多少能量吧。”
墨穷暗想着，心魔虫族已经是伪虫族了，而这些生产出来的工具，更是连伪虫族都不是，半点绝对特性也没有，纯粹是超出人类现有科技水平的超强生物兵器而已。
“虽然潜能被定格，且兵种单一，就只有矿工……但只要那心魔的繁殖能力真的是特性级的话，那就是有多少材料就生产多少虫子，速度上是‘一键暴兵’的……”
墨穷可一点也没觉得这好对付，那心魔工兵母虫不知道藏在哪，源源不断地暴兵，威胁其实比心魔还大。
之前的一大波心魔，起码还可以炸死，这些虫子根本炸不死。
别看虫子有弱点，但这弱点一点也不弱。貌似胃囊的东西，其实是生产线，集熔炼、合成加工生产于一身，可以迅速消化资源，生产出身体组织。
虫子的身躯太强壮，墨穷是仗着绝对命中结合贝斯特金属才能如此轻易切开，换成普通兵器，虽然一样可以强势洞穿，但切一次就要报废一把。
那甲壳比最好的钢铁还硬，内部的细胞组织韧性堪比高分子材料，再加上那汲取能量的独角，导弹什么的屁用没用。
而贝斯特金属……只有一把！
普通心魔的问题，已经得到控制，但特殊心魔却层出不穷。
站在楼顶上，俯瞰下方，看着越来越多的虫子杀上来，墨穷揉了揉太阳穴，将黑剑甩了出去。
“咻！”
御使黑剑，划开空气发出尖啸声，直冲冲地洞穿了一只虫子。
之后去势不减，一口气贯穿了十几只。
黑剑被她拉到极长，仿若神枪。
猛然间，神枪又强势展开，变成向左右延伸的薄薄黑铁片。
被黑枪串了葫芦的虫子们，自然被从内部切开，化为两半。
如此，效率高了不少，熟练使用贝斯特金属的变形功能，可以一口气切开十几只。
“剑仙大人！”高中生在身后喊道。
墨穷没有反应，继续专心斩杀飞上来的虫子。
他们此刻所在的大楼，就如同一座孤峰，高楼的内部和墙壁上都爬满了虫子。
“剑仙大人！伊吹君要不行了！”高中生继续喊道，语气十分焦急。
墨穷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在叫她。
听到伊吹要不行了，墨穷赶紧凑上去查看。
此刻伊吹已经昏厥，他受了重伤，又失血过多，呼吸越来越微弱，情况十分不妙。
“不好，手头上没有药物。”墨穷面露难色。
伊吹九贵名字取得是真的好，太脆了！
在墨穷看来，无非是断了几个肋骨，可能内脏也受到震荡移位了之类的。
作为曾对抗虫族的民兵佼佼者，还受过训练和强化，墨穷本以为他这伤势应该撑得住，却不料还是高估了。
换成社员，这就是轻伤，可对伊吹来说，这么重的伤没有得到有效治疗还颠簸半天，根本就是要命的事。
被虫子锤了一下就成了这样，当真一锤就跪。
墨穷看向伊吹，心说这人不能轻易死了。
现在虫子们虽然也可以攻击其他人，但只是顺便而为，属于把生物当做资源补充。
若是他死了，心魔虫族就可以镰仓布武，四处出击了。
“赶紧离开这，去附近的安全屋！”
墨穷说着，再次将贝斯特金属做成飞毯，载着众人从楼顶升空，朝着安全屋的方向飞行。
但虫子们很快占领了楼顶，从背后展出翅膀，振翅翱翔追击。
它们的飞行速度一点也不慢，很快就追到了近前。
“可恶，我要有两块贝斯特金属就好了。”
“已知虫族的弱点是胃囊，有什么更有效率地清理方式呢……”
看着密密麻麻的虫群飞来，墨穷眼眸微亮，想到了一个方法。
只见墨穷从民众手中夺来一把菜刀，全力投掷出去，菜刀以势不可挡地恒定速度飞出。
但落点，却是在其屁股外壳上。
只见菜刀原本要绕过虫子，可在经过虫子嘴边时，那牙钳一绞，菜刀顿时成了碎渣，竟是给吞了。
可那些碎渣，依旧遵循着原定目标，强势地杀进虫子体内，直奔屁股。
虫子向前猛冲的飞行顿时一滞，似乎肚子里有一股力在将它向后拉扯。
两相冲突，屁股顿时爆开了花。
普通的兵器，果然不如墨穷所料，也是可以洞穿虫子的，虽然硬度上不如虫子的甲壳，但架不住虫子会主动吞掉铁器。
使得原本会绕路的箭会从其体内经过，完成穿透。
这就是贪吃的后果，虫子不会拒绝这些普通的武器，对它而言这是完全可以消化并且味道不错的东西。
可是任何东西，到了墨穷手里，一旦处于不可抗力地弹道过程，哪怕碎成了渣，泯灭成了粒子，也一样会矢志不渝地到达目标。
“你们趴稳了，我来断后！”墨穷直接从贝斯特飞毯上跳了下去。
“诶！”
众人大惊，趴在飞毯上惊骇地看着墨穷，就这么空手落入虫群里。
疯了不成？这小女孩御使一口黑剑虽然厉害，但从之前踢了虫子一脚，结果却被反甲所伤来看，亦不过是肉体凡胎。
如今黑剑不要了，拿来运送他们，自己空着手就杀下去了，不怕死吗？
就见墨穷半空中借助下坠之势，一脚踩在了虫子身上，噗嗤一声，已经伤残的脚掌再次被戳得血肉模糊。
看似光滑的甲壳，会瞬间突出一根刺来，应激反伤只在一刹那，根本躲不了。
然而墨穷面不改色，不顾伤势借力倒飞出去落在地上，与此同时，控制着血气激射虫子。
“我的血是天然气，美味的能源，你吃是不吃……”
墨穷盯着那虫子，气体对上坚韧甲壳的虫子，落点又在外面，本该绕过甲壳的。
可见那虫子嘴一张，吸溜一下就把这股子血气，主动吞进了肚子！
“好吃鬼！”
墨穷一笑，我的箭你也敢吃！
撕拉！
那虫子坚硬的甲壳当场破裂，竟被两股气流撕扯开来，血肉飞舞。
只因那其实不是一股天然气，乃是两股，墨穷分别给了两个不同的落点。
如果虫子不吃，两股血气会分别落到虫子左右两边的甲壳表面。
可它吃了，就等于让血气在体内各奔东西，硬生生从内部被撕扯开！
任何东西，哪怕是气体，只要有足够的推进力，只要处于一个密室环境中，两股力相悖而行，只要不是绝对性的，再坚硬的密室也会被撕裂开。
当初对自身能力控制不足的墨穷，不敢坐飞机就是这个道理。
飞机向前飞，墨穷哪怕不小心吹了口向后飞的气，那飞机都凉了。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二气齐发，都是绝对的不可抗力飞行。虫子将其吞入胃里，就是在作死。
墨穷贴近一只虫子，如此反复，再度射出两股血气。
撕拉！
又是一只虫子因为贪吃而被撕裂。
虫族最强的地方，就是吃一堑长一智。可眼前这些虫子，一丁点适应性都没有。
它们仅仅是一群生物兵器，是心魔模仿创造的冒牌货中的冒牌货。
黑色飞毯上的众人，见墨穷身上伤口喷出泛着黑炎的白气，涌入虫子体内，瞬间将其撑爆，不禁欢呼雀跃。
“杀了！杀了！”
“好厉害……这莫非就是仙术查克拉？”
“胡说，这分明是传说中的阴阳二气。”
墨穷的血气离体之后就是白雾，再加上黑炎灼烧于上，黑色与白色相互混同。
结合她之前御剑之举，被救的众人简直把她当做了仙人。
没有了坚不可摧的黑剑，墨穷照样御使着气流撕裂群虫。
听到众人的话，墨穷苦笑一声，阴阳个锤子啊，她失血过多了。
墨穷不敢再用血，踉跄跑出两步，捡起地上不知道谁遗弃的手机，直接掰成两半扔了出去。
万物皆可为飞刀，只要是两股力相悖，就能从虫子内部撕裂它们。
……
墨穷现在严重低血糖，再加上激战一天流了太多血，整个人晕晕的，反应力已经严重下降。
她且战且退，一边跑一边包扎，给脚上的伤止血。
御气杀虫，关键在于虫子贪吃，自己作死。
墨穷的血毫无疑问是极具吸引力的，可普通的空气就不行了。
若是随便吹口气，虫子都吃，那墨穷有信心把这所有的虫群都给吹死。
“不能用自己的血了……”
墨穷一边踉跄地跑，一边观察一路上的垃圾。
看到倒塌的广告牌，遗弃的手机，路边的汽车，立刻就徒手拆了点往后扔。
墨穷已经试过了，石头砖块什么的，对虫子没什么吸引力，起码也得蕴含丰富的金属元素。
好在现代化城市，铝制品、钢铁制品多得很，墨穷跑着跑着总能捡一大堆。
万物皆可为飞刀，任意两个东西被虫子吃下去，都能撕裂它们。
用这种喂食的方法，直接从内部撕裂虫子的胃，基本就能杀死一只。
但即便如此，效率还是太低，寻找虫子愿意主动去吃的东西，这在激战中实在是很费心力的行为。
尤其是一波虫子越过她，抢先把路上能吃的都吃了之后……墨穷竟找不到可以射的东西了……
“靠！吃得真快！”
墨穷在虫群中奋力游走，跟虫子争抢‘食物’，还要提防被虫子袭击，以及反杀虫子，可谓忙得团团转。
对此，飞毯上的人根本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上被无数虫群淹没，然后也不知道墨穷的位置。
偶尔能听到传来一声甲壳碎裂的脆响，才能判断墨穷还活着。
“糖……糖……”
此时虚弱的墨穷闯进一家便利店，找到了糖，与此同时，也有数十只虫子前仆后继地撞开墙壁杀来。
便利店里的资源很丰富，那么是吃墨穷呢？还是吃杂物呢？
虫子表示，它全都要。
腹部之下，骨刺伸出来一钩，几个铁架子连带上面的东西，全部被扯了过去，竟一口气吸向了腹部的吞噬口。
就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几百公斤的东西，瞬间就被某种力场压缩成了拳头大小，咕噜就进入了胃部。
一大柜子的糖，墨穷才拿下来一包，剩下的就全给虫子掠夺了。
“%￥#&%￥……”墨穷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太累了，恨恨地吃掉一包糖。
紧接着抱着收银台的机器直接砸了过去，又一脚踢到显示屏，也射了过去。
这两个物件虫子当然爱吃，下一秒就直接给撑爆了胃。
但这只解决掉一只虫子，后面还前仆后继的，有数十只虫子杀来。
墨穷看着空荡荡的便利店，以及地上爆开后空荡荡的胃囊，心中无力。
“消化的真快啊！转化成能量了？”
墨穷看着爆开的胃囊，发现那胃囊还在蠕动着，迅速修复并且直接从胃壁产生出大量的物质来，重塑身体。
简直是造物般的生产力。
眼看着虫群杀来，墨穷福至心灵，直接捡起死虫的节肢一抽，就把胃囊给抽打向另一只虫子。
“吸溜……”
面对同族的胃囊，虫子也来者不拒，竟也压缩成球吞噬干净。
“咦……”
墨穷只是试一下，见它真的吃了，立刻扔出两根节肢，撕裂了那只虫子。
他抓起虫尸，扭头就跑，先不管追兵，边跑边查看吃了同伴的虫尸。
吃了同伴之后，似乎能量极为充盈，那庞大的胃囊瞬间就修复了。
墨穷急忙将胃囊取出，见到沾染黑炎的虫子，那根独角又工作了，想了想她取下独角握在手中。
只见独角瞬间也收束了她身上的黑炎，只留下上头一小朵火苗。
“竟然是个独立器官，脱离了虫子后还能继续工作。”
墨穷注意到，身上的黑炎是缓缓熄灭的，就像是能量耗尽了一样。
黑炎烧不了东西，为何不熄灭？正是因为心魔为其远程传输能量。
而这根独角，似乎拦截了传输的能量，使得黑炎失去能源，又无法从吃了丹木的墨穷身上燃烧任何细胞组织，于是自行熄灭了。
最骚的是，独角并没有拦截全部的供能，独独留了一朵火苗在上面，相当于留了个种子，继而源源不断地从黑炎心魔那里获得能量。
“很好……”
墨穷研究尸体发现，这工虫有两种存储器官，一种是独角，从能量中获得能量，一种是胃囊，从物质中提炼能量。
作为中期的最低级虫体，尚不能完美的质能转化，虫子并不是不会排放杂质，只不过杂质也是重元素，对它们而言就是甲壳的构成元素。
在胃囊强大的加工能力下，瞬间就形成外骨骼加固外壳，或形成各式各样的工具，比如骨刺。
用能量加工残渣，形成高强度合金般的身体，这生产力简直恐怖。
“之前吃掉的同伴胃囊，瞬间消化成了能量和残渣，同样是虫子，一只虫子也能把另一只虫子给消化干净。”
墨穷心说这哪还用得着找东西射，虫族会吃同伴，这简直太好了。
早说啊，我喂你啊！
看着满天的虫群，墨穷心说这不全是食物吗？
只见墨穷立刻将这胃囊扔向一只虫子的吞噬口，果不其然，那虫子果断将这具备高能反应的器官给吃掉了。
墨穷二话不说，挥舞着捡来的节肢，狠狠抽打在身边的一只虫子脸上。
那虫子微微仰头，接着就停不下来了，脑袋一直后仰到将自己掀翻，然后在地上滑行数米，撞上了另一只虫子的吞噬口。
不过这一回，虫子没有吃活着的同伴。
“不吃……”墨穷撇撇嘴。
虫族吃同伴，是废品回收。
只是胃囊的话，那肯定会吃，毕竟与其重塑虫躯，不如直接回收掉这波资源。
胃囊和独角就是一只虫子的精华所在，作为工虫，它们所有的能量都储存在里面，是个高能资源仓库。
一只虫子战斗到只剩下仓库了，那喂到嘴边上时，同伴会选择吃掉它：你别重生了，我把你回收了吧。
但完整的虫子，虫族是不会主动摧毁的，因为那不是回收，而是浪费行为了。
就算它们是冒牌货中的冒牌货，也不至于会自相残杀，否则它们相互之间拥挤在一起，岂不是早就互相吞噬了？
不过，这不重要。
墨穷一笑，她想到了一个更有效率的方法。
重点不是吃不吃，而是能不能。
只要把虫子直接射到另一只虫子的胃里，不吃也得吃！
“塞给你吃！”
“大人！大人你还好吗！”
黑色飞毯上众人在不停地呼叫墨穷，看不到墨穷，他们实在太没安全感了。
可是下面全是虫子，若不是黑色金属在自动飞，他们早就被追上了。
“安全屋已经近在眼前了……”
“可千万不要停啊！”
飞毯忠实地承载着众人飞行，已经飞出一公里，能看到黑夜里如灯塔般照明的安全屋了。
“轰！”
突然！在撤退的路径上，一根巨大的骨刺从地底穿出，延伸三十米长，直冲向空中的飞毯。
“梆！”贝斯特金属构成的飞毯直撞向骨刺，毫无阻拦地切了过去。
可贝斯特金属是过去了，但上面的人，却全给撞了下来。
“噗！”
“啊啊啊啊！”有的人半空中就喷出血雾，有的人没有受伤，但也在惊慌失措地坠落。
高中生大惊，第一时间就抱住了昏迷的伊吹，两人一起摔到了一栋大厦楼顶。
有高中生当肉盾，伊吹一撞之下，咳嗽一声醒来，总算没有死。
但有的人却没这么幸运了，有的直至地摔死在大厦楼底，就见地表土石翻滚，爬出无数虫子，将他们统统吞噬。
看到地上的一幕，落到天台上的人立刻惊慌失措。
抬起头，就见那块黑色金属，径直飞走，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上面一个人也没有，空空如也！
“喂！别走啊！”
“我们掉下来了！”
“回来啊！回来啊！”
幸存的几人懵逼了，空车自己跑了！
“虫子！全是虫子！它们爬上来了！”
有人趴在天台上，就见无数的虫子在攀爬大楼，速度极快，四面八方也有无数虫子直接振翅高飞，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哇！”几个心智脆弱的瞬间就崩溃了，没有密集恐惧症也吓出密集恐惧症了。
天上地下，全是虫子，它们仿佛暴风雨中挣扎的孤零零的小舟。
“剑仙大人！这里！这里！”
突然，高中生看到了无数虫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不点正在踏空而来，虽然形象变了，没有了黑炎，取而代之的是身上插了根独角，独角上飘着一抹火苗。
但那清秀稚嫩的模样，他还是认得出来的，顿时激动的跳起来挥手。
这个时候看到墨穷，就跟看到亲妈一样。
“你们怎么翻车了？”
墨穷刚找到对付虫族的方法，没想到‘自动驾驶’的金属飞毯就出了车祸。
他急忙召回贝斯特金属，这东西自动导航，没有他重置落点，谁也阻止不了它飞向安全屋。
等贝斯特金属飞回来之余，墨穷唯有拼死释放空气墙撞击虫子。
他必须保护这些人，尤其是伊吹九贵。
为此，他不惜把刚才好不容易补充的点糖分统统榨干。
脆弱的空气漩涡形成，卷飞了无数虫子。
被撞飞的虫子，与后面涌上来的虫子相互撞击，那自然是墨穷推射的虫子更胜一筹。
一时间，墨穷身边，就仿佛暴风雨中唯一的港湾。
虫群海洋，淹没了他的空气墙，所有人藏在里面，瑟瑟发抖。
整个世界都黑暗了，他们什么都看不见，抬起头只看得到拥挤密集的虫群，仿佛是在海族馆里仰望水箱。
“嘶！这也太多了……”
墨穷没想到，前方会有一波虫群拦截，前后加起来，密密麻麻，感觉比心魔还多，怕不是有两三万？
难不成这片地下已经被无数虫子占据了吗？她带人撤离可是一点也没停，这波虫群能拦在前面，只能是它们一开始就在这。
墨穷脸色难看，这波埋伏下，她实在是保不住这些人了。
二十个人撤退，只剩下了五个还活着，其中还有重伤濒死的伊吹九贵。
“你可千万不要死……撑住！你一定得撑住！”墨穷深吸一口气，给伊吹加油，并浑身发虚地加速让贝斯特金属回来！
看这架势，虫族兵力雄厚，就等杀死伊吹九贵，母虫觉醒，同时攻击地上一切生物！
自由后的心魔虫族，一定会这样做，想都不用想，没有任何侥幸。
届时十二安全屋将会同时受到虫群围攻，在虫族的獠牙面前，安全屋那点防御，根本就是个蛋糕！
虫群一口一个，全给啃了，还防守个屁！
“咻……”
就在墨穷坚持不住时，贝斯特之剑总算及时赶到。
一改之前的飞剑穿梭，墨穷这回换了套路。
贝斯特金属从远处突然掉头，并且化为一面门板大剑，一路撞击着虫子飞了回来。
巨剑落入手中，墨穷持之自转横扫。
“喝！”稚嫩的嗓音叫嚷着，墨穷可谓全力以赴，瞬间扫清了周围的虫子。
这些虫子都倒飞出去，跟坠机似得栽向地上一只正在爬行的虫子。
“砰砰砰砰！”
被墨穷扫飞的虫群跟连珠炮一样撞上它，一个个都往嘴里塞，疯狂地往里硬插。
面对完好的同伴，虫子没有选择吞噬，它紧闭着嘴，又封死了自己的吞噬门，就是不吃。
“咔咔……”
甲壳撞甲壳，拥挤在一起，那只作为靶子的虫子，完全不知道为何同伴疯狂地往自己体内钻。
十几只虫子就硬生生碾在它的吞噬口上，又有十几只虫子强行冲击在嘴前，竟强行挤得自己身破壳裂。
牙钳爆碎了，外壳也破碎了，内膜被捅破了，内骨骼被挤爆了。
两败俱伤！
同伴在以强行碾碎自己的方式，进入自己体内。
无法阻挡，速度不减，力量达到难以预估……
选择吞噬。
那只虫子终于妥协了，它选择吞噬同伴，再不吞噬，它会被大家活活挤压致死。
“吸溜！”
它瞬间用能力吸收了挤在吞噬门处的同类，就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一个个同类化作高浓度压缩球吸入了胃里。
不过瞬间就被消化干净。
排出的残渣立刻修复身体，并加强躯体强度。
甲壳加厚，肢体强化，体积增殖。
这只虫子一瞬间完成了吸收消化加强一条龙。变成了比其他同类更加庞大，甲壳更加狰狞坚硬的巨型虫。
“砰砰砰砰……”
又是一波连珠炮般的同伴飞射过来，疯狂往它嘴里塞。
“？？？”
巨型虫被撞得深陷入地底，也没有张口。
它现在，可以真正封死自己的嘴巴和吞噬门了。获得了十几个同类庞大能量的它，强大了数倍，这些同类根本不可能再挤碎它，也不可能冲开它封闭的口腔。
这些同类哪怕把自己挤死，也是绝对进不去的。
巨型虫无视着碰撞，想飞向母虫锁定的目标。
然而，它不知道这些同类，不到目标，誓不罢休。
它封死外来物进入体内的可能时，也触发了一个条件。
“刷！”顶在嘴前的虫族同伴突然消失。
消失的同伴瞬间出现在自己的肚子里！
“？？？”伪虫族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情况，它也不会去理解。
不行，太大了！
十几个虫子进入体内，它的身体瞬间就被撑裂了。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获得超多的能量强化过，它会直接爆炸。
濒死之际，它成功消化完了拥挤在超负荷的胃里的同类，再次获得了一笔丰厚的能量。
同类死也要进入它的胃里，甚至出现瞬间移动的现象，而直接闪现进去。
这样离谱的事，作为工具，它不会去思考为什么，它只知道……
“好饱……”
“又饿了……”
瞬间的暴食没有杀死它，那么就瞬间转化成它身体的一部分，体型再次膨胀，身长二十米，甲壳更是厚达三米！
无比强壮的它抬起头，看到楼顶上一块白皙的肉，正在挥舞着那把无法被消化的黑色巨剑，疯狂拍击同类。
一个又一个同类坠落下来，呼啸着朝着它的嘴巴飞射。
既然无法阻挡，那么……
“啊……”巨型虫长大了自己的巨口，恐怖的牙钳露出寒光。
众人看到，墨穷突然从御剑者，变成了狂暴战。
一把黑色大剑看起来很薄，但边缘却是钝的。
握着这样一把无锋剑，无数虫子就跟打棒球似得拍走，簌簌倒飞出去，也不知道撞向了哪里。
所有人缩在墨穷身边，哪也不敢去，好在值得庆幸的是，墨穷身上没有那种要命的黑炎了，只在肩上插了一根独角还飘着一朵小黑火苗。
她娇小的身体不停地起跳劈砍，比身高长三倍的大剑舞得呼呼作响，也没什么剑法，完全就是大开大合。
“是那只啊……变得好大……”
墨穷本不知道这些虫子都射到谁的体内，见到楼下某处一只虫子越来越大后才知道。
毕竟目标点，是她根据之前检查的虫尸里的情况脑补的，每一只虫子的胃里都有不一样的纹路。
墨穷猜测，这对应虫族，可能就跟指纹似得。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产品，虫族是繁衍，而非复制。
所以墨穷根据之前剖开的那只虫子胃里纹路，进行了轻微的改变，想着会不会对应到其中一只，结果还正对上了。
墨穷看着远处的巨型甲虫，意识到这种方法依旧是治标不治本。
她看似在不断地消灭虫子，但虫群的‘质能总量’并没有衰减多少。
虫族本来就是格式塔意志的生物，即一是万，万是一，思想极端统一。
以虫噬虫，不过是在强制虫族进行回收同类而已，那些能量还在虫族体系中，吞噬无数同类的那只巨型虫个体正在不断地增强。
这不过是以数量换取质量，有的时候虫族自己也会主动这么做。
如果具有繁衍能力的母虫吞噬掉这只巨型虫，反过来又能把之前死掉的虫子再生出来，一来一去不过有几成损耗罢了。
而且，墨穷要没体力了。
“不能再用空气墙了，剩下的糖分如果全部耗尽，我会瞬间休克。”
墨穷意识都有点迷糊，源源不断地虫群，让她每一秒都在拼命舞剑，呼吸越发沉重，手脚都在发软。
这得亏贝斯特金属只有十公斤，其质量是恒定的，挥舞时为了增加力道，还能用精神力驱动加速。
一天下来，大战小战不断，得亏中途做了个手术，那时候补给了一下，之后昏迷又睡了一觉，否则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你们都跟我跳！跟不上我的脚步，就死这！”
墨穷虚弱地低吼，当先朝楼下跳去。
几人都懵了：妹妹，我们不会飞啊！
但出于对墨穷实力的信任，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选择，周围海量的虫群铺天盖地，不跟着跳就等死吧！
“啊啊啊！”高中生抱着伊吹就往下跳。
其他三人也疯了一般跳下去，歇斯底里地大吼。
他们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二十多层的大厦，不跳也得跳。
就见墨穷半空中推了高中生一把，那人顿时横飘出去，又一人一脚，将其他人也一一踹飞。
她自己握着贝斯特金属，半空螺旋自转劈砍，斩飞了两只拦路的虫子，加速追上踢飞的众人。
“救命啊！”他们在空中无任何支撑，疯狂扑腾，却没有察觉到，他们并没有以正常地速度下坠，而是在天上横向漂移。
漂移没多久，高中生就看到一只虫子扑来，而他根本无力躲闪，只能眼睁睁看到自己往虫子嘴巴上撞。
咻得一声，墨穷及时赶上，一脚踩在高中生头顶，蹬踹之余，又挥剑斩飞了虫子。
高中生被她这一脚踩得在空中打转，竟正好斜刺里撞上了另外一个人。
几人半空中抱在一起，头晕目眩大喊大叫。
墨穷却非常冷静地赶到他们下方，用贝斯特金属一接，就载着他们向斜下方降落。
但是墨穷用贝斯特金属飞行，也就没了武器对抗虫群。
还没飞出一秒，前后左右就有虫子逼近，无奈之下，墨穷只得又抽回贝斯特金属，再次临空斩击。
为防止众人摔死，每个人都被她踹了一脚，横向往对面楼飞，继而无视了下坠之势。
“噔噔……”墨穷简直把它们当楼梯踩，但众人一点意见也不敢有。
直等到要撞上对面大楼时，墨穷正好斩飞了袭来的虫群，又赶到身边接住了他们继续降落。
如此反复，众人就这么在空中左飘右荡，停停顿顿，不知不觉竟快要安全着陆了。
就这几十米高的跳楼，他们硬是折腾了快两分钟。
期间墨穷穿梭于众人之间，又要斩飞虫子，又要给他们卸力，还要抽出功夫用贝斯特金属化作飞毯载着他们降落。
就见那小女孩上下翻飞，高空立体机动作战，闪得他们眼花缭乱。
他们几个在其中，简直就跟皮球似得，被踢来踹去，颠颠转转，晃得头发晕。
“我在哪？”
“我是谁？”
“谁特么在打我？”
等他们回过神来站稳脚步时，才发现竟然已经落地了。
“冲！向前冲！安全屋就在前面！”墨穷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他们是安全了，墨穷快累死了。
前前后后，他少说干掉了四五百只虫子，可眼前的虫群感觉一点也不见少，甚至好像更多了。
而在不远处的马路中央，一只体积庞大到将两边楼房都挤塌掉的巨型甲虫，如同怪兽般冲锋而来。
现在的那只巨虫，吃掉同类就跟吃蚕豆似得，根本不需要停顿。
墨穷源源不断地给它喂食，它长大嘴巴全盘接收的同时，还能以拔山倒树般的气势冲锋。
对此，墨穷并不畏惧，在她看来，她宁愿对付一个强大的敌人，也不想面对无数杀不尽的虫群。
是以墨穷明知道这家伙越来越强，还是坚持只给它喂食。
见这家伙冲到近前，墨穷念动间飞出贝斯特金属，咻得一下飞进那巨虫口中。
巨虫的冲锋一阻，并同时向后倒飞出去，犁地三米，一路轰隆隆挤压得土方乱飞。
墨穷将贝斯特金属化作钝剑，落点不设在巨虫身上，而设在巨虫背后数十米外的大楼。
顿时就如同控制技一般顶着巨虫的胃往后推，这跟吹口气开船的道理是一样的。
直到撞上目标时，才因为箭与目标之间只剩下虫甲而强行洞穿。
“轰！”巨虫被顶飞出数十米，轰在了墙壁上。
那栋大楼被巨虫撞上，当场倒塌，顿时尘土飞扬起十几米高。
事实上墨穷可以把巨虫推到更远，但她周围还有太多虫子，又虚弱地无力躲闪，不敢让贝斯特金属离自己太远。
此刻那把黑剑，是她唯一的倚仗，已经到达极限的她，只剩下之前昏迷时休养的那点精神力还能用了。
低血糖、失血过多、体力耗尽等一问题涌上来，她现在虚弱得连动都不想动。
操控飞剑，又坚持战斗了一会儿，回过头，看到众人跑进了安全屋，墨穷才脱力地往后一倒。
“咻！”贝斯特金属化为半圆形凹陷，如沙发一般接住了她。
墨穷无力地窝在上面，整个人瘫着，脚一岔就不愿动了。
就这么被贝斯特沙发载着往后暴退，直飞向安全屋。
……
安全屋内一点也不安全，几个被墨穷救回来的平民刚跑进去，就发现里面千疮百孔。
到处是血迹、弹孔和坍塌的墙壁，这一楼大厅根本是漏的。
“你们引来了什么！”头顶上响起严厉的声音。
高中生抬头一看，就见废墟上做了一个临时灯塔，灯塔上一名架着枪的男子正脸色难看的看向虫群。
他早就发现虫群了，并且按下了警报，只是他没法支援过去。
一号安全屋内，除了两万平民，和基本没有参与战斗的自卫队以外，就只有些许老弱病残社员。
所有社员都受了重伤，正在地下休养，他算是伤势最轻的一个，负责出来巡夜。
看到黑压压一大群虫族涌来，他心态差点就崩了，刚熬过一大波心魔，这又来一大波？
“虫子！说是什么虫族！”高中生急忙说道。
“虫族……”那社员吞了口唾沫。
与此同时，一个地下通道打开，十几名社员冲了出来，他们都拿着冷兵器，至于枪支……早就没弹药了。
不管来的是什么，他们也得守住。
可听到虫族之名，他的心还是咯噔一下。
“虫族？这里怎么会有虫族？”
“说是伊吹的心魔……”高中生迅速把墨穷之前说的一些情况给简述了一遍。
社员们面面相觑，这可不妙，心魔虫族……有没有搞错啊！
特殊心魔层出不穷，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苟爷带着灵岛走了，罗炎还没醒来，他们还要留人在地下专门守着三分钟复活一次的罗炎姐姐。
如今竟然还有不断暴兵的虫群，哪怕只是冒牌货，光靠这数量也一样能让他们绝望。
真的能守住吗？
“先救人啊！伊吹快不行了，还有你们的人在后面，是她一路护送我们过来的！她超级厉害！一个人就带着我们杀出重围！”高中生说道。
“我们的人？”
社员们眯着眼，果然看到一颗黑球朝这里飞来。
卫兰也在其中，她看了眼伊吹说道：“还有救，你们先下去……这个人得留在这。”
“为什么！”高中生惊道。
卫兰冷静道：“这人既然是来源者，那他就不能进入安全屋腹地。放心，我们会把虫子挡在这。”
她浑身也燃着黑炎，看着这黑炎，几人想起墨穷一路救他们的样子，也就不说什么了。
为了保住伊吹，墨穷有多拼他们是看在眼里的，这群人绝对不会害伊吹。
虫族挖洞破坏建筑有多强，他们也是深有体会，仔细想想，如果伊吹进入这所谓安全屋的地下，那虫群很可能直接从地下就杀进去了，到处打洞破墙，这里就这么几个人哪里顾得过来。
“是是……”高中生很懂事地放下伊吹道：“拜托你们了！”
卫兰摆摆手，看向黑球。
就听到砰地一声，黑球直撞上那灯塔。
随后黑球漂浮着滴溜溜滑来，稳稳落到众人面前。
众人一看，墨穷正窝在这半块黑球里，浑身是伤，脚上一个大豁口，肩上插着一根独角还冒火。
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脖子歪歪耷拉着，用一种很舒服的姿势瘫在里面。
“墨穷！真是你！”卫兰激动地扑上去。
随后难受地看着墨穷道：“你瘫痪了？”
“……”墨穷白了一眼。
身子依旧没动，但念头一动，贝斯特金属立刻把她放了下来，并且变成了一把飞剑悬在一旁。
接着墨穷艰难地撑了一下自己，废墟里找了块坍塌的墙壁靠着。
“糖……”墨穷虚弱道。
卫兰这才知道，墨穷不是瘫痪，而是精疲力竭了。
引着一万心魔离去，那场惊天的大爆炸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想到墨穷竟然活着回来了。
不过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反而还带着更多的虫子回来了……
尽管如此，大家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应该，墨穷是拼了命地保住了心魔虫族来源者。
这非常重要，如果伊吹死了，虫族就不是只冲击这里了，而是四处出击！
“为什么不叫支援！天哪……你怎么杀回来的？”卫兰懵逼了，墨穷身上有很多爆炸造成的伤势，说明大爆炸就已经让她受伤了。
拖着伤还保护了一群平民从成千上万的虫群里把人带回来，这也太猛了。
“你们怎么支援我？这群虫子具有超强的物理防御以及能量汲取，黑炎对它们都没用……它们的弱点是……”墨穷迅速地把已知一些情报说完。
“总之我一个人更轻松一些，与其让你们白跑一趟，不如给你们争取机会养伤……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恶战……”
与虫族的对抗，必然是一场持久战。
之前安全屋众人跟心魔拼了一波，现在墨穷又跟虫群拼了一波。
可谓是轮流接力，但这接力的双方，怎么看怎么不对等。
卫兰嘴角一咧，心说墨穷你也太狂了，你一个人，跟我们一群人接力？
“你别说话了，把糖吃了！”卫兰拿出糖塞进墨穷的嘴巴，接着拿出药物给墨穷治疗。
墨穷吞咽着糖，看到虫群已经杀到安全屋外，立刻摆手道：“伤就不用治了，来碗海鲜汤，扶我起来。”
说着，身体虽然动弹不得，但念头一动，贝斯特金属刷得一下就飞了出去，连续洞穿十几只虫子。
其余社员眼睛一亮，顺着墨穷飞剑洞穿的裂纹，用合金战刀劈砍，扩大伤势。
“真的好硬啊！”虫族的甲壳更甚于钢铁，众人一搭手就知道。
若不是墨穷先戳破了甲壳，他们想破防得费不少力气。
如今只要扩大伤势，把里面的内脏掏出来，基本就解决一只了。
甲壳下的肌腱虽然也很坚韧，但社里打造的战刀也不是开玩笑的，贝塔社员身体素质都不亚于墨穷。
两边一交锋，安全屋外上空顿时血肉横飞。
“你还能战斗？”卫兰惊讶地看着墨穷。
这家伙人虽然瘫了，但是贝斯特金属却操控得贼溜！
躺靠在后面，看起来半死不活的……竟还能御剑穿梭于战场，帮助队友破防，削弱虫族甲壳。
往往这是贝斯特小队成员才会有的现象，哪怕断手断脚，但只要意志还清醒，就能继续战斗。
没想到墨穷也能做到，而且做得很好！经历了一场场血战，竟然还有心力能操控贝斯特金属，甚至熟练到家了！
卫兰急忙给墨穷喂了两碗海鲜汤，墨穷长吁一口气道：“啊！爽……”
海鲜汤是补充体力的，人体一切运动都需要热量支撑，而一碗海鲜汤相当于一个普通人的满值体能，且能迅速吸收。
不过那终究是普通人，墨穷不是普通人，身体素质早就超出常人，两碗下去，身体还在发虚。
见墨穷挣扎着要站起来，卫兰急忙拦住。
卫兰皱眉道：“不行，你受了很重的伤，而且失血过多，光补充体能没用。嘶，你伤口感染了，这什么东西？”
只见卫兰拔出墨穷肩上的独角，那独角与墨穷皮肉连接处有大片的溃烂，同时墨穷身上又燃起了黑炎。
“虫族的生物器官，可以截断黑炎的能量传输，使得黑炎只集中在它上面。”墨穷说道。
“上面太多病菌了，你什么东西都敢往肉里插？”卫兰急忙给墨穷清理溃烂和给独角消毒。
墨穷一边御剑一边说道：“回头再管我，先救伊吹，他不能死！”
“我还有点精神力，御剑也能帮忙，还是躺会吧……”
卫兰哭笑不得，但还是立刻将独角插进了自己肉里，去抢救伊吹。
墨穷挣扎着爬起来，凝聚出空气墙一顶，整个人顿时高高飞起。
“咻咻……噗噗噗噗……”
坚不可摧的贝斯特之剑，随着墨穷的视野开阔，越发得在战场上活跃。
躺在废墟里，终究还有一些地方看不到，视野会被遮挡。
墨穷来到高处，跟软泥怪似得躺在空气墙上，双眼锐利地驾驭着飞剑扫荡战场，四处支援。
想翻个身子，空气墙一转就是了。
失血过多再加上沉重的伤势，让她手脚麻木，浑身阵阵疼痛，难以再维持高机动作战。
好在如今来到安全屋，有吃不完的糖能补给，她的空气墙终于能敞开了用了！
快耗尽了就吃糖，吃完了继续干，干完了继续吃。
墨穷就这么耷拉在空中，将空气墙凝聚成三条线，一条搭着脚，一条搭着腰，一条搭着后颈。
跟个空气担架似得，抬着她飘来飘去，锁定敌人。
众人瞥见，心中一阵佩服。操控空气墙，又操控贝斯特金属，你这是有多强的控制力？
“你能行吗？先去休息吧！”有人说道。
他们很怕墨穷精神耗尽，墨穷连番大战，精神力肯定不多了，如此不停歇地驾驭贝斯特金属，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殊不知，贝斯特金属对别人恐怕精神力消耗很大，但对墨穷而言，却很轻松。
普通的飞剑用法，墨穷只要给个初速度就行了，接下来不用驱动，贝斯特金属也会自己飞到目标。
这就相当于开车耗油，别人是持续耗油，墨穷点个火刚窜了一步，她就熄火了，然后车子自动往前滑……
其中的消耗对比，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以至于，墨穷看似心累的御剑杀敌，实际上可以坚持很久。
一开始，社员们还能在安全屋外面拼杀。
但随着虫族越聚越多，将这片区域完全笼罩后，社员们被迫收缩防线，围成一个直径不足五米的小圈，将墨穷和伊吹护在中间。
四周撒了无数照明弹，众人又戴着战术目镜，总算视野上还很清晰。
墨穷的飞剑辅助众人杀了一波又一波虫群，但总有更多的虫群前仆后继。
好在有之前合力抵抗心魔的底子在，大家配合默契。相比起心魔各式不同的攻击方式，虫群反而更规律些。
有人长期锻炼，力量堪比棕熊，速度媲美顶尖掠食者。
有的人身负特性，不是脑后长眼就是浑身是刀，要么就干脆是非人类。
“穆勒，没刀了！”脑后长眼的社员大喊道。
跟虫族拼斗，太费武器了！一把刀砍不了几下就会报废，不是被硬甲磕缺磕断，就是干脆被虫子吃掉了。
好在，场上有个兄弟，能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兵器。
“来了！”名为穆勒的社员，左手在胸口一搓，顿时冒出十几把刀锋。
他簌簌地往外拔刀，跟不要钱似得扔，刀插在地上，谁要谁去捡。
能从身体表面任何地方拔出冷兵器，这正是号称人形兵器库的特性，当年在萌岛限制者中，墨穷见识过的。
只不过与那人相比，社员无疑开发地非常好了，拔出的武器都是制式兵刃，高速钢材质。
虽然浑身鲜血淋漓，被自己的刀割破皮肉伤痕累累，但他都避开了要害，只是看似可怕而已。
穆勒身体素质不错，肌肉骨骼都受过特殊锻炼，使得他身体任何地方都能弹出刀锋，并将其用力卡住。
他四肢皆衍生出锋利的刀刃，五指亦是带刺，手肘与膝盖前后也有弯刀暴突，每一块腹肌也挺出了利刃。
尾椎骨长出一把超长野太刀，乃至连后颈与下巴都是延伸出八面剑，背后更是对称戳出六对青龙偃月刀。
战斗风格诡谲而灵动，无论是冲刺、蹬踹，亦或者仅仅转个身，都在狠狠削砍周围的敌人。
真不知道是几刀流了。
可惜，他的战斗方式更适合割草，而非对上各个如重型坦克般的虫子。
如果不精确地沿着墨穷飞剑切开的地方砍，而与虫族甲壳硬撞，最后吃亏的往往还是他自己。
杀敌未必八百，自损起码一千……
他的骨头没有虫族硬！一波华丽的四十二刀流螺旋斩击下去，那就是噼里啪啦被震下来一半的刀。
反震之力传到兵刃上，不是伤到骨头，就是连皮带肉地撕了下来。
这使得他基本只能捡漏，等兄弟们把虫子砍得差不多了，自己再上去补刀，将虫子内脏剁得更碎些。
场上的主力，除了墨穷，就属名为凯奇的丧尸社员了。
是的，一名丧尸，因为有钢铁意志，在中了当年的丧尸病毒后，他保住了自己的理智。
如今只要大脑不被破坏百分之六十以上，他就不会死。
他感觉不到痛，甚至连五脏六腑都掏空都没事。
尽管肌肉力量被定格，但因为算半个死人，所以身体可以随意接受机械改造。
机械压力阀和加速泵植入体内，让他拥有五吨以上的拉力，沿着墨穷破甲后的缺口，能硬生生将虫子撕开。
尽管社员们单体都能解决虫子，但虫子一拥而上，连绵不绝。
人力有穷，迟早要被耗死。
“趁我们现在撑得住，你赶紧休息！说好了接力呢？你以为你是铁人啊！”卫兰说道。
墨穷拧着眉，有些犹豫。
他们正说着，数十只虫子从地下突然冒出。
“噗噗！”骨刺戳穿了两人，倒钩一吸，猛地就要吞噬。
“别分心啊！”墨穷大喊，可已经来不及调回贝斯特金属了。
就在此时，一刀耀眼的刀光划过，空气中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声。
吞噬二人的骨刺被瞬间斩断，并爆裂开来。
只见一名少女从地底窜出，高挑的马尾在脑后摇曳，手持一把两米长的直刀，冲入战场。
这人正是罗炎，此刻正在空中奔跑如飞，穿梭于虫群之间，流畅凌厉地斩击，每一刀都会劈开一只虫子。
女武神效应让他的斩击附带爆炸，无论是空气还是敌人，都在那把刀下发出凄惨的噼啪声。
“你终于醒了！罗炎！”卫兰激动道。
罗炎严肃道：“怎么会有虫族……”
说着，伸出两根手指，遥指硬推巨型虫的贝斯特金属，微微一勾，似是想将其召回。
然而贝斯特金属根本没有理会他，却在远处的战场急速飞舞，疯狂洞穿虫甲。
“谁在控制？”罗炎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夺权，对方的控制力远胜于他。
“我！”墨穷说着，召回了贝斯特金属。
“控制得很好！”罗炎不得不服道，他无法主动夺回控制权，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他接过控制权，也学着墨穷御剑破甲。
然而他低估了虫子的甲壳，一击之下竟然没有穿过，反而贝斯特金属卡在了上面。
穆勒准备顺着飞剑的攻击切开那虫子，之前与墨穷的配合相当默契，根本没想到这一次会没破甲。
“梆！”穆勒一击不奏效，连忙暴退，差点就被虫子伤到。
“墨穷！都说你坚持不了了！快休息！”穆勒还以为这是墨穷控制力下降了，并没有责怪他，反而劝他赶紧休息。
罗炎听了，极为尴尬，因为这一击是他控制的。
墨穷说道：“虫族甲壳很硬，但贝斯特金属更硬，只要有足够的推力，就能强行戳破。”
只见罗炎紧握左拳，虚锤了一下空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操控习惯，虽然根本不需要做手势，但罗炎个人习惯这样。
从最初训练开始就如此操控贝斯特金属，已经养成了肌肉记忆，对自身精神也有心理暗示的作用，更方便集中注意力。
就见那贝斯特金属威力大增，嘣得一下，戳穿了虫甲，将那只虫子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摸透了该用多大里后，罗炎更惊讶了。
“这消耗也太大了……”
贝斯特金属的飞行是无理的，既不是化学喷射，也不是反重力飞行，而就是……单纯地被推动了。
速度越快，精神消耗越多，但控制力越强，则消耗越少。
两者结合，便是控制力越强，则越能用尽可能少的精神力让贝斯特金属发挥巨大的威力。
有绝对命中，墨穷的‘踩脚油门就熄火’操控法，无疑是最省力的。
当得知有贝斯特金属这样的东西后，墨穷就知道，这是最强的箭。
绝对命中并非绝对直线，箭是否绕路，取决于前方介质是否比箭更坚固。只有当连绕路都去不了时，才会瞬移。
毫无疑问，没有比贝斯特金属更坚硬的物质了。
这意味着贝斯特金属的前进势不可挡，永不绕路。
以前普通的箭射向地球另一面，它会沿着地表跨越太平洋命中。
但换做贝斯特金属，它会直接洞穿地球，从地球另一侧地表冲天而起。
一支坚不可摧的箭会冲开一切阻拦。
这使得墨穷只要把落点射在虫子屁股上，贝斯特金属从正面冲击就会贯穿敌人。
类似的破甲，罗炎也能做到，但消耗就大得多了。
这样下去他坚持不了几分钟。
“墨穷次次都用这么大的力，坚持了多久？”罗炎心想。
他回头看到墨穷一副瘫痪的样子，暗想难怪大家叫墨穷休息，怕不是精神超负荷了吧。
罗炎接管了贝斯特金属，替代了墨穷的工作。
同时催促卫兰赶紧把伊吹救醒。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阵巨响不断逼近。
“轰隆隆……”巨型虫震天撼地，数十米高的庞大身躯，直接撞碎残垣断壁杀到众人眼前。
这正是那被墨穷养肥的超级巨型虫。
“发克！”丧尸凯奇直接爆粗口了。
这体型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甲壳起码有几米厚，相当于坦克重型装甲的数百倍。
其腹部露出一个吞噬门，那吞噬门里面似乎还有好几道，此刻正在层层展开，变成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闪开！”丧尸凯奇大吼，同时踏空而起，朝那洞口扑去。
瞬间凝聚出了一面空气墙，形成斜坡。
他的意识可谓相当不错，那洞口果然紧接着就爆射出一根粗壮的骨刺，轰得一下发出恐怖的音爆声。
丧尸凯奇直面骨刺，立刻想用空气墙侧撞，将骨刺偏离。
“梆！”千钧一发之际，贝斯特金属化为薄薄的门板，先他一步挡住了骨刺。
丧尸凯奇和罗炎都是一怔，就听到墨穷奶音说道：“这东西交给我！”
“别乱来！”
“不能一直超负荷的！这对精神有终生损伤！”罗炎惊道，这不是他挡住的，贝斯特金属又进入了墨穷的控制。
只见那骨刺以极速撞到贝斯特金属上，反而自己前端刚一接触就爆碎了。
贝斯特金属不仅没有被撞下来，还逆推而上，速度不减地冲向巨型虫腹部的洞口。
“干得漂亮！”卫兰叫道。
“卧槽……”罗炎忍不住爆粗口，看着墨穷稚嫩的小脸，忍不住道：“你是铁人吗？”
“快把控制权给队长！你坚持不住的！”丧尸凯奇喊道。
怎料罗炎摇头阻止了墨穷道：“不不不！你不要分心！”
他解释道：“现在不行！贝斯特金属一松，就会如炮弹般砸下来，大家趁现在快闪开！”
众人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罗炎一马当先，如女武神般斩出一条路来。
“坚持住啊！”
“绷住！绷住！”
众人都为墨穷加油打气，因为在他们看来，墨穷这是以恐怖的精神控制驱动着贝斯特金属逆流而上！
就好似‘对波’一般角力，反推那巨型虫的骨刺！
何其恐怖的精神力，扛着这么恐怖的撞击还能逆推，罗炎感觉自己上都悬。
墨穷现在恐怕是超负荷极限控制，精神上的弦紧绷随时可能断掉的状态。
“emmm……”听到众人的加油打气，墨穷轻声说道：“你们不用管我……”
当然不用管，墨穷逆推这波攻击根本不吃力。
哪用得着角力？这根本不是对波。
墨穷不过是控制贝斯特金属飞上去，然后就不管了。
没有命中目标的箭，怎么可能被打回来？物理上不存在能让墨穷的箭退一步的方法。
可众人心疼墨穷，生怕她顶不住，急忙杀出一条路，转移到一旁轰不到的地方。
“怎么可能不管你！”卫兰更是抱起身轻体柔的墨穷狂奔，将其拖出危险带。
这身体太轻了，又是半瘫状态，卫兰一个指头就能提着她跑。
“你可以松了！”罗炎喊道。
“快松啊！墨穷！别硬抗了！”众人急道。
听到这话，墨穷心中一暖，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解决这次末日！
墨穷奶音坚毅道：“相信我，它伤不了你们一根汗毛。”
话音刚落，就见贝斯特金属已经逆推到了洞口，直接撞上巨型虫。
“轰！”
贝斯特金属狠狠地冲进了巨型虫体内，连真正的虫族都无法破坏这块金属，更别说这种冒牌货了。
那巨型虫吃力地想把贝斯特金属吐出来，可那不可抗力般的冲击，却直入它体内深处。
“咚咚咚……”巨型虫被反推地倒退，碾压了众多小虫，一步一步地被往后犁。
一路乱石迸溅，血肉模糊。
“你真的第一次用贝斯特金属？”罗炎张大嘴巴。
“嗯……”墨穷微微点头。
罗炎不可思议地看着墨穷，墨穷的控制力比他高，这一点从无法夺权就能看出来了。
而墨穷的控制力高，那么同样的消耗，墨穷的威力也比他更强。
但罗炎没想到强这么多！
他在贝斯特小队，处于中游水准，根据墨穷的表现来看，墨穷能直接挑战前三十名了。
“好小子！第一次用就这么强，你是天生的贝斯特掌控者。”罗炎惊叹。
“你一定要进贝斯特小队，到时候我带你去！不过你赶快休息，接下来交给我了！”
“你再这样会精神崩溃的。”
墨穷长期疲劳作战，精神着实萎靡，她感觉自己头昏脑涨，真有点超负荷了。
长期过度集中注意力，对精神有着极大的损伤。
若不是她操控贝斯特金属比别人轻松百倍，她还真不敢这么玩。
此刻虽然还能再坚持使用一会儿，但没有必要。
罗炎苏醒过来，无疑极大地缓和了压力。
贝斯特金属在他手中，也是极度灵活，墨穷想了想也就把贝斯特金属还了回去。
尽管，墨穷十分不舍。
一眼就看出来的罗炎笑道：“你先休息，我们轮流用！”
超强的控制力，精神力可以超高度集中，简直天生与贝斯特金属契合。
罗炎已经认可墨穷是比他更强的贝斯特掌控者。
墨穷点点头，萎靡地让卫兰给她疗伤。
罗炎开始指挥全局喊道：“大家多注意地下。”
他苏醒过来之后，就听说了虫族的事，上来支援大家，结果就看到有人差点被从土地里杀上来的虫子突袭。
众人开着战术目镜，就能看到密集的热呈像，有无数虫群从地下打洞过来。
罗炎念动间飞剑噗通一下洞穿地表，直插入数米深，将那十几只虫子穿成了葫芦。
“嗤嗤嗤……”
贝斯特金属插入地中，化为一把巨大的铲子，一截露出地表，猛地向前推进。
顿时如铲子一般掘地翻土，在地上犁出一条沟壑，掀出十几只破烂的虫子。
塑形贝斯特金属，则更多与精神力强度有关，强度越高，才能把贝斯特金属拉伸到足够大。
这一点上，罗炎远超墨穷。
只见掀开土地之后，更深的地方，透过战术目镜又看到数十只虫子。
战术目镜的热呈像范围是有限的，隔了太多的物质，就会反应不到。
罗炎刮开这一层地表，才能看到更深处有更多的虫子。
见到这一幕，罗炎心中一动，贝斯特金属又化身巨大钻头，斜斜地向下钻井，打出一条地洞，深约五十余米。
就这样一会儿是铲子，一会儿是钻头，大地很快被刨出一个巨坑。
“这也太多了！”在众人战术目镜中，整个视野到处都是猩红一片。
通过巨坑和一个个观察孔，能发现地下已经有错综复杂的地道了，无数虫子纵横其中，向地表集结，源源不断。
这么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虫子无穷无尽，他们却迟早也会力气耗尽。
现在还守得住，但之后呢？
“我们必须找到母虫！”
……
擒贼先擒王，对付虫族，这是最重要的。
否则迟早会被耗死。
“能看出哪个是巢穴吗？”一名社员头疼道。
众人皆摇头，这哪看得出来，那么多虫群聚集点，天知道心魔在哪里，也许这些聚集点都不是，巢穴在更深的地方。
从这里，一直到地下三公里，都是云界包裹的范围。
三公里啊！如果心魔母虫就卡在云界边缘那最深处的地底，他们光挖下去就不知道要多久，更别说找了。
“挖掘没问题，贝斯特金属很适合挖掘，哪怕是三公里我也有把握！问题在于……找到它。”墨穷说道。
有贝斯特金属，挖掘三公里小意思。
关键在于，心魔母虫具体在哪。
总不可能在地下慢慢找吧？更不可能把地皮全给刨了，挖出个巨大天坑吧？这地上的十万人不要活了？
“麻烦，我不知道心魔的样子。”墨穷暗道。
心魔的形象墨穷知道，就跟这千千万万的工虫一样，这一点伊吹说的很清楚。
可就是因为一样才麻烦，没有决定性的细节，或特殊标记，墨穷只会射到这千千万万工虫中的某一个。
每只虫子都有点细微差别，墨穷没有见过那心魔，就没法锁定。
现场唯一见过那心魔的人是……伊吹。
“伊吹醒来了吗？”墨穷问道。
“伊吹已经没事了，剩下的就是静养，该你了墨穷。”在众人的保护下，卫兰又开始处理墨穷的伤势。
墨穷点点头，她的精神力也不多了。若不是她控制贝斯特金属消耗少，早就不行了。
“那赶紧帮我恢复身体，这样我精神枯竭后，还能持剑战斗。”墨穷说道。
卫兰摇头道：“你以为你是铁人啊！简直比洛易还疯，身体吃不消了，躺着用精神力御剑，精神力枯竭了，又把身体养好持剑战斗……怎么？你要形成永动啊！”
医疗条件再好，补给再丰富，人体也承受不住持续不断地高强度战斗。
人体有些精华是无法补充的，否则早就有医术长生了。
“我没说永动啊……现在好想睡一觉，睡一觉我的精神力又会得到补充，等我恢复全盛，我能干翻虫群。”墨穷萎靡道。
“别吹了，等我处理好你的伤势，你就下去休息。”卫兰说道。
墨穷摇头道：“你们这么一直守着迟早会被攻破，伊吹一死就完了，我们需要扩大来源者。”
卫兰点点头道：“那我来……”
“不用，我们只需要知道一下心魔母虫的具体形象就好了，继而从万千相似的虫子中找出它来。大家一起找，总能找到的。”墨穷说道。
“太看运气了。”卫兰道。
墨穷笑道：“总比完全没办法要好。”
“没错，伊吹的记忆是我们唯一的线索，我们必须找到母虫。”罗炎也说道。
“至于加入的来源者……毫无疑问，交给我的心魔。让福尔马林转接一下，让虫族分兵去干D之心魔。”墨穷说道。
卫兰说道：“让你的心魔来做诱饵？也好，说不定你的心魔会攻略出克制虫子的办法。”
“虫子哪有什么攻略，D之心魔主要在保命，而非消灭目标，姑且一试吧。我更看重的是，让虫群调转矛头，分兵给我们这分摊一下压力，我的D之心魔应该能拖住很多。人是不能不休息的，我是如此，你们也同样如此。”墨穷说道。
卫兰点点头，唤醒伊吹，并立刻联络福尔马林。
墨穷躺在一旁，蜷缩着，昏昏欲睡。
福尔马林得知这边的情况后，豪爽道：“没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的安危你们不要管……”
“别逞能，虫群要是把你爆出来的食物给抢食了，看你怎么办……”墨穷说道。
“唔……那我就把虫子吃了！”福尔马林笑道。
“……”墨穷无语，随后一怔，若有所思。
“感觉你精神不太好，休息一下吧。”福尔马林与墨穷是精神连接交流的，他能感觉到墨穷精神十分萎靡。
墨穷强打精神突然道：“我等会就去休息一下，等我恢复，我有办法清理虫群。这期间，麻烦你准备一批杀器。”
“杀器？你是说……小A的毒？”福尔马林秒懂道。
“没错，黑炎对虫族没用，但你的毒可以，它们是生物兵器，一样会中毒。又不是真的虫族，面对你的无解蛇毒，它们必死无疑，怕就怕那毒不够用……”墨穷说道。
福尔马林道：“小A的毒，0.001克就足以致死了。”
“稀释到这么低的剂量，还能杀死虫子吗？如果虫子体积太大呢？”墨穷问道。
“没有问题，就算是毒死巨鲲……0.001克也够了，只要是生物就行，剂量跟毒性无关。之所以一克毒素只能稀释一千倍，是因为该特性判定每克稀释超过一千倍后它就不是毒了。只要是毒，那就必然毒死生物。”福尔马林道。
墨穷点点头，这是典型的特性，只要条件符合，那就肯定触发，反之就没有。稀释并不会降低毒性，没有中间状态，一克蛇毒稀释一千倍和稀释一千零一倍的区别，就是绝对特性与没有特性的区别。
要么无毒，要么无解之毒！
虽然这只是个衍生物的特性，很多生物可以无视，比如饕餮，比如真正的虫族。
但眼前这些个冒牌货却肯定会被毒死。
“但问题怎么投毒呢？小A最多有五十克毒素，之后就要很长的时间积攒，不过我身上的储毒瓶也存了五十克。也就是说……用最低剂量平均分配给虫群，足足有十万份！”
“而且你知道0.001克是多小的一点剂量吗？你看都看不见，我们必须用非常精确的仪器分割。且不能再溶入水里，那样会继续稀释，十万份这么小的东西，我们怎么精确地给虫群下毒？”
福尔马林提出问题，对付这种伪虫族，其实就相当于对付一群超强的野兽，无解之毒是必杀的。
可杀死几百几千只也就罢了，听墨穷话里的意思，竟是要用最低限度的剂量，最大化效率地清理虫群，这在激战中可太困难了。
墨穷虚弱道：“不需要溶入水里，这些毒在任何物品里，对虫子而言都一样，只要能给虫子塞进嘴里……虫子能轻松消化包裹毒素的物质，相当于自己剥开了装毒的瓶子。”
“把0.001克毒素，藏在刀剑里，准备十万把剑……”
“之后……就交给我……”
说着，墨穷直接昏睡过去。
在墨穷昏睡过去后，卫兰迅速处理好她的伤势，送她下去休息。
底下还有外围人员继续为她疗养，尽快恢复墨穷的状态。
而在唤醒伊吹后，福尔马林那边通过精神传感，将伊吹对于虫族的恐怖烙印统统植入给了D之心魔。
在多了一个来源者后，虫群果然分兵了。
与其他心魔不同，心魔虫族的杀戮方式就是暴兵，这使得它不可能被遛狗，只需要分出一波虫群去处理多出来的来源者就行了。
其心魔本体，很可能从一开始找了一个地方扎根后，就根本没有移动过。
分兵之后，社员们的压力果然小了很多。
不过这边压力是小了，但福尔马林那边却压力山大，因为D之心魔适应出了一个非常操蛋的能力：瞬移。
当虫群杀来时，D之心魔瞬间闪烁出数米，根本不与虫族正面交锋，疯狂游走。
问题是它不跟虫族打，还非要打福尔马林。
时不时地转一圈回来袭击福尔马林，而福尔马林还要面对路过的虫族对他顺便的攻击。
福尔马林并没有带蛇，只能自己在脑门上插把刀，遇到危机，空气墙瞬间锤一下刀柄触发饿死鬼效应。
就见激战中，他额头正中一把刀，鲜血从伤口流淌下来，分流两边，从鼻梁左右淌下，直没入口中，形成对称的血线。
每隔十秒，铛得一下，他狠狠地用空气墙震击刀柄，身上爆出一波巧克力牛肉糖果。
然后疯狂地把食物往嘴里塞，囫囵鲸吞，一边吃一边骂D之心魔。
“不是你杀我吗？你个DD，你跑什么！”他刚骂完。
D之心魔咻得一下就闪了回来，顺手砍了一刀福尔马林。
还不等福尔马林抓住它，又咻得一下溜了，钻进了虫群之中。
福尔马林心中哀叹，D之心魔适应出闪烁，意味着在没有绝对特性的情况下，虫族无解。
要知道，这只是伪虫族啊！只是有超强的繁殖能力和资源采集能力而已。
但D之心魔依旧选择攻略出避战的能力。
意味着D之心魔认定，哪怕是伪虫族，常规的方法也是无法正面抵抗的，抵抗得了一时，抵抗不了一世。唯有跑得比虫子更快，才能活下去。
D之心魔的攻略，是适应不出绝对特性来的，有的只会是一些非特性级的能力，或是某种攻略技巧。
而非特性的能力和攻略技巧，就说明可以被‘一力降十会’。
虫族正是那样无法取巧的敌人。
它们可以不断地采集资源强化，任何硬抗的手段，除非是绝对防御能不损丝毫，否则都是在养肥虫族而削弱自己。
现在吞噬不了你，那就发育到可以，它越战越强，你越战越弱。
足够多的能量，可以制造出超高能级功率的虫子，每一只哪怕只能吞噬掉目标亿分之一，那无法适应出绝对特性的D之心魔，任何防御能力都意味着迟早会被耗死。
因为它的防御是有限的。
它只能选择不会养肥虫族的方法……跑。
而别人若养肥了虫族，那它也没办法。
这般无奈的选择，让福尔马林万分感慨。
D之心魔的选择，侧面说明，对付虫族没有取巧的可能，不是那种掌握了一个小知识，就可以克制死对方的存在。
没有那种闭上眼睛，戳聋耳朵就能活下去的策略。
虫族即便有弱点，也要有绝对的力量才行。
想要真正的解决虫族，必须以绝对特性碾压。
用正常的能力跟虫族打，约等于慢性死亡，没有绝对特性，剩下的就只有不断延缓死期。
连非特性级的虫族都这样了，福尔马林难以想象，当年那正版虫族有多无解。
“飒！”
激战中一只虫子猛地掠过福尔马林身边，节肢一展，瞬间切下了福尔马林一只手臂。
这不是致命伤，以至于他无法豁免。
完全被虫群包围，且只有一个人，福尔马林坚持了一个小时，终于还是受伤了。
有一就有二，失去一条手臂的他，大约半个小时后，又被咬去了半边腰子。
三个小时后，双腿都没了。
虫群步步蚕食，福尔马林身负上千道小伤，若不是一直有糖续上，封住流血，他早就动不了了。
六个小时后，天亮了，虫子越来越多，福尔马林感觉自己快护不住食物了。
是的，他的战斗风格乃是将空气墙与饿死鬼效应结合。
即便没手没脚，他也能以空气代手，吞吃食物。
只要食物不被夺走，那他就可以一直不死。
而普通的自杀，食物不会很多，且大多数是甜食。这样一来，吃下去后很快用掉，再吃，再用掉。
如此循环往复，福尔马林具有社里数一数二的持久战能力。
“福尔马林，你还好吗？”罗炎在通讯器里关心道。
福尔马林这边只要拖延就行了，而罗炎不光要坚守阵地，还要时不时杀出去寻找虫巢。
得亏他的心魔也植入给了‘D’，再加上罗炎的个人实力极强。
这才能光顾了数个虫群聚集点，可惜的是，罗炎始终找不到母虫。
“我没问题……”福尔马林道。
“说实话，还能坚持多久？”罗炎认真道。
“不到半个小时吧……”福尔马林老实道。
“该死！就是找不到母虫！虫子越来越多了……”
罗炎很急，时间紧迫，福尔马林快撑不住了。
他不可能把希望都压在墨穷所说的计划上，是以他非常迫切的想找到母虫，只要找到母虫，用贝斯特金属将其拘禁，没有适应能力的母虫将无法再暴兵。
可就是找不到！
正在罗炎焦头烂额时，从安全屋的地下通道里，走出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左胸凸起，右胸平平，正是墨穷。
“这什么鬼啊！卫兰！”墨穷现在伤势大体痊愈，精力十分旺盛，精神也很饱满。
可是左胸暴突一掌多高，犹如长了个笋子似得，让墨穷感到十分违和。
拿刀划开衣服，只见左胸上长出来的是一根螺纹银角，独角尖儿上还有一朵黑色小火苗。
这分明就是虫族吸收能量的独角，是个超强的能量拦截场。
此刻竟然与墨穷左胸的太阳疤处融为一体，这手笔一看就知道是卫兰缝合的。
卫兰此刻十分虚弱，激战了一夜，她身上也挂彩不下百创。
见墨穷回归，挤出笑容道：“消毒之后帮你移植了啊，你看我也有一个。”
墨穷看去，就见卫兰胸前也有一根，只不过是在双峰中间，这使得卫兰身上的黑炎也集中到了独角上。
“为什么要缝这里！”墨穷气道。
“你左胸正好缺失一块器官，就帮你弥补上咯，另外一边再帮你移植一个，不就对称了？”卫兰笑道。
“噗嗤！”
墨穷一把抓住独角，狠心一拔，强行给撕扯了下来，白气直喷。
“我本体难道也要顶着……给我移到头上。”墨穷说道。
卫兰针线飞速穿插，独角顿时如长在了墨穷脑门上似得。
墨穷左顾右盼道：“罗炎呢？”
“他去找虫巢了，顺便支援苟爷，应该快回来了。”卫兰说道。
“把心魔的样子发给我。”墨穷说道。
很快，卫兰就与他精神连接，传输了一份来自伊吹所见过的想心魔母虫的样子。
墨穷定位了一下，一把飞刀直冲出去，跨越数百米，射中了一只普通的虫子。
“那不是母虫……伊吹见过的只是心魔刚出现的样子，现在估计变了……比如繁殖形态。”
墨穷摇摇头，如果知道虫卵的样子，肯定也能定位，但她连个卵都不知道。
“墨穷！”一声大吼突然响起。
墨穷浑身一震，这正是苟爷的声音。
只见包围圈外，苟爷与罗炎一齐杀进来。
苟爷轮着一块四十米长的大石柱子扫开虫群，那大石柱子上还燃着黑炎。
见到墨穷，苟爷冲过来一把抱住墨穷，可惜只到墨穷下巴高。
但苟爷才不管，她极为兴奋，哈哈大笑道：“你命真大啊！太好了！”
“你以为我死了？”墨穷笑道。
“怎么会！对了，给你看个宝贝！”苟爷神秘兮兮地翻滚着石柱子。
墨穷咧嘴一笑，指着石柱子道：“这就是灵岛？”
苟爷点头道：“我熬了一夜，总算快把它烧完了。”
只见他将石柱子翻了一面，指着说道：“喏，你的墓碑，我特么还以为你死了，结果这灵岛心魔上就多了你的坟……哈哈哈。我用黑炎炼了一晚上，整座岛都快烧没了，可你的墓碑却怎么也毁不掉，我只能提着这玩意儿……诶？你坟呢？”
苟爷脸色一变，在这灵岛残骸上翻来覆去地找，却找不着墨穷的坟了。
“你还把我的坟特意留着？”墨穷无语道。
“这坟一直毁不掉的，我估计要把灵岛彻底烧成灰才行，刚才还在呢！怎么突然没了……”苟爷惊道。
墨穷不解，听到苟爷详细说明后才知道。
苟爷因为死了太多搭档，不想再因为死搭档而去灵岛祭奠，以至于心魔直接是那灵岛。
之前墨穷以身犯险，苟爷以为他怕是死定了，乃至于在灵岛上多出了墨穷的坟头，并且回荡着墨穷最后对苟爷说的话。
苟爷一直想毁掉那墓碑，但整座岛都快烧没了，那墓碑却还在。
本以为毁不掉的墨穷之墓，现在竟然直接消失了。
“因为你确定了我没死，所以之前担心我死掉的念头直接释然了……因此……对应的心魔具现，也就消失了……”墨穷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眼睛一亮。
苟爷举一反三道：“心魔就是个主观的意愿，客观事实可以击碎它。那把心魔变成误解，然后再用事实解开它，可以消灭心魔？”
“至少有些心魔，是可以这么解决的。”墨穷沉吟道。
……
罗炎听到二人的话，挑眉道：“用‘真相’击碎心魔？”
像那无面瘸腿男，是来源者曾经听说自己放下的捕兽夹弄断了对方的腿。
正是因为没见过，所以心魔没有脸，那个形象也是脑补的。
那么，只要拿出实证，证明当年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被夹断腿，告诉来源者这件事的朋友亲自说：兄弟，我开玩笑的啊，当年故意吓唬你的，你还信啊？
如此，来源者自然也就内心释然了：原来根本没有那回事。
“可哪有那么多心魔是误解？”罗炎说道。
对此，墨穷说道：“我们之前只做到封印记忆，发现当事人不记得心魔却还在之后，也就放弃了这个思路。”
“其实我们应该多想一层。封印记忆影响不到潜意识，但植入记忆却能影响到潜意识。”
“用欺骗与记忆植入再集合伪造的‘事实’，以此间接改变潜意识认知，这种改变，就是对心魔根本上造成的伤害。”
他们光想着遗忘，却没想到改变。
人的认知被改变了，心魔也会慢慢被消磨，当人彻底不相信心魔存在时，心魔也就化解了。
“那么伊吹的心魔来源于当初与虫族作战，那么我们用心理暗示告诉他这都是扯淡？其实99年什么也没发生？给他下个精神病检测报告，说他有妄想症？对了，他老婆死在那场战役中，那么我们伪装成他老婆的样子去见他，是不是就可以……”罗炎边想边说。
却不料墨穷打断道：“没用，伊吹不行。我们现在被虫群团团包围，从昨天杀到今天……怎么骗他？我们根本没办法帮他摆脱虫群的骚扰，怎么可能让他相信根本没有虫族？”
他们没有办法营造一个平和地氛围，去欺骗伊吹。
虫群无孔不入，伊吹只要看到，或听到虫族的存在，就会产生怀疑，那么所有的欺骗，包括记忆植入都白做了。
他们这批社员，又没有会制造幻境的人。更不可能把伊吹关在贝斯特金属构成的箱子里，说箱子外面一切都好？那简直是骗自己。
罗炎焦头烂额，所以心魔虫族还是无法解决！
对付其他心魔，这招也许有用，但对付心魔虫族，至少也要把虫群都杀干净，争取到忽悠伊吹的时机才行。
“还是那个计划……我们要把地表的虫群都杀光。”墨穷说道。
“就你说的那个把毒分成十万份？”罗炎摇头，他觉得这个更难办。
“我们先去支援福尔马林吧。”
“毒准备好了吗？”墨穷赶紧联络福尔马林。
福尔马林说道：“在十号基地，都准备好了，十万把剑，每一把都封存了一毫克的毒。要让洛易给你送过去吗？”
“不用！我们现在带着伊吹去找你，你和洛易现在也尽量朝我们这边靠，我们汇合！”墨穷说道。
……
众人带上伊吹，且战且走，引着虫群朝福尔马林的方向汇合。
苟爷女武神状态，比罗炎强多了，毕竟苟爷只有二十公斤！
罗炎不用贝斯特金属，根本打不赢苟爷。
如今苟爷回归，他们再多了一大战力。
这家伙独自跟灵岛鏖战了一夜，喝了两碗海鲜汤，又狂野地穿梭于虫群之中大杀四方，简直是个牲畜。
十几分钟后，他们就跟福尔马林汇合了。
罗炎带人迅速圈住福尔马林和洛易的位置，将他们护在其中。
洛易瞥了眼卫兰，又看向墨穷道：“你要东西，都在我的虚岛里。”
说着，只见他进入虚岛，没多久就开出一艘货轮。
十万把剑，成捆成捆地排列在其中。
他和安全屋的后勤人员，忙活了一晚上，将毒素平均封藏好了，通过虚岛作为中转运到这里。
十万把剑，那可是成山成海！
众人合力将其摆在地上，顿时成了一片剑林。
可十万太多了，就算墨穷一秒钟能命中一只虫，也要持续不断地投射一天多！
除非一次控制数百上千柄剑，但每一把剑都命中不同的虫子。
“你到底要怎么做？我知道你射术极强，但我们可不能拖太长时间，两个小时是极限了！”
“这么短时间内你如何保证精准度？难道你的射术有那么强大吗？”罗炎问道。
面对罗炎的询问，墨穷奶音道：“有！”
“……”罗炎一滞，墨穷坚定的语气与强烈的自信让他说不出话来。
苟爷想了想，也看向墨穷，墨穷笑道：“相信我。”
听到这话，苟爷冲罗炎嚷嚷道：“你让他试试嘛！”
罗炎认真道：“我们守不了多久……”
“现在不是吹牛的时候！我再跟你说一遍，两个小时是极限！如果两个小时后不能大幅度减少虫群，我们会全军覆没！”
“射术先不谈，你拿什么控制剑？你的空气墙能坚持多久？”
然而墨穷没说话，她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听觉，正在聆听反转之歌。
不多时，他就恢复了本尊的模样，然后拿出一根续命针剂，扎进肌肉。
众人惊愕，墨穷刚刚下去休养恢复了，如今几乎是全盛状态，干嘛要扎这一针？这可是重伤之际维持战力的续命针啊。
一针无碍，两针极限，三针必死无疑。
“你现在就扎针是要……”
罗炎刚说完，就见墨穷拿刀剖开了肚皮，空气墙排开内脏，又精准地剖开了胃，白气疯狂往外喷。
众人骇然，这难道是要……
只见墨穷面色泛白，却笑着直接往胃里塞进了一公斤的糖砖！
“卧槽！”
“还真是……”
“敞开肚皮吃？”
见墨穷这样，那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恐怕是唯一弥补他糖量不足的方法了。
下一刻，众人皆感觉到一波波空气凝固起来，裹住了一柄柄钢剑。
以墨穷为中心，先是最近的一圈剑开始晃动，随后是外圈、更外圈。
空气波纹一波波的往外涤荡，墨穷腹内的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而他裹住的剑则越来越多，无数把剑上的绳子被绷断，散落开来。
直至最后，成千上万把剑突然呼啸一声，一飞冲天。
苟爷冲着卫兰大吼道：“帮他止血！”
说着，自己冲了上去，托住了墨穷快流出来的内脏。
“有把握吗？我说真的！”苟爷盯着墨穷道。
墨穷也看着苟爷道：“有把握，我也说真的！”
苟爷毫不犹豫道：“好，别的你什么都不用管，其他的交给我！”
……
看到墨穷的做法，众人只觉得这太疯狂了。
罗炎也反应过来喊道：“快掩护他！”
“卫兰，别让他死了！其他人给我把虫子挡住！”
卫兰立刻冲过去接替苟爷为墨穷止血，凝固泄露的天然气，同时用凝固的气墙托住墨穷快要流出来的内脏。
“咚咚！”
然而墨穷之前塞进去的糖砖消耗殆尽，果断又往里面续了两块糖砖。
这一撞，血气再次迸发出来，卫兰打了个寒战，再次封住流血。
“接下来，你来给我喂糖。”墨穷说道。
卫兰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咻咻咻。”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剑林，仿佛冲天的瀑布般逆流而上，直冲云霄。
十万把剑，全部上天了。
“竟然使用这种方法……”罗炎仰望道。
福尔马林说道：“可行性是有的，利用空气墙，同时操控十万毒剑一一喂给虫族，当然可以毒死十万只虫。”
“这里主要两个难点，可以持续控制十万把剑的糖分，以及精确投喂给十万只虫的射术。”
“这孩子，用‘手术进食’，换取了庞大的糖量，让他可以持续释放如此庞大的空气墙。”
如果能源源不断地吃糖，那么自然可以源源不断地运用空气墙。
福尔马林能不间断地使用空气墙，正是在于他进食效率极快。
嘴巴一张，十几斤的糖就给吞了。
他的嘴巴、食道和胃部都受过改造。
但墨穷没有，包括绝大多数人，空气墙的消耗都高于他们吃糖的速度。
不过理论上，有一种方法是不改造也可以的，那就是手术进食。
毕竟糖只要吃进肚子，就可以被甜味力场所消耗了。
只不过因为尝不到甜味，而无法强化力场罢了，但只是用来供应空气场消耗的话，那么强塞进去也是可以的。
可是，大家根本不会想到这么做。
激战的时候，谁会想到把自己的肚子剖开？就算一时半会儿不会死，也会极大地减损自己的战力。
而平日里，就更不会这么做了，因为这样没有训练效果，增强空气场靠的是甜味，尝不到甜味这么做只是多此一举。
不过非常时候有非常的用法，现在一大群人可以护着墨穷。
推送钢剑并不是防御，也并不需要空气墙有多硬，只要能飞就行了。
如此敞开肚皮吃糖，在‘量’上的确可以达到控制十万把剑的要求。
可是射击十万虫群，这怎么做到？
墨穷现在这状态，能保证准度吗？射速呢？
“慢慢射，应该可以做到吧？”罗炎说道。
福尔马林估算了一下道：“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可以做到。”
“……”罗炎苦笑，一天？他们根本撑不过一天，一天之后，鬼知道有多少只虫子了。
众人斩飞包围他们的虫群，掩护着墨穷。
就见墨穷自己也飞了起来，由空气墙推送，跟着十万剑洪流也向上飞去。
“快跟上！”苟爷喊道：“罗炎你别想了，相信他，把他送上去！”
罗炎抿嘴道：“墨穷，你想飞多高？”
“正上方就行了，越高越好。”墨穷精神力说道。
罗炎控制贝斯特金属一托，就送着墨穷向上飞去，让他尽量节省消耗。
卫兰也紧跟着，一边维护墨穷那暴露的内脏，以及不断地给他续糖。
与此同时送上天的，还有足足一吨重的糖。
糖这种东西，是社员的必需品，每个安全屋都储存了好几吨。这次带了一吨出来，是准备大家慢慢吃的，但看这架势，墨穷怕不是要一个人吃光？
墨穷裹挟十万把剑飞上云霄，鹰眼一开，俯瞰大地。
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虫海尽在眼中，一览无遗。
这种居高临下的开阔视野，正是墨穷最喜欢的射击视角。
身体连接着庞大的空气墙，形成网格状，每个网格都架着一把剑。
十万把剑平面悬在万千虫群头顶，此时对于墨穷而言，射杀方法非常简单。
视野所在都可以直接锁定，拟好虫族枪毙名单，照单射击就是了，撤掉一把剑的空气拘束，剑会自由落体地射出去。
“咻！”
第一把剑从天而降，笔直地斜刺向一只虫子。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
“咻咻咻……”
悬于高空的剑林就好似机关枪一般激射出飞剑，极速坠落，或笔直、或轻微弧线，在天地间留下一道道优美的线条。
剑锋反射着阳光，划出激荡的轨迹，精准地落到虫族嘴上。
划破空气的声音连绵不绝，在天地间响成一片。
一剑连一剑，如雨般坠落，又如烟花般绽开，四散追寻各自的目标。
剑雨越来越快，越来越宏伟，那是墨穷在不停地适应节奏，加快节奏。
社员的思维速度皆远超常人，最开始0.1秒才射出一把，到后面0.1秒可以射出三把，甚至五把。
也即是说，每一秒钟都有最少数十把剑落下。
预计一个小时内，就能射完所有的剑。
看着那漫天剑雨，有的社员都看呆了，更别说伊吹，直接跪下了。
“同样的量，我不需要剖开肚子，也能做到。但想快速而精准的把每把剑射给不同的虫子……”福尔马林说着就摇摇头。
慢慢射还好说，但他根本做不到，这是何等恐怖的射术。
对心力的要求简直骇人听闻。
但这骇人听闻的射术，此刻就活灵活现地展示在他们眼前。
成千上万把剑在天空中飞射，每一剑都戳中一只虫子。
虫子也毫不犹豫地将送到嘴边上的剑吃掉，无解之毒，种下！
小A的毒，两小时内，必死无疑。
中剑的虫子，直接可以宣告：你已经死了。
“竟然真的做到了……”
罗炎看着满天剑雨震惊至极。
“他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所有的剑都是直接射出去的，却精准地命中目标，或笔直，或弧线，这也太准了……”
“简直就是把射击的一切技巧融入了本能！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射术？”
罗炎说着，看向苟爷道：“狗贼，你是他搭档，据你所知，墨穷他有这种射术？”
苟爷看着墨穷，思考了一下，突然笑着点头说道：“有！”
“有？”罗炎问道。
苟爷笑道：“这不明摆着的吗？要不你让他下来，你上去？给我把这群虫子给收拾了？”
“我做不到。”罗炎嘴角一抽，他要有办法，还会让墨穷试吗？只是没想到墨穷真的有这等不可思议的操作。
“那不就是了……”苟爷嬉笑道。
“……”罗炎歪头看着苟爷。
苟爷看了眼罗炎，笑道：“看我干什么？你别管了。”
“我是最高负责人……”罗炎咧嘴道。
“临时的嘛，总之相信他，把末日解决了再说吧。”苟爷无所谓道。
罗炎还想再说什么，苟爷直接挥手打断。
“别逼逼了！要不你跟我搁这打一架，然后我们全队一起死在这！”苟爷扫飞一波虫子嚷嚷道。
“……”罗炎一脸嫌弃地看着苟爷。
最终看着墨穷万剑横扫虫群，罗炎一笑。
想了想，他冲着众人突然惊叹道：“秀！太特么秀了！不愧是枪斗之王！”
“大家顶住！让墨穷输出！”
十万把剑齐射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墨穷也做不到一口气扔出去，还能每一把剑命中不同的目标。
除非他的思维速度达到毫秒级甚至更快。
饶是墨穷经过长足的训练，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也只能做到每秒钟输出三十到五十把剑。
当然……这已经很快了！
快到什么程度呢？射速最快的冲锋枪，理论极限的射速也仅有每分钟一千七百发，即秒射28发。
而墨穷除了刚开始适应节奏以外，后面是越来越快，已远远超过了冲锋枪的射速。
注射过智慧药剂的社员，都能做到常态一心二用。
墨穷一面维持空气墙同步放剑，一面依据视野以极限速度锁定目标。
看到的画面瞬间在脑中构图，一只又一只虫子在脑海中刷刷掠过。
脑中闪过的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简直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墨穷除了虫子，什么也不想了，对除了万剑射虫以外的任何事物都注意不到。
眼珠剧烈晃动，鹰视全场，思维仿佛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一路狂飙，对于腹部那巨大的创口似乎毫无所觉，对于一次次几乎要冲到他身旁的攻击也视若无睹。
毫不夸张的说，此刻就算有人在面前捅他一刀，他恐怕也一无所觉。
这是彻彻底底地放开了身心，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墨穷把一切都交给了队友，如果众人不能拦住虫子，卫兰不能维持住墨穷的伤势，不能及时把糖给续进去，那么他现在的状态立刻就会被打断。
大家都看出来墨穷现在除了飞剑，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因此死死护住他，不让任何一只虫子靠近他。
简直是四十保一。
一边保护墨穷，他们一边也欣赏着墨穷的操作。
无解之毒配上这手惊世骇俗的飞剑，可谓是剑剑要命。
那满天飞舞的剑，在虫群中穿梭，还带拐弯的！
如此恐怖的射速下，还有心力精细地用空气墙护送飞剑调整轨迹？
“这是什么操作！”
“万剑诀？”
“人类真的可以这么秀？”
墨穷这手惊艳绝伦地操作，不少人被震撼得难以言表，以至于怀疑墨穷是不是人类。
简直非人哉！有些社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战斗中不禁走神，差点就被虫子吃掉。
好在，罗炎的话惊醒了他们。
“不愧是枪斗之王！”
“大家顶住，让墨穷输出！”
这番话让大家意识到，现在是关键时刻，万万不可以让墨穷受到打扰。
能不能剿灭虫群，就看这一波了！
罗炎是最高负责人，他怎么说，大家就怎么做。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墨穷应该真就是这么强，我们不过是对力量一无所知罢了。
一时间，几个社员的千头万绪，诸多杂念皆纷纷抛诸脑后，不再多想。
他们拼死拦住虫群，专心护住墨穷，彼此配合无间，沉浸于战斗之中。
“那边！那边！”
“挡住那巨型虫！”
之前经过一夜的激战，很多虫子因为顺便吞噬的资源太多，身体也如墨穷喂养的那只似得，成长到极庞大的程度。
这也是罗炎说，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原因。
虫群越来越强，可以看到，镰仓市绝大多数的地面建筑，都被吃掉了。
街道上没有一辆汽车，更被说路灯和地下电缆了。
连行道树与绿化带都吃光了，郁郁葱葱的景区山林，直接吃成了秃山。
这还是顺便吃的，虫群在追杀伊吹和D之心魔的途中路过吞噬。
很多虫子已经不好对付了，体型成长到十米级以上的，硬甲都有一米厚，许多社员都无法对其破防。
能破防的也仅有罗炎、苟爷、洛易、福尔马林等寥寥数人。
除了洛易，其他人都激战了一夜，身心俱疲。
五十分钟后，大部分社员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可撑不住也得撑，挡不住也得挡。
墨穷身旁磅礴的空气墙，每一秒都有数十上百道剑影就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射出。
虫群中一阵阵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金铁交击之声传来。
在场除了墨穷，没有人可以做到这种输出，便无论如何也要死保他。
“噗嗤！”
一只十几米长的巨虫振翅而来，眼看着就会撞上墨穷，苟爷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一脚踹在巨虫甲壳上。
毫无疑问，虫子那反击甲壳瞬间就冒出骨刺，戳爆了苟爷的小脚丫。
这可不是之前的小虫子，其骨刺又大又粗，刚冒出尖儿来苟爷的脚丫就废了，却还未停止蔓延。
苟爷的战斗意识瞬间就判断出，这骨刺要沿着自己的胫骨一路向上，似要贯穿整条腿，甚至是再顺着盆骨一路向上，戳爆内脏，最后再从脑袋处轰出。
此时他已经精疲力竭，后力一时没接上，竟难以闪躲。
“哈！”千钧一发之际，苟爷见躲不开，奶音怒斥一声，干脆屁股一扭，猛地岔开了双腿。
“铛！”
此路不通！
也不知撞上了什么坚不可摧之处，骨刺竟是未能击穿，反而让苟爷借用反震之力，倒飞出去，远离了这只巨虫。
而那巨虫，也因为之前被狠踹一脚，而被苟爷那狂野的力量给踢飞。
卫兰瞥到这一幕，身子一紧，见苟爷腿间满是鲜血，却又好像没什么大碍。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要不我也去考一下女武神？”
这样的念头刚刚闪过，她就看到另一头，洛易被一只虫子的巨钳戳穿了肺叶，胸口露出一个巨大血洞。
“洛易！”卫兰焦急地想冲上去。
怎料却被洛易喝止：“不用管我！墨穷流的血比我还多，他不能死！”
就见洛易随便喷了喷止血药，又要扎一管针剂。
卫兰完全不听他的命令，丢下墨穷，冲上去死死地拉住洛易，并打碎了那管针剂。
“你疯了！这是第三针！”卫兰呜咽地为洛易处理伤势。
“切……女人。”洛易板着脸道。
“我们本就是不断地见证死亡，直到自己死去的那一天。”
“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你应该去后勤部。”
卫兰沉默不语，为洛易止血，完全不管墨穷那边在疯狂漏气。
墨穷肚子里的糖，又要见底了。
洛易见状，立刻拖着卫兰来到墨穷身边，强忍着自己沉重的伤势，先给墨穷续糖。
墨穷的肚皮被剖开，每一次往里面塞糖砖，都会挤破一些血管。
洛易又赶紧用空气墙封住流血，这时，他自己已经头晕目眩，趋于休克了。
“快……卫兰，你来……”洛易说着几乎要晕厥，他不太会处理墨穷现在的情况。
“你别说话！肺都少了一半还说什么话！”卫兰抱怨着，一心二用，一边手上帮洛易治疗，一边给墨穷续糖。
然而因为洛易退回来，保护圈顿时被冲破了一道缺口，无数虫子用了进来。
好在苟爷时刻关注墨穷这边的情况，见状立刻弥补上来。
可没过多久，疲惫的苟爷就被数十条触手吸附住，拽向虫口。
眼看着苟爷要被吞噬掉，卫兰几乎崩溃，洛易更是神色惨败。
可面对死亡，苟爷嗤笑了一声。
“吃！吃！吃死你！”苟爷骂咧着，浑然不惧，直接一头撞上虫子的吞噬门。
苟爷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垂死挣扎，可这一撞之下，之前能把资源瞬间力场压缩的吞噬门，竟然被苟爷的小脑袋直接撞烂了！
污秽的脓血溅射开来，虫子半边身子都被撞破，苟爷一头就戳进了虫子体内。
不过两秒，整个虫子就被苟爷从内部撕开，除了大半坚硬的甲壳还完好，其余的内脏及腹部一部分甲壳，竟都被捣成了烂泥。
“什么！”卫兰惊喜地大叫。
“好厉害！”
没想到苟爷还有杀手锏？这一头撞上去是什么招数？竟一下子就将虫子给撞烂了！苟爷偷偷练了铁头？
只见苟爷似乎也没想到这结局，愣了一下才恍然道：“大家稳住！虫子中了毒，它们的细胞组织在快速坏死，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只小虫子飞着飞着突然不受控制地打转，随后朝地下坠去。
陆陆续续间，虫群中也有越来越多的虫子坠落。
而其他人也发现，虫子各个都成了样子货，身体内部早已溃烂得不行，一戳就破。
无解之毒，只要被生物染上，无论身体多庞大，三个小时内都会将其全身所有的生物组织杀死。
是所有！
而生物往往不必等到身体所有细胞组织都灭掉就死了，就像人类，百分之二十的细胞坏死，人就死定了，如果一开始就有关键器官被破坏，那更是死得快。
试验中，被小A的毒所杀死的生物，大部分只坚持了不到两个小时。
也就是百分之六十的身体死掉，也就死透了……
大如巨兽，小如蝼蚁，皆是如此。
没想到这些虫子不到一小时，就烂成了这样。
一时间天上的虫子如雨般坠落，落地成泥。
这些虫子非常厉害，众人之前还想，可能要两个小时才会死掉。
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就死了，看来胃真的是虫子最重要的器官。
所有虫子中毒，都是吃掉了墨穷的毒剑，小A的毒沾染生物的瞬间，就会令其中毒。所以剑被消化之后，胃部就开始坏死了。
毒从胃部率先发威，虫子一上来，要害就开始被破坏。
这种破坏，还是无法治愈的，哪怕虫子有超强的修复能力，超强的生物制造能力也没用。
制造多少细胞，三个小时内都会死绝，一个小时必然‘死’三分之一。
无解之毒，正如此才无解，它等比例杀死生物细胞，一只蚂蚁要三小时所有生物组织崩溃成无机物，一头大象也是一样。
后续生长、增殖的生物质，也一样加入到这种等比例杀伤范围内。
就算是金刚狼，也死定了。
除非有什么自保的特性，而这些虫子显然没有。
“虫群开始大规模崩溃了……”罗炎激动道。
生物形式崩溃。
最早的一批虫子陆续开始死亡，至今还活跃战场的虫子，也崩溃地差不多了，外强中干，内里已经烂成了一锅粥。
“结束了……”墨穷突然说道。
苟爷急忙看向墨穷，就见那悬于头顶的十万把剑，还剩下几千把。
“你怎么停下了？继续啊！”苟爷说道。
现在虫群开始崩溃，大家的压力顿减。
墨穷射了几十分钟，此刻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可谓是身心俱疲。
但还是笑道：“地表所见一切虫子，都被射完了。”
苟爷恍然，虫子并没有十万只。地底还有，但墨穷也看不到。
不过，这就够了，地表的虫群占了绝大多数，一旦死光，他们就可以反推到地底去找母虫。
而这些虫子也占据了整个虫族系统的绝大多数资源，母虫一时半会儿肯定不能再恢复这么多军势。
“哗啦啦……”
“啪叽……”
“噗嗤……”
随着时间推移，漫天的虫子往下坠落，飞着飞着就死了。
就像是在杀虫剂的喷雾下不停陨落的蚊子，稀烂的尸体如雨般落下，摔在地上直接成了一摊烂泥。
墨穷射了快一个小时，制造了一场连绵的剑雨。
而现在，该轮到虫群了，它们也将制造一场尸雨。
墨穷之前每秒钟射出三十到五十把剑，此时虫群自然也每秒钟掉落三十到五十具尸体。
不仅如此，大家还能人为加速！
“虫子的内部已经开始崩溃，还有力气的都上！”
“把这群虫子统统砸碎！”
罗炎兴奋地大喊，众人皆响应，士气大振，只有一些伤势太重的抓紧时间休养，其余都立刻展开反击。
墨穷伤得其实不重，失血过多罢了，伤口一缝合，也抄刀子冲了出去。
很多虫子，已经是强弩之末，找准吞噬口那薄弱之处，直接就能破甲。
苟爷的破裂女武神斩击，此刻更是如砍瓜切菜一般杀伤虫群。
一时间，虫群以更快的速度陨落。
稀里哗啦的，坑坑洼洼的马路与残垣断壁上到处都是粘稠的液体。
又激战了半个小时后，原本充斥天空大地的虫群，扫荡一空。
所有人都快累成狗了，落到一栋倒塌了半截的大楼上。
这里有个虫道，陆续还有许多地下的虫子从一个坑洞冲出，不解决源头，不消灭母虫，虫族永远杀不完。
可是大家实在是太累了，有些个社员，见到尸坠如雨，落地成泥的场面，心里突然一松懈，什么伤痛、疲倦如潮水般涌来，一时间没撑住，直接昏厥过去。
这都是打了两针的，药效一过，就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垮了。除非打第三针，但那要命的。
“快！谁还有力气，把他们送回安全屋，问问尼基塔休息好没，让他赶紧支援过来！”罗炎沙哑道。
“我来！”人群里顿时钻出十几个社员强打精神，带着昏厥的兄弟撤离。
很快，场上只剩下寥寥数人。
大家东倒西歪，很想休息，可罗炎却道：“不能休息，对付虫族必须一鼓作气！”
“心里这股劲泄了，药效很快就会过，你们想打第三针吗？”
刚才最危急的时候，很多人已经打了第二针才撑过来。
不趁着药效尚在，一鼓作气杀到地底找到母虫，那就是前功尽弃。
这个时候若停下，虫族又会攒起一波大军。
“杀！”
罗炎当先冲入地穴，贝斯特金属开道。
众人紧随其后，有的背糖，有的照明，有的补刀，直冲到地下三十米。
这里是一大片开阔的地下洞庭，聚集着一大群虫子。
像这样的地下聚集点有很多，罗炎之前已经闯了好几个了。
“这只是集结点，母虫在更深处的地方繁殖，繁衍出来的虫子分散到四处。”
“一旦要冲上地表弑杀来源者，就会在临近地表的这种地方集结，先形成大股部队。”
罗炎说着，突然一怔，就看到地下洞庭里数百只虫子开始正在互相吞噬。
一个自动送到另一个嘴边，主动奉献自己被吞噬。
吞噬同类的虫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壮，甲壳也愈发深厚。
“这是……”穆勒脸色难看，他因为浑身是兵刃，是以最擅长群攻，可也就怕‘铁乌龟壳’型的敌人，更怕敌人力量碾压他。
不仅是他，其他很多社员都很绝望。
之前死保墨穷时，为何危机重重？不正是虫群更强壮了吗？
如今大家濒临油尽灯枯，虫群竟然吞噬自己人产出巨型虫这种高端战力，几百上千吨的体重，让大多数人不得不心里泛起无可奈何之感。
“原来昨天遇到的那只楼高的巨型虫，是这么来的吗？”卫兰咬牙道。
墨穷嘴一抿，昨天那只是他喂养出来的，不过现在虫群竟然主动融合。
“为了种群，在格式塔意志下，任何一只虫子，都随时随地能自我牺牲，更别说工虫了，它们本身就是‘资源’。”罗炎沉声道。
工虫并不是战斗兵种，只是采集虫，它们虽然用吞噬的资源强化自身，但其实就是把自己当做移动资源库。
跟用钱买黄金储存起来，必要时再用黄金换成钱是一样的。
工虫就是一块块移动储备粮，在大军被灭，资源暂时匮乏的时候，剩下的虫子想要变得更强就只能吞噬同类。
对此，被吞噬的同类不会有任何意见。
万幸，这些虫子不是真正的虫族，真正虫族任何一只都有自我繁殖的能力，如同冯诺依曼机。
而在这里，只有心魔有繁殖能力，且那家伙还只能繁殖工虫。
如今为了消灭来源者，虫子果断自我奉献，融合出一只庞大的巨虫。
在昏暗的洞穴中，庞大而模糊的黑色轮廓如一座大山般拦在众人面前。
“咻！”墨穷身边一阵响动。
一把飞剑轰向那黑影，顷刻间就被那黑影吞噬。
同时众人眼睛一亮，卫兰说道：“差点忘了，墨穷还有一千把剑没用完！”
然而墨穷摇摇头道：“但也别忘了……无解之毒不是立刻暴毙的。”
“轰隆隆……”
那巨型虫如山般撞来，这么近的距离，众人都能体会到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墨穷！用贝斯特金属！”罗炎娇喝着直接把贝斯特金属激射出去。
墨穷眼睛一亮，接过控制权。
就见那根黑色金属拉得极长，如一杆神枪瞬间洞穿巨型虫的甲壳，直接透体而过！
那厚得令人发指的甲壳，顿时露出一个爆碎的窟窿。
“把贝斯特金属留在它体内！控制权还给我！”罗炎一边说一边冲了过去。
墨穷不解其意，但还是操控贝斯特金属从巨虫屁股后面又捅了进去，随后断开连接。
就见罗炎来到巨虫之下，全力连接上贝斯特金属，口中发出歇斯底里地咆哮。
“啊啊啊啊……”罗炎双手五指张开，分别向两头划去。
就见从墨穷破甲的地方开始出现裂纹，条条裂隙噗嗤噗嗤地一路扩散，竟很快肆虐巨虫全身，沿着身子一圈都是裂缝！
“簇！”黑色的金属片从裂缝中冲出。
四面八方，虫子周身整齐地冲出了一圈金属片，正是贝斯特金属在其体内变成了一个巨大圆盘！
这圆盘厚度极薄，可架不住宇宙第一硬。罗炎竟是以强悍的精神力让贝斯特金属在虫体内变形拉伸，切开了巨型虫硕大的身躯，将其横截开来！
墨穷目露赞叹，贝斯特塑形跟精神力强度挂钩，像罗炎这样一下子把贝斯特拉成一轮巨盘，他可做不到。
这是真正苦练出来的造诣。
……
“把它的壳给我掀咯！”苟爷嚷嚷着冲上去。
众人一起帮忙，直接将巨型虫彻底分尸，露出里面的内脏。
墨穷此刻哪还有什么不懂，见罗炎精神萎靡，果断接手贝斯特金属冲着那堆内脏就是一掏。
直接把虫族精华的胃囊剥离出来，那胃囊光是直径就有二十米，沉重无比。
可再重，当它暴露在墨穷眼前时，用贝斯特金属墨穷就想怎么摆弄它就怎么摆弄它了。
抽出巨大胃囊，剩下的躯壳不过是死物，墨穷将胃囊切了几下，就扔到一旁不管了。
换做平时，那胃囊要不了多久就会重塑虫躯。
可现在，它可是中了毒的！
无解之毒摧枯拉朽地破坏着它的生物质，一步步抹杀它的生机，此刻只剩下一个胃在那里慢慢崩溃，不过是等死而已。
“好！”众人欢呼一声。
罗炎萎靡道：“继续！继续前进！”
这才刚刚开始，他们必须一往无前，直到找到母虫。
没有退路，退一步就是前功尽弃。
“墨穷！我要节省精神力，你来开路！”罗炎低声道。
“是！”
墨穷控制着贝斯特金属螺旋冲刺，众人紧随其后，沿着虫子已经开辟出的地道向下。
地道并不狭小，只是偶尔会遇到塌陷的巨石拦路。
他们一路向下，遇虫杀虫，遇山开山，攒着一股劲歇斯底里地狂冲。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大家彼此相扶，身后还跟着成百上千把剑，犹如一条长龙直捣地底。
路上遭遇的巨型虫越来越多，都是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的。
对此，都由墨穷破甲，罗炎撕裂，再加上无解之毒消磨生机，彼此配合击杀。
墨穷看得出来，罗炎完全是在超负荷运作精神力。
可是对于展开贝斯特金属的操作，墨穷实在是不如罗炎，在场也没人任何人比得上这正经贝斯特掌控者。
贝斯特金属的变形，是将精神力灌入进去，让贝斯特自己按照想法变化。
精神强度越高，金属拉伸得越快，也越大。
金属的塑形是它自己所为，并非精神力去把它顶开或拉开。
这里没有讨巧可言，墨穷早就试过，可怎么也没法让这种变形跟绝对命中配合起来。
而巨型虫，墨穷用那小小的贝斯特金属洞穿成筛子是没问题的，可穿成筛子没有用。
巨型虫太大了，胃囊自然也巨大，想将其抽出来，不掀开巨壳是不行的。
墨穷隔着巨壳，看不见内在，就无法在里面选择精准的落点。
“墨穷，学着点……掌握精神力输出频率，塑形时可以节省不少心力，想让金属变成不同的样子，频率也有讲究……”
罗炎每次解决完巨虫，在赶路中都还分出神来跟墨穷讲解贝斯特金属的操控诀窍。
他经验何其丰富，对运用贝斯特金属了解极深，此刻竟把关于塑形的一些技巧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墨穷。
墨穷非常认真地学习，可这临时抱佛脚又有什么用？
此非一日之功，墨穷学了一路只是稍有进步，还是不能像罗炎那样将贝斯特金属肆意塑造。
罗炎的操作太精妙了，金属在巨虫体内，撑开成圆盘，就直接横截切割了巨虫。
亦或者塑形成‘病毒状’，仿佛刺球般从所有角度冒出万千铁线，也一样能炸开巨虫。
那巨虫就像是被一棵圣诞铁树从体内长出来一样，被插成了血肉漏网。
这一些个内爆方法，跟墨穷之前在巨虫体内弄两股气，相悖而行撑开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墨穷那招对付小虫有用，但对付几十米高的巨型虫，就不是随便丢两把刀就能撕开的了。
巨虫顶多被冲开两个小孔，这样的小孔还不如墨穷直接用贝斯特金属狂戳来的有用。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足够大的兵器……
就算有，也不可能像贝斯特金属这般轻便，可惜贝斯特金属只有一块。
“罗炎你看！下面有大片猩红涌动……”墨穷说道。
众人跌跌撞撞杀到了地下一千五百米深！
这么深的地方是之前罗炎也没有来过的，到了这里，大家能看到一个地方在聚集重兵，一大片巨型虫！
“这也太多了……”兵器库穆勒虚弱道，说着说着，竟然一头栽倒休克。
终于有人到极限了，穆勒从昨夜激战到现在，第一个倒下。
他这一倒。旁边顿时又有两名社员昏厥。
卫兰爬过去查看道：“他们快不行了，我能维持一下，但光靠我不行……必须返回安全屋救治，否则会死……”
说到这里，众人苦涩一笑，返回安全屋？
来不及了，这可是地下一千五百米！
而且，他们真的有退路吗？现在回去前功尽弃。
可前路……母虫到底在哪里还是不知道，这波杀完能见到母虫吗？
如果不是，还能继续再杀下去吗？
“活着就还有希望！前功尽弃就前功尽弃啊！现在撤回去，只要能救回来，大不了重头来过！”卫兰急道。
福尔马林沉声道：“小A近期不可能再分泌出足够的毒素。”
卫兰脸色惨白，众人一阵沉默，都看向罗炎。
只有罗炎能拿主意，罗炎自己都摇摇欲坠，听到这话，却笑道：“昏迷的兄弟留在这，还能动的，跟我下去！”
“罗炎！”卫兰急道，她也下去，这些昏迷的社员无人吊命就死定了。
罗炎说道：“不趁着虫族虚弱找到母虫，现在撤回去不仅仅是前功尽弃，而是等死……怎么？我们还有支援吗？还是说你想打开云界旗？”
从一开始他就说的很清楚了，云界旗内他们就是一切，要么全死在这，要么将末日彻底解除了再离开。
卫兰看着昏迷的社员中，还有洛易，咬牙道：“是，我懂！但把他们带上！带上！要死死一起！”
罗炎眉头一皱，刚要说话。
就见墨穷突然射出一把剑，那剑直冲向一个地道，跨越数百米的距离射进了那一大群巨型虫扎堆聚集的地方。
似乎命中了其中的一个地方而卡住了。
在此之前，墨穷无法定位母虫，是因为母虫和万千虫群一样，不知道更多细节的话，就无法锁定。
可现在不同，虫群已经完成了更新，所有小虫都互相吞噬成了大虫，化零为整。
如今还维持原有两米高形象的，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母虫。
从五百米深左右，墨穷就带着大家朝这里走，如今终于到了。
见状，墨穷说道：“母虫一定在那个地方！那群虫子聚集在那应该是保护它的。”
“像这样的聚集地，一路上遇到十几个了！”卫兰说道。
苟爷却偏头道：“墨穷，有把握吗？”
墨穷看着苟爷认真道：“相信我。”
“好！看来这是最后一战了！”苟爷咧嘴笑道。
罗炎也趁机打气道：“再拼一波！什么也不要想！我们走！”
“是！”残余几个社员振奋道。
虽然不知道怎么确定的，但罗炎和苟爷都这么说了，那母虫就一定在这。假的也无所谓，不在也得在那！
摇摇欲坠的众人，再次提起一股劲。既然母虫就在这，那就没有撤退的道理！
墨穷头前带路，罗炎苟爷紧随其后，队伍末尾，卫兰咬牙拖着四个昏迷的社员。
不一会儿，他们就看到，前方十二只巨大的巨型虫高耸着，一个个至少也有六十米高！
那庞大的黑影，光看轮廓，就令人窒息。
巨大的地下洞庭里，十二尊巨型虫如山般耸立。
那厚实的虫甲布满了骨刺，狰狞的肢钳在空气中晃动一下，就发出恐怖的呼啸声。
走到这里的社员不过十人，其中四个还不省人事了。
他们这些小不点站在洞窟边缘，看起来就像是来送死的一般。
卫兰绝望地扫了一眼，哪有什么母虫？
心魔会有一股如硫酸般的精神力，可眼前这十二个巨虫都没有。
“唉……”
卫兰低下头，背过身去，跪在四名昏厥的社员前忙活起来。
她医术极高，可面对这种撑到极限的情况也实在是束手无策，她需要更多的帮手，更多的药物，更多的仪器，更干净的环境。
可现在位于这地下，她唯有勉力维持他们的生命。
作为主修医术的社员，卫兰无论如何也不愿让他们在上面等死，哪怕带着只是拖累，她也要背下来，拼命维持他们的生命，直到全军覆没。
对此，罗炎什么也没说，而是问道：“墨穷……母虫在哪？”
墨穷操控着贝斯特金属激射出去，顿时洞穿了其中一只巨虫。
贝斯特金属，则留在了那只体内。
“它肚子里……”墨穷皱眉道，虽然看不到，但推测得出来。
确定了在其中一只体内后，墨穷立刻御使毒剑，给十二只送上无解之毒。
与此同时，罗炎双手一张，再次展开了贝斯特金属。
这回的巨型虫，比之前的更大，贝斯特金属必须展开的更大才能撑开。
“啊啊啊！”罗炎超负荷将所有的精神力都输入进去，贝斯特金属极具延伸，却迟迟未能从巨虫体内穿出来。
他也是有极限的，激战了一夜，本就精神萎靡的他，此刻实在是精神枯竭了。
“墨穷！你来！按照我教你的方法！”罗炎喊道。
他早有预料，所以之前一直在传授墨穷技巧，希望墨穷在贝斯特金属的塑形上有惊人的天赋。
可是，墨穷没有。
他真的是天生的贝斯特掌控者吗？并不是，塑形无法与绝对命中配合，墨穷精神力也就和苟爷差不多的水准。
墨穷竭尽全力地展开贝斯特金属，可也没能戳开，只能让那圆盘来回穿梭，把巨虫切了十几个来回。
但是蕴含着庞大能量的超级巨虫，修复力太强了，刚破坏就立刻愈合。
除非贝斯特金属能拉大到完全横截在巨虫腰腹，将身体强行隔开。
“轰轰轰！”
其他超级巨虫犹如移动的大山，冷酷地冲来，威势极为震撼。
这仿佛天塌下来般的冲击，光是气势就无法阻挡。
社员再厉害，心里这股劲再旺盛，也无法弥补这力量的差距。
“这怎么打啊！”丧尸凯奇咆哮道，他的身体虽然不会劳累，但爆头也一样会死。
面对这绝望的碾压，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闪开！”罗炎连忙向一旁跳开。
其他人也纷纷想躲避，但十二只超级巨虫几乎封锁了全部的角度，凯奇和另一个社员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躲开。
更别说他们还带着伊吹，这家伙全程懵逼，已经吓傻了，只是跟着众人跑，若论战斗，那是屁用没用的。
至于卫兰，她一动不动，甚至连头也没回，依旧在平静地救助昏迷的四名社员。
卫兰完全无视了背后的压力，心想着……要死，就死一起！
“梆！”
同样没有躲开的，还有墨穷。
千钧一发之际，墨穷立刻召回贝斯特金属，如一面黑墙般抢先一步挡在众人面前。
超级巨虫们撞上去，仿佛撞到了科学尽头，洞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轰响。
贝斯特金属平稳匀速地向前推进，硬顶着冲上来的十二只虫子。
作为墨穷的箭，贝斯特金属还没到地方，可绝不会后退，笔直地向前推进，直把十二只虫子都推得连连退后。
“哗啦轰隆隆……”整个洞穴地动山摇，岩石与土块纷纷坠落。
“天哪！”丧尸凯奇惊呆了，墨穷操控贝斯特金属顶住了十二只超级巨虫地冲击，简直如神一般。
这里的超级巨虫有多重？六千吨还是七千吨？
十二巨虫石破天惊地冲锋被墨穷一个人挡下来了？
你是神吗？
“干得好！”苟爷见墨穷挡住，哈哈大笑。
罗炎虚弱道：“可只是这样，杀不死这些超级巨虫。”
果然，很快就有一只超级巨虫从贝斯特金属墙的侧面绕了过来，巨大的钢钳砸向众人。
墨穷无奈，只能再次召回贝斯特金属，顶上那只，将其推开。
一时间，所有人只能躲在墨穷背后，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挡下巨虫的攻击。
墨穷这一路杀下来，精神力也消耗过度，只是这样，坚持不了多久。
丧尸凯奇见状苦笑一声，是啊，杀不死这些超级巨虫，贝斯特金属再强有什么用呢？
这根本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母虫一定是将剩下所有的虫子汇聚成了这十二只。
可谓是把力量集中起来，牺牲了虫海战术的同时，也一下子凌驾于众人的对抗极限。
“怎……怎么办啊！”伊吹瑟瑟发抖，歇斯底里地喊着。
人力有穷，墨穷又能挡下多少次？这么下去，迟早要死，说不定一会儿洞也塌了。
“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罗炎呢喃着，从进入地下后，他就知道己方这点人根本杀不到母虫面前。
力量差距太大了，可是他只能下这样的命令。
不趁着这次找到母虫，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不可能撤退的，镰仓就是绝地之战。他们这群人进来，如果不能解决末日，那就是战到全军覆没为止。
“我也没办法……墨穷！你有办法吗？”苟爷气喘吁吁道。
丧尸凯奇一怔，苟爷竟然反过来问墨穷有没有办法？莫非墨穷果然是小队里的隐藏大佬？秘密武器？
墨穷似乎一直在思索，听到苟爷的话，压抑道：“要说办法，不是没有，但我必须能撼动这超级巨虫。”
罗炎问道：“你这不是都推回去了吗？”
“这不一样，我推的是贝斯特金属，不是虫子……这超级巨虫六七千吨重，我如何撼动？可恶！”墨穷苦恼道。
丧尸凯奇听得奇怪：你这推着贝斯特金属，撞上虫子，不也间接推开了虫子吗？
现在众人还能活着，就全靠墨穷这不可思议地推挡。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
“概念不一样是吗？”苟爷眼中也闪过一抹绝望。
虽然不知道墨穷隐藏特性的具体内容，但也知道定是墨穷绝对特性的判定，必须直接推动这些虫子才有法杀死。
他看出来墨穷的特性，墨穷也知道他看出来了，之前选择万剑弑虫时，就没想着隐瞒。
这一路杀下来，甚至锁定母虫位置，都是该怎么用怎么用的。
可是直接推动这些巨虫哪有那么简单？人类的力量是不可能撼动的，就算有那么大的力量，人类脆弱的身体也无法承受。
苟爷叹了一口气笑道：“没事，没办法就没办法吧，我们尽力了。墨穷，你是好样的。”
……
听到苟爷这么说，大家顿时也释然一笑，他们都尽力了，不成功便成仁，也没什么好不甘的。
罗炎深吸一口气道：“很抱歉没能把你们带回去，不过死则死矣，之后大家要死的时候，记得喊出一句遗言，到时候社里给我们建坟，同事们在灵岛都能听到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卫兰冲着不省人事的洛易突然大声喊道：“我喜欢你！洛易！你这个脑残就不能对我笑一次吗！”
听到这话，罗炎不禁莞尔一笑说道：“小兰，人家是面瘫。”
卫兰闭口不言，灵岛遗言是最后一句话，她再说话就覆盖了，可不想到死前又喊一遍。
丧尸凯奇看着还在拼命为大家阻挡进攻的墨穷，笑道：“墨穷是真的强啊，刚见面时，还以为是我们之中最菜的新人。”
“没想到你才是我们之中最强的一个，得亏有你，我们现在还有时间想遗言。”
苟爷在一旁刷得一下，变回了本尊大老爷们的样子。
在他看来，才不愿死前是小女孩的样子呢，此刻宁愿破衣烂衫的作为一个男人去死。
恢复听觉后，苟爷走到一堆糖包那里，摸索了一下，竟摸出烟来。
正在那点烟，听到这话，手搭着墨穷的脑袋哈哈笑道：“我也是才知道，哈哈，总算遇到比我强的兄弟了，老子发了誓再也不要有第五个搭档，一定要比第四个搭档先死，嗯……一起死也行，我们一起死，老子就不用去灵岛祭奠搭档了，娘的老子去够了！”
众人抿了抿嘴，随即大笑。
大家都知道，苟爷十几年老社员，换了三个搭档，墨穷是第四个。
之前每一个都是出生入死好几年的交情，不是死了就是在奥利维亚精神病院里，苟爷经历了一个又一个，心里早就累了。
罗炎知道那种感觉，所以他自己第一个搭档死后，就一直拖着没有找搭档，宁愿到处接受负责人职责，带这种小队。
听着众人在那谈笑风生，墨穷眼睛一红，也笑道：“死一起就死一起，但苟爷你变回来干嘛啊？搞得我跟个大老爷们一起死。”
“住口！你还想占我便宜不成！”苟爷骂道。
墨穷白了一眼道：“你想什么呢？你才‘三岁’！”
“话说你死这真亏了啊，亏了啊。”苟爷说笑了一阵，疯狂揉着墨穷的头发。
墨穷闻言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道：“对不起，苟爷，我早该说的。”
“无所谓，这不重要。”苟爷笑道。
丧尸凯奇听了，不禁问道：“什么啊？什么早该说的？”
苟爷懒得解释，笑道：“没什么，墨穷还是处男，这不亏大了吗？”
凯奇哈哈大笑，没有再问。
墨穷精神力连接道：“苟爷……”
“行了，你的特性我也是才看出来个大概，不知道你小子有什么好瞒的。凯奇卫兰他们还不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也和罗炎也懒得公开了，现在气氛挺好的，就这样吧，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一切都结束了，你也不用跟我说。”苟爷精神力回答道。
墨穷心中感动，他之前为了对付虫子，选择展露不可思议地射术时，就准备好被罗炎等人盘问了。
但无所谓，他走这条路，就是知道有一天要坦白的。
真正需要他力量的时候，自然会毫不保留地展现出来。
只是没想到，罗炎和苟爷，都没有问，反而稳住了其他人，让大家以为墨穷就是这么强，别人还以为之前的资料是不完整的，只有伽马社员才有权限知道。
墨穷明白，这是苟爷相信他。
事实证明这么做也是对的，否则大家分了心，还要想墨穷的能力怎么回事，哪还能如此一心一意地撑着一股气杀到现在？
在这地下，墨穷已经堂而皇之地使用能力了，却不料虫族竟然放弃了虫海战术，转而走高端战力路线。
墨穷终究只是人类，即便拥有绝对命中，但人类脆弱的身体和执行力，决定了这个能力所能发挥的上限。
墨穷现在真的快坚持不住了，浑身一阵阵的发虚，精神更是昏沉得不行。
他很想杀死这十二只超级巨虫，但它们的力量与体魄太过强悍。
还是那句话，如果他能撼动地球，就能把地球扔进太阳里，可问题是他不能……
墨穷这点力量，当初砸动泰山之鬼，已经是极限了。
超级巨虫远比泰山之鬼的身体还要强大与庞大的多，近万吨的体重，墨穷顶多撼动一点表皮，最后就是巨虫体表一块物质被当做箭射出来而已，而巨虫会瞬间恢复这点缺口。
这正如同墨穷想推动地球，却顶多撬动他脚下一方土石罢了。
“技穷了吗……”墨穷渐渐的，连用贝斯特金属都快挡不住巨虫了。
他的精神力越发萎靡，贝斯特金属飞行的速度越来越慢。
而此时，距离超级巨虫被毒死，还远着呢……在它们毒死之前，他们这群人就会先被杀死。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点，已准备坦然赴死。
墨穷并不怕死，他选择成为一名社员，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真的就这么无奈地死掉吗？
墨穷看向那没吃完的一大堆糖，想到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的办法。
“苟爷，作为社员，难道不应该到死前最后一刻，也要想着如何战胜敌人吗？”墨穷说道。
苟爷笑道：“被你教训了呢。”
墨穷干脆大喊道：“我说了，只要能直接推动它，就有办法杀死它们！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
“也许……也许有足够庞大的空气墙形成护体威装，我就有力量推动超级巨虫！”
丧尸凯奇听了惊愕，到底是什么办法？为什么非要直接推动超级巨虫？
想着，就见墨穷身边的剑纷纷坠落，插在地上，他腾出了力场。
同时他一边用贝斯特金属推挡巨虫，一边再次剖开肚子，开始疯狂地往身体里所有地方塞糖。
所有的空气凝固在他体表，与身体接触的一部分是柔性的，而外部则全是刚性。
庞大的空气墙直接把他整个人撑了起来，一下子悬到了十五米高。
半透明的空气威装极为浑厚，一座无比庞大的半身巨人承载着墨穷。
墨穷位于这空气巨人的胸腹中，威装只有一条粗壮的左臂，十几米长！
而巨人的下半身，并不是腿，乃是一个空气动力火箭。
为了这威装，墨穷糖分在超速的消耗。
不过糖有的是，墨穷直接把剩下的几百公斤糖砖都用空气墙卡在自己周围，源源不断地往肚子里塞。
虽然还很勉强，但这正是他曾经设想过的超巨型威装。
威装是与身体紧密接触的空气墙，以往都是薄薄地笼罩在皮肤表面，这回却浑厚到仿佛墨穷置身于空气机甲中一般。
这种操作，墨穷之所以梦寐以求，正是因为这种状态下，由威装驱动自己的身体，他相当于拥有极强大的力量，还能触发绝对命中。
虽然只是半身巨人，但一拳就够了，墨穷要用巨型威装冲击着自己撞向目标！
这相当于空气动力加速拳，其巨大的冲击力应该能掀翻一辆货轮，这一回，自己就是弓，而敌人是箭！
可是……
“你这么撞上去是找死！反作用力足以把你砸成肉泥！”苟爷大喊道。
墨穷纯粹是用数量堆砌起来的威装，本身太脆了，就算没有被挤死，一旦威装在撞击中爆碎，墨穷也磕着就死。
其他人都懵了，墨穷这是要干嘛？超巨型威装力量是有，冲击力说不定够撼动超级巨虫。
可是，你自己不也死了吗？然后呢？推动它们又能怎样？比起你之前用贝斯特金属推动，有何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噌！”贝斯特金属骤然飞回，落到了威装面前。
贝斯特金属轻薄如铁片，在墨穷面前形成一个圆球。
从罗炎那学了一些技巧的他，塑造一个完全封闭的贝斯特球不成问题，只不过很小而已。
但小就对了！
里面有一点点中空，并被墨穷留了一把短匕。
那是坐标！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墨穷呢喃着，扫开众人。
“嗤嗤嗤……”巨型空气威装猛地喷出持续的气流冲击，石壁不堪重负的发出激烈的气流冲击声，有了石壁作为支撑，只要墨穷的空气墙源源不断地维持住，就能反向推送巨虫！
“轰！”
墨穷猛地冲了出去，巨大的空气拳头轰在了扑上来的一只巨虫身上。
这一撞石破天惊。
可力量大，身体却太脆弱了。
此刻墨穷的左臂，被后面的空气挤压，压爆了前面的空气，同时也化为了肉酱。
但是肉酱，还是压在贝斯特金属上，撞击上了巨虫们。
因为被空气威装包裹，稀烂的手臂哪怕都是肉泥，也黏在了墨穷的身躯左侧边缘，通过空气墙固定在那。
墨穷也不傻，他的设计极为精妙，大量填充的柔性空气墙作为缓冲，其支撑点也并非中心，而在左侧手臂上。
以至于主要承受压力的，会是自己的左臂，而非整体。
墨穷的手臂就像是置身于超高压环境中一样，都看不出那原本是一条手臂了。
不仅仅是手臂，他整个人也被空气挤压，让他全身骨折，肌肉崩裂。
“啊啊啊啊！”墨穷拼命地维持住空气威装，同时痛苦地大声嚎叫。
“轰！”
被击中的巨虫与其他巨虫彼此拥挤，墨穷撑着巨虫，疯狂的从威装后面输出空气流，将其推动着碰撞其他虫子。
顿时这十二座山一般的巨虫微微一晃。
“到我球里来！”墨穷咆哮道。
“呼呼！”众人都被碰撞的气流冲击，东倒西歪。
再抬头，却发现空气中到处是白雾，苟爷一看脸色就变了，这是墨穷的血。
他连忙挥开白气，就见场上什么都没了！
十二只巨虫，还有那庞大的空气威装，都没了！
地洞里空荡荡的。
“墨穷？”苟爷在迷蒙的白雾中寻找着。
“咚！”突然一声沉闷的响动，贝斯特球从上方坠落，沉重地砸在地上。
也不知道这贝斯特球有多重，竟然直接轰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坑！甚至于还在不停地挤压着土石，直挤得乱石迸溅，向更深处陷去。
苟爷没去理会它，转而在远处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墨穷，急忙冲过去。
倒是罗炎走上来，发现完全无法移动贝斯特金属。
凑上去用手推，那更是抬不动了。
“装进去了？”罗炎惊骇地想，难不成是十二只巨虫都塞进了这颗贝斯特金属球里？
这么一个足球大小的金属球，里面才有多少中空的地方？
十万吨的东西，就这么硬塞进去了？
“卫兰！”苟爷疯狂地咆哮道。
卫兰急急忙忙地朝墨穷趴着的地方跑去，罗炎先不管这球，先去看看墨穷的情况。
只见墨穷根本看不出个人形来，左臂更是从根子上就没了。全身粉碎性骨折，肌肉很多地方直接松松垮垮地烂掉，内脏全部崩溃。
空气威装的力量有了，但强度太差，使用超出自身所能承受的力量，墨穷直接被反作用力压碎了。
卫兰见状，瞳孔一缩，这简直没救了。
但她什么也不说，第一时间拿出吊命的针剂，插在了墨穷的心脏上。
直接心脏注射！
“撕拉！”苟爷剖开腰子，活取了自己的肾结石，迅速塞进墨穷体内。
“快移植给他！”
这颗结石，正是苟爷的第二心脏。当初被贞子心脏猝停，就靠着这颗结石保住了命。
如今移植给墨穷，小石头微微跳动，立刻绝对特性级地代替墨穷的心脏运作起来。
卫兰手上忙个不停，完全在和死神抢时间，疯狂地缝合破碎的内脏。
之前注射的针剂药水，原本在其体内都没作用了，但此刻却诡异地从心脏扩散开来，滋养着墨穷全身，仿佛那个停跳的心脏又开始运作了。
这正是那跳动的结石，灵异地维持住了一个心脏所该有的一切作用。
“不可思议！只要推动，就是必杀……你知道那贝斯特金属球里……”罗炎在一旁呢喃着，他被墨穷惊呆了，总算知道为何墨穷不敢早些坦白了，这能力太恐怖了。
怎料苟爷根本不关心这个，直接低吼道：“闭嘴！吵什么吵！”
罗炎急忙闭嘴，不在这个时候讨论墨穷恐怖的能力了。
苟爷问道：“卫兰，怎么样？有用吗？”
哪知卫兰也根本不理他，全神贯注地处理墨穷的伤势，可能压根没听到。
第二日，一号基地内某疗养室内。
一名男子虚弱枯瘦地躺在病床上，用一种如梦方醒的语气说道：“原来都只是一场梦吗……”
“是的，你说你是个滥赌鬼，欠了一屁股债，弄得自己家破人亡，妻子绝望自杀，这其实是子虚乌有的事，你根本没有老婆……”罗炎化了浓妆显得颇为成熟，穿着医生的打扮，翻看着病历说道。
那男子苦笑一声道：“可是，芽子她……”
“嗯，你对芽子的感情是真的，但你们不是夫妻。你长期暗恋孤独的芽子，却始终没有告白。那天她抑郁症自杀后，你受不了打击而精神失常。你的潜意识认为都是自己的错，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甚至想象芽子已经与你结婚，而她的死都是因为你沉溺赌钱把家里弄得负债累累导致的。这种病情很常见，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努力帮你纠正这个事实，希望你能早日走出来。”罗炎笑道。
“但是这场梦太长了，也太真实了……”男子悲哀道。
罗炎笑道：“精神病人的梦境，往往比正常人更为清晰，不过你以后不会再做这样清醒的梦了，经过这些年的医疗，你脑中的肽素已经恢复正常分泌量。其实挺有趣的不是吗？你刚才说你梦到世界末日？”
“是的，那纸牌如刀子一般锋利，差点杀死我。”说着，男子摸了摸后颈，发现那里并没有伤口。
罗炎摇头道：“好好想想吧，芽子的死跟你没有关系，纸牌也不会自己飞起来追杀你……”
说着，罗炎走到一旁，掀开了窗帘，镰仓的阳光照射进来，外面蓝天白云，熙熙攘攘，一切如常。
“多美好的生活啊，地球照转，太阳照常升起，每一天都是全新的一天，哪有什么世界末日？”
男子想起来，但浑身无力，只得呆呆地看着医院窗外平凡的景色，眼眶湿润。
回想着‘梦中’恐怖的末日情景，再看外面这平静，顿时有种幸福感。
“窗外的景色真美啊，尽管很平凡。”男子露出释然的笑容。
罗炎听了这话，也有些失神地看着那窗户道：“是啊，平凡的生活，很美好。”
男子见罗炎半天没说话，问道：“怎么了？滨崎医生？”
罗炎回过头来笑道：“没什么，你能认识到世界末日不过是大梦一场，看来你的病情好转了很多。”
男子苦笑道：“哪有什么世界末日，不过是我的妄想罢了……呵呵，让您见笑了，滨崎医生。”
“很抱歉，其实我一直记得，我不是滥赌鬼，也没有欠很多钱，芽子也不是我的妻子……可是，可是这些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医生，我的病还有救吗？”
罗炎露出微笑，联络器响起外围人员的声音：队长，2524号心魔消失了。
“当然！你能认识到这一点，你的病其实已经好了。不过这些年你躺在病床上，身体非常虚弱，还需要一段时间休养。希望你以后能忘掉这些往事，过去的就过去了，重新找一份工作，好好地生活。”罗炎笑道。
男子捂脸啜泣，‘清醒’过来的他，在‘记忆’里因为‘精神病’浪费太多太多的时间了。
不过他还是抿着嘴坚定道：“我一定会努力工作把账单付清的。”
“嗯，加油，你先休息吧，想一想以后如何开始全新的生活，我还要看看别的病人。”罗炎说着，便要离去。
然而走到门口，男子突然抬头喊道：“那个……”
“还有什么问题吗？”罗炎连忙回头。
“这些年多亏您和其他医生的照顾了。”男子感激道：“谢谢啊！”
罗炎笑了笑摆摆手，退出了病房，关好了门。
刚一出去，她就把衣服一脱：“搞定，下一个。”
外围人员立刻递上新的资料道：“这个比较麻烦，催眠专家查找心魔根源的时候，发现他其实是一起杀人案的真凶……”
罗炎快速浏览了一遍资料好后，直接将资料一撕道：“非常时期，没空跟他扯，拖出去毙了。”
“然后把其心魔物理消除。”
外围人员点头道：“明白，那接下来这个，麻烦您扮演警察，告诉他翻案了，想办法让他相信，他母亲不是他弟弟杀的。”
罗炎毫不犹豫地穿上准备好的衣物，配上道具，旁边立刻有人干净利落地给罗炎重新化好妆。
瞬间成了一个干净利落，英气逼人的女警察。
他跟两个同样扮作警察的外围人员进入了另一间房，继续驱除心魔。
驱除心魔的方法已经确定了，那就是根据心魔的根源，想办法让人相信另一个事实。
主观上彻底相信了，潜意识也会受到影响继而相信，最终因为心魔的起因不成立，而从认知上抹去了心魔，其存在的根本轰然倒塌。
具体便是运用心理暗示封印一部分记忆，植入一部分记忆，再结合一些‘人证’、‘物证’，忽悠目标。
那个男子，确实是个滥赌鬼，不过他现在相信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于是整个人脱胎换骨了。
尤其是经历末日的刺激后，他对平静的生活更为珍惜，日后或许真的会如同变了个人一样，开始全新的生活。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得在床上待着，所有人都被注射了药物，而虚弱地躺在床上无法下地。
起码也要等到所有心魔妥善处理，并且云界旗开启后，镰仓重建，由蓝白社启动城市级洗地程序，把一些东西弄得好像没发生过，或没存在过一样。
这些人才能回归社会。
饶是如此，日后也会长期受到观察，以免出了纰漏导致心魔复发。
这次救下来的人很多，相互之间若是认识的，记忆之间得对的上号，工作量很大。
尽管昨天尼基塔带着支援过来，赶到地下把他们救回去时，大家伙已经濒临极限。
但罗炎回来后，还是仅休息了五个小时，就加班加点地忙活到现在。
毕竟再苦再累，总比那些牺牲的社员要好。
六十个社员，如今只剩下了三十八个，还有一个，迄今为止，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墨穷……在所有人都觉得死定了，连遗言都开始想的时候，突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操作，秒杀了十二只超级巨虫。
共计十万吨的虫躯，就被他拼死撞进了足球大小的贝斯特收容球里。
以至于那贝斯特球沉重至极，如同一个又重又细的‘针’，在不断地朝地底钻。
可想而知，里面封存着一块超高密度的物质。不过因为贝斯特金属坚不可摧，又不处于宇宙热力系统中，连热量都没有，更不可能导热。
所以只要足够封闭，里面的东西是出不来的。
但想也知道，这样的超高密度物质一旦暴露在地球的常压下，会不稳定地瞬间膨胀，产生巨大的能量辐射。
现在的镰仓可经不起折腾，无法处理那颗球的罗炎，只能跟着，一路跟到地下三公里，那云界边缘。
最终不可通过的时空绝壁，阻拦了那贝斯特球继续下坠，虽然它很重，但这点物理上的压强远远不足以穿透云界旗的封锁。
罗炎没有办法带回它，只能暂且搁置，想着恐怕这里也只有墨穷能把它弄上来。
“当真是可怕的能力。”
“不过……似乎很可控呢……”
在地底，墨穷那隐藏的特性，救了所有人的命。
可是他自己，却几乎牺牲了。
是的，几乎。
因为墨穷的伤势，怎么看都应该死了，但是‘结石心脏’却在他体内始终运作着。
这意味着‘结石心脏’判定墨穷还没死。
不用说，‘结石心脏’的判断，比他们的判断准，所以如今一大帮子医务人员都在抢救墨穷，研究怎么救活他。
可是一天过去了，墨穷自己本身的心脏，还是没能跳起来。
……
“有消息了吗？”罗炎忙活了一天，又来到墨穷所在的手术室外。
在这里，苟爷正在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他处理完伤势后，被罗炎拖着强制休息了几个小时，一醒来就跑着等消息了。
“你起来也不说帮助我处理一下心魔。”罗炎坐在他旁边说道。
苟爷没心情说话，现如今末日已经平定了个大概。
接下来就是慢慢把心魔都消灭掉，当然，他们这些社员的心魔是没办法了，对普通人用的记忆篡改和忽悠，对他们可不管用。
好在社员的心魔可以由D之心魔扛着，其他人以此暂且脱身。
其中苟爷的心魔虽然很大，但也有法子压制，那就是破坏得只剩下几米长之后，就反过来维护它，故意慢慢地烧，跟点蜡烛似得。
如此，灵岛心魔维持在小质量状态，威胁也就小了。
至于虫族心魔，同样也通过忽悠的方式，让伊吹看开了。只不过这家伙对妻子的爱非常顽固，又意志坚定，差点没忽悠过去，最后是一名女研究员牺牲色相，伪装成他老婆的样子安抚，才让他相信：哦，我老婆没死，虫族也是子虚乌有的。1999年……什么也没发生。
到了现在，可以说一切都步入正轨，不出意外的话，平息末日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他心中头等大事，也就是墨穷安危了。
“肯定没事的，结石心脏判断他活着那还有假？这小子的命可真硬啊。”罗炎见苟爷不说话，便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苟爷也轻松不少，结石心脏可是衍生物。
在人体内，一旦人体的心脏不工作了，它就会替代心脏工作，但对于彻底死透掉的人，它是不会有反应的。
其既然在墨穷体内跳动，就说明墨穷还没死。
“哗啦！”
卫兰疲倦地推开大门走出，她昨天就几乎到极限，回来修复墨穷身体仅仅两个小时就晕倒了。
好在安全屋里医务人员多得很，虽然没有绝对缝合的能力，但药物、仪器、医术、经验都是社里的顶尖水准。
第二天一大早卫兰就又来了，继续为墨穷缝合破碎的内脏，与肌肉骨骼。
那是极为精巧的能力运用，曾经卫兰把一个被分尸成两千块的人，给一点点地融合回去，硬生生拼回原样。从内到外一点也看不出来那人曾被分尸过。
如今这里有充足的药物和培植仪器，给卫兰时间，她绝对能把墨穷的身体修好。
“如何了？”苟爷见卫兰出来，豁然站起，直接把烟头吃进了肚子，并用空气墙震散了烟气。
苟爷期盼地看着她，想着：这是治完了？
怎料卫兰脸色灰败，不敢看苟爷的眼睛。
“……”苟爷瞳孔一缩，直接推开她冲了进去。
罗炎也脸色大变，紧跟进去。
就见一群医务人员疲倦地站在一个透明大溶液罐前，墨穷整个人就泡在里面。
肌肉骨骼的粉碎都已经恢复，左臂虽然还没有移植新的，但截面已经愈合，体内也重新灌注了液态天然气血液。
他的肚皮还敞开着，里面的内脏大体都修复完成，但还有部分没有修复。
墨穷泡在生命维持液里，明显是手术尚没有完成的状态。
苟爷看了眼心脏，依旧没有跳动。
“怎么回事？干嘛不治了？愣着干嘛？继续啊！”苟爷不解地吼道。
“墨穷死了……”有医务人员说道。
“屁话！”苟爷吐口而出。
卫兰走进来叹道：“对不起苟爷……结石心脏停跳了。”
苟爷浑身一震，再看向墨穷体内的那块结石，果然已经停跳了，就好像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一般。
他完全呆愣在原地，心一下子就凉了。
苟爷之所以还抱有希望，正是在于相信结石心脏的判断。可现在，结石心脏，却判了墨穷死亡。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又一次，他又一次失去了搭档。
“为什么？为什么就死了？明明昨天到今天都好好的，结石心跳一直在工作！墨穷一直挺着没死，你们把他治死了？”苟爷情绪有些失控。
罗炎急忙搭住他肩膀道：“冷静点。”
卫兰看了看泡在罐子里的墨穷，眉头轻皱，也很困惑。
明明昨天那么惨重的伤势都没死，怎么如今身体都快修复好了，却突然死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昨天结石心脏还运转，我就觉得很奇怪，那种伤势怎么会还活着呢？”卫兰低沉道。
有医务人员说道：“会不会是结石判定出错了？”
罗炎和卫兰一齐摇头：“不可能，绝对特性不会出错，除非有更强的特性影响……”
更强的特性……卫兰和罗炎突然对视一眼，墨穷不就是有吗？
难道真是出错了？
罗炎长叹一声，墨穷救了他们所有人，如今牺牲，他们谁都难以接受。
看向苟爷，发现苟爷现在是一种非常麻木的状态。
苟爷平静道：“把心魔的资料给我，你去休息吧，接下来的驱除工作我来干。”
说着，他径直走出手术室。
罗炎知道，每次受到重大刺激，苟爷都会当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狂。
饶是见识过太多死亡，罗炎此刻也还是忍不住伤心，虽然与墨穷结识尚短，但他那敏锐的第六感，能感觉到墨穷是一名真正的社员。
社员的信念，彼此之间是可以感受到的，资历越老的社员，越会看人。一名合格的社员，在他们眼中那气势与特质是独一无二的。
那些个非蓝白社的组织，无论如何也安插不进间谍，不仅因为制度，也一定程度上因为社员独有的特质难以伪装。
十几年资深的老社员，光凭感觉就几乎可以识别同道。
墨穷如此强大的特性，貌似是天生的，也就是类似大卫的人形收容物。
这样的人，选择成为一名社员，需要莫大的勇气。
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就事论事，罗炎是一名优秀的负责人，他很快冷静地安排道：“你们维持住墨穷尸体的活性，未来可能要交给科研部的人分析……”
卫兰瞥了眼罗炎，就见罗炎苦笑着离去。
翌日，罗炎精神饱满地从休息室出来，翻看着他休息时镰仓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宜。
心魔来源者只剩下几百人了，苟爷带人工作了一天一夜，处理了大部分。
罗炎抿了抿嘴，继续查看，同时听着各个安全屋的人员向他汇报工作。
他作为最高负责人，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才能打开云界旗。
“嗯……队长，从昨天上午十点开始，直到现在，苟爷的手机就一直在响。”负责通讯的人员说道。
罗炎眉头一皱，镰仓被封锁了，这不可能是外界的信号，只能是内部人员。
镰仓这普通人打不通电话，但他们蓝白社的人都能打得通，为了此次任务他们临时搭建了通讯站。
“谁这么无聊，找苟爷还要用手机呼叫？”
那人员说道：“是啊，呼叫了四百多通，不过苟爷的手机一直放在储物柜里，都没接。”
罗炎心说这不废话吗，任务期间手机虽然带了，但他们之间谁会用手机通讯？直接用植入的联络器不好吗？
大家的手机，包括他罗炎的都是放在各自的储物柜里。
苟爷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把自己置入到工作中，才不会闲得没事去拿手机玩，手机锁在柜子里，那四百多通自然全都是未接电话。
“谁这么不懂事？”罗炎有些愠怒，墨穷牺牲，苟爷现在什么心情谁不知道？这个时候莫名其妙打他手机玩，还打了四百多通，是哪个不懂事的家伙干的？有毛病啊？
“呃……我查了，这信号没有经过我们的通讯站。”那人员说道。
罗炎眉头紧皱，不是经过他们的通讯站？怎么可能？镰仓锁死，只有他们的人可以通讯，这里还隐藏了别的通讯系统？且技术高超到没被他们发现和屏蔽？
“带我去！”罗炎不可能放过任何一处不自然，他定要查清楚究竟。
两人来到私人储物柜，大家任务用不上的个人物品，都在这里。
果然，直到现在，柜子里还响着苟爷手机的铃声。
“我们没门禁。”外围人员说道。
罗炎摇头道：“这点事就不要去打扰苟爷了。”
说着，直接暴力破开了储物柜。
此时，铃声已经停下了，据外围人员统计，呼叫毫无规律，有时间隔很短就连打十几次，有时间隔很长，一两个小时都没动静。
明显不是什么自动呼叫，而是人为在拨打。
“哼……”罗炎上前拿起苟爷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方显示的四百多通未接电话。
“未接电话428，墨穷……”
“卧槽！”罗炎吓了一跳，直接把手机甩回柜子里。
在地下，墨穷那一撞石破天惊。
超量威装巨人的力量，虽然撼动了巨虫们，可也同时摧毁了墨穷的身体。
尽管墨穷用尽全力缓冲那撞击，尽管他选择用一整条手臂来承受主要的挤压，尽管身躯所受到的伤害只有那万钧之力的极小一部分。
他的身体还是在巨力下崩溃，瞬间汽化的血液喷薄而出，充斥于现场。
当时墨穷感受到心脏破裂，就意识到自己死定了。
后悔吗？没什么好后悔的。
如果他不这么做，便是大家一起死，如今他拼一把，总算是成功封印了巨虫们。
说是封印，实则必杀。
那样庞大的巨虫被射进一个封闭的球内，换做别的球，那肯定是撑开了，可目标偏偏在贝斯特金属球里。
毫无疑问，这种封印等同于最强大的物理破坏。
他成功了，虽然看不到后续发生的事情，但他知道，苟爷他们应该可以活下去了。
墨穷当然也想活下去的还有自己，他还想做蓝白社长呢，可死了就是死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次任务死的人够多了，这一瞬间墨穷想起洛易的那句话：社员本就是不断见证着死亡，然后再去死的人。
其实所有人都是如此，墨穷没想到自己面对死亡会如此平静。
或许，是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吧。坦然面对死亡，是社员的尊严。
从选择成为社员的那一天起，墨穷就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在任务中。
如今真死了，自然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社员不是什么好工作，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的。
人类延绵相续，少不了鲜血浇灌，以往都是别人的鲜血，现在轮到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墨穷安然地呼出最后一口气，他的意识兀得一下沉沦到黑暗之中，视觉、听觉、嗅觉统统不复存在，原本席卷全身的剧痛也体会不到了。
墨穷仿佛陷入到一种无限死寂的黑暗维度，身为活人所能享受到的一切都消失了。
这一刻，墨穷感受到了另一个载体，一种让他在失去脑细胞活动后，依旧可以思考的载体，一种似乎纯粹为意识服务，身体感受的影响被压到最低后才可能察觉到的东西。
一种朦胧的，非物质的形体，那就是墨穷此刻的自己，但不是看也不是摸，仅仅是他体验到了。
“或许这就是灵魂。”
“看来是死了啊，可我竟然还能思考，莫非还有天堂和地狱吗？”
墨穷刚如此想着，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在被排斥出体内。
就像是充盈的水袋终于被捅破了，而将水向外排放似得。
曾经听说的，所谓灵魂可能会被引渡到哪里的说法，根本是无稽之谈。
这根本不是引渡，而是宣泄。如同人被捅一刀就溅血一般，死亡给灵魂所带来的，便是身体这毫不温柔的挤压排放。
墨穷的灵魂，仿佛置身于水枪之中，一点点地向身体外喷溅，直击那无尽黑暗的世界。
这种滋味……墨穷能想象自己的灵魂挤出去之后，就像是水花喷雾一般弥漫。
脱离身体的灵魂，没有任何保护，立刻被某种力量蹂躏，快速地挥发着。
这不是去天堂，也不是去地狱，而是一种自然而然地磨灭。
仿佛是宇宙天定的秩序，亡者的灵魂注定要经受如此绝望消磨的铁则。
对此墨穷的灵魂水花做不得任何反抗，只能承受着喷出去的‘水花’，那魂飞魄散般巨大的痛苦，其中煎熬比墨穷修行痛苦秘术还要难以忍受。
“不！我还没死！还没死！”
被一点点泯灭的滋味太煎熬，难以言喻的痛苦，让墨穷那份原本打算平平静静去安息的念头顿时忘却，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求生欲。
没有办法也就罢了，墨穷可以从容死去，可如果还有救呢？谁不想活啊？
真的就死透了吗？虽然他常规意义上死亡了，但能思考……就还未结束。
在决定拼死试一试撼动巨虫时，墨穷就教训苟爷：“作为社员，难道不该是在死前最后一秒，依旧想着如何战胜敌人吗？”
所谓死前最后一秒，也包括意识真正彻底泯灭之前。
直到最后一刻也不会放弃的收容信念提醒着他：还没完呢！
现在这魂飞魄散，便是他的敌人。
“我还能思考！我的灵魂正在因为身体的死亡而被排斥……”
“离开身体的灵魂会被磨灭，即所谓魂飞魄散……”
“但是我的灵魂并没有一下子湮灭，尚在体内的这一部分，依旧处于身体的庇护中。”
一瞬之间，墨穷总结分析了此刻所面临的情况，仿佛在应对一件收容物。
已知身体会庇护灵魂，那么灵魂如果可以赖着不走呢？
“给我回来！”
墨穷能感受到自身灵魂的形体，这就是落点，以自己为目标，他期盼脱离出身体的那部分灵魂水花可以又钻回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控制灵魂，但人类的死亡，本身就在排放灵魂。
此刻他大部分的灵魂还在身体里，排放出去的灵魂水花自然就属于‘箭’。
或许任何人都无法阻止自己的灵魂最终全部没入黑暗中，于极致的煎熬下化为虚无。
但是，墨穷可以。
人死魂灭的秩序，在墨穷这里出现了大逆转。
这些本该在黑暗中渐渐被消磨殆尽的灵魂水花，突然又回来了！
墨穷能感觉到一阵令人心怡的补充，有一种水乳交融地爽快。
那是失去的又回来，分割出去的东西又重新并入怀抱的感觉。
“成功了！卧槽！”
墨穷惊喜万分，没想到自己都死成这样了，还能用绝对命中。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自我的特性，只要还能思考，便会存在。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把滋水枪在喷射，而喷射出去的水雾，又自动钻回水箱中……
喷出去的灵魂水花，如一阵甘霖般撞上体内的灵魂，重新融为一体。
身体都死了！破坏到了无法承载灵魂的程度，正一个劲地往外排斥他。
但他的绝对特性，又不断地让排放的灵魂水花如回旋镖一般……
出去了！又进来了！又出去了……又进来了……
人类世界，有史以来最诡异的钉子户出现了：亡魂赖在尸体里不走了！
无论湮灭后是去天堂见上帝，还是去地府拜阎罗，亦或者直接走一遭轮回，乃至干脆只有灵魂彻底磨灭殆尽这样一条路。
反正墨穷是懒着不走了，死了也不去幽冥报道：我就要留在尸体里！做一个赖着不死的钉子户。
“苟爷啊！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千万别把我火化了啊！”
……
死寂与黑暗中，那无法抵御的磨灭，在不断地消磨墨穷的灵魂。
已经‘死掉’的身体，就好像天崩地裂之中最后的港湾庇护所。
墨穷说什么也不能出去，灵魂只要待在身体里，那就还算是安全的。
于是他死皮赖脸，拼命挣扎，不断地让射出去的灵魂变成了‘回头箭’。
如此，疯狂续命！
这个发现，让他极为振奋，这意味着他还能活！
他没死透啊！是不是只要身体机能恢复，修好到‘可以活’的程度，灵魂就能彻底稳定住而不会被排斥出去了？
继而五感重新回归，对身体的操控也再度复原？以至于做到……原地重生？
不管如何，他都没有放弃的道理，都死成这样的他，唯有抱着这般期望。
他想精神连线苟爷、卫兰等人，让其赶紧抢救自己。
真的还有救啊！
可是，失败了。墨穷不停地呼叫，灵魂不断地‘呐喊’，但没有用。
墨穷的精神力已经萎靡到无法外放了。
之前的战斗，他是真的竭尽了全力，最后为了制造足够封闭的贝斯特金属球，他输出了全部的精神力。
毕竟都要拼死一搏了，精神力留着干嘛？他是一丁点都没留，全部耗尽了，以保障万无一失。
以至于现在，墨穷奇迹般苟住了灵魂，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墨穷感觉过去了很久，可他没有察觉精神力有半点的恢复。
“这种状态不属于睡眠，精神力不恢复……靠！”
墨穷想充话费都充不了，他的意识太清醒了。可不清醒也不行，‘回头箭’只要一停，那就是神魂俱灭的结局。
精神力放不出去，那再绝对命中也没用，射不动啊。
其他方法更不用说了，墨穷现在没有五感，完全与苟爷他们失联，根本无法告诉他们自己现在的情况。
绝望，孤独，无助等诸多负面情绪开始油然升起。
之前明明都坦然面对死亡的墨穷，郁闷至极。
死则死矣，但偏偏中途又唤醒了求生欲，结果现在……似乎还是要死。
本以为有救，可冷静一想，墨穷发现，自己这赖着不死的坚持，根本是无意义的，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要知道，他的伤势定然是极重的。
受到挤压时，肚皮外翻，五脏六腑通通暴露，本就快到极限的他，内脏肯定全部破裂，左臂完全没了，这些墨穷自然是心里清楚的。
“再加上我的血液会在外泄后汽化，那么惨重的大出血，我恐怕体内根本就没有多少血液了。”
“我最后的感觉，是心脏破裂的剧痛，这伤势可以说是死定了。”
“在苟爷他们眼里，恐怕也是死得透透的吧……”
墨穷心中苦涩，这样的身体，换成谁来都是判定死亡的。
哪还会徒劳无功地去修复？
随着时间推移，墨穷越发觉得自己没救了。
在此刻的状态下，墨穷完全没有时间概念，没有视力、没有听觉、没有触感、嗅觉与味觉更是不存在，完全就是一个孤零零的思维体。
他感觉自己坚持了很久很久，但具体多久，也不知道。
墨穷想着，不把身体修复到‘可以活’的地步，他就只能一直维持如此孤寂煎熬的状态。
而这种状态，别人不知道，自然也不会修复身体。
他的身体最终会活性彻底丧失，变硬，软化，腐烂……届时身体很可能将不能再庇护他。
此刻天知道过去多久了……说不定社里已经给他开追悼会，把他下葬了。
更甚至，坟头草可能都三丈高了。
“如果是火化，尸体被毁，我现在就不会有保护灵魂的避难所了，所以……”
“不不不……差点忘了，我的尸体应该会被送去科研部研究……这样的话，他们会尽可能维持住我身体的活性。”
墨穷不知道，他这么坚持，有没有意义。
一开始还好，但随着时间推移，墨穷越发觉得孤独，剥离五感只剩下思考，这种感觉令人发狂。
如果要永远这样下去，他宁愿现在就去灰飞烟灭。
“我也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就算能回收排出去的灵魂，每次也依旧有损耗……”
灵魂一旦脱离身体，就会被消磨。尽管墨穷的灵魂刚喷出去就缩回来了，但终究还是出去了，否则也不会触发绝对命中。
如此，墨穷其实依旧在被磨灭着，只不过磨灭的速度极为缓慢而已。
但再慢，彻底死去那也是迟早的事。
哪怕尸体还在，他的灵魂也会被消磨殆尽，直至连思考也没了。
此刻，墨穷就感觉意识混乱了许多，比刚开始的冷静要差远了。
一些旧时的记忆，甚至都忘掉的记忆往外翻涌，反倒是一些近期的记忆，如同突然卡住了一样想不起来。
这或许就是灵魂缺失的后果，墨穷担心这么严重下去，会影响他设定落点。
“必须呈现在想办法联系到苟爷他们，否则越拖越没希望了……”
墨穷思索着，还真想到一个办法。
灵魂碎片离体就能射，那除了射回来弥补自身以外，也能射到别人身体里。
不过，这就是夺舍了。
毫无疑问，墨穷还没有夺舍的能力，想夺舍，或者控制别人是非常难的，要求非常高。
他远远没有达到标准，如果强行这么做，最好的结果也是同归于尽，两者都精神崩溃，思维混乱成碎渣。
更可能的是，他连进都进不去，灵魂撞到别人身体表面就算是到达目的地，然后遵循自然运动。
如果不能融入体内，那所谓的自然运动肯定是飘在黑暗中。墨穷现在的情况，待在肉身之外，那就是迅速被消磨的结果。
他必须选择一个绝对能夺舍的目标。
毫无疑问，唯一能被他附体，还不会影响他安全的，唯有……低维人！
“我记得这次任务之前，我把艾利放到手机里了。我只要把自己射到他体内，说不定可以借助低维人的身体复活……”
艾利是MC世界的方学家之一，当初意念穿越试验的时候，他的理智被墨穷‘浩瀚的意志’冲击崩溃了，完全陷入疯狂中。
后来墨穷将其收纳为自己的低维分身，借助他的身体，寄存于手机之中，甚至在之前还发射到异界过。
手机是回不来了，事后墨穷又办了一个，但艾利可以回来，早就从女巫世界通过数据上传回了地球的新手机。
只要能借助低维人的身体行事，墨穷就能通过手机的信号想办法联系外界。
“不过，很冒险啊，我射是肯定能射到目标的，可中途没了肉身的庇护，万一还没到达我就先被磨灭死了呢？”墨穷暗想着。
要知道他的箭是可以被毁掉的，射中目标并不需要保障箭还是完好的。
墨穷现在选择夺舍低维人艾利，意味着他要经过一段‘灵魂磨灭区域’。
“呵呵，不过我有的选吗？”
“想那么多干什么……我死都死了，大不了再死透点！”
墨穷果断一搏，直接任由灵魂从尸体里喷射出去，目标……低维人艾利。
拼了！
……
“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了，我把灵魂射进了手机里，如今我就在666号储物柜。”
罗炎张大嘴巴，举着手机在耳边，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仿佛受到了惊吓……
那外围人员见罗炎接听了第425通来电后，呆滞聆听了半天，不禁问道：“队长……到底咋了……你说话啊……这难道真是墨穷的鬼魂打来的？”
“嗯呐……”罗炎点头。
那外围人员也惊骇道：“什么！真是他？在哪呢？”
他东张西望，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死人都能打电话了，鬼来电啊？
社里有鬼魂型收容物，但那是收容物，并非常规意义的鬼魂，这还是第一次有社员死掉变成鬼的情况。
罗炎指了指苟爷储物柜隔壁的柜子说道：“墨穷说他在这柜子里呢……”
“……”外围人员死死盯着那柜子，都不知道给说什么好了。
“嘭！”罗炎抽出短匕一甩，柜子上响起一连串爆炸声，门直接被其砸开了。
不过里面并没有外围人员所脑补的画面：墨穷的鬼魂跟瑜伽似得挤在柜子里看着他。
反而什么异常的情况也没有，仅仅是有墨穷放在这里的一些杂物。
“墨穷……”罗炎冲柜子里喊了一声。
紧接着，就见柜子里的手机亮了起来，喇叭处发出声音道：“这呢！”
罗炎把苟爷手机一扔，拿起了墨穷的手机，就见上面的屏幕桌面上有个小人，倚靠着一个图标。
那个小人他不认识，但毫无疑问是墨穷口中所谓的数据生命分身。
“你……你真是墨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外围人员不清楚情况，见到屏幕上的小人，不禁懵逼道。
墨穷已经跟罗炎解释过了，此刻不再多说。
反而急忙问道：“那个……我尸体还好吗？”
罗炎苦笑不得道：“呃，这话问的……怎么说呢……我们已经修复了一大部分，你的尸体现在看起来像是个正常的尸体了……”
“太好了，你们竟然修复了我的尸体……能不能弄到还能活的程度？”墨穷问道。
罗炎想了想说道：“理论上是可以的，大概是植物人的程度吧……话说……你真能再射回来复活？”
“不知道……如果失败，我会因为自己的身体拒绝进入，灵魂被‘挡在门外’，继而被大自然彻底磨灭。”墨穷说道。
“那……”罗炎纠结地说着，他想说要不算了，现在这样起码也算活着，若是灵魂回归失败，就是必死的神魂俱灭了。
但墨穷说道：“那是唯一的办法，我肯定要试一试的。”
见状，罗炎也就不说了。他不可能去阻止墨穷复活，哪怕这复活风险巨大。
“既如此，我先行保密，暂时不公开此事。尤其是对苟爷……别给他希望，又绝望……你确定复活成功后，再给他一个惊喜吧。”罗炎说道。
墨穷夺舍了低维人艾利后才知道，从他死去到现在两天都没到。
可是他却感觉过了很久，死后的空寂，简直度日如年。
因为不知道如何锁定社里的通讯站，他只能直接把编译的信号用蓝牙发送给苟爷的手机，毕竟他见过苟爷的手机桌面。
此乃手机到手机一对一通讯，根本不经过任何中转站。
墨穷本是寄希望于苟爷能发现，没想到却是一名外围人员处理杂物时听到了。
总之不管是谁，联络上了外界就行。
得知墨穷没死透……罗炎立刻召集卫兰等人，继续为墨穷修复身体。
“还好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对你的救治，在你‘死后’得到了最及时的处理，并且直到现在，你的细胞活性都保持在一个很高的程度。”罗炎握着手机说道。
“多谢，没想到我的身体都这样了，你们还想救活我，不然我现在的尸体可能都开始腐败了。”墨穷感慨道。
他的尸体得到了最及时的维护，粉碎的肌肉骨骼，破裂的五脏六腑都修复大半了。
尽管身体机能一直没能恢复，但因为泡在生命维持液里，细胞活性得以保持。
一般人死亡，因为身体机能停滞，细胞会得不到供养而在二十四小时后全部死掉。
不过生命维持液可以替代人体机能为尸体供应所需的一切，使得墨穷的身体现在还充满活性，仿佛才刚刚死去。
罗炎笑道：“多亏了苟爷第一时间把结石心脏给你，在把你带回来之前，那东西维持住了你不少的生机。”
“又因为它的运作，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对你的急救，毕竟它在运作本身，就意味着它判定你还没死。”
墨穷立刻说道：“原来如此，那时候我的灵魂还在身体里，所以它判定我还没死。”
结石心脏对人类死亡的判定，并非人类医学中定义的：大脑排出所有氧气为死亡瞬间。
而是正常人死后灵魂喷泉，彻底把灵魂排出的时间为死亡瞬间。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墨穷偏偏赖着不死，做了一天的钉子户，于是也拖着结石心脏始终判定他没死，而无理地在他体内运作，替代了一颗完好心脏所能做的所有事，给后面卫兰等人修复身体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否则等送到手术室里，尸体都开始僵硬了，还修复个锤子。
真是得天之幸，苟爷果断活取结石给他的那一步，乃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没有那一步，墨穷现在就算拼命苟住灵魂也没用，卫兰等医务人员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一具腐烂的尸体修复如新。
“继续修复？”卫兰得了命令，虽然心中奇怪，但还是组织人手继续为墨穷修复身体。
她的缝合特性，在‘人体拼图’的工程上，简直是神技。
再加上蓝白社各种纳米级的医疗设施，他们直接把墨穷的尸体当做一台精密的仪器，将破裂的内脏一点点地拼回去。
他的尸体保存完好，有些缺失部分，也直接用墨穷的基因培植细胞或器官弥补。
人都这样了，自然也不在乎仿生细胞无法进步的缺憾。
如此，修复工作不过是耗时间而已。
卫兰他们不知道罗炎为何督促这事，还以为是为了更方便科研部研究呢。
同样不清楚的人，还包括苟爷。
修复工作进行了两天，末日基本平抑，苟爷这天闲下来，终于发现了卫兰等医务人员整天泡在手术室里捣鼓墨穷的尸体。
“罗炎，你这是做什么？”苟爷找到罗炎质问道。
他也认为罗炎这是为了科研部的研究，而如此精心修复墨穷的尸体。
可墨穷才死多久，罗炎又不是科研部的，这么急着修复，是把墨穷当做了敌对人物吗？
罗炎平静道：“之前都修复的差不多了，这干脆修好算了……”
“你把尸体修好他就能活过来吗！还是说你以为修复尸体，可以重现墨穷的能力？他都死了！”苟爷愠怒道。
“你不要激动，近期就有结果了。”罗炎说道。
苟爷皱眉道：“我什么结果也不要，现在大家在组织追悼会，所有牺牲兄弟的尸体都收敛好了，就差墨穷的，你把墨穷的尸体给我。”
“我……你急什么，追悼会任务结束再说吧。”罗炎无语道。
苟爷奇怪道：“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事？现在已经可以开启云界旗让外面的兄弟进来了。”
罗炎说道：“不还有贝斯特球没处理吗，云界旗一开，它会一直往地底陷，我这不在想办法嘛。”
苟爷眯着眼，既然暂时不想开云界旗，那为何不先把追悼会做了？事后尸体又不是不给你。
虽然正式的葬礼在灵岛举办，可战时做个简单的追悼会进行遗体告别是惯例。哪怕墨穷的尸体要分析，也可以先按照社员的规矩走一下流程。
罗炎这明显在拖着。
“你到底在捣鼓墨穷的尸体干什么？你给我说实话。”苟爷问道。
“真的是修复，没骗你。”罗炎道。
苟爷二话不说，扭头就走，直闯手术室。
罗炎急忙拉住他。
“你拦着我干什么？修复尸体我还不能看吗？”苟爷瞪眼道。
罗炎想了想，松手道：“好！你看吧！”
苟爷进入手术室，瞧了一会儿，发现墨穷的尸体栩栩如生。
卫兰等人已经修复完成，正在进行一些细节调整。
心脏正在被起搏器跳动，身体也因为重新注满了液化天然气，而颇为饱满。
苟爷一看就知道，这是活活把墨穷的尸体恢复成植物人的状态，身体机能都通过人工的形式恢复了，从墨穷的手指甲又长了点便能看出来，这是一具充满生机的尸体……
“死了就死了！你弄成活死人是要干嘛？”苟爷看着这般鲜活的尸体，心里不知道作何感想。
罗炎不说话，等了一会儿，就听到卫兰汇报道：修复完成，现在拆除起搏器，身体也能自行运转了，除了大脑活动。
“好……”罗炎说道，默默低头玩起来手机，又拿到耳边听着什么。
众人都莫名其妙，苟爷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罗炎在隐瞒什么，可罗炎不说，他也没办法，不可能真跟他干一架吧。
过了一会儿，罗炎收起手机，凝视着墨穷的尸体。
“你说话啊！你到底在干嘛？”苟爷沉声道。
罗炎紧皱着眉头，就是不说。
见他紧盯着墨穷，似要看出花来，众人也忍不住盯着。
墨穷的尸体太鲜活了，某一瞬间，他们甚至觉得他会突然睁开眼睛。
可是没有，人死了就是死了，医术再高超也不能让死者复活，哪怕身体是活的也没意义。
众人伫立了半个多小时，什么也没发生。
罗炎长叹一声，眼眶微红。
“手机给我看看。”苟爷说道。
罗炎摇头道：“没什么，你把尸体带走吧，追悼完最后再检查一遍，我们就开云界旗了。”
苟爷莫名其妙，上前和众人一起把墨穷的尸体搬了出来，推送到大厅。
在那里，上百具尸体用菱形的合金棺材已经呈列好了，每一个都披着蓝白社的旗帜。
此次行动共牺牲二十五名社员，九十三名外围人员。
蓝白社没有多余的礼节，苟爷上去陈述一下牺牲者的生平，能来的人列队在那默哀就行了。
唯一多出来的地方，就是聆听各个死者最后的遗言。
作为战时，这个本可以省去，毕竟要在灵岛才能做。
可偏偏苟爷的心魔就是灵岛，只见他直接把烧得只剩下石柱子的灵岛心魔拖了过来。
作为特性级心魔，它自然也有特性，那就是模仿了灵岛的特性：播放死者最后一句话。
这个特性在战斗上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这个心魔唯一有威胁的地方，只在于其庞大的质量。
如今被折腾的只剩下一根石柱子，正好拿来利用一番。
“要不算了吧？”罗炎懵逼地看着苟爷还有这手准备，冷汗都出来了，急忙拉住苟爷。
苟爷瞪他一眼，没这条件也就罢了，有这条件干嘛不做足了？
只见苟爷推开罗炎，将准备好的一个个小墓碑，与一些死者遗物一块，插在了石柱子上。
轮流插，每插一个，靠近的人就会听到一句话。
“小心！”
“手雷给我。”
“诶？这是什么？”
“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
“呃！啊！啊！呃啊啊！~”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告别死者的习俗，蓝白社也有。
众人静默伫立，聆听着兄弟们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他们的惯例。
不得不说，现场的气氛配合死者的声音，着实令人悲伤。
轮到墨穷，只见苟爷拿着墨穷的作战服塞进土里，插上准备好的墓碑。
众人就听到墨穷最后一句话：“罗炎，我若再死一次，千万不要让苟爷知道。”
“嗯？”苟爷错愕。
其他人听到这话，还没什么反应，但几个经历了地底一战的社员，却都懵逼了，好像不应该是这句啊。
墨穷最后说的好像是：给我到球里来。
这句是哪来的？而且什么意思？
苟爷看向罗炎，就见罗炎低头满脸苦涩。
罗炎知道，那句话正是墨穷‘回魂’前跟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只见苟爷急忙让别人替他，自己则默默走下台，揽着罗炎就往外走。
“走，我们出去聊聊。”
……
“就是这样了……看来墨穷是失败了。”罗炎叹道。
卫兰等几个当时并肩作战的人也都跟出来了，听完罗炎的解释，心态爆炸。
苟爷更是气哭了，如同野兽一般盯着罗炎低吼道：“你说墨穷现在又魂飞魄散了？”
这太让人难受了，本来墨穷还没死透，都寄生于一个数据生命了。
结果为了复活，又把自己射回身体里。
但是这么久过去了，身体没有任何变化，岂不是说复活失败了？
修复好的身体也无法再接收灵魂，墨穷暴露在外界，被大自然磨灭了？
连死两次，一次身体，一次灵魂，知道这种事的苟爷，心中抑郁至极却又无从发泄。
“你特么，给他弄具机器人载体不好吗？”苟爷气道。
罗炎说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是你，你会拒绝他作为一个人活下去吗？”
苟爷忍不住想哭，他知道这怪不得罗炎，更不可能怪墨穷。
能复活为什么不拼一把，谁也不知道灵魂能不能回到修好的身体里。
如果是他，他也不会阻止墨穷那么做，复活的可能还是很大的，到时候就是皆大欢喜。
只不过失败的代价也很大，那是魂飞魄散。
苟爷气得是，罗炎没有告诉他，没有让墨穷最后灵魂苟活的这段时间里，与他交流。
可仔细一想，交流更难受，等于看着一个活着的墨穷又去死了。
想来想去，苟爷发现，无论如何，他都会陷入一种左右为难的痛苦中。
最好的，莫过于根本不知道。
大家已经接受了墨穷死去的事实，不知道也就不会受到连环打击。
可偏偏，苟爷的心魔是灵岛，那遗言特性让罗炎根本隐瞒不下去。
“……”
众人沉默着回到礼堂，心中滋味难以言喻。
本来就悲痛，现在更悲痛了。
墨穷死了两次……
苟爷无力再主持悼念，接下来全程都是由罗炎处理。
其他人当然不明所以，见他们脸色更为沉重了，只当是镰仓又出了什么事故，末日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但既然没有叫停悼念，那想来不是什么急事。
仪式继续，一百多个死者，一个接一个地播放遗言。
几个小时后，所有人的遗言都听完，罗炎让人把心魔带走。
大家伫立在那，低着头现场保持安静，进行最后的集体默哀，之后就可以去工作了。
“呃啊……”
冷不丁的，眼看着就要结束，死寂的现场发出了好像大梦初醒的呻吟声，如同有人在爽快地伸懒腰。
“……”正在沉痛默哀的众人都听到了。
这个时候没人会发声，因此这声音在现场极为刺耳。
特么谁啊？这正默哀着呢，在这伸懒腰？
苟爷愤怒地抬头，却见大家都纹丝不动。
再看罗炎，发现罗炎在台上正呆滞地回头看向合金棺。
大家也奇怪地看过去，就听到……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那声音是从其中一副里面发出的，好像某人的尸体正在敲棺材板。
“？？？”众人呆若木鸡。
“卧槽！”
紧接着就见苟爷抽刀子冲了上去，直接扑到棺材板上，哐哐先戳了两刀。
“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苟爷大吼道。
他这话是跟罗炎卫兰等人说的，可大家都听到了，自然全都一拥而上。
只见其他社员和外围人员一窝蜂扑上去，死死按住了棺材，凝重道：“变异了？”
苟爷正要撬开棺材，见大家按住，气道：“你们按住干嘛！”
大家完全误解了苟爷的意思，结合之前苟爷罗炎等几个社员临时出去，还道是哪里又出现了突发情况。
死人突然敲棺材，这可不是突发情况吗？被残余虫族寄生了尸体，心魔末日还有隐藏设定等各种猜测在他们脑中徘徊。
见到苟爷脸色剧变扑上去喊帮忙，还以为是要大家一起按住，防止怪物杀出。
罗炎见苟爷已经戳了两个气孔，便喊道：“都散开！有人没死！”
“什么？”众人退开，惊骇莫名。
苟爷和罗炎一齐发力，强行撬开了合金棺材板。
这正是墨穷的棺材，他躺在里面睁大了眼睛，猛地坐了起来。
“嘶……”不知情况的兄弟们眼神惊悚。
一时间，场面极为死寂。
苟爷想把他抱出来，但又怕弄死了，僵在那里死死盯着墨穷。
墨穷坐在棺材里扫视了大家一眼，露出笑容道：“大家好啊。”
“……”
“哈哈哈……”苟爷扶着棺材，不禁笑了，到后面越笑越大声，直至哈哈大笑。
“你感觉怎么样？”卫兰问道。
墨穷说道：“很好……就是刚才醒来憋得慌。”
说着，他直接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墨穷扫视全场，顿时收敛笑容，认真道：“在追悼啊……抱歉。”
他整了整衣服，走进队伍，剑指点在右眼角，敬了个礼。
大家收拾了一下现场，见墨穷默哀，心里古怪极了。
哪有默哀时，棺材里跳出一名死者，加入大家一块默哀的？
可这事就这么发生了，蓝白社的人接受能力很强，也都忍住最后再列队敬礼一次，结束了这场告别会。
事了，大家才围到墨穷身旁追问：“怎么回事？你怎么活了？”
“不是都说你死了吗？卫兰不会连真死假死都分不清吧？”
“不对啊，大家的尸体都停了四五天了。”
见众人七嘴八舌，罗炎挥手道：“大家先工作，墨穷的情况比较复杂，他回魂了……”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墨穷，你先跟我来！”
……
罗炎等知道墨穷怎么复活的人，把墨穷带到了医务室重新检查一遍。
身体状况良好，毕竟卫兰是把墨穷整个身体修复了，保留本能性的神经反射和进行物质及能量的代谢能力，呼吸、心跳、血压都恢复正常。只是没有脑波活动，也就是植物人状态。
如今墨穷醒来，脑波也重新唤醒，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健有力。
“为什么你这么晚才醒来？我还以为你失败了。”罗炎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融入身体之后，就没意识了，等我醒来时已经在棺材里，而且脑子里不断地翻滚记忆，各种感知开始回归。”墨穷描述了一下刚醒来的状态。
卫兰也带人检查墨穷的大脑，别的都好说，大脑是最重要的。
大脑又是拼接，又是培植新的脑细胞，几乎整个重塑了一遍，相当于格式化了，理应没有记忆才对。
不过在问清楚情况，知道墨穷只有灵魂时，一样有记忆后，卫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应该是你的大脑在适应你灵魂携带的记忆资讯，说实话，我们是第一次确切地证明出灵魂的存在。”
“以前仅有个别收容物及一些穿越者提到过灵魂，但我们没法因此肯定地知道灵魂是怎样的。”
墨穷的灵魂融入自己的身体，当然是一蹴而就，当身体处于活着的状态，墨穷的回魂便等于复活了。
这一点，他想的没错，他把自己射回去是真的成功了。
只不过没有立刻醒来，因为大脑的记忆被清空了，灵魂中的记忆加载进去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墨穷是无法认知思考的，处于深度昏迷当中，没有高级神经活动，以免生成更多的记忆资讯。
正好，这也等于是植物人状态，所以他才延迟了几个小时苏醒。
“我感觉也是这样，现在我大脑非常清醒，思维清晰了好多。”墨穷说道。
卫兰猜测道：“唔……大脑的缓存被清空了，你的记性应该会特别好。”
大脑有记忆，灵魂也有。
两者是融合状态时，如果直接清空大脑的记忆，灵魂的记忆也会被一块删除。
但是墨穷的情况特殊，他是在灵魂射走之后，卫兰重塑的大脑。
如此并没有影响到灵魂的记忆，相当于单独格式化了一次大脑，反而在重新融合后，拥有了一颗更灵敏的大脑，恍如新生。
“不过你的灵魂受损，肯定也丢失了一些以前的记忆。”卫兰猜测道。
墨穷想了想说道：“嗯，就是不知道自己丢失了什么记忆。”
“废话，你都丢失了，哪还记得？”苟爷笑道。
众人哈哈大笑，墨穷如今复活，自然是一件好事。
活着，永远比死了好，一些小代价与活着相比不算什么。
不过活过来，也要面对活着的事情。
罗炎问道：“你现在，可以把你的能力给我说清楚了。”
墨穷说道：“社里会怎么处置我。”
苟爷笑道：“视情况而定，研究你肯定是要研究你的，不搞清楚是不行的，你配合点，没事的。罗炎先不要公开，这件事秘密处理，毕竟影响不好。”
他揽着墨穷，认真道：“只要你小子不是间谍，那就好说。”
“那我肯定不是啊，墨家、非人类研究会、小兄弟会、盖亚教会……所有的收容组织，都快被我锤了个遍。”墨穷坦然道。
地底三公里，罗炎带着墨穷等人来到了贝斯特球所在处。
十万吨重的球，又在这地底深处，除非打开云界旗让外面的人支援进来，否则罗炎没法挪动它。
不过如今墨穷醒来就好办了，就见墨穷拿撬棍狠推贝斯特球。
“帮忙！”墨穷用力道。
苟爷等人在后面一齐发力，终于撬动了贝斯特球。
其稍一滚动便一发不可收拾，众人看到，那沉重的黑球滚着滚着就飘起来了，向上升着，破开土石，直向着地表飘去。
“好了，我们走。”墨穷拍拍手笑道。
“走哪去？”卫兰懵道。
“让球飘一会儿，我们去地上等着就行。”墨穷说道。
众人：“……”
他们返回地表，几人听了墨穷对自己特性的描述，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也就是说，你只要给一个初速让物体脱离自己，并制定一个落点，物体就会不可抗力地到达目标？”罗炎一边听一边记录着。
他对墨穷的能力虽然有所猜测，但终究还是比事实差了不少。
罗炎本以为墨穷会用精神力强行驾驭贝斯特金属，却不料墨穷拿个撬棍去撬……
显然力量的高低，制约了墨穷能射的上限。
不过用一些取巧的方法，墨穷也可以借用外界的力量，这个外界，包括其他人，或大自然。
比如万有引力，墨穷之前万剑弑虫，便是将十万把剑用空气墙架在高空，射得时候松开一把，那一把就会获得一个力，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推。
“副作用是什么？”罗炎问道。
墨穷想了想说道：“非要说的话，这特性是个被动。我早些时候，要时刻保持注意力集中，才能让身体碰到的东西不乱射。”
“否则可能走着走着，身边的空气就被撞到万里之外，天涯海角。”
“甚至不小心碰了个人，心里正好想了些不该想的地方，那个人可能就奔月射日了。”
听到这个，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可不是吗？想着月球，不就把人撞去奔月了？想着太阳，物体不就射日去了？
“卧槽……你这是后羿的能力啊！当年嫦娥难不成是后羿不小心顶了她一下，于是奔月了？”苟爷吐槽道。
墨穷哑然失笑道：“只要冷静控制，习惯地确定一个常用点，不会随便乱射的。假如脑中两幅画面，一个是想射的地方，一个是无意间想到的地方，该特性会优先选择想射的地方。”
“而且这是以前的副作用，现在已经克服了，我注射智慧药剂以后，一心二用成了常态，绝对命中的特性，也基本成了主动能力。”
苟爷嘿嘿笑道：“也就是说后羿严重分心了咯？说不定两人正在床上……后羿心神大乱……”
“行了！别东扯西拉的，墨穷你继续说。”罗炎挥挥手，打断了苟爷的胡思乱想。
墨穷说道：“只要我推得动，我其实可以秒杀任何一个人。只需要将其射入一个他根本无法存活的地方，无论是开阔寒寂的外太空，还是一个狭小逼仄的密室里。”
罗炎点点头，射到外太空，极端环境能杀死人类。
射到密室，就像那巨虫一般，直接被足够坚硬而拥挤的密室挤死。
墨穷能力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以上还只是徒手攻击。
若给他足够强的武器，甚至都不用接触目标，直接隔着千里之外都能射死。
譬如贝斯特金属，这东西太适合墨穷了，绝对的坚硬，使得墨穷的箭无物不穿。
就算没有贝斯特金属，随便一把枪，或一把刀，在墨穷手里也能发挥不可思议的作用。
“难怪你特娘的射击强到爆炸，你丫开挂啊！”苟爷嘿嘿笑道。
墨穷的确很危险，只要被他知道相貌，就几乎等于把性命交给了他。
除非个体实力极强，否则一般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抗衡他的能力。
罗炎笑道：“你之所以一直没有交代这个能力，原因就是觉得自己太强了？”
“你想多了，社里还不至于畏惧于你，你只要表现出自己能力的可控，社里会主动培养你加入。”
“现在就更方便了，你本来能力就很可控，又注射了智慧药剂，可以说你这特性几乎没有副作用……一切存乎于一心了。”
怎料墨穷摇头道：“不是我想多了，是你想少了。”
“我可以把收容物射到我想要它去的地方，你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听到这话，众人一怔。
墨穷说道：“在我还是限制者的时候，有个收容物被判定丢失，它其实是被我一巴掌拍到了异世界。”
“啊！电风扇头是被你弄丢的？”众人惊道。
萌岛当年收容失效丢失了一件收容物，被认为是跑掉了，这事大多数社员都知道，一直在找。
合着它穿越了？
将收容物扔到了异世界……这简直是足以给蓝白社带来巨大变革的神技。
罗炎激动道：“放逐收容物，这太好了！”
墨穷说道：“好是好，可我能把收容物扔到异界，也能扔到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在信任建立起来之前，蓝白社敢让我接触收容物吗？”
罗炎陷入沉思，墨穷的想法并没有错。
如果不是墨穷隐瞒了一时，那么蓝白社一定是先将其关押起来，限制住，一步步掌握他的情报。
即便得知他可以放逐收容物，也不敢把收容物交给他。就好像没人敢把一个核武器的发射器交给一名囚徒。
需要被放逐的收容物，都是收容不稳定的，一旦出现在社会上，那就是一场大灾难。
哪怕墨穷再心存善念，不会乱来，但因为被蓝白社拘禁，也一定会以此作为筹码，与蓝白社讨价还价。
所以反过来，蓝白社也一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因为相互猜疑，信任关系难以建立，但是墨穷的特性又太重要，必要时，蓝白社终会选择动用非常手段。
最后的结果，不会对墨穷有多友好，更不可能比现在的情况好。
现在，墨穷是一名社员，他与蓝白社已经建立了信任关系，虽然因为隐瞒的事，而信任有所下降，但彼此充分了解，怎么也比三年前要好。
更何况墨穷也不再是孤身一人，苟爷等资深社员的信任，可以作为润滑剂在其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一场场任务下来，墨穷的所作所为苟爷都看在眼里，他做到了社员应该做到的事。
此次末日，墨穷也证明了自己。
蓝白社给他足够的信任，墨穷也将展现他的价值，关系将会一直良心地循环下去，终有一天获得所有人的认可。
反之则可能是恶性的循环。
这就是先证明了自己，与被迫证明自己的区别。
罗炎点头道：“你的想法我明白了……不怪你隐瞒，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你选择先证明自己，因为你的特性太珍贵，最后很可能与社里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苟爷拍着墨穷的肩膀笑道：“说清楚就行了！快！快让我体验一下！”
墨穷懵逼道：“体验什么？”
“射我啊！”苟爷将墨穷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
墨穷见苟爷握着自己的手叫嚷着射他，心中不禁感动。
哪怕墨穷已证明自己，但蓝白社在后续的观察中，上头早期依旧会给一些限制。
其中最基本的限制，肯定有一个：不可以射人。
就好像当初的烟鬼效应，不能吸人是一样的。
什么叫限制？就是不管这么做有没有恶果，都不能做。
不能对人用，是蓝白社对‘危险品’最基本的一个限制。
如同进变电站就要戴安全帽一样，别管有没有用。
可反过来，特殊编制与阐道者都是可以对人用的，因为对他们不需要这样的限制，蓝白社知道他们心里有数。
他们被认可使用这样的能力，他们的信念与素质本身，就是对这特性的约束。
如此就不需要不分青红皂白的一概禁止某种情况不能用，而让社员可以更灵活地自己判断。
这既是对社员与对危险品的区别。
而此刻，苟爷这是直接在为大家，也为了墨穷本人，纠正一个概念：你，墨穷，不是危险品。
墨穷射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没有危险大家心知肚明，也没必要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一些实验，苟爷直接在这先帮墨穷做了，到时候写进罗炎的报告里，让上头作为参考。
这可以帮墨穷跳过很多限制，直接进入到收容实用阶段。
“来！射我啊！”苟爷兴奋地笑道。
墨穷笑道：“你想去哪？”
苟爷指着那云界穹顶道：“送我上天！”
墨穷一推，众人就看到苟爷踉跄一步，倏忽一下就往上飘，背朝天直奔云霄。
上升速度很慢，但矢志不渝。
苟爷抽出刀来，横插进旁边的断壁，妄图减速。
却见那断壁被刀锋破开，簌簌直响，切出无数粉尘。
罗炎一笑，踏空而上抓住了苟爷的腿，结果也被连带着向上飞。
墨穷趁机喊道：“我管这招叫慢放逐，大家快上啊！苟爷现在想停都停不下来，就是条人肉飞毯！”
此话一出，卫兰、洛易、凯奇等人纷纷跳到苟爷背上。
“还别说，真方便啊！”罗炎笑道。
众人从苟爷身上借力，根本不需要任何消耗，就能上天。
苟爷更不用说了，他哪怕反向推进，也会坚定地向上飞，此刻哪怕在半空中睡一觉都行。
“好了好了！给我下去！”苟爷喊道。
众人笑着不听话，直认为苟爷动不了。
哪知苟爷冷笑一声道：“真以为我动不了？”
“轰！”
一股强大的空气墙炸开，苟爷如陀螺般翻身，螺旋向上，立刻甩掉众人。
与此同时，他甚至还加速上升。
斜斜地飞出去，反过来追上被掀开的卫兰。
“啊！”卫兰大惊。
苟爷嘿嘿一笑，抓着她用力往上一抛，随后又向一旁闪躲，躲开了罗炎的一扑，然后加速向上，再次抓住卫兰，提着她来到往上飘。
“你怎么可以随便飞？”卫兰惊道。
墨穷在地上笑道：“不是随便飞，苟爷只要比初速更快，他可以绕路到达目的地。”
苟爷不愧经验丰富，比当年那伽椰子聪明多了，初一体验，便找准了破解慢放逐的方法。
是，被当做箭射出去，他会不可抗力地飞向目的地。
但只要他能以更快地速度到达目的地，绕个大弧线也没关系。
墨穷推他那一下，飞得很慢，一秒才一米不到而已。
苟爷亲自踏空，以一秒十几米的速度，完全可以在空中乱飞，只要不朝着目标相反的方向，斜角度兜多大圈子都行。
如此，苟爷不是个在弹道上任人宰割的箭，反而成了一个在‘大方向上不变’，轨迹飘忽不定，随心灵动的箭。
“哈哈哈！这可太省力了！”苟爷在空中极度灵活。
墨穷这一推，相当于给了他一个恒定向上升的力，在这股力下，苟爷想向下都不行。
如此苟爷踩踏空气，想停就停，想冲就冲，不用像过去那样在空中持续借力，原地蹦跶。
“墨穷！你那个瞬移是怎么搞的？给我来一下！”苟爷喊道。
墨穷踏空追上去说道：“我现在把你射到云界外面，应该就是瞬移了。不过末日就也蔓延出去了，等贝斯特金属腾出来，让罗炎做个密室你再体验吧。”
“好！”
有苟爷这么一开头，大家也都看开了，不就是社员多了个特性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个特性被墨穷几乎完美地控制，甚至开发出了无数种用法。
大家也不再拘束，纷纷让墨穷也给他们推一把。
几个小时后，罗炎看到地表突然被破开，一颗黑色的球体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别玩了！球上来了！”罗炎急忙喊道。
墨穷点点头，咻得一下飞过去，一脚踩上去，立在了贝斯特球上方。
“你说你要把它腾出来？有什么好办法？里面的东西一旦放出，就是一场大爆炸。”罗炎问道。
墨穷说道：“爆炸的瞬间，放逐掉就行了。”
“你来得及吗！”罗炎无语。
他之前听墨穷说了，微观运动无法触发绝对命中，比如光，所以热辐射还是会留下来。
甚至其反作用力，也会让贝斯特球仿佛火箭喷射一般，在镰仓横冲直撞。
如同放了气的气球一般，那破坏力一点也不低。
墨穷笑道：“你还是不熟悉我的能力，我说我射不了光，是因为我个人没有微观能力。如同声音一样，那些东西在微观层面以波的形式传荡，在我认为自己射出它们时，其实它们没有脱离我的身体，而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与我是融为一体的。”
“在我借助电脑时，我就可以射电磁波了。因为我精确的知道，形成‘这个文件夹’的一段数据是箭。继而在认知上可以把它区分出来，只要这一部分与我没有波动上的交集，我就可以用电脑发射它而触发绝对命中。”
“反之，我用镜子把一道可见的光束反射出去了，并且认识到形成‘这道光’的部分是箭，却不能实现。因为那道光的很多不可见波动，与我是紧密连接的，我不知道而已。我们看到的世界是延迟的，是不完整的，我的视野限制了我的能力。”
“光与热始终纠缠着我，渗透进我的血肉里，藕断丝连。我就好像蒙在被子里，我宏观上看似射出的行为，实际上不过是在踹被子，一部分离开了我，一部分还在与我紧密相连。”
“要想直接射出微观事物，我的分辨能力也必须是入微级的。如果我能很清楚地分辨出，什么波是弓，什么波是箭，那么我就可以射它。但问题我没有微观视野，也没有那么强的意识思维。”
罗炎思索道：“也就是说，确保射出去的物质与你是隔绝的，就能触发绝对命中了？”
“是的，我不能主观判定的时候，只能一概隔绝，一股脑全射。”
罗炎说道：“贝斯特金属不参与热力系统，光和热也传播不出来。”
墨穷笑道：“所以它也是最好的弓，无论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光与热都不可能渗透进贝斯特金属里，所以表面上一旦脱离，就是真的脱离了，没有藕断丝连。直接触发绝对命中，当落点在异界时，瞬间消失。”
“如此贝斯特球就成了我手上的喷火器，里面的能量一旦出来，哪怕看似还是连着的，也会穿越。”
罗炎顿时了然，这就好像普通球拍和贝斯特球拍。
在面对光热这类东西时，普通球拍打上去，球黏在上面，如橡皮一般甩。
可贝斯特球拍就不同了，接触的两者泾渭分明，不存在融为一体的情况，清清爽爽。
罗炎问道：“反作用力怎么办？”
墨穷说道：“可以事先人球相御，将贝斯特球向上慢放逐，底部做出一个展开的平面，让我抓稳。到时候缺口从正上方打开，它就相当于一个向地上冲的火箭，可你们刚才也试过了，在箭向上时，向下的力会被全部抵消掉。”
罗炎感慨，墨穷是真的把这个能力开发到极深的层次了。
“有把握吗？”
墨穷笑道：“实在不行，我把它整个扔到异界去。”
“逼不得已不要这么做，贝斯特金属每一个都很珍贵。”罗炎说道。
墨穷笑道：“如果社里有类似伽椰子那种，穿越之后还能回来的收容物，那么放逐的东西，也可以回收啊。我射不了自己，但能让你们任何一个人穿越。贝斯特金属放逐了，我射个人再去捡回来嘛。”
罗炎一怔，你怎么这么多骚操作。
很快，墨穷如他所说，在贝斯特球底端塑形了两个握把，整个人被带着，笔直地朝空中某点升去，慢慢吞吞的。
罗炎精神力蔓延过去，精细地调整位置，在球上正中打开了一个口。
“……”什么也没发生。
罗炎看向口子，那里黑黝黝的，仿佛什么也没有。
“会不会搞错了？其实里面的东西被压缩成了稳定物质？”罗炎问道。
墨穷说道：“出来的一切都瞬间放逐的话，就是这种情况，我能感觉都贝斯特球在剧烈震动……”
贝斯特金属自身不会振动，但整体可以晃动，开了口子后，墨穷能明显感觉到它在摇晃，无声无息的。
“呃……再等等。”罗炎说道。
众人就飘在远处看着墨穷，墨穷举着贝斯特球，缓缓上升。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几分钟后，大家面面相觑，觉得这么站着有点傻。
“你这个时候切一个镰仓内的落点，能量是不是就射出来了？”罗炎问道。
“那当然啊！”墨穷说道。
“呃……要不你松一下看看吧。”罗炎说道。
墨穷点点头，他已经放逐了几分钟，就算还有能量也不会很庞大了。
于是问道：“射哪？”
苟爷一指远处的大海道：“喏！射海上。”
“轰！”
就见从贝斯特球上方激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瞬间就轰进了相模湾。
大海轰然蒸发出磅礴的白汽，向上升腾。
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在他们周围。
墨穷吼道：“还好只松了零点零一秒！”
众人惊骇地看着那高能冲击，虽然范围不大，但威力十足，热量蒸发了几十吨的海水。
如果是一开始，恐怕威力还更大。
这样的操作，就连墨穷也没做过，尽管他设想到了，可亲眼见证还是非常兴奋。
半个小时后，墨穷彻底感觉不到震动了。
“看来是射完了……”罗炎说道。
墨穷皱眉道：“但还是有东西！感觉有好几十公斤重。”
“那就是里面的东西稳定了，不稳定地已经释放出去了。”罗炎说道。
苟爷说道：“把东西带到实验室，就打开贝斯特金属吧。”
墨穷点点头，不久后，他带着贝斯特金属来到地下实验室。
立刻打开贝斯特金属，将里面的东西慢放逐到半空。
众人就看到，一颗颗不规则的，亮白色不透明晶体漂浮在半空中。
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没有人敢小瞧它们。
“快出来，把门关上！”
墨穷撤出实验室，研究员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很快就有人说道：“唔，不是放射性物质，不用担心。”
众人点头，又听到研究员道：“全新的元素，它的密度是100.59克/立方厘米。是黄金的五倍多。”
“硬度呢？”罗炎问道。
“一般般，它的分子结构没什么可取之处，不过我们可以冶炼它。”
苟爷一拍墨穷的肩膀道：“我擦，你封印个虫子，还封印出新元素了……”
墨穷耸耸肩道：“我还是觉得那不稳定的高能冲击更厉害。”
“不，那个辐射太大，威力还不如氢弹。”研究员嫌弃道，海里现在还残留有不少辐射，他们的人正在忙着清理。
他转而盯着实验室里那一颗颗亮白色的晶体，笑道：“新元素，更有意义，取个名字吧。”
众人都看向墨穷，墨穷一愣道：“我取名字？”
“按规矩来说是这样的……”
墨穷也不矫情，毫不犹豫道：“穷。”
社员们反复检查过了镰仓的每一个角落，确保了没有自由的心魔，或是隐藏的来源者。
在末日开始后的第十日，云界旗被打开了。
蓝白社迅速涌入了大量的人员，这些人进来之后全部听从罗炎的指令，恢复城内建筑。
其中关于末日的情况，因为还有社员的心魔未能处理，罗炎依旧不能告诉镰仓外的人。
不过外界的人进来再告诉就没事了，如此可以保障末日不向外蔓延。
“……竟然是这样，这可麻烦了，你们几个的心魔怎么办？”前来支援的社员得知情况后问道。
罗炎沉吟道：“我们的心魔可以留着，在镰仓设置心魔收容所，把D之心魔，黑炎心魔，灵岛心魔等留在这里。”
“虽然我们还是来源者，但心魔们会追杀最近的来源者，增加几个D级人员植入我们的心魔，只要保护好那些D级人员，就可以保障心魔们留在收容所里。”
由D级人员，甚至可以是部分人形心魔来顶替他们被追杀，如此他们就可以自由活动。
之前的战斗中，他们后来能专心对付虫族，都是靠D之心魔来吸引火力的。
打开云界旗后他们也可以这么做，将几个特殊心魔留在镰仓，其他人则能在全球继续他们的社员生涯。
“不过有一点，你们离开镰仓，因为知道心魔末日的情况，会把末日强行蔓延出去的。”社员说道。
“这个好办，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人，统统删除关于此次末日内容的记忆。”罗炎笑道。
这是应对末日方程式的知情者强制蔓延效应，社员们不记得此次末日的细节，就不会把末日蔓延出去。
心魔的记忆依旧可以留着，心魔是心魔，末日是把心魔具现出来，只要忘记后者就行了。
罗炎对姐姐的哀思，墨穷对D级人员的执念，福尔马林对灭族剪的痛恨，是他们原本就有的心魔，与末日无关，都可以保留。
而之所以要保留，一方面是那些特性级心魔还有用武之地，比如D之心魔，这用处太大了。
另一方面，则是这些记忆乃是社员们坚定信念的一部分，是他们人生不可或缺的宝贵经历。
一旦遗忘，内心反而更有破绽。
三天后，所有要离开镰仓的人，都被删除了末日本身的具体内容。
他们还记得自己参加了一场末日反蹲任务，并平息了一场浩劫。
可这场浩劫具体是怎样的，他们不记得了，可能是丧尸危机？也可能是超能失控？
他们只知道，自己和一群【数据删除】作战，镰仓为此毁于一旦，很多同志都牺牲了。
根据罗炎留下的作战报告，镰仓收容基地负责人给出评定，这场任务被统计为伽马级，MVP是墨穷。
因为墨穷引了一大群【数据删除】进入爆炸区，用一场辉煌的爆炸终结了它们。
在之后，出现了【数据删除】，它制造了大量的虫型生物兵器，也是墨穷利用毒剑将其清理，并由罗炎领导了一支尖刀小队直入地底，寻找【数据删除】，并最终消灭了所有敌人。
也就是说，最终他们明确可以知道的敌人，仅有伪虫族。
而除了镰仓新设立的收容基地的戍守人员以外，所有位于镰仓之外的社员，都不清楚这场末日的敌人，真正的末日生成物到底是什么。
包括六大仲裁都不知情，想知道，就只能亲自去镰仓基地查询末日的记录，和见识那些留下来的心魔。
而一旦知情者要离开镰仓，都必须再次记忆清除。
……
“不要紧张，我全程陪你，这次干……那个……干……”
在去往总部的飞机上，苟爷说了一半卡壳了。
墨穷笑道：“就用‘末日怪’表示吧。”
“嗯，这次干末日怪你功不可没，要不是你的特性，我们已经全军覆没。罗炎把你的情况上报之后，上头很重视，你恐怕会成为秘密武器。”苟爷说道。
墨穷奇怪道：“秘密武器？为什么？之前我就很奇怪，你们不公开我的能力吗？”
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一齐进入地下杀母虫的几个社员知道他能力的具体详情。
一些研究员，只知道他把十万吨物质压缩精炼出了‘穷元素’。
绝大多数社员，也只知道墨穷天秀发挥，在这场任务中奠定了胜局，且竟然还会回魂重生！
也就是说，除了罗炎、苟爷、卫兰、福尔马林等人，其他兄弟们只知道他特性的片面。
“公开干嘛？只有阐道者等特殊编制才会公开。”苟爷说道。
“那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意思？”墨穷问道。
苟爷道：“很简单，就是个隐藏编制，阐道者的变种。绝大多数社员眼中，你只是普通社员，充其量厉害很多，但其实你是社里的秘密武器之一，必要时随时要接受特殊任务，进行秘密行动。比如说……用你的特性，运送后方社员到底前线，又比如说，利用你的特性进行人员穿越。更甚至，放逐某些特殊收容物。”
“说白了，阐道者是公开的，而秘密武器是不公开的。不公开的你，是没有仲裁竞选权，以及阐道者权限的阐道者。”
“……你要这么说我就懂了。”墨穷笑道。
“一言以蔽之，不就是无法享有阐道者的待遇，但是……还是要做阐道者的工作嘛！”
苟爷摸了摸鼻子笑道：“咳咳，的确如此……”
对此，墨穷当然无所谓，虽然他在能力上，肯定已经符合阐道者的标准。
但阐道者，不是有能力就行的，那是至高的荣誉，对收容事业的坚定，与对人类的热爱，皆是饱受考验的。
所以让他做阐道者的工作，却不给阐道者的待遇，再正常不过了。
要知道阐道者可是成为社长的条件之一。
“苟爷，我想知道，我有没有可能做阐道者？”墨穷问道。
苟爷笑道：“如果你成为秘密武器，那么好好干，不夭折，几乎未来一定是阐道者。”
“迄今为止，所有阐道者，都是从秘密武器转来的。大卫从小就是秘密武器，经常被派去处理心灵扭曲型收容物。久而久之，谁都知道他是秘密武器了，只不过不晓得他的具体能力而已。任务做多了，功勋卓著，大家一呼吁他也就成了阐道者。”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你做好自己就行。经受时间与任务的考验，时机一到，自然水到渠成。”
墨穷了然，秘密武器就是没转正的阐道者，待遇虽然还是普通社员，可那些功勋并非抹煞了，而是无形当中积攒着。
当谁都知道你是秘密武器，且功勋卓著到别人觉得你不做阐道者说不过去的时候，自然也就是阐道者了。
没有具体的标准，所以不要去刻意做什么，做好自己就行。
……
回到总部，墨穷和苟爷来到了研究部大厦。
在一间朴素的会客厅，墨穷见到了一名犹太人老者，以及一名异瞳色光头男。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研究部本部院长，迦南。”老者笑道。
“博士你好。”墨穷见礼道。
这是他所见职务最高的社员了，本部院长，仅次于部长了。
不过墨穷发现，苟爷对另一边的光头男更为尊敬。
“大叔，好久不见……”苟爷笑道。
大叔？墨穷打量着光头男，看起来和苟爷差不多大。
异瞳色光头男微笑道：“小苟啊，还活着呢……”
“嘿嘿，命大。”苟爷嬉笑道。
他同时给墨穷介绍道：“这位就是收容部长，科龙。”
“……”墨穷愕然，什么，这就是部长？
他记得收容部部长是大仲裁兼任的，也就是说，这人是六大仲裁之一？欧米伽？
光头男科龙转向看着墨穷，平静道：“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一日为社员，终生为社员。不管你是不是间谍，就当是社员任务中不小心染上特性，配合一下研究好了。关于你的特性，他有很多想法，一会儿你跟迦南院长去做几个能力测试，没有问题吧？”
墨穷说道：“没问题。”
苟爷笑道：“墨穷肯定不是间谍，你放心吧。”
科龙笑着摇头。
墨穷见状，眉头一皱道：“我真不是间谍，我不知道怎么证明，我可以接受记忆查看。”
科龙哑然失笑道：“不用，你要真是来历有问题，检查记忆能查出东西，那也太蠢了。”
听到这里，苟爷也懵逼了，这到底什么个意思啊？这到底是相信啊，还是不相信啊？
只见苟爷直接大声说道：“科龙，你把话说清楚，你要是怀疑，你查就是了，查出来算我傻逼，别憋着好不。”
科龙笑道：“你跟我瞪眼是吧？是不是还要拍桌子啊？”
“啪！”苟爷直接拍桌子了。
墨穷：“……”
喂，这是大仲裁啊。
墨穷算是知道了，苟爷横起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不过这也得益于社里氛围宽松，阶级模糊，纵然有职务高低，非任务期间也没什么压制性。
科龙撇嘴道：“你总是这个脾气，我们怎么给你予以重任？十几年了，连个队都没带过。”
苟爷点了根烟说道：“我知道你们几位仲裁一定研究决定了，说吧，到底怎么看墨穷的。”
科龙叹了口气道：“你的报告我看了，我承认，他是一名合格的社员，所以我才说，不管他是不是间谍，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墨穷愕然。
科龙笑道：“愿意为人类而死，我们就敢用。你要是能装一辈子，也可以啊。在以前，选拔机制还没有那么完善的时候，社里充斥着许多组织的人，可最后，他们都真正的入社了，主动交代了其他组织的阴谋。”
“小苟你记得罗杰吧，他曾经说过，世上可以没有神，但不能没有蓝白社。”
苟爷楞道：“我记得。”
见墨穷疑惑，苟爷解释道：“就我上次给你说的，鲲的主人，那位前辈就叫波尔多·罗杰。”
科龙说道：“罗杰，其实曾经是盖亚教会的人。”
“什么？”苟爷懵了。罗杰可是兢兢业业几十年的老社员，一手开创了深渊组，一人一兽，纵横海洋，并且在死前，还用一个承诺，拴住了巨鲲。
他在苟爷心里是令人尊敬的老前辈，是海上的传说，没想到竟然是盖亚教会派来的？
科龙笑道：“他早就跟三代目坦白了，并且反过来给予了盖亚教会重创，亲手粉碎了自己的信仰，帮助我们封印了δ—088，也就是盖亚之神。”
墨穷呢喃道：“所以他才说出那句：世上可以没有神，但不能没有蓝白社。”
科龙认真地看着墨穷道：“当然，也有真给社里造成损失的。”
“不过只要遵守规矩，无论来历如何，也都是在为人类做贡献。只要是合格的社员，蓝白社就敢用，那几个造成损失的，最后算起来，还没有功劳大。我们其实还赚了……”
墨穷忍俊不禁，这大仲裁说话简直要气死别的组织，什么叫还赚了……
他知道科龙在说笑，这其实是在说蓝白社有敢用人的器量。
于是问道：“纵然我们蓝白社有包罗万象的器量，可我的能力，有多大的潜力，你们应该看得出来吧。理论上，我毁灭地球，亦不是做不到的。”
科龙笑道：“正是如此，我才说不管你是不是间谍，都不重要，让你安心去跟迦南院士测试。”
“你的价值越高，越值得信任。明白吗？什么查你以前，什么看你记忆，这都是虚妄。”
“只需要认准一点，你是不是真有本事！”
说到这里，科龙站了起来，豪气道：“只要你真能给蓝白社带来全新的收容力量，真像报告里说的那样……你将给收容事业带来巨大变革。”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的特性有巨大的价值，哪个组织会把你派来潜伏？那我可真要感谢感谢那个组织，谢谢他们给我们送人才！”
“它该送，我们就敢收，就敢用！”
话说到这个份上，墨穷那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明白，他所担心的种种隔阂，其实根本不存在。
蓝白社的高层，拥有超长远的眼光与器量。
墨穷的能力太强，如果出问题，将是大麻烦。可反过来想，正是因为他的特性太强了，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是其他组织培养的，来历必然是清白的。
关键就在于他是否是一名合格的社员，他执行社员的信念，做该做的事。就算是间谍又能如何？
反之，如果违背蓝白教条，就算不是间谍也一样会受到裁决。
苟爷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们是这么想的。”
“……”科龙一脸嫌弃。
他转向墨穷说：“今天来我还有一个目的，墨穷，你之前说，你意识穿越到异界，曾获知有自诩为神魔的存在，在散播超凡知识。”
墨穷点头道：“没错，为了对付叛逆者，解封神魔。”
“叛逆者是我们的祖先……”科龙平静道。
墨穷瞪大眼睛，心说果然如此。
科龙又道：“神魔的事情，小苟也知道一些，你先跟迦南去做完测试，再让他告诉你。”
随后又冲迦南说道：“迦南，他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
迦南笑道：“我都要等不急了……”
科龙笑着，就准备离去，可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又走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迦南问道，他似乎真等不及想见识见识墨穷的特性。
科龙说道：“我正好要去趟月球，你反正也要做跃迁试验，就让墨穷给我送过去吧。”
迦南惊道：“啊？这种试验难道不应该先从D级人员开始吗？”
“没事，我体验一下，小苟不也体验过了吗？”科龙笑道，斜眼看着苟爷。
苟爷嘿嘿一笑，他在镰仓直接带头做了‘人体试验’，回收贝斯特金属后，也都体验了瞬间进入金属球的操作。
罗炎、福尔马林等伽马都被墨穷射过，科龙也未必精贵多少。
科龙此刻以身试法，也是顺了苟爷，等于告诉迦南，一些虚头巴脑的限制就不用搞了。
可是迦南还是觉得太冒险，说道：“不要吧，虽然看起来安全，可万一有隐藏的代价，只是一时不显现呢？说不定以后发现隐患。”
科龙笑道：“一时就够了，迦南啊，蓝白社只争得一时啊，我们就是这么一时一时地坚持到了现在。谁能确定明天世界不会毁灭？半年后我就死了，哪那么多讲究。等你们准备航天飞机，我再飞上去……几天时间又给浪费了。”
“……”迦南无奈。
很快，一张照片就给了墨穷，上面正是位于月球背面的一处基地。
“能送去吗？”科龙问道。
墨穷无语，一上来就让他当‘传送师’啊，而且对象还是大仲裁。
“可以，但目标必须在封闭贝斯特金属球内，只有这样弹道路径才会是瞬间移动。”墨穷说道。
科龙很快打了个电话，十几分钟后，有人把一张新的照片送来。
那赫然是在一个贝斯特金属球内部，内部空荡很大，一名男子站在里面，高举一个牌子用小篆写着：大仲裁科龙。
墨穷无语，这是飞机场接人吗？
“那我推了？”墨穷抬起手问道。
科龙点头道：“别给我扔异界去就行。”
墨穷用力一推，科龙却纹丝不动。
科龙若有所思，随后笑道：“再来！”
墨穷再推，这回科龙瞬间消失。
迦南立刻联络月球方面，很快得到答复。科龙已到达月球基地，感觉良好。
瞬间！科龙瞬间就跨越了三十八万公里！
“真的可以啊……”迦南激动地看向墨穷，双眼放光，无比振奋。
苟爷笑道：“废话，我的报告还能是假的？一些普通的测试就不用做了，直接上高端的，我们玩不了的那种！”
迦南狂热地看着墨穷，一把抓住他的手，拖着往大厦底层走。
“来来来……我带你看个宝贝！”
……
墨穷一行人顺着电梯一路向下，来到一处极为开阔的组装车间。
在这里，一架高达三十五米的巨大载具停放在一个起落架上。
它看起来像是机甲，可是一点科幻感也没有，像是人形吊机，又像是挖掘机。
“这是给我的？”墨穷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具强大的‘弓弩’。
迦南点头道：“你坐进去，操控机械臂可以轻松移动四百吨重物，如果全功率举重，它的最大承重是六百吨。”
可随后迦南又摇头道：“不是不可以更大，不过事发仓促，我们临时征调了火星计划的一台重型组装机，改造成这样的。”
墨穷问道：“你们需要我放逐什么？”
迦南认真道：“或许你们一直觉得，把收容物都放逐到异世界，这是一件一劳永逸的收容方式。”
“但其实我们要考虑的更多，比如盖亚之神，那东西随时可能突破收容。放逐它容易，但它是具有高等智慧与超能的生物，并且可以出现在地球海域任何一处地方，这是绝对特性，我们有理由相信，祂就算被放逐，也能瞬间回来。也就是放逐它，等于解封它。”
“还有δ-58，南极之王，一只巨大的冰山生物，走到哪里都会带来急冻环境，且几乎不死，除非我们融化整个南极，否则我们只能每天都用大量的导弹去持续压制它，将其限制在南极点附近。可是……我们也不能放逐它，因为它同时也与南极点进行了某种绑定，它的移动等于磁极偏转，如果被放逐，地球等于失去磁场的一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有Ω-169，灭世棋局，它是一副围棋，每隔若干时间，会随机挑选一名人类与棋盘对弈，由人类执黑，若黑棋最终获胜，则棋盘重置。若白棋获胜，宇宙重置。也就是说，众生存亡，系于一场‘人机大战’。当然，这后果是执棋人说的，但我们排除了执棋人撒谎的可能，因为他只是普通人，通过读心，我们确定了他是被瞬移到棋盘旁时，突然植入了败则灭世的记忆。”
“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年，那场棋局尚未下完。因为我们根本赢不了……集合我们人与计算机的智慧，却始终是劣势，于是我们采取了作弊手段，偷换了一个关键棋子。那是我们最后悔的一步试探，因为棋盘也作弊了，且作弊更狠，狠到家了，它直接把尚未使用的黑子，变成了白子。棋局必须使用它的棋子，那是一种十分诡异的物质，我们无法复制更无法改造，所以……那是一场必败的棋局，执黑方只能下白子，还玩什么？”
“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如今拖了四十五年，执棋人已经八十五岁了，一旦他死去则黑方判负。尽管我们用各种方法延续他的生命，但世间无有长生不灭者。”
“我们不知道放逐这个棋盘，会不会改为重置其他的宇宙，我们根本不敢赌。”
迦南一连说了好几个放逐无用的例子，墨穷越听越糟心。
有放逐了还能回来的，放逐它等于放了它。
有与地球某处，或与某些族群绑定的收容物，放逐了反而更糟。
而大部分，则是根本不敢赌，一点意外都不能有的收容物。
灭世棋盘是一个，虫族女皇也是一个。
像那虫族女皇，即便放逐了，应该也是能回来的，它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有一天突然不爽了，人类就GG，蓝白社根本不敢动她。
而欧米伽收容物，几乎全都是处于一种极为微妙的状态，稍有差池就是灭世的那种，若容错率不到百分之百，宁愿维持现状。
放逐欧米伽级收容物的行为，几乎等于科学家猜测核弹能消灭外星人，于是对暂时没有侵略却有能力毁灭地球的外星人投放核弹一样。这是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政府都不会做的决定。
墨穷的放逐手段，只能作为一种退路，当现有平衡被打破的时候，再死马当活马医。
排除不敢动的，排除动了没用的，排除动了更糟的……
乃至像饕餮那样，根本靠近不了的。
最后有必要，且能拿来放逐的收容物，不过寥寥几十个，大多处于贝塔到伽马那一阶段。
迦南说道：“放逐收容物，不是扔掉就行了，像那增殖蜡像，我是真的不敢心这么大的让它在异界无限增殖。能不放任，还是不要放任的好。”
“我的想法是，依旧进行收容维护，只不过把地点转移到异界，这样即便收容失效，也不在地球。”
“还有，我们必须保证回收能力，也就是放逐了还能反悔再拿回来。”
“所以你第一个任务是，把她放逐。”
说着，迦南指向一名从通道另一头走下来的高挑女子。
见到这女人，苟爷嘴角一抽。
墨穷眉头一挑，也认出来，这是悠姐。
“你好墨穷，我是公孙悠。”女子笑道。
墨穷急忙与她握手道：“悠姐好。”
苟爷在一旁抑郁道：“迦南院长……你不会让我跟她融合吧？”
迦南说道：“只能如此了，这是最没有副作用的回收方式。”
苟爷一囧，叹了口气道：“随便两个人就能融合，非要找我们俩干嘛？”
迦南严肃道：“你知道，如果不是灵魂伴侣，融合会有很严重的心灵扭曲副作用，其中一方会被另一方思想同化，失去所有的个性。小苟，你给我认真点。”
苟爷立刻大声道：“是！”
悠姐在一旁故意说道：“我没有问题。”
墨穷摸了摸喉结道：“融合？莫非是……”
迦南笑道：“没错，那是一对耳环，如果两个生物分别佩戴，就会强制融合成新个体。未必会继承双方的优点，可能会是个畸形，但绝对特性一定都有。当然，灵魂伴侣的相性会非常好，小苟和小悠的融合是非常完美的个体，所以这次实验需要他们。”
墨穷没想到真有这种东西，立刻道：“耳环分别由两人持有，哪怕其中一个在异界，一旦都佩戴好，就会因为融合而同处于一个地方？”
“利用这个方法，来让穿越的社员回来是吗？可是如何保证一定是异界的回来，而不是地球这边的过去呢？”
迦南让一名助手取来了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正是一红一蓝两个耳环。
不用他说，苟爷就道：“这很简单，因为融合后的个体，一定是处于红色耳环佩戴者的位置。”
迦南点头道：“连穿越地点我都选好了，一个生产力领先我们一个时代，根据穿越者口供，那是公元2098年的地球。”
“什么！未来？”墨穷惊道。
迦南摇头道：“不是狭义上的未来，那个世界没有蓝白社，更没有收容物。它是另一个世界的地球，比我们多演变了七十六年。算是我们未来的一种可能吧，亦或者说是没有收容物的世界的衍化结果之一。”
墨穷说道：“一上来就选择一个未来世界，您是打算获取他们的技术吗？”
迦南说道：“没错，通过那个穿越者身上的一些设备，我们可以认定，那个世界的民用技术已经略高于我们，更遑论尖端技术了。要知道我们的技术领先世界，而世界各国的尖端技术，实际上领先社会流通的民用技术几十年。”
墨穷惊道：“想获取他们的军用技术？这太危险了吧？要不先从一个比较落后的对象开始下手？”
迦南笑道：“你之前说了，曾意识穿越到一个巫术世界，你一个人就几乎对那里造成了碾压，并且获得了一些超凡知识，而且你还能从那里给地球注射类似灵气的东西。可我们的世界终究有一重铁则限制，那些知识远没有科技知识重要。”
“如果我们只是想要一块安置收容物的地方，完全可以在一个原始世界进驻。利用那里的资源，那里的土地建造一个个收容基地。”
“可是上班的问题呢？就算我们还有一些可以变向跨时空回收社员的方式，我们也没法在一个异界进驻太多的社员。”
“培养当地人是一个法子，但那需要时间。这个未来世界，有非常高效的智能系统，虽然还不是所谓的智能生命，跟我们的AI技术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但技术的成熟度比我们高多了。我们只要得到那个世界的能源技术、AI管理技术、纳米生产线，就可以在一个个荒芜世界，开辟无人分基地，配合一些当地人，我们几乎只需要观察就能维护收容安全。如果出现意外，派个专员过去处理，或者干脆放弃那个基地，而不会造成己方人员伤亡。”
墨穷深吸一口气，如此既不放任收容物在异界肆虐，有所压制，又让收容物不脱离掌控，且不占用大量己方人手。
他说道：“这些技术也对我们的社会有巨大帮助吧，我们地球上的收容基地也需要这些技术……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只是担心，面对技术比我们高得多的地球文明，社员会有危险，技术不是那么好拿的。”
迦南说道：“一步步来……我们都是地球人，融入并不难，如有意外，你可以跨时空打击支援……再者说，我们有收容物。那是技术几乎无法弥补的差距。”
……
研究部的计划，墨穷配合就是了。
迦南把目的说清楚了，立刻开始分配任务。
“墨穷，你进入机甲待命。小苟，你戴着红耳环，进入虚拟机，我们需要你来接收小悠的全部体感以及所见所闻，转化成虚拟实境数据备份。”
“小悠，你对小苟开放灵魂传感，准备穿越。”
说完，悠姐立刻喊道：“准备就绪！”
苟爷顿时脸色不自然起来，不自觉地想去撩头发，总感觉后颈有东西，但他是短发，什么也撩不到。
又扭了扭身子，似乎哪里感觉很奇怪，但他也知道，这都是小悠的感受与他叠加所致。
“呃……我去吧！让小悠留在这里……”苟爷急忙说道。
悠姐切声说道：“你就老实待在这里吧，你的性格不适合这个任务。”
苟爷不服道：“我怎么不适合！”
迦南摇头道：“闭嘴，执行命令。”
苟爷无奈，扭扭捏捏地坐进虚拟机中。
墨穷笑道：“我可以与悠姐精神连接，不需要靠灵魂伴侣的特性来回传信息。”
迦南说道：“我知道，两码事，小苟是负责数据备份，你一样要与小悠保持精神连接，随时与她配合，对她进行各种跨时空支援，不宜分心。”
很快，墨穷强制与悠姐精神连接，获得悠姐的视听，苟爷是她的灵魂伴侣，悠姐只要开放，苟爷就能直接感受到。
跨时空精神连接，除了墨穷，也就只有灵魂伴侣可以了。
于是乎，三人仿佛共用一个身体穿越……
悠姐控制自己的身体，意识里还有俩心灵助手。
“墨穷，我们有充足的武器支援，机甲的手臂上，与腰间都有发射器，你需要什么火力，我们就给你装载什么……必要时，你可以进行火力支援、空中打击、武器投放……给小悠跨时空输送私人卫星、防弹跑车、多功能步兵车、重装坦克、武装直升机、乃至小型潜艇……”迦南细数着社里给穿越行动配给的后援。
在墨穷所在机甲的左侧和后面，都是仓库，堆满了各种资源、设备、武器。
迦南说道：“你熟悉熟悉操作，视情况如果有我们没有准备的东西，你跟我们说，我们的车间就在旁边，立刻做了给你送过来。上至导弹艇，下至生活物品，我们都能快速准备好。”
墨穷感慨，这穿越配置，碉堡了……
这机甲功能虽然多，但驾驶系统完全与他身体贴合，单纯地行走摆臂的功能，只需要他本人扣上机械扭矩挥手踢腿就行了。
墨穷很快熟悉了操作，喊道：“准备就绪！”
迦南兴奋地说道：“那么开始跨时空人员传送，目标，穿越者D-005685的卧室！”
悠姐抬起头，看向高大的机甲，就见那机甲伸出手臂，指向她，猛地弹出一个软垫。
“嘭！”悠姐瞬间消失。
穿越的落点，是曾经一名来自那个世界的穿越者身上的手机录像所提供。
可惜那名穿越者被击毙了，蓝白社没有得到太多的情报，不然蓝白社有更多更好的落点可供选择。
击毙的原因，在于那名穿越者的不配合，因为他看起来只是普通人，所以在审讯时略有疏忽。
结果他却找了个机会暴起，并依靠着一套‘民用安全皮肤’，先后击败了十五名外围人员，其中一人死亡。
最后因为‘皮肤’的能源耗尽而被流弹击毙。
那套皮肤，就是蓝白社后来所普及的纳米防护膜的原型，隔绝腐蚀、高温、高压电，甚至防弹。
只不过迄今为止，蓝白社也没有完全仿造出原版的威力，只做到了隔绝高压电。
在那名穿越者的时代，美利坚早就不用枪保护自己了。
随着生产力发展，因为枪击案的日益恶劣，科学家发明了那套纳米防护膜，如此既可以自保，降低国民意外，又可以不伤害他人，从而逐步推行禁枪。
可是因为时代差异，那名穿越者依靠强大的自保能力，让十五名外围人员完败其手。
身上淋油点燃变成火人，破坏电箱制造漏电环境，这些在他的时代可能是智障操作，什么风浪也掀不起来，但在当时的蓝白社，却给大家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这既是代差，好在，穿越者的尸体中，收获了两个重要的东西，并统计了一些情报。
全新的智能手机，可以随意折叠揉卷，甚至贴在身上。
对方的身份证明，同时兼具身份证、驾照、银行卡、以及社会保障卡等多个用途。可以说是全卡通……材质也相当柔软，可以折叠或吸附在身上。
如今这两个东西都被研究得差不多了，此次任务也交给了悠姐。
……
“嘭！”
公孙悠穿着已经被充好了电的纳米皮肤，外面套了一件蓝白社设计的，超前时尚的衣服，撞在了一间卧室的床上。
手机里有那个穿越者在床上的自拍照，那个床还是非常有特色的，背景墙上还有很多不雅图画，使得墨穷轻松锁定投放。
“有书！”公孙悠立刻从床上下来，翻看对面的书柜。
“嗡嗡嗡……”手背上贴着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墨穷立刻说道：“一过去就接电话了吗？”
苟爷说道：“可能是未接提醒，失踪这么多年，穿越者的手机回去肯定突然接到了很多挤压的提醒。”
“别吵！都不是！”公孙悠在脑海里让两人安静，指着手机说道：“是报警提醒……”
只见屏幕上用英文显示，家中有人非法闯入，是否报警。
公孙悠一看那照片，这不就是自己吗？
连忙点击拒绝报警，并且把目标列为朋友，然后抬起头四处寻找摄像头。
果然，在每个房间，乃至一些电器上，都有安全监控。
这栋房子的智能管家看到不在安全名单中的人出现在屋内，直接向屋主的手机发送提醒，屋主只要点个‘是’，瞬间报警。
“还好……这AI也没有高级多少，充其量处理能力比较强大。”苟爷说道。
“院长说了，这边的民用，也就比蓝白社略高一点的技术。”墨穷说道。
屋内有很多纸质的书，显然即便科技再发达，书本依旧存在。
读书有着多媒体阅读所没有的乐趣。
公孙悠翻来覆去，惊喜地发现这些都是教材，是穿越者从小到大的课本。
“慢慢翻，每一页都不要放过，这边虚拟机在备份。”迦南得知之后，立刻说道。
公孙悠也不用教，一点点地翻看起来。
期间，手机不断地提醒：冰箱的食材全部坏掉、账单已欠了两年、XXX几月几日来找过他。
通过这些可以了解，穿越者似乎是个宅男，失踪了两年，还没人发现……
这让公孙悠能安然地泡在他家，传录书籍，吃饭都是墨穷传送的……
“这些书本很重要，但是没有最重要的历史书……我们对那边的社会状况依旧知之甚少……”墨穷说道。
公孙悠叹道：“手机欠费了，而且他家的账单也欠了两年，网络也断了。”
“为什么还有电？”苟爷问道。
墨穷无语道：“悠姐刚才翻书你没看吗？这边能源危机早就解除了，实现了全民一定额度免费用电。”
“总有公共免费网络吧？出去找找公园什么的……另外看看钱是什么样的，弄一张过来，我们看看能不能印刷……”苟爷说道。
公孙悠一笑，走出了大门。
外面的房屋跟现代也没有很大区别，只不过楼层更高，材质看起来跟蓝白社总部似得。
这家住的很偏僻，公孙悠边走边找网络信号……拿着手机到处逛。
可当她看到行人时，苟爷墨穷全都震惊了。
“卧槽……这是在果奔游行吗？”苟爷惊道。
只见行人全都穿着甚少，基本是内衣出行，只不过款式又不像是内衣，都非常精美。
有的行人，甚至连内衣都没穿，身上画了一些文身，就全果出行。
不穿衣服归不穿衣服，却个个都打伞，伞倒是装饰的很华丽，布料很足，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公孙悠窘迫地跟一群果体男女擦肩而过，那些行人也都用好笑地眼神看着公孙悠，似乎公孙悠这一身长袖太傻了。
搞得公孙悠鹤立鸡群，颇为别扭。
“他们好像觉得你很土……悠姐……”墨穷忍不住说道。
公孙悠嘴角抽搐道：“我知道！神经病吧！不穿衣服打把伞就好看了？”
……
公孙悠找WiFi的路上，到处都能看到近乎全果的男女。
有的女人高跟鞋精美无比，手提包也小巧玲珑，又打着一把别具一格的小伞，伞上不仅仅布料精美，还镶了钻！人身上的诸多首饰也是精雕细琢，应有尽有。
却偏偏，不穿衣服。几片发光的布贴在要害上，撑着一下胸就好像穿了一样……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倒是别有风味。
近乎完美的身材被大方地呈现出来，没有一丝多余。
相比起来，公孙悠的穿着别提多突兀了，贴身的长袖长裤，身上也无甚首饰。
所有人都用怪异地眼神看着公孙悠，那眼神就跟看土包子似得。
个别人甚至面露嫌弃，似乎很厌恶公孙悠。
墨穷忍不住道：“难不成是流行这么穿？”
公孙悠心说这什么鬼时代，低着头快步离开，明明是人家不穿衣服，她却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
“迦南院长，您给我准备的这套衣物不是这个时代的吗？”公孙悠问道。
迦南叹气道：“抱歉，那穿越者死的早，我们也不知道这边是这种情况。因为穿越者没穿衣服，所以我们只能根据猜测，用最超前的时尚设计了一套衣物。”
苟爷笑道：“可还是落伍了，而且是大大的落伍！光成这样，咱们的设计师怎么可能想得到！”
“唉，我说那穿越者怎么只有内衣呢，当时我们一致认为他应该是躺在床上穿越的，原来那是他的便装？”迦南哭笑不得。
墨穷想起之前锁定的穿越者卧室，墙上有很多不雅图片，不禁也说道：“那墙上的恐怕不是什么不雅图吧，只是很普通的明星海报？”
众人对这时代的社会风气一脸懵逼，好在他们是社员，接受能力很强。
公孙悠硬着头皮闲逛着，虽然穿着突兀，但也没人说她什么。
显然她这么穿也没问题，不是什么大事。
很快，公孙悠就找到了WiFi，坐在了步行街的长椅上用手机上网。
毫无疑问，先查清楚这衣服是怎么回事，是今天有特殊的节日，还是这年代流行这么穿？
“流行……现在城里流行这么穿……”公孙悠无语道。
苟爷哈哈笑道：“搞笑吧！这特么叫时尚？”
“这不是时尚，几年前算是时尚，现在就是大众流行的风格而已，给你看张图，这才是真的时尚，再过几年也要流行起来了。”公孙悠划出一张图道。
墨穷和苟爷看到，图上是一名身材绝美的女模特，只有首饰，没有任何衣物。
但要害部也不是没有遮掩，长长的秀发紧贴着身体，分成一缕一缕地如雕花般的发卷，在手上，胸前，腰腹，大腿等处缠绕。
看起来像是皮肤镂花，但其实就是头发，一缕缕发卷凝固紧贴在体表，看起来有一种奇异的美。
苟爷笑道：“还挺好看的。”
公孙悠说道：“这才是当代的最领先的时尚，发型与服装融为一体，你看这篇时尚杂志说的，这种时尚再过两年流行开来，那以后人们理发就是换衣服，换衣服就是理发……发型设计师和服装设计师将合并为同一个职业。”
“不过这还是设想，暂时没有实现，有很多人接受不了这种。”
苟爷哈哈道：“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他们连果体都能接受，接受不了头发贴成衣服？”
“跟果不果体没关系，单纯地觉得这样限制了发型的发展，一些人就喜欢头发散开着。所以很多人觉得这种发型与服装融合，不过是不接地气的设计。”公孙悠说道。
通过网络，大家很快搞清楚了这个社会发展成什么样了。
随着纳米膜的民用普及，人人的体表都有一层特殊的皮肤。
而很多电子产品，都可以吸附在纳米膜上，比如手机，比如身份证，比如钞票。
当大家越来越习惯于把东西贴在身上时，就发现，衣服非常累赘。
因为隔着衣服就贴不牢了，如果把衣服也设计成纳米材质，先不说成本问题，穿在身上其实也很不方便。
毕竟衣服肯定会吸附在皮肤上，除非是全包的贴身衣物，否则谁愿意穿那种粘在身上难受的衣服，稍微运动一下就皱皱巴巴的黏在皮肤上。
于是，衣服越设计越暴露，经过几十年的时间，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纳米膜的存在，让衣服的实际用途消失了，毕竟人们不怕冷了，哪怕全果，站在雪地里也不会冷死。
人们越来越倾向于轻便，穿得越来越少。
最后流行起了‘伊甸园风格’，将人类最本质的形象展现出来，几乎不做遮掩，引以为美。
“这就是人体美学解放运动，随着社会风气越发开放，大家已经习惯袒露，其他国家还好一些，都是内衣秀，但美利坚因为早就让果体合法化，所以这里更过分一点，有些人纹着身就出来了。”公孙悠说道。
苟爷问道：“那身材不好的人怎么办？”
公孙悠道：“这一路走来，你看到过身材不好的人吗？这个时代整容整形行业极度发达，且价格几乎和你去美容美发差不多。”
“以前是衣服好看就行了，现在必须身材好看。不整形怎么出门见人？”
“另外因为人类本体的显露，所以弯腰驼背等缺陷就会更加突出，导致大多数人都自觉地约束自己走路的仪态，并且管理自己的身体，否则哪怕整形也会很丑。举手投足间的仪态不好看的话，也会被人笑话。”
公孙悠说着，让墨穷和苟爷直呼跟不上时代。
可一旦适应了这样的风气，再去看那些行人时，三人倒觉得还挺美的。
人类最本质的美被展露无遗，虽然就几块小布，但也设计的极为精妙，其中还用了发光材质，使得要害部位被一种莹莹光晕笼罩，以此也营造出了这种风格本应该缺失的朦胧美。
“他们嘲笑你，就是因为你穿得太多了吧？悠姐你的仪态和身材肯定都没问题。”墨穷说道。
公孙悠苦笑道：“穿得多其实没事，如果是某些特殊职业装，大家更不会在意。但我穿的长袖长裤，是我们时代所设计的时尚款，那就太突兀了，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用极丑来形容。”
“另外有些人嫌弃，是因为我把身体大多数地方遮掩起来了，导致路人以为我是穆斯林。这年头仅有尚未世俗化的穆斯林会这么穿。”
他们很快了解到，这个时代的风气极度开放，部分国家还在压抑个性，让一些自诩自由国度的人嫌恶。
过了一会儿，一股阴风袭来。
哗啦啦，天上渐渐下起了小雨。
很多人连忙把伞收起来……
苟爷楞道：“下雨了赶紧收伞是什么操作？”
公孙悠笑道：“你个白痴，这都看不出来吗？伞现在是女人非常重要的装饰品，和包包一样，有无数奢饰品牌。”
“人家的伞贵着呢！怎么能随便淋雨？收起来外面会自动裹一层挡雨膜，所以下雨收伞是基本操作。”
墨穷和苟爷都无语了，他们借着公孙悠的目光看着行人。
就见那些行人自然地淋着雨，根本不做任何遮挡。
小雨笼罩着人群，雨水顺着光滑的身体流淌，白嫩的人体沉浸在雨幕中，与自然融为一体，竟也美轮美奂。
公孙悠说道：“纳米膜的存在可以让大家随意淋雨，人们已经习惯用身体开放性地感受大自然，这就是伊甸园风格，当代年轻人的生活习惯。”
墨穷听了，冷不丁说道：“所以你要融入这个社会吗？”
公孙悠：“……”
虽然理解这个社会的风气，但要她这个上世纪出生的人去接受，换装成这样，还是有些别扭。
苟爷诶了一声道：“这狗屁流行，有什么好学的？就这么穿，关别人屁事！”
公孙悠冷笑道：“所以你个白痴不适合潜伏。”
说着，就开始脱衣服。
墨穷果断道：“我下线了。”
……
“院长，可不可以给她仿造一套军装？”
墨穷断开连接后不久，苟爷就说道。
那个时代虽然街上的行人都那么穿，但一些场合的礼服，以及一些职业装束，还有童装，都仅做了部分改变，还不至于达到全光的程度。
尤其是军装，全纳米材料，内部贴合全身，不仅不累赘，反而很舒适，也一点都不暴露。
风格还很适合做礼服，显得非常英气。
传回来的相关图片，迦南看了看说道：“仿造容易，但这材质比较困难……”
墨穷说道：“我们不是也能做出纳米材质吗？搞个山寨版的不成问题吧？”
迦南点头道：“同样是纳米材料，也可以天差地别，我们做个纳米膜就了不得了，跟这军装的材料要求，就好像铁与合金的区别，不过只是山寨个样子没有问题。但是小悠没有军人的身份，她甚至是黑户，只能假装在Cosplay，万万不要以为靠这个可以假冒军人的身份。”
苟爷道：“够了，给她弄一套吧。”
一天后，研究部的人就把一套仿造那个世界美利坚军装的衣服送来了。
墨穷随手一扬，就跨时空送到了公孙悠面前。
此时公孙悠已经回到了住处，接到服装，立刻换了起来。
穿着这一身，总算出去以后没有异样眼光了。
不仅如此，有些人还羡慕的看着她，因为军装材质非常昂贵。
虽然都是纳米材质，但纳米膜只需要薄薄一层，而且没有颜色。
相比起来，军装是完全用纳米材质做成了厚实的服装，如同厚实表皮长在身上似得，防护性根本不是普通纳米皮肤可比的。
公孙悠游览着城市，很快了解到这里相当于美利坚的洛杉矶。
虽然这是未来，但城市风格并没有太大变化，更没有电影中所谓的飞车。
只不过城市改建，楼更高了，把道路扩得更宽了，让更多车流可以穿行。
通过网络可以知道，整个社会的电动车已经完全覆盖市场，燃油汽车已经沦为了收藏品。
这个时代的电实在是太便宜了，一定额度内免费，而超出的电费根本算不得生活的负担。
一包普通香烟的价钱，如果去买成电量，可以用好几年，若是放在墨穷他们这个时代，甚至能供一户人用一百年……尽管有香烟很贵的原因，但这电能依旧便宜得让墨穷等人觉得跟白送似得。
不过，电工很贵……如果家里的电箱坏了请人来修，花的钱够用好几辈子的电了。
“还好，还在用现金……”逛了很久，公孙悠终于看到现金交易了。
现金并没有被淘汰，甚至很多人更乐于用现金，因为不用交税。
人与人的直接面对面现金交易，是永远不会被淘汰的。
“要烟吗？只要十美金。”公孙悠拿着墨穷射来的香烟，在街头巷尾找人兜售。
这里香烟比他们的时代贵多了，要抽很重的税，公孙悠直接找人一对一卖烟，便宜一半都是暴利。
可是对方见她一身军装，根本不敢买，扭头就想走。
公孙悠直接追上去手一钳就把他顶在墙上，冷声道：“帮个忙，军队里的货，我便宜卖你的。”
“没有麻烦吧？”那人问道。
“放心，你别张扬就没事。”公孙悠道。
“你有多少？”那人见公孙悠好像真是偷偷把军队配送的香烟拿出来卖，于是也盘算起来了。
“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公孙悠说道。
那人想了想，取了钱跟公孙悠去拿货，在那穿越者的家，他足足看到了十几箱的烟。
“我要不了这么多，一箱就行了！”那人拿出两千美金。
“成交，你搬走吧。”
随便一箱蓝白社自己生产的香烟，就换了两千美金。
苟爷笑道：“我那香烟多得是，真是暴利啊。”
公孙悠冷声道：“直接印刷不是更好？狗贼，融合！”
这些钱只是样本，通过融合带回来之后，立刻交给了研究部仿制。
“啧啧，这钱也是纳米材料的，这是完全踏入纳米时代了啊。”迦南感慨道。
纳米材质的钱，火烧不坏，水浸不烂，又轻又牢固。
上面还有各种工艺隐藏的防伪标志，仿造难度极大。
“虽然没有军装的材料要求高，但也比我们社里的纳米技术要高。”迦南说道。
“钱这种东西，不能以假乱真，那假钞印了也没意义，不如倾销产品换钱。”墨穷说道。
在那个时代弄技术，可以分两步走。
一步走正常途径，从图书馆、网络、大学来收获一些知识，并且在那里成立公司，直接从公开渠道购买民用技术。
另一步，则是以特工的形式盗取尖端技术，获得军用科技。
公孙悠又用了两天的时间，到处收集情报，基本摸透了那个世界的格局。
“还是一超多强，不过超级大国是华夏。”
大家围坐在会议室看着资料开会，在2022年，华夏成功载人登月，而且是登陆到月球背面，偷偷带回来了一块氦三矿石。
到了2023年，华夏利用它，成功点火了人类有史以来第一台可控核聚变反应炉。
“2022……不就是明年？”墨穷惊道。
哪知迦南平静道：“去年就点了。”
“啊？”墨穷愕然。
迦南说道：“我们这边，因为收容物的压力和刺激，发展的其实比那个地球更快，华夏在原子能、航天领域一直投入非常大。20年完成载人登月，21年点火可控核聚变。这技术已经共享给我们蓝白社了，不过华夏方面要求我们过三年再公开。”
墨穷点点头，因为那边没有蓝白社，也没有收容物，所以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走势。
其中一些事件，这边的地球甚至已经提前发生了。
在异界地球，华夏同样是大力攀科技，接连探月，布控探测车和卫星，都是有明确目的性的。
美利坚很早就开始探月，但因为毫无利益可言，陷入长期的停滞，不再投入大量资金。科学家认为，航天领域不发展到一个极高的程度，根本没有任何回报，如同一个无底洞，要不断地填入资金，用上一百年的时间，才可能有利益回馈。
是以全世界所有资本国家的航天发展陷入一种极度缓慢的境地，仅有华夏在疯狂的烧钱，并不是钱多得烧，而是当时华夏已经设计出了可控核聚变的确切方案。
华夏自行设计的‘于敏构型’，比起世界上其他国家所谓的‘爆炸’的构型，更加适合可控聚变。
极其适合核聚变小型化、稳定化，且聚变得更彻底。
经过长期的研究，和不计成本地投入，华夏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方案，但是初期他们需要一个更容易聚变且稳定的燃料用来点火。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氦三。
氦三在地球储量极低，反倒是月球有很多。
所以在发展新能源的同时，航天上的投入也从未放缓过。
当16年发射墨子号量子卫星时，华夏航天的崛起就已然势不可挡，通讯能力对于航天太重要了。
至此，获得氦三的条件已经全部达成。
2022年载人登月成功后，异界华夏又接连登陆了三次，而且是偷偷登月。
因为登陆的是月球背面，且运用的是量子通讯，他们在月背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一共四次登月，三次在提炼氦三，他们将氦三提炼成液态带回国内，最终成功点火了可控核聚变。
而且一连点了三座核电站分布于三个地方。
至此，当美利坚还沉浸于中东代理人战争时，华夏已经跳出了石油的桎梏，进入了新能源时代。
2026年，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
死亡超过一千万人，最后是华夏用一种无人驾驶的，能在五万米以上外大气层超音速飞行的战机，摧毁了大量的盟国卫星，一举获胜。
最终全世界反战人士疯狂呼吁下，双方克制没有使用核武器，结束了战争。
可控核聚变技术公开，美利坚分裂。
当停战协议签署后，全世界陷入欢呼中，因为人类进入了全新的时代。
能源问题的解决，使得在可见的未来，人类的征途将是太空。
“然而都2098年了，还是没有完成正经的地外移民……”墨穷吐槽道。
“还是利益问题，造几个无人工厂就行了，移民没有任何好处，成本还大得惊人。我们现在的月球基地，每天维护就要两千万美金！除了我们，谁耗得起？”迦南说道。
墨穷说道：“那个世界的军事实力因为经过了第三次世界大战，非常强大。我们前期还是用商业行为获得技术比较好吧。”
“当然，一步步来，不急的。”迦南说道。
墨穷笑道：“反正运输成本就我一个……话说卖什么？”
迦南摇头道：“他们科技比我们高，我们的东西，他们用技术也能实现。除了买原材料，就只能卖黄金古董了。”
“我们的特产也就衍生物，可丹木这些东西，他们一个纳米膜也差不多效果。而且我们无法解释原理……”
众人都绞尽脑汁想着，他们有什么特产。
苟爷突然道：“不是还有……穷元素吗？”
……
穷元素，是迄今为止地球上最重的元素，收容物除外。
通过初步研究，它很适合与铁等金属冶炼成合金。
经过研究部加班加点地努力，好不容易将一块穷合金生产了出来，仅有硬币大小。
这块穷币仅有普通一元钢镚大小，却极其耐高温和抗磨损，经过试验，突击步枪也无法打穿它，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仅如此，还是超磁导材料，是绝佳的电磁炮弹头。
“这穷币我们仅仅加入了一丁点穷元素，不到十克。却制造出了比钛合金更优秀得多的材料，可惜加工太困难了，我们若是有对面世界的纳米生产力，就可以批量生产穷合金。”迦南说道。
“穷元素值多少钱？”墨穷问道。
迦南笑道：“每克起码价值一亿美金，更贵都行。不过这穷币因为已经加工过了，不深入研究不知道运用了新元素。如此只看材料价值的话，也就几千块吧。”
墨穷惊道：“卧槽！这么值钱？”
这么一枚钢镚，在不暴露新元素的情况下，都能卖几千块？暴露更是价值十亿！
迦南哈哈笑道：“事实上对那边的世界而言，新元素可以是无价的。如果没有你，这种元素我们根本合成不出来，那边的未来世界也不行，是完全超出我们及未来几个时代所能想象的新元素。”
墨穷点点头，这玩意是贝斯特金属球内超压缩物质爆炸后所留下的残骸，理论上应该是只有白矮星爆发才有可能出现的超重元素。
然而距离地球最近的白矮星，在天狼星系，有8.6光年的遥远尺度。
所以这是除了墨穷，根本没有谁可以生产的元素。
人类要想从科学手段中制造出它来，还要再发展不知道多少个时代。
“我们用穷元素制造出的合金产品，将在那边有着无与伦比的竞争力，别人无法放置。能源问题解决后，那个世界几乎可以说是材料为王的时代，这穷币的材料如此先进，不愁没人买。”墨穷笑道。
然而迦南摇头道：“很可惜，我们没有冶炼穷元素的工业实力，还是只能卖原材料。而卖新元素，想都不用想，小悠会被那边的资本势力逼迫，为了穷元素的合成技术，什么都可能发生。”
“啊？那这块怎么冶炼出来的？”墨穷问道。
穷元素就这么多，或许他墨穷还搞得出来，但科学的合成方法是根本没有的。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加工之后再卖，那么对方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不清楚那优秀的合金材料，会是加入了新元素制造的。
直接卖穷，那等着干一架吧。
迦南说道：“为了加工出这么一小块合金硬币，我们研究部已经费了老大的劲了，为此还占用了收容物——万能零件足足一周。”
他跟墨穷解释了一下万能零件，那东西是研究部最重要的一件收容物。
本体就是一块齿轮，但这块齿轮可以放在任何机器里，替代任何元件，前提是，放置者要清楚地明白它要顶替一个什么元件，拥有整个技术所需要的完备的数据和原理，它就会发挥作用。
科技实力，主要有两大领域，理论设计与工程技术。
光有理论，工程力量不达标没用，东西做不出来。可控核聚变其实很简单，只要有个能承受核爆的装置，把热量稳定传导出来，随便一个工程师用这种神话材料，都能制造冷核反应炉。
但问题就是没有这种材料，简直是传说般的材料，根本不可能实现。
所以可控核聚变的模型，只能用极为精妙地思路，在现有工业实力能做到，或即将做到的条件下，设计出来。
蓝白社迄今为止，大多数超前科技，其实都是理论完善的情况下，依靠万能零件来实现的。
只要理论完善，那么工程学上差了一点，也不要紧，万能零件就是最后一块拼图。
说白了，别人的技术要说成熟，必须理论百分百，工程百分百，一个产品才能如预期地诞生。
但蓝白社，理论百分百，工程百分之九十就够了。万能零件相当于‘工程学+10%’。
一个工程，理论什么的完全成熟，就差一个超导管无法实现，怎么办？没有符合标准的超导管，把万能零件塞在那，它就是超导管。
蓝白社正是靠着万能零件，继而可以做出超出工业能力的产品，纳米技术就是靠它突破的。
原本可控核聚变出来后，本应该慢慢进步到纳米生产力替代庞物质生产。
蓝白社直接跨入，就是先用万能零件制造了第一台纳米打印机，然后用纳米打印机弥补了缺失的工程技术，正儿八经地制造了一台纳米打印机，这才跨过了技术瓶颈。
可是大多数机器，不是做出来了，就能把缺失的元件也生产出来的。
万能零件就一个，研究部到处都需要它，今天它在智能组装机里，明天在超低温冷却仪中，后天又在失重仪生产线上。
蓝白社没有冶炼穷元素的工业实力，还差了很多，理论也不完善，对新元素的研究也才刚刚开始。
所以一周哪怕用了万能零件，也才做出这么一枚穷币，可以说只是实验产物。
这已经是理论上的最高效率了，产量这么低的情况下，研究部不可能在这个计划上一直占用万能零件。
其他无数工程等着万能零件才能开工呢……
墨穷说道：“咱不是得到了很多书籍吗？就不能弥补一下理论？”
“理论终究是理论，学习需要时间。”迦南说道。
苟爷听得不耐烦了，直接拍桌子道：“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是咱们穿越还是对面穿越啊？他们还能跳到这边来锤我们不成？”
“穷元素的合成原理拿不出来，难道这块穷币的原理我们就能说出个子丑寅卯了？”
“真要怕对方查，我们卖穷币这种超级合金，也一样会有麻烦！有什么区别啊！”
迦南认真道：“说得对，我会向上面申请大批量的黄金，我们先用黄金慢慢换钱，然后买便宜的即将淘汰的生产线，提升一下我们……一步步来吧。”
苟爷白了一眼，点了根烟道：“要我说你们研究部的人就是一板一眼的，穷元素的来历太简单了，编不就完了嘛！”
“那边是一整个社会，技术领先于我们，你要怎么编？”迦南问道。
苟爷笑道：“这还不简单吗？造个陨石，让墨穷扔到天上砸下来，这不就有来历吗？”
“……”墨穷无语，哭笑不得道：“你这……”
“好办法！”迦南突然说道。
“啊？”墨穷一怔。
墨穷忍不住道：“这好什么啊？陨石落下来，又不是悠姐的，我们凭什么卖？随便一个势力就能把陨石圈起来，带走研究。”
迦南笑道：“不，我说的是小苟的思路，他说得对，你能跨时空投放，就是我们最大的垄断力量，那边是一整个社会，科技先进，监察机制极强，小悠的潜伏再隐蔽，也终究会露馅。一味的隐藏、掩盖、低调，不是办法，不如反客为主。”
“也就是说，我们应该直接给己方塑造一个无法证伪的身份。”
苟爷咧嘴一笑，墨穷似有所悟。
公孙悠歪头道：“难道是……”
迦南抿嘴道：“外星人……”
……
加利福利亚共和国是2066年独立没多久的地区，该国完全由资本掌控，被戏称为蓝色自由黄金国，甚至被戏称‘加利福利亚巨型企业’。
与其说是个国家，不如说是个超级商业联盟。
他们什么钱都用，从RMB到美金再到他们自己的新钞，任何合法钞票都可以在这里使用。
战争结束后的萧条与重建，让资本彻底侵蚀了这片地区。
该国每一个部门都由一个或多个企业把控，军方完全由军火商及安保公司管理，承担包括国防及武器研发在内的一切军事订单。
能源部毫无疑问是由生产电力的集团控制，土地资源则由地产公司负责规划。
事实上国家部门划分得更为详细，完全就是一个个子公司承包，最终整体构成一个庞大集团，同时也是一个国家主体。
除了国家税收，没有东西是国有的，个人财产被保护到了极点。
而这种全权承包了国家公务的企业，被称为国商，共有一百四十二家，分别负担大大小小的五十个国家部门。
国家的订单，就是他们的订单，国家的工程，就是他们的工程。
当然，他们也可以再把国家订单分摊给其他非国商企业。
这些财阀用股权向全国民众换取了大量的选票，几乎所有民众都享受着一个或多个国商的红利，可反过来，如果让民众有太大的经济损失，他们同时也会损失大量的选票，继而权力被其他企业替代。
这是堂而皇之的，用金钱换取选票的国家。
连国家银行，都是私有银行，理论上，银行方面可以在钞票上印任何图案……只要通过了股东大会。
彰显资本力量最出名的一个事例是……
在技术公开后，旧能源企业通通转型，一时间用可控核聚变生产电力的能源公司有好几家，竞争着能源市场，他们共同把持着国家能源。
直到‘美孚’公司做了一笔惊天的交易，用14.5亿RMB向国家银行买下了‘20元’的钞票图案三十年。
国家银行接受了这笔交易，推出了印有‘美孚’公司商标的二十面额的加利福利亚新钞，成就了史上最划算的广告案例。
‘美孚’公司也因此成为能源巨头，用了三十年的时间脱颖而出，压制了其他能源企业。
在美孚公司从钞票广告上获得巨大收益时，其他面额也接连有公司买下了‘钞票冠名’。
分别是一元、五元、十元、五十元。
至于一百元，现在也没有卖出去，据说价格被炒上了天，亦或者永远挂在那里不会真的卖。
如今，加上美孚，五大‘金元企业’成了加利福利亚最根深蒂固的五大商业巨头，同时也是政治巨头。
其中一家名为‘天诺’的公司，制霸了加国航天领域，在月球有多家工厂，每月往来地月的航天飞船多达二十艘。
2098年8月3日，‘喜力啤酒’号运输船正在返航，距离外大气层仅有几百公里。
说起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天诺公司把运输飞船的冠名权卖给了‘喜力啤酒’。
飞船表面，被涂装了一个极其醒目的大商标……而在其他不起眼的地方，也有许多赞助商的广告，让整个飞船显得特别奇怪。
“啊……有信号了，什么？‘滑头玩具’股价跌了这么多？”一名卷发宇航员在飞船靠近地球时，一台无线电机终于收到了信号。
另一名年长者摇头笑道：“都说了上天不要买风险股，在月球只有工作频道，你看，这都跌停三天了你才知道。”
卷发宇航员唉声叹气，盘算着自己这波投资亏了多少钱。
年长者一笑，打开舱外镜头，看着屏幕上蔚蓝的星球，说道：“看看吧，地球多美啊，有钱出去旅游吧，现在交通这么方便。”
卷发宇航员也呆呆地看着地球，每次回来，看到地球内心都能感受到一阵安宁。
相比于荒芜压抑到让人发狂的月球，地球实在是太美了。
“轰！”舱内突然一阵颤动。
卷发宇航员手中的无线电接收器猛地脱手而出，砸在了头顶上的舱壁，顿时爆碎出几个零件。
那些零件在失重的舱内抛飞，到处弹射。
两人急忙戴好头盔，还没来得及收拾残局，就见整个飞船开始翻转，因为镜头上的地球在不正常地旋转。
“怎么回事？我们撞到什么了？”
“根据压力，是左舷受到碰撞，不过碰撞很轻微，没有撕裂外甲板。”
“为什么雷达没有任何示警？”
“先不要管，立刻稳定飞船。”
两人迅速检查船体受损，好在没有大碍，通过侧翼化学火箭推进，他们很快遏制了旋转，重新调整好了返航轨道。
“打开左侧观察镜，看看是什么！”卷发宇航员一边收拾破碎的零件，一边说道。
“这个航道我走了十年没有问题！是哪家的飞船扔了垃圾滞留在航道上了？”年长者气道。
这么轻微地磕碰，他不认为是什么陨石，估计是什么垃圾擦碰到了。
可是打开镜头一看，左后方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很大，看不清是什么，在磕碰他们一下后，迅速拉远。
“播放录像！”
通过回放可以看到，在几分钟前，广袤的太空什么也看不到，仅后面有阳光照射而来。
正在他们这艘飞船返航之际，一颗直径约莫十米的黑色球体，突兀地出现，凭空降临，正碰到他们左舷的‘喜力啤酒’大商标上。
因为飞船高速移动突然擦到它，所以立刻失控地旋转起来。
但这只是小问题，问题是那黑球是什么东西！
纯黑色的球体，没有一丝杂质，电磁波也完全分辨不出是什么，热力探测也完全呈现一片漆黑的遮挡。
“我的天啊，它真的是凭空出现的，华夏的新飞船？”卷毛宇航员惊恐道。
“你盯着它！我立刻联络地面！”
年长者跑了十年的地月运输，硬是没经历过这种事，眼看着快返航，一颗没有任何外露推进器，没有任何光源，没有任何信号的纯黑色球状单位瞬间出现在飞船旁，简直惊悚。
尤其是那个黑球出现的位置稍微偏一点，他们就不是擦中，而是撞上去了。
在这个速度下，它只要不是纸糊的，飞船都会破损，甚至可能撕裂。
“天诺！天诺！我是喜力啤酒号！我们遭遇返航事故，有不明物体出现在航道上！”
他一边说，一边把录像传回地表。
与此同时，卷发宇航员突然喊道：“它动了！动了！有高能反应！”
只见黑色球体侧面与背面都突然出现一阵阵亮光，电磁探测显示是高能的等离子能量冲击，只不过这冲击，没有任何弹道，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是直接在黑球表面出现。
黑球因此受到推进，加速朝他们追来。
不过速度并没有很快，大约比他们慢上一些，就始终缀在运输船后方。
而且路径很奇怪，时而轨道偏离远离他们，时而又一个加速冲了回来，反正就在这艘运输船附近晃荡。
这边的画面传输给地表后，天诺公司导航站懵逼了，高层先向华夏发出谴责，随后开始研究这大体上是朝向地球而来的黑球。
“太奇怪了，根本没有看到反应过程，能量也是凭空炸出来的，这是什么推进器？”
“检测不到任何反应物，这些能量是直接生成的，不可能啊，制造它总得有个装置吧？难道那装置我们看不见？”
“不可能完全检测不到的，华夏的技术领先这么多了？”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劲！华夏方面不承认拥有这个飞行物，并要求我们公开喜力啤酒号的画面。”
不光是加利福利亚国被惊动了，所有具备航天开发能力的国家，都陆续接收到回传画面。
没有人承认这是他们的飞行器，这东西也不像一个正常的飞行器。
没有引擎、质量极低，甚至检测不到热量。
“难道这是外星飞船吗？”
“它的推进方式太诡异了，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传统的化学火箭推进，可形式完全不同。”
“你们发现没有，它表面的能量是直接炸上去的，意味着有我们观测不到的设备在制造高能轰击它。”
天诺的高层问道：“这意味着什么？”
科学家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艰难道：“我不知道……连热量都检测不到，我只能认为是暗物质……”
天诺的高层冷汗都下来了，沉声道：“有没有试图建立联系？”
如果只是一个黑球，他们可以认为是某种自然物质，但这个黑球在飞船附近左摇右晃地追着，只能认为是人为操控的。
“我们试过了，那黑球我不知道它有没有接到我们的电磁波，反正我们没有任何回馈。”科学家说道。
那高层头皮发麻，却不知如何是好。
不仅是他，全球所有国家的武器都锁定了那个已经进入外大气层的东西，但却没人敢‘开一枪’。
华夏在近地卫星轨道，外大气层的巡航飞机全部撤离，仅有一艘靠近了那个黑球。
对此，黑球没有任何反应，挤压着空气呼啸地进入了内大气层。
在近距离观察下，能看清，那完全是没有任何杂色的纯黑色球体。
表面几次高能爆炸，调整轨道后，此时完全进入了自由落体状态，犹如陨石一般丝毫不减速地撞向加利福利亚。
“朝我们这来了……它故意的。”
“竟然不减速，这难道是武器？导弹？”
“要拦截吗？”
加国高层讨论了半天，也没有做出拦截的命令，在计算出落点会是洛杉矶外的海域时，他们最终选择任由其撞击。
“呼呼……”
洛杉矶的天使海滩外，一颗黑色的球体，从远处急速坠落，斜插向大海。
可以看到，在即将撞击的海域，仅有一艘小游艇，一名女子似乎正在海钓。
这个时候，已经没法提醒那个女人了，提醒了也来不及了。
“愿上帝保佑她……”观测到这一幕的高层呢喃道，他更关心的是那颗黑球到底是什么。
“轰！”黑球轰然砸进了大海。
庞大的海浪瞬间掀了起来，向四周扩散，那艘小游艇瞬间被倾覆淹没。
“立刻派船只过去打捞！注意要小心！连接呼叫不要停。”
“不……等一下，那是什么？”
只见撞击现场，方圆一公里笼罩出了一片白雾，云雾翻滚，形成一个更大的球体，海面之上出现一个半球云雾罩子。
扩散开的海浪还没来得及波及到岸上，就先被云雾罩住，统统阻拦了下来。
那片云雾罩子外，海面风平浪静，似乎内外隔绝了。
……
一个半球型的云雾罩子矗立在大海上，靠近洛杉矶海滩的人都看得到。
那是何等奇异的一幕，海浪打在云罩边缘，就像是拍打在海边崖角似得，意味着那东西可不是什么云雾，它是刚性的！
加国的舰队就在附近，快马加鞭地赶到现场，环绕着云罩。
眼前的景象，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能量屏障，不过一点科幻感也没有，它的形象是翻腾的白色云雾。
“华莱士上校，它阻挡了信号，我们完全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一名海军士官说道。
华莱士仔细观察着云罩，下令让无人机靠近。
大量的无人机被派出，它们环绕着云罩寻找可能的缺口，但是没有。
不仅海面上被完全笼罩，在水面下也是如此，包括一部分海底淤泥，整个云罩是一个球体，它穿透了空气、海水、淤泥岩石等物质，但却隔绝了内外。
无人机碰撞上去，完全无法突进，一架小无人机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而直接将一边的引擎撞掉，坠落进海里。
“这是个看似如云雾一般的物理屏障……”
“已经在这里扎根了吗？”
“不要让那些愚蠢的记者靠近这里！”
华莱士吩咐人封锁这片海域，因为远处海滩已经能看到大量的记者赶到这里了。
事到如今，哪还有什么侥幸？这根本不可能是地球的产物。
地外文明，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们将面对的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考验：如何面对外星人。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人类从来没有发现过地外生命，一直以来的传言，都不过是人们虚妄的想象。
当他们的运载火箭多次把航天飞机送到火星，勘察那里的岩层时已经基本确定，火星没有过生命。
那里有水，甚至曾经富含氧气，但是没有生命迹象。
也正是因为没有生命如勤劳的搬运工一般改造着星球环境，火星的水份很快流失殆尽，只剩下深层的冰湖还存留一些，氧气也早已将富含铁元素的土壤染成了红色。让火星即便曾经有水有氧，也变成了如今这番荒凉场景。
对火星的研究，让学术界有了一个共识：生命的诞生具有偶然性。
甚至有人认为，也许人类的存在是一种极大的侥幸，纵观银河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而在今天，这种侥幸被打破了，他们并不孤单。
这边的景象实时传输到天诺总部，加国高层就此连番讨论，所有重量级的教授都参与进来。
交流？对方不理。
暴力？不敢，该如何破开那层云罩？又该如何面对使用暴力的后果？
如果引来不忍言之后果，倒霉的是整个地球文明，谁能负这个责任？
那颗黑球从外大气层以高速坠落，期间与空气的摩擦没有给它带来任何变化，甚至连发热都没有。
可以想象，那个凭空出现在地球附近的黑球，具有着人类所不能企及的技术。
人类在黑球面前，就好像原始部落面对一艘战列舰。
他们要么用石头木矛驱赶那艘战列舰，要么将之奉为神明，顶礼膜拜。
人类的尊严不允许他们选择后者，而人类的理智也不允许他们选择前者。
这些财阀根本拿不出主意，在事关全人类的事件上，他们不过是一些财阀，地球还有许多的强国，乃至超级大国，又如何能拿得出章程来？
好在，位于东帝汶的新联合国总部，很快就发来了会议邀请。
各国代表团将以视频会议参与其中，紧急商讨如何处理这黑球。
天文学家、物理学家、生物学家、社会学家，乃至于连心理学家都被邀请，这庞大的顾问团每一个皆是各国顶尖的国宝权威。
“……综上所述，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付诸武力，我们必须保持克制，克制克制再克制！”一名物理学家讲述了一番对方可能具备的超级技术后，着重强调当前人类文明没有武力对抗的胜算。
疑似跃迁的凭空出现，暗物质级的隐形技术，无论哪一种，都超出人类想象。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但我们到底该如何面对对外文明呢？我们对宇宙知之甚少，对于宇宙文明间的外交更是毫无先例可循。”有人问道。
一名来自华夏的天文学家说道：“我们虽然不懂得宇宙是否有什么规矩，但我们可以从对方的行为中看出一二来，因为我们可以确定，对方一定是比我们更成熟先进的文明。”
“哦？继续说！”
那名华夏的天文学家说道：“到现在为止，我们与黑球进行了第一类接触，和第二类接触。也就是近距离目击以及触碰了他们所影响的事物。”
“但是，第三类接触却被拒绝了，那个云雾屏障就是实证，那个东西阻挡了我们，就说明对方不愿意我们直接触碰到黑球，亦或者里面有类人高级生命体，不想与我们直接接触。”
众人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愿意和他们第三类接触，就不会弄出这么个屏障了。
天文学家继续说道：“人类用友好信息与外星文明联系的第四类接触，也被无视了。可以说，人家是既不愿接触，也不愿交流。”
众人直皱眉头，事实的确如此，但这个结论太难受了，既不接触又不交流，那黑球要做什么？
“我还没说完，对方同时，也不想攻击我们，也在克制自己。”
有人问道：“你怎么知道？也许下一秒它就发动毁灭性打击。”
天文学家说道：“你们注意，黑球的降落方式，非常粗暴，没有任何减速措施，犹如质密型天基武器一般直接撞击地表。毫无疑问，这是技术太高的体现，人家根本不屑于减速，因为这点程度的碰撞，对那个黑球造不成任何损伤。”
“我有理由相信，那颗黑球，单纯以撞击的形式，就可以摧毁地表上的任何建筑。”
“可在它们明明不屑于减速的情况下，却在大气层内做了轨道调整！我详细研究过黑球的路径数据，黑球如果不调整自己的轨道，它会坠落到洛杉矶的市中心，届时将死伤无数。”
“然而结果呢？它选择撞击到海上，受难者仅仅是一名当时正在那里的民船上的女子。”
众人立刻进行数据复验，很快确定，当时黑球确实做了规避，避免了撞击洛杉矶。
如果当时撞击了洛杉矶，恐怕灾难将辐射一个区。
“不屑于减速，却又刻意避开了我们人口密集的区域，仅撞死了我们一个人。这是不是克制？”天文学家说道。
一名社会学家皱眉道：“如果黑球不想杀人，为什么还撞死了那一个？它们完全可以再偏离一些，坠落到无人的海上。”
天文学家笑道：“是，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无价的，但在这件事上，我不想讨论道德问题。因为我们与对方一定有着极大的认知偏差，或许在对方眼里，某些海洋生物和那个女人等价呢？黑球选择的也许不是坠落点附近杀人最少的区域，而是杀死哺乳动物最少的区域，甚至是杀死生物最少的区域。”
“我认为外星人已经做了最大程度的克制！它们是有道德感的！”
“一时的无视，或许是在等待什么，对我们而言，这漠视与平静，或许正是审判前夕……”
他的意思很简单，黑球的行为，像极了初到一个地方，先把自己圈起来保护好，然后慢慢整理情报，再决定如何处理地球的情况。
在没有对地球进行全面了解之前，他们拒绝一切实质性地接触和表态。
我既不打你，也不理你，先等我搞清楚你们什么货色再说……
“或许，人家正在悄无声息地观察我们。而我们，把人类最美好地一面展现出来就是了。是战是和，主动权在对方手里。”
众人面面相觑，审判前夕？这个说法太难以接受了。
……
“可以确定，云界内没有任何人。”公孙悠说道。
“接下来怎么做？”墨穷在机甲里问道。
“不急，晾着，先晾两天，发酵一下。”迦南笑道。
毫无疑问，那颗黑球是墨穷射过去的，乃是一颗贝斯特金属球。
诚然蓝白社有自己的航天飞机，甚至在火星计划中，有一艘自行研发设计的宇宙飞船。
不过设计上太落后了，甚至还不如对面世界南美洲国家的飞船。
所以最终选择用贝斯特金属，怎么也打不坏的黑色金属，这才符合外星飞船的形象。
而在具体形象上，研究部设计了好几种科幻样式，不过统统被否决了。
大家一致选择，采用单调没有任何凹凸的球型。
浑圆的球状飞船，是最通俗的形状，也是最饱含深意的形状。
当人们不知道该怎么设计一款外星飞船时，设计成纯粹的球体，那是绝对没错的。
蓝白社的准备工作做得很足，通过那边的网络，他们找到了地月之间一条繁忙的航线，以及天诺公司公开的几个运输船返航日期。
运输船的形象也是公开的，毕竟上面有广告啊。
墨穷直接以飞船上喜力啤酒这样醒目的标记为靶子，在计算到快到地球时，直接把黑球发送过去就行。
如此，就造成了黑球凭空降临近地轨道的假象。
而在此之前，蓝白社的卫星也已经提前部署在了外大气层，在那地球之上，卫星及太空垃圾数不胜数，墨穷跨时空投放了一个蓝白社的卫星，没有任何人知道它来自异界。
如此，通过卫星计算黑球的位置，墨穷再不停地用机甲发射等离子电浆洪流，推动着黑球朝向洛杉矶而去。
黑色的球体从天而降，直接撞击地表，直教人不明觉厉。
不过为了防止地球人近距离接触，悠姐坐着小船在洛杉矶的海上找了一片无人区等候多时了。
悠姐带了云界旗，直接启动云界封锁，将坠落的黑球整个圈了起来。
如此，蓝白社化被动为主动，反客为主，掌握了主动权。
没有人会觉得这不是地外文明，未知、神秘所带来的敬畏将严重约束住那个世界的势力。
同样是无法解释的科技，被冠以外星人的头衔，就像是得到了一层保护似得，没有人会轻举妄动。
“道理很简单，如果只是小悠个人，或地球上的某个势力具有无法解释的东西，那么一定会有无数贪婪的势力想要得到它。”
“但是外星人不同，那是一个文明，他们内心里本能地就直接将其与整个地球社会对等，甚至高于……”
“目标是个人或小型团体，他们会觉得权力有用。但对一个未知文明，就不会有那么幼稚的想法。”迦南说着。
简而言之，外星人的身份，跳出了地球的游戏规则。
并反把对方，拉进了一个陌生的游戏规则里，现在……蓝白社是游戏规则的说明者。
你们地球有什么规矩，与我何干？
苟爷说得好：是我们穿越，又不是他们穿越，还能跳到这边来锤我们不成？
超然是一种保护伞。
有墨穷跨时空投送的蓝白社，与外星文明有个共同点。
那就是我打得到你，你打不到我，连我的母星在哪都不知道，你敢战争吗？
这个时候再派出外星人代言人身份的公孙悠，几乎是绝对安全的。
……
云界旗交给了一名自愿长期驻守的社员维持，公孙悠被墨穷发送回了洛杉矶。
她在那边的城市里继续潜伏，通过观察与网络上的一些信息，了解那边的动态。
除了个别国家以外，很多国家没能封锁住关于黑球的情况。
那个世界没有蓝白社，事发突然，加国又太重视人权，对舆论的管控反不如这边应急的快。
很多被大型财阀压制的小型媒体，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泄露出去了，并且在海滩上开启了直播。
现场的球状的云雾实在没法解释，最终加国政府承认了外星人的说法。
转而引导舆论，表达出黑球的友善，并宣称黑球文明已经和当局建立了联络，地球方面正在与另一个文明进行友好协商。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与外星文明建立沟通！”
“全球理事会科学顾问团已赶赴天使海滩，第三类接触或将在洛杉矶进行。”
“继太空时代开启之后，人类将正式加入宇宙文明大家庭？”
全球激起了巨大的舆论风暴，关于黑球文明的事，充斥着所有的平台。
这个时候谁还聊别的？天大地大，外星人的事最大！
本就因为跨入太空时代，对宇宙有着无限遐想的人们，此刻全都被外星人光临的事震惊到了。
真来了？
这怎么办啊？
未知神秘所带来的紧张激动等无数情绪，让网络上无数人变得躁动。
有兴奋的，有恐惧的，有不知所措的，有口若悬河的……
官方一直没有给出准确消息，只说正在交流，正在交流，但谈到什么程度了，对方要什么，我们以后什么地位，这些统统没说。
“是友好文明那就好……但是真的吗？”
“黑球人长什么样啊？”
“他们的语言这么难破译吗？怎么还没有消息放出来？”
“到什么进度了啊？人类以后加入宇宙文明大家庭是真的吗？”
“会不会给我们援助啊？”
“我们不会是附属文明吧？”
“为什么要我们也表达友好啊？我在家外星人又看不到。”
“滚出地球！”
“脑残请不要发言，官方已经说了，我们的一言一行也在黑球文明的观察中，请保持素质。”
“【数据删除】……”
“欢迎黑球文明！”
“欢迎黑球文明！”
“欢迎黑球文明！”
官方尽管稳住了社会，甚至引导大家在网络上在家里都保持素质，但依旧人心浮躁。
很多人等着消息，都快急死了！
可他们急，官方更急。全球理事会到现在也没能与黑球建立任何沟通，所有公开消息都是假的。
看着这些情报，蓝白社众人哭笑不得。
他们明明晾着各国，结果各国都宣称人类已与黑球文明开始交流。
友好交流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墨穷知道，那边的全球理事会必须这么说，难不成一问三不知？不管黑球来干嘛的，先把牛吹出去再说，社会必须稳定。
苟爷抽烟道：“不行啊，这吹牛技术还是太保守。友好交流？这民众一听，心里还是不踏实啊，太外交辞令了。”
“要我说，这个时候就应该把一些藏着掖着的尖端技术，突然公布出来，并宣称在与黑球文明交流中，人类的技术有了重大突破，后续或将与黑球文明，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这么一说，人心就安定了嘛，大家一想：哦，都开始交流技术了，那果然很友好啊。”
墨穷哈哈笑道：“这打肿脸也得充胖子的技术，还得是你啊。”
那边的全球理事会终究没敢把牛吹上天，他们更关心黑球的态度。
当天下午，在天使海滩就驻扎了军队与大量特勤人员。
黑球晾了他们半天，他们也没闲着。
各国的科研人员都来到此地，近距离研究云罩。
同时，好几个世界顶级剧团，在天使海滩搭设舞台，演绎讴歌和平的舞台秀。
无数演员在那载歌载舞，一场接一场地演出。
“……”观察到这一切的墨穷等人，看得津津有味。
电磁波不理会，激光不回应，所有技术联络都被无视，那就只能用艺术表达了。
人类被逼得用最原始的通讯方式：手舞足蹈！
可直到无数舞台秀演员累断了腰，无数民族艺术家跳断了脚，黑球与云罩也没有反应。
“到底什么意思啊？”
“还没信儿吗？”
“没呐！”
“继续！音乐！”
世界知名的音乐家，又轮流上场，坐在舞台上弹奏了一宿的曲子。
十几家顶尖交响乐团，在那面对大海，演奏到白天，迎着日出抒发人类悠久的文化内涵与高洁思想。
一连四天，看够了无数‘未来’艺术作品的迦南，笑道：“行了，你可以出场了，小悠。”
八月七日上午，黑球降临的第五天。
天使海滩上众人，突然看到云罩上亮起一阵光芒。
随后，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突兀地出现在沙滩上，她穿着残破的衣服，形象完全就是地球人。
不过与地球人不同的是，女子额头上矗立着一根独角，独角尖端飘摇着一抹黑色火苗。
“这是……”华莱士上校瞳孔一缩，急忙朝女人迎了上去。
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有动静了！
与此同时，通讯频道已经吵翻了天。
“这就是黑球星人吗？怎么和地球人一样？”
“这就是地球人，没看到这身残破的衣服吗？这分明是‘亚邦’牌的！商标都在啊！这是我们加国的品牌。”
“我明白了，这是之前撞击地点的那个遇难者！她没死？”
“被改造了！亦或者被寄生？”
“独角才是本体？”
……
华莱士上校迎上去，但走到相隔两米的距离就自觉停下了。
按照理事会交给他的任务，这个时候应该立刻与对方交流，但华莱士想到，外星人听得懂他说话吗？
他想象了与外星人见面的无数种方式，但最后对方真的出现时，却有点不知所措。
“难不成我要来一句……你会说英语吗？”
想到这，华莱士意识到，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猛地福至心灵，一个经典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华莱士伸出食指，轻轻地探了过去，这是与E·T的接触手势。
无数地镜头对准了他，幕后通过屏幕众人都看着那个食指，屏息凝神。
女人瞥了瞥食指，平静道：“我需要正式的接待，别告诉我这就是？”
华莱士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很快尴尬道：“哦？哦！是，抱歉，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
女人流利的英语让他非常不适应，他急忙收回手指，顺势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她什么时候学会了我们的语言？”
“或许就这几天？”
“果然，我说过黑球一直在观察我们。”
频道里激烈讨论着，事实上理事会什么都准备好了，包括在天使海滩附近市政厅也被临时改造成了接待处。
他们立刻让华莱士带着外星来客过去。
华莱士在前面走着，女人在后面突然伸手摸向空处。
正当众人不解之际，空气中出现了一座黑色金属倒三角容器，刚好容纳女人的下半身。
而她手抚摸的空处，也正是撑在了倒三角的边缘。
整个金属就这么悬浮了起来，载着女人前进。
华莱士失神地看着她，背后的顾问团更是完全看不懂这科技。
“检测不到热量，材质更是无法分析……”
“质能转换？还是之前隐形了？”
“技术差距太大了……”
不理顾问团有多么震惊，华莱士快步走在前面，侧身道：“您好，欢迎来到地球，您可以叫我华莱士，我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吗？”
“黑球。”女人毫不犹豫道。
华莱士嘴角抽搐，这名字好敷衍啊……布莱珂宝儿？
“你的英语说得真好。”华莱士笑容不变道。
女人歪头道：“注意我的口型，我并没有在说英语。”
华莱士一怔，女人的口型似乎真的和自己听到的意思对不上。
“可是我明明……这是……”
女人说道：“这是一个简单的翻译器，在降落之初，就破译了你们文明所有的语言。”
华莱士惊骇，但很快稳住表情。翻译地球语言并没有多复杂，这是技术远超人类的外星人，轻松破译他们所有的语言很正常。
“那么您说的是母语吗？”
女人说道：“不，我说的是汉语。”
“哈？”华莱士懵逼。
“相比起破译你们的语言，事实上我用了更长的时间来适应用声带交流，这身体无法使用母语，我选择了信息量最大的语言。”女人平静道。
“……”华莱士神色一凝，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频道里激烈地说道：“不说母语，是因为对方的生理结构与我们有着巨大的差异，并且根本不是用声带交流的！”
“原来如此，或许这遇难者并不是意外，黑球刻意选择有一名地球人的海域降落，以此获得了人体样本。”
华莱士一边走一边问道：“您寄生了地球人是吗？”
女人平静道：“……如果你认为自己使用遥控器，也是寄生的话。”
华莱士讶然，看了看那独角问道：“您的本体还在飞船里是吗？您正在利用某种技术操控这具身体？”
女人否定道：“我的本体在家里。”
“？？？”华莱士愕然，在家里？什么意思？
女人说道：“是我的探测器找到了你们，我为什么要在探测器里？”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常识，华莱士哑口无言。
同时，频道里已经吵翻了天。
“上帝啊，那是一艘无人探测器？”
“她一直在自己的母文明，是探测器发现我们之后，才通过某种方法观察我们，并超矩改造控制一名人类与我们接触。”
“果然，这是替身！”
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一种极其方便的航行方式。
只要技术足够，外星人根本不需要亲自探索，派出无数探测器去往每一个恒星系就好。
如果某个探测器发现生命星球，再通过探测器观察就好了，甚至可以直接操控那个星球上的生物，就相当于一个人在操控游戏角色一般，间接降临了那个星球。
相比起来，本体驾驶飞船探索，是一件很没有效率的事，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
全球理事会的顾问团，很快就根据这点信息，模拟出了黑球的探索形式。
一个人坐在家里，就可以接到成千上万个探测器的信号。大部分时间能做别的事，只有当某个探测器回传数据时，才需要去关注一下。
眼前的布莱珂宝儿，或许正是黑球文明负责若干探测器的接线员之一。
“那颗黑球原来是外星文明探索星际的冯·诺依曼机。”
“难怪她以地球人的面貌接触我们，人家根本就没来啊。”
“飞船里一定有外星人的这个想法，纯粹是技术限制而让我们有的惯性思维。”
“事实上只要技术达标，我们也一定会用这种探索方式。”
顾问团都是当世的顶尖专家，他们很快就理解并想通了整个过程。
某某探测器，发现了地球文明，于是外星人才关注这里，并选择了有一个人类的区域降落探测器。期间因为完全不熟悉地球，所以没有理会他们任何信号。
通过几天的时间，成功破译了所有语言，并且对整个地球文明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然后才操控地球人的身体出来与他们接触。
这才是一个初次发现地球的外星文明的表现。
顾问团意识到，他们之前因为没有经验，有点被科幻电影误导了。
倘若真像电影那样，外星人亲自降临地球，那么他们反而应该怀疑：它们不是第一次光临地球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华莱士，向她表达我们的和平共处的意愿，我们必须给外星人留下最好的印象。”
看着华莱士与外星人谈笑风生，全球理事会全体代表都赶到市政厅等待。
在华莱士的指引下，女人缓缓地飘上台阶，两排仪仗队伫立在门口，为她打开大门。
上百名代表已经在里面站定等候，笑容满面地迎接他，两旁有最高规格的乐队演奏舒缓而又正式的音乐。
对此，女人一脸平静地掠过。
“这是全球理事会的……”华莱士介绍了一下五常代表。
见女人完全没有握手的意思，几人也并不在意，反而笑道：“我们十分愿意尊重贵文明的文化，初次见面，不知道如何来表达我们欢迎您到来的热情。”
女人露出一个十分标准的笑容说道：“你们没有那个器官……”
“……”华莱士嘴角一抽。
尽管他明白女人的意思是，他们地球人没有黑球文明礼节中要用到的身体部位，但这话还是听得别扭。
“那么……”
“咕咕……”
一个代表刚要说要不入乡随俗？就听到女人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众人一怔，这是肚子在叫？
频道里立刻有顾问团成员说道：“对方的礼节！这是对方的礼节！”
“她说我们没有相应的器官，但这样的声音我们还是发的出来的！”
“腹语大师三十秒内就到达现场！”
五常代表神色不变，等着让腹语大师赶到。
然而就在这时，女人微笑道：“我给替身注射了身体所需的能量，但是腹内依旧在渴求食物。”
众人了然，光补充能量人体依旧会饥饿，就好像胖子，浑身所有脂肪都是能量储备，但肚子空空的，胃里干磨一样会咕咕叫。
他们太重视对方了，以至于连人类自身的一些生理动静，都认为是对方饱含深意的礼仪。
女人见状说道：“我的身体是你们的种族，在所有要涉及到这具身体的地方，你们把她当做自己人就好了。”
说着，非常标准地伸出了右手。
……
“悠姐不用和所有人握手，另外你不要移动位置，让他们自己动。”墨穷转述着迦南的安排。
独角女人自然是悠姐，她站定着伸出右手，立刻就有华夏代表上前握住。
理事会众人已经完全理解眼前这外星人的情况了，用地球人的身体与他们接触，那自然也是没打算用本体的礼节，对方并不介意入乡随俗。
握着手，感受到悠姐的体温，对方浅尝辄止，立即松开。
紧接着是另外四个，自觉地轮流上来与悠姐握手。
不远处，有专门的人员进行拍照，这些照片代表着地球文明与黑球文明的友好会面，将很快公开给世人。
五常握完，印渡代表凑上前来，但悠姐已经收回右手，显然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开玩笑，现场一百多个国家代表，怎么可能全握一遍？
没办法，印渡代表只能尴尬地收回手，犹豫了半天也没敢提要求。
很快，五常代表就拥簇着悠姐进入了会客厅。
这里原本就只有一些庄严的座位，所有代表将在这里与外星人交谈。
不过在刚才悠姐肚子响了一下后，顾问团果断改变计划，重新布置场地，吩咐厨师团队立刻准备最好的美食，说不定用得上。
悠姐进去时，里面已经多了一个大餐桌，不过事发仓促，他们还什么都没上。
“黑球女士，您之前提到过接待，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理解，您是正式的外交官？”华夏代表问道。
怎料悠姐坐定道：“不，我们的文明不会对原始文明有正式建交。”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顾问团也相当失落，这句话太打击人了。
“我们并不原始，您可能还不了解我们，我们有着繁华的文化，合理的秩序与法度，科学的文明架构与工业体系……”
悠姐说道：“我知道，但就是很原始，我们有自己的标准。”
“……”众人心说太难聊天了！
顾问团说道：“技术领先就是有嚣张的资本，说我们原始就是原始，我们连犟嘴的余地都没有。”
“强者制定标准，我们只能按照他们的标准来。”
华夏代表定了定神说道：“那么什么样才算不是原始文明？而在此之前，我们之间的外交关系是怎样的？”
悠姐说道：“如果你们有能力找到我们，我们就认为你们不是原始文明了，否则你们永远都是我们境内的原始族群。”
“……”众人哑然，这个标准太霸道了。
顾问团一名教授十分悲观道：“境内的原始族群？”
“原来如此，我懂了！这就像是当年的地理大发现，殖民者找到原始土著，但土著却不知道殖民者来自何方。两者根本建立不起对等的交流，永远是单方面地施加与接纳。”
当年土著只知道殖民者来自大海的某处，正如他们今日，只知道外星人来自星空的某处一样。
我能去你那，你也要能来我这才可以。无论军事实力差距如何，这是建交的基本前提。
人家发现地球的同时，也直接把整个地球给圈进了他们的势力范围内。
此刻的地球，就像是亚马逊丛林里的部落，连别人占据了整个南美，都毫不知情。
“我认为科技的落后，并不能掩盖文明的光辉……你们也一定是成熟与拥有秩序的文明，我们非常地期待与贵文明的和平友好……”有代表急切道。
悠姐不耐地打断道：“够了！愚蠢的和平主义者！”
众人一滞，这句话说的太重了，立即引起了部分代表的恐慌。
好在接下来悠姐说道：“你们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和平友好之类的说辞，战争源于利益。如果你们有被侵略的资格，我根本不会坐在这里，你们再爱好和平也没有意义。”
“我们不会大老远去讨伐一个原始的族群，你们的资源我们都有，且宇宙到处都是。”
“请不要不断地重复这样的废话，我感觉自己的智慧被侮辱了。”
尽管悠姐说话毫不留情，但很多代表反而放下心来，直感觉浑身是汗。
顾问团也松了口气道：“没错……没错……这才对，地球上的元素，所有岩石行星都有，地球上除了生命，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稀土资源。”
“是啊，战争总得有个目的，除非是辱国之类的原因，否则他们根本不屑于侵略单个星球的文明。”
外星人若为了资源攻打地球，跟智障没什么区别，只要开采能力足够，地球对于外星人而言，几乎是一颗贫矿行星。
至于技术，那就更没有兴趣了，对方的技术已经高到根本看不懂了，能跨越广袤星际的技术，比他们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害怕他们技术爆炸反超，就更不存在了，探测器都到了，只需要留在这里，就可以永远监视他们的发展。
顾问团相信，那颗黑球，把所有从地球飞出去的人造物都毁灭，是很简单的事。
诸此种种，地球文明在对方眼里既没有威胁，也没有利益可图，简直就是个吉祥物。
这对现在的地球文明而言，是很安全的身份。
“那么，你们会允许地球文明继续发展下去吗？”华莱士问道。
悠姐平静道：“我仅代表个人来这里游玩，对于原始文明，发现者具有处置权。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吧，我是在自己新买的领地上发现了你们。以你们认知中的天狼星为中心，直径十八光年内所有恒星系，在不久前都成了我的私有财产。”
“科技瓶颈本身就限制了你们，在我有生之年，或许你们不能对我产生任何威胁。你们的未来，就交给我的后人处理吧。”
“……”众人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来面对这个现实。
庆幸的同时，又感觉十分的残酷与可悲。
地球现在可以安稳发展下去，但他们却处于一个高等文明的个体的私有领地内，或许在遥远的未来，人家会突然选择消灭他们。
顾问团很快意识到，他们的机会在于眼前这个外星人。
必须要稳住这个外星人，要让他对地球产生极大的好感，这才有可能在地球文明以后威胁到对方时，对方依旧不选择消灭他们，以换取更多的时间。
最好，能跟她交易一番，获得一些实际利益。
“黑球女士，我们有蓬勃发展的艺术文化，之前在沙滩上的演绎，您感觉如何？其实我们还有……”华莱士道。
“什么？那是艺术？”悠姐惊道。
华莱士身体一僵，感觉这天聊不下去了。
好在这时，有一群特勤人员端着餐盘进来，华夏代表立刻岔开话题道：“我们为您的替身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悠姐平静道：“你们的食谱我简单地了解过，很多处理方式，破坏了食材的营养。替身的营养很充盈，不需要补充。”
众人都有些失落，这外星人太难招待了，第一印象十分重要，人家这次来访，如果地球没有什么意思，人家或许未来几十上百年都不会再来。
等下次再来时，兴许就直接是毁灭性打击了，或者说是清扫。
可是资源没吸引力，技术更是垃圾，审美也不一样，艺术都对不上眼，连食物都不需要吃，地球还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
几个代表面面相觑，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此刻的感受，像极了跟大客户谈生意的公关，若要取之必先予之，可外星人似乎有点油盐不进。
准备好的丰盛午餐依旧端了上来，摆在桌上。
可是悠姐却看都不屑看一眼道：“我不需要进食……”
“咕咕……”话音刚落，肚子却又咕咕叫了起来。
华夏代表见状说道：“我知道你为替身摄入的能量，定是一种更高效的进食方式，但您不是说了吗？要把您的替身当做自己人来看待。”
“或许我们的食物对您而言不算什么，但我们真的很有诚意。”
真的是外星人亲口说过，在涉及替身的事上，将其当做地球人看待就好的。
悠姐听了说道：“你们的行径在我眼里显得十分可笑，但我能理解你们。”
“我只吃一口……”
说罢，直接用手抓起了一条肉片塞进了嘴里。
见她吃了一口，还是没什么反应，华夏代表叹了口气，让人收盘子。
然而这次，悠姐却制止道：“别动，我说的是本体一口的量级。”
说着，又塞了一口肉，神情十分微妙。
“唔……”就见她一口一口又一口，一盘肉吃了个精光。
众人稍稍交换眼神，有人问道：“您本体一口的量级吃完了吗？”
“没有，这个再来一盘。”悠姐面色古怪道。
华夏代表示范着餐具使用方法道：“也许您可以再尝尝别的。”
悠姐皱着眉，又戳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嗯？”悠姐眉头高挑，又紧着那一盘鱼吃了起来。
……
悠姐大方地对着一桌子菜动手，一百多个代表就在各自的座位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因为世道正处于华夏文化强势期，此时桌上大多数是西湖醋鱼、酥皮烤鸭、水晶虾仁、蟹黄狮子头之类的菜品。
悠姐边吃边摇头，却是吃完一盘，才去尝试另一盘。
最后当吃到辣子鸡时，突然呆滞了起来。
见她凝滞了十秒钟，华夏代表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这是什么味道？”
华夏代表看着那盘辣子鸡，想了想说道：“你是指麻辣？”
“资料上完全看不出来是这样的味道，果然只有真正品尝了才知道。”这外星人第一次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正如永远无法告诉一个没有见过紫色的人，紫色是什么样的。
没有吃过麻辣的人，永远无法从图像上看出它的滋味来。
倘若一个人品尝到从未体验过的味道，对其而言，就相当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您也可以品尝到味道？”华夏代表问道。
悠姐说道：“当然，这具身体的感受与我完全共享，她能感受到的愉悦，我也能感受到。”
“你们的食物还挺独特的。”
众代表点点头，背后的顾问团也立刻分析道：“原来如此，感官共享的话，就算这食物她的本体不能吃，可借用地球人的味蕾，她就可以接收到同位的感官刺激，相当于地球人吃地球的食物，只要是地球人觉得绝佳的美食，那么她的本体也会感受到同级别的愉悦。”
可以看出来，这些食物给地球人带来的满足感，远高于黑球文明的食物，给黑球人带来的满足感。
“即便技术上可以模拟所有味道，并进行放大，黑球文明也无法模拟从来没体验过的味道。”
“这是极为重要的情报，地球上的美食相对而言比黑球文明更发达，其中麻辣更是外星人全新的体验。”
顾问团激动地分析，十分振奋，总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而且并不珍贵！
外星人看似始终没有承认好吃，一直在说独特，没有尝过之类的话，但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外星人已经爱上了地球美食。
华夏代表来了兴趣，哦？喜欢美食？这好办啊！
这才哪跟哪啊？美食能换来任何一丁点东西，甚至哪怕只是加持好感，增进关系，都是赚了。
他们带来了专门的厨师团队，本不是给外星人准备的，但此刻直接拿来给外星人服务还是没问题的。
当即越来越多的顶尖美食被端了上来。
“悠姐，对几个味道特殊的菜品，表现出震惊地赞叹。”墨穷说道。
“明白。”
悠姐一一品尝美食，神情越发惊讶，尽管她餐具用的十分笨拙，但现场没有任何人会笑话她。
所有代表都紧盯着悠姐大吃特吃，又期待又振奋。
“嘶！”悠姐吃了一口麻婆豆腐，猛地抬头，震惊地盯着那盘菜，直接把叉子扔了。
“怎么了！”顾问团手忙脚乱，心说莫非烫到她了？
怎料悠姐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立刻拿来一个勺子，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顾问团松了口气，众代表重新稳定心跳。
外星人一点也没有当着一百多个代表的面吃东西的尴尬，反而对这些菜评头论足，其中对于麻辣口味的菜品十分欣赏。
尽管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欣赏了，完全是惊吓到了。
但大家还是很给面子地说：“您喜欢就好。”
不仅如此，还争相推荐自己国内的美食。
“焗蜗牛十分鲜美，是我们的诚意。”法国代表说道。
“请务必品尝神户牛肉……”日和代表说道。
“番茄烤肉已经帮你切好了……”土尔其代表说道。
悠姐很快吃光，有人全程拍下来，立刻公布出去。
这餐饭，对于安定民心有着极大的作用，当看到外星人与各国代表在餐桌上谈笑风生，吃吃喝喝时，所有人都认为外交局势一片大好。
“这外星人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废话，这是地球人的身体！外星人的技术能超矩共享这具身体，比我们的VR先进多了，坐在家里就探索星际。”
“看她吃的这么香我就放心了，这算什么？用美食战胜外星人？”
“庆幸吧，我们的艺术文化在人家眼里一文不值，也就美食因为感官刺激让她看重，吃嗨了说不定能换来技术呢！”
民众因为这餐饭的直播，顿时安定下来，并且感慨加国不愧是‘巨型企业’，‘商业共和国’，很多人发现他们竟然还特么能打赏！
而这些打赏，显然是落到资本家手里了，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出钱，就当是赞助国家请外星人吃饭了，也算是为全人类做贡献了……
对于这和谐的氛围，民众也开始评头论足起来了。
“你看外星人吃神户牛肉多香啊。”
“我看焗蜗牛才是外星人最喜欢的。”
“你们瞎啊？没看到外星人最喜欢吃麻辣的？第一次尝到麻辣差点跳起来。”
“怎么这么多中华料理啊，我们这边的烤鲑鱼也推荐一下啊。”
“等一下，那站起来的是不是英国代表？”
“拦住他！快让他坐下！千万不要让他发言！”
只见现场，作为五常之一，见好几个国家代表都在推销自己国家的名菜，顿时也站了起来，让后面准备了一道英国菜上桌。
旁边的德国代表急忙拉住，低声道：“冷静！你冷静一点！再想想！不要冲动！”
英国代表有点不服气道：“你怎么也信那些谣言？今天就可以让外星人正名。”
这是给你正名的地方吗？德国代表板着脸道：“请坐下，这是决定人类命运的一餐饭！”
英国代表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嘴皮子动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接下来，这一餐饭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
“呃……”悠姐打了个咯，再看她的肚子，已经非常明显地鼓囊起来。
她皱着眉看着桌上，还有很多菜品没有尝试过。
“咯……脆弱的身体！”外星人有些不满。
一众代表无语，都看得出来，替身的进食量有限，但外星人却每次都盯着一个菜狂吃，吃完一种才再尝另一种。
以至于她吃得都快填到嗓子眼了，桌上还有大半的美食没有尝试。
“消化效率实在太低了，说好一口就是一口，这还远远不到就吃不下了，咯……”悠姐沉声道。
众代表说道：“是！您本体一口的量级，想来是十分的庞大，人类的进食量更是无法匹及，肯定非一日之功啊。”
“人类的身体是不能一口吃遍地球所有的美食了，或许您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参观一下我们的文明，晚上再吃？”
对于代表们的提议，悠姐顺势同意。
众人都十分欣喜，这‘一口’有多大，他们没兴趣知道，反正看样子不吃完地球所有优秀的美食是不行了，这外星人够尝的。
……
“撑死我了……”悠姐在脑海里幽幽道。
墨穷笑道：“总要给人家留点念想，毕竟因为技术差距太大，你留下来谈一些交易会显得非常突兀。”
悠姐当然明白，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让地球有些特产能吸引到外星人的关注。
否则整个地球文明一文不值，那才是真的把天聊死了。
在艺术和美食中，他们最终选择了美食，毕竟艺术那东西外星人能欣赏才见鬼了，艺术的代沟一定是比技术还大的。
美食就不一样了，毕竟外星人有地球人替身，用地球人的身体尝到地球人的美食，外星人感到愉悦是很正常的。
“可以松点口了，让他们主动提出交易。”墨穷说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悠姐一笑。
下午，稍微喝了点茶，和各国代表谈笑风生了一番。
五常提议去参观一下地球，世上最大的工业园，南极人造生态区，海底城市，史上最高的通天大厦，这些随着时代的进步，都成了新世纪的奇观。
然而悠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没有兴趣参观那些积木，你们的技术仅停留在纳米层面。”
五常眼睛一亮，果不其然，这些个现代骄傲，在外星人眼里一文不值。
他们会不知道这一点吗？他们不过是趁着外星人开心，把话题引到技术上罢了。
“贵文明的技术一定十分伟大，敢问你们的技术达到什么程度了？”华夏代表趁机问道。
悠姐歪头瞥了对方一眼。
华夏代表急忙道：“请不要误会，这只是一个原始文明对发达文明强盛的向往和好奇。”
悠姐笑道：“好奇并不是错，好奇才是智慧的必需品，没有源动力，再高的智慧都没用。”
“不过我们的代差太大了，我只能简单地描述一下自己的文明。”
众代表道：“愿闻其详。”
悠姐说道：“我们的文明史，比你们悠久了十万年。而在十万年前，我们就冲出了母星，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开启了一场席卷全族的内战，几乎毁灭了自己。”
众代表一愣，他们也是！只不过那场战争很快就结束了。
“因为战争，我们更加竭力地奔向太空，终于用了数千年的时间，种族遍布整个恒星系。本以为再也不会有战争，即便有，也不会毁灭已经拥有十几颗星球的我们。”
“可是，之后那场战争，我们差点毁掉了整个恒星系，众多行星化作尘埃。”
“最后又用了数千年的时间，才从一个卫星殖民地上走出了恒星系。为了不再因为日益强大的武器，而毁灭自己，我们只能不停地开阔更多更大的生存空间，文明终于发展到，任何一个公民都可以向星际探索，并占据那里。直至一万年前，我们的族群，如病毒一般繁衍，很快遍布了整个星系。”
众人惊愕道：“你们遍布了整个银河系？”
“不，是附近距离你们两百五十万光年的那个。至于银河系，是我们家族用了几十代的时间才来到了这里。”悠姐道。
众多代表，以及背后的顾问团大脑一懵，瞬间被吓到了。
仙女座大星云！直径二十二万光年，竟然被一个种族全部占领了。
“你们没有遇到敌人吗？”代表们惊问道。
悠姐说道：“有，但都落后于我们，有的已经被消灭了，有的现在还延续着。事实上，生命很稀有，文明更稀有，我们更大的敌人是自己。曾有一段时间，在仙女座星云，家庭矛盾都会引发一场席卷数万恒星系的战争。好在不管怎么打，整个星系都是我们的种族。”
随着她的描述，代表们有点明白那个文明的情况了。
宇宙何其广袤，而一个种族没有同级别的对手，在消灭一些勉强算是敌人的文明后，进入了个体都可以随便圈地的时代。
仙女座大星云中恒星系的数量，比黑球文明的人口还多。又因为频繁发生内战，许多人以家族、家庭，甚至是个人的形式向外开拓，远离文明主体。
发展到现在，一个人就能圈一大片无主恒星系。
就好像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哪怕武器发达到毁天灭地，也再也不会毁掉他们全族了，生命已然犹如病毒般扩散到几乎不可能灭绝的地步。
如今，都蔓延到银河系了。
“仅仅是在十万年前迈向太空，差距就这么大了吗？”顾问团有些绝望，甚至是不甘。
一个是坐拥一万多亿颗恒星系的文明，另一个还只有一颗行星，虽然探索了月球和火星，但尚没有进行移民。
这之间只差了十万年，而这份差距，就让对方能驾驶着飞船和探测器，在广袤的星际间‘跑马圈地’，而他们还蜗居于地球，仰望星空。
十万年算什么？即便是外星人，十万年前也只是如同地球石器时代一般的蒙昧族群。
可以说，在过去某一个时间段，两个文明处于同一阶段中，都是原始的。
毕竟古猿人在几百万年前就有了，直立人两百万年前就有了，早期智人二十万年前就出现。
这么长的时间里，十万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有那么一点可能，在某个特定阶段中，地球人还领先于对方。
理论上，数百万年间，地球人走快那么一步，蝴蝶效应就可能更早十万年踏入太空。
然而也就是慢了这么一步，让两个文明现在如天壤云泥一般。
一个纵横几乎没有对手的空荡荡的星河，一个要面对存在于异族疆域里的残酷现实。
“暂时为止，银河系最先进的土著文明是你们，理论上再过十万年你们不毁灭自己的话，应该也遍布银河了。”悠姐笑道。
若非位于此的都是人类的顶尖精英，听到这话，恐怕心态都要崩了。
“外星人所说的情况，其实也是我们曾经有过的猜想，即我们是第一批文明，宇宙也非常空旷。”
“可是……”
顾问团说不下去了，太残酷了，同样是第一批次，他们却被人圈养了。
人类真的有未来吗？
“只是要经受更多的挫折而已，人只要还活着，就必须向前走。”华夏的那名天文学家微笑道。
顾问团里，许多专家看向那名年迈的天文学家，当年正是他，主导了月球工厂计划。
同时，大家又想到，对方背后的国家，在百余年间，奇迹般的反超世界。
两次单挑全世界，一次立国，一次复兴。
如果他们所有人，曾经只知道问自己还有未来吗，那才是真的没有未来了。
正是一代人做两代人的事，吃三代人的苦，才握住了未来，完成伟大宏图。
就算落后十万年，人类难道就放弃了吗？
……
“你这么说，是不是太残酷了？这个文明要废了啊。”墨穷说道。
悠姐心里笑道：“不，你还年轻，你不懂人类有多坚强。”
迦南笑道：“我们对于那边各国所有的反应判断，皆是基于我们这边的全球理事会。”
“相信我，更绝望的事人类也能面对，更别说小悠只是个高等文明个体，且表达出了不想毁灭地球的意愿了。”
“那边的各国一定会更加的努力，甚至牺牲一代代人民的幸福度也要布置庞大的战略发展意图，最终强大的紧迫感下，以更快的速度进入星际时代。”
个体意味着不全面，容易被动摇。
就好像能说服一个人出卖国家利益，却不可能说服整个国家出卖利益一般。
尽管悠姐一次次地表现出‘我可能毁灭你们’，但其实话里话外都流露出极高的厌战度。
在对自己文明的描述中，可以看出，黑球文明饱经内战，很多民众拖家带口地往偏远星区移居。
几万年，一个文明有超距航行手段，或许可以占据整个星云，但不可能开发整个星云。
连仙女座星云内，黑球文明都还有大片的未开发地区，更别说银河系了。
银河系这里仅是个别外星人探索到的区域，悠姐整个表现出来的状况，就是一个隐居者，一个想离自己文明有多远就住多远的个体。
那边的地球各国，一定可以意识到这一点，继而想到只要讨好悠姐，就可以给整个文明赢来发展时间。
人类需要，也必须认定，自己可以奋起猛追，在黑球文明官方势力正式入驻银河系之前，成为对方不能忽视的力量。
或许那是十分坎坷煎熬，乃至不可能做到的事，但这一代人，必须这么认为，并从现在开始努力，为后人铺好前路，开一个好头。
“我明白了，他们不允许自己，因为现在预见到不可能，就停止努力了。”
“可不可能，需要时间来验证。对面那一代人，只是漫长历史长河中的一代，完成这巨大宏图，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历史使命，就像在一张图上每一代人都拼一块似得。”
“他们深知自己的使命就是拼上第一块拼图，如果他们觉得这块图永远拼不完而连第一块都不拼，那才是真的拼不完了。”
“只有从现在开始，着手去做他们有生之年根本看不到结果的事，才有可能在若干年后，经无数代人之手，完成不可思议之伟业。”
蓝白社靠着这样的信念筚路蓝缕，建立起来。
某国也由此披荆斩棘，完成复兴。
“人类永远不缺乏先驱者，相信我，对面只要也是人类，哪怕落后敌人十万年，也敢有取而代之的心。”迦南笑道。
墨穷的视野，借着悠姐的双眼，跨越时空，凝望着那边的世界。
此时，各国代表正在当舔狗。
但听了迦南的话，墨穷意识到，这些人是为了后人不再当狗。
“我们注意到，您没有干预我们在月球和火星的工厂，我想以您如神明般的技术，是根本不在意我们对太阳系天体的开发吧？”华夏代表笑道。
悠姐喝着茶道：“没兴趣，你们要开发就开发吧。”
人类挖掘的地外稀土资源，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华夏代表还是说道：“但您不是说天狼星直径十八光年内都是您的财产吗？我们开发的这些都是您的地方，我们非常尊重贵文明的法律，这样吧，我们对地球之外所有天体的开发，都当做是租您的地好了，我们从中得到的所有资源，百分之八十都交给您。”
听到这话，悠姐瞥了眼对方。
那名代表，笑容温煦。
墨穷说道：“你都说随便开发了，他竟然还要给你百分之八十……”
“概念不一样，随便开发这句话，我能这么说，他不能这么听。因为这是建立在外星人对那么点开发量毫无兴趣的情况下，如果哪天外星人对此有意见了呢？所以他看似在尊重我的利益，实则是想跟我定一份协议。”悠姐精神力说道。
首先对方承认了天狼星这片星空是个人财产，随后又说非常尊重法律。然后好像照顾外星人利益一般，说：我们对地外天体的开发，你虽然不在意，但我们不能不懂事，实际上我们相当于在租你的地开发，所以应该给你租金。
这样的付出顺风顺水，好似全盘在为外星人考虑，但实际上却是在对外星人进行利益捆绑，把地球文明置身于外星文明劳工的身份保护中。
概念上就不同了，从‘偷她东西’，变成了‘为她工作’。
前者小打小闹外星人不在乎，但不仅限于月球、火星呢？太阳系所有资源，乃至周边其他恒星系呢？总有一个容忍度。
后者就不同了，变成了经营外星人的财产，帮她开发，可以在潜移默化之间，无形地提高外星人对他们的容忍度，可能十几个恒星系‘租给’地球文明都能接受。
“百分之八十，这一刀割得真狠，以地球文明现有生产力而言，这样的地外天体开放根本就是亏本的。”墨穷说道。
苟爷哈哈道：“你小子再想想，一旦小悠答应这个约定，相当于承诺了什么？”
墨穷也不笨，站在对方角度仔细想想，外星人接了那百分之八十，等于承认了另外百分之二十是属于地球文明的。
放眼星空，相当于承诺了地球拥有太阳系百分之二十，甚至拥有更多恒星系的百分之二十。
要知道原本全都是外星人的，可这份协议一旦承诺，地球反得到了两成。
尽管这两成，地球要付出无数劳动换得，前期甚至是不断地亏损，但却有着长远的利益。
‘随便开发’，地球人得到的是个‘量’，按照华夏代表提出的协议，地球人得到的是‘百分比’。
前者开始就有好处，但随着量的积攒，隐患重重。
后者在技术不达到一定程度前，必然要吃足了苦头，可利在千秋。
墨穷感慨道：“这么做，外星开发将从巨大利益的事，变成巨大亏损的事。对民间的航天事业打击极大，基本上只有个别国家能强行推动太空领域继续发展下去。”
“而这份代价所换来的，其实是一份没有力量保障的协议，在地球文明发展到开始收获好处时，外星人可以强行终止，并打破协议，阉割乃至摧毁地球文明的太空产业。”
苟爷笑道：“至少，有道理可讲。这个协议，地球付出如此代价，其实底线就是想得到一个‘理’，一个只要外星人不是一丁点理都不讲，就得稍微要点脸的‘顾虑’。”
“让地球文明，在外星人哪怕蛮横地撕破脸时，也可以用最大功率的电磁波，在宇宙高声斥责黑球的卑劣行径：你们不是文明，被野蛮摧毁的我们才是……然后以高傲的姿态灭亡。”
成则千秋万代，败死昂首挺胸。
“仅此而已？”墨穷无语。
苟爷道：“仅此而已！在绝对力量的鸿沟面前，还能如何？只能在夹缝中求发展，这么一丁点，一丁点地争取利益。若是外星人要点脸，不就赚了吗？慢慢地磨出一个未来。”
“要答应吗？”墨穷呢喃道。
只见悠姐说道：“不……”
这一个不字，让代表们陷入沉默。
“我不可能把太多的时间花在那些无用的资源上，我根本不需要那百分之八十，我的探测器在宇宙中跳跃个几十次，就又拥有一个恒星系。”悠姐说道。
华夏代表急忙道：“但您没有开发不是吗？您只是一直在圈地，而我们可以帮忙开发。”
“你们可能误会了什么，我的资源用都用不完，我开发出来有什么意义呢？你会把自然环境，变成无用的东西堆在仓库吗？”悠姐笑道。
众人一片呆滞，心哇凉哇凉的。
“所有资源都无用吗？”
悠姐说道：“你们口中的那些资源，实在是太普通不过了，铁？铜？锌？金？还是镧铈镨钕钷钐铒铥？我既卖不出去，也没有需求用上它们，也就穷元素比较珍贵罢了。”
顾问团想起来，对方是独自坐拥一大片恒星系，人家在这是相当于偏远山区里的庄园主人，如隐居者一般避世。
需求刺激生产，这外星人根本用不了多少，宁愿保护自然也不想开发……
众人心里在哭泣，这差距也太大了，你用都用不完，给我们啊！可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他们内心十分绝望，因为这样一来，对异星的开发，等于是在破坏人家庄园环境……
小打小闹可以，人家不在乎，但他们算计的所谓为外星人打工，却是根本不成立。
“穷元素是什么？”顾问团突然注意到外星人口中的一个名词，穷？有这个元素吗？
他们立刻让前方代表询问。
“怎么说呢，你们还没有发现这种元素，只有白矮星系内才可能出现这种元素，你们的恒星太年轻了。”悠姐一指华夏代表，直接将穷元素的性质、相对原子质量等资料通过精神传感传给了对方。
没有体验过这种精神传感的华夏代表，立刻认为这是对方某种强大的技术，直接给他大脑传输数据。
华夏代表晕晕地消化完这些数据，立刻退后几步，想口述给顾问团。
悠姐摆手道：“行了，也不要偷摸摸的了，让你们背后的人都出来吧。”
众人一愣，立刻让顾问团的科学家们都来现场。
顾问团得了这些数据，直接懵逼了：“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元素？”
“竟然还没有放射性？”
他们越分析越惊骇，这元素太恐怖了，简直是他们推算都推算不出来的元素。
按照外星人的说法，这种元素确实只有白矮星系才可能有，恒星晚期才可能衍生出来的特殊元素。
地球人打死也不可能有这种东西，除非他们能去到一个有白矮星的星系。
悠姐指着桌子，就见上面突兀地出现了一大块结晶。
那正是墨穷将穷元素投放了过去。
“这难道就是……穷？”科学家们狂热地看着那结晶，没想到外星人直接凭空送来了一块实物！
悠姐道：“穷，是音译的，你们不用在乎这个名字。总之，它才是我们文明内的硬通货，准确地说，我们文明实行的是‘穷本位’经济。它同时也是战略资源。”
“至于你们所用的那些个资源，我们也用，但真的没有专门去开发的意义。”
“一个星系所有的资源，都来自于它的恒星，当我从天狼星的那颗白矮伴星中开发穷元素时，就会顺带得到一些垃圾资源。真要有需要，普通资源随便一个行星也多得是。”
“所以，我为什么要收垃圾呢？你们的提议对我毫无意义。”
她的话，让各国代表陷入沉思。
不过科学家们却不管这些，统统痴迷地看着那块结晶。
只要稍微感觉一下重量，不用深入研究，就知道这是真的，因为这东西太重了。
太阳系就没有这么重的元素！
……
有比蓝白社更先进的技术，在初识到穷元素后，他们甚至比蓝白社更加震惊。
他们很清楚这样的元素对于材料领域有多大的作用，简直是划时代的元素。
有实物在前，他们仅从理论上分析，就想到了好几种超高效的合金可以用到这种元素。
一块实物就放在桌上，科学家们迫不及待地就想拿去研究。
怎料悠姐身旁的贝斯特金属咻得一下飞过去，将穷石一裹，倒锥形举着穷石飘回，就像是一根甜筒。
“呃……”科学家们如被浇了一盆冷水，想起来这是外星人的东西。
而且不是什么便宜货，是穷本位经济下的战略资源，此刻拿出来只是给他们看看的而已。
“它可以交易吗？”一名加国化学家问道。
众人气氛顿时一凝，这句话怎么就这么直接提出来了？
显然那名化学家被穷元素冲昏了头脑，外星人一个又一个让人看不懂的技术和材料下，终于有个他们看得懂的了，新元素，稀有元素，未经加工的元素。
这是原材料，自然没什么看不懂的，只是没见过而已。
作为基础资源，能交易吗？
对于这样的问题，悠姐反问道：“你们拿什么和我交易？”
华夏代表眼睛一亮，难道真能交易？
“虽然地球的资源宇宙到处都是，但您说过，生命是稀有的，我们的自然界有着种类繁多的物种，您觉得对您有价值吗？”
听了华夏代表的话，顾问团屏气凝神，卖生物或许是唯一的选择了，就不知道对方要不要。
“生物？你在说什么？在我与你们见面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生物基因收集过了。”悠姐惊讶道。
“……”各国代表呆滞，顾问团绝望。
这也太霸道了，原来那几天的沉默，外星人还顺便悄无声息采集过了生物基因。
“这……难道……”一名科学家极度愤慨，很想说这难道不应该经过他们同意吗？
悠姐歪头道：“有什么问题吗？我允许你们随便开发太阳系，让你们可以繁衍生息，难道你们还要用随便就能得到的东西，与我交易？”
“随便开发太阳系？”
各国代表一片哗然，给这个大礼包震晕了。
原来我们已经得到了整个太阳系的开采权吗？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还在小心算计，没想到外星人一句话，太阳系就割给他们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不是不是，啊哈哈哈……不要误会，地球上的生物样本，是我们送您的礼物，基因图谱是我们与您友好交流的见证，我们怎么可能还再拿来与您交易呢？”华夏代表立刻说道。
基因采集什么的拿了就拿了吧！开玩笑，赶紧坐实太阳系的开采权。
华夏代表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外星人脾性的，紧接着众人也都意识到对方的‘善良’。
是的，这个外星人，其实很善良！
实在是他们误会了，忘了对方只是个体，以至于把这场照会弄得太正式。
从一开始外星人就说了，他们根本没有资格正式建交，所以此次接触，纯粹是一个外星人凭自己的个人喜好来决定地球的命运。
这个外星人是有道德的，他对地球又拿又吃，却也一直在说：你们开发就开发，我不在乎。
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经交易了，只不过对外星人而言，这根本就不是需要说出口的交易，甚至压根就不是交易。
不过是你今天请我吃了饭，我明天也请你一次罢了，没必要非要一板一眼地说清楚。
如果非要正式等价的交换，地球根本没东西可以换。
但是千金难买我乐意。
对方突然割让太阳系，不过是外星人吃开心了，给点好处，发现了一些新奇生物，给点好处而已。
而这种好处，对地球人而言，和美食哪能比？重要至极！
智慧生物最有价值的，其实是身为智慧生物的尊严，对方极有道德感，才会这么自觉地‘礼尚往来’。
“明白了！关键是她喜欢！星系对她而言就是一片荒地，她开心了，说割几个星系就割几个星系啊！”
五常代表交流眼神，顾问团也暗中搅动脑汁。
想想！赶紧想想怎么让外星人开心。
“您平时有什么娱乐活动吗？”华夏代表问道。
“一半的时间，就在虚拟世界创世纪，或体验不同的生活。”悠姐道。
华夏代表微微一滞，这就难办了，虚拟实境之类的技术，地球现在也有，只不过还很不成熟。
毫无疑问，外星人的虚拟世界一定是极度真实自由的，只要能想象就能体验到。
地球有什么办法，给予对方不一样的体验呢？
悠姐又道：“不过虚拟世界曾令我们的文明堕落，我们现在仍然有近一半的人口放弃了现实的身体，永久地沉浸在网络中。”
“诶？”顾问团一惊，原来这还是个堕落文明！半数人口永久沉溺于网络。
悠姐道：“现在放弃现实是非法的，我每天必须拿出一半的时间，探索宇宙或做点别的事。”
“哦？还有什么事？”代表们急忙问道。
“只能培养自己的兴趣了，比如制造一些古老的机器和飞船，陶冶情操。毕竟现实并不怎么美好……”
众人心说这还不美好呢？你们文明人民的生活简直好到爆炸了啊！
不过很快，顾问团抓住一个重点：制造一些古老的机器？
这意思是……搓航模？
就好像有些人闲得无聊，跑去做一些古代刀剑，火绳枪，燧发枪什么的……
“哦？能详细说说您的爱好吗？”华夏代表问道。
悠姐伸手指向墙角，几秒种后，嘭得一声，一艘小型游艇出现在会客厅中。
众人吓了一跳，科学家们纷纷感慨，这种跃迁技术实在是太方便了。
“这是替身的载具，当时在海上被探测器降落激起的海浪打坏了。我把它送到天狼星的家里，亲自凭借个人能力记忆和拆解，并修复完成，现在我用最简单的工具都能制作它。”悠姐说道。
众人了然，这就是手工爱好者啊，利用非自动化的工具，制作机器。
尖端科技的产物制作不出来，但一些早已淘汰的，老古董级别的东西，还是能一个人搓出来。
这是一种乐趣。
“我把跃迁技术之前的所有载具，一直到跨星系航天器，都玩过好几次了，至于更早期的产品，因为战争导致的历史数据遗失，我现在已经没法做出来了，尽管能做出感觉类似的，但不是就不是。”悠姐遗憾道。
“嗯？早期的产品，或许我们的文明也差不多？”各国代表说道。
悠姐摇头道：“不一样，设计理念天差地别，失传了就是失传了，我们现在连早期的文明是什么样的都不清楚。”
大家明白她这种遗憾，地球现在为止，也有很多古代记载的东西，没法技术复原。
即便凭借更高的技术做出来效果一样的东西，但它肯定不是古代的那种。
黑球文明在踏入太空时，经历了一场席卷全族的大战，后来更是在殖民十几个星球后，战争几乎毁掉了所有行星。
早期的文明是怎样的，仅有只言片语留下来，后来的黑球文明，几乎是新生代，和曾经的行星文明甚至能说是两个文明了。
犹如夏朝与现代一般，彼此都不能相互理解，有着天大的鸿沟，当历史数据遗失后，想复原夏朝的生产与生活是不可能的。
更别说黑球文明，那跨越了十万年的文明史。
“但我们文明的东西，在您眼中其实也同样老旧不是吗？单以体验的乐趣而论，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缺少的只是历史价值。”华夏代表竭力推销道，没办法，外星人就这么点兴趣，人家现在正好是把所有能玩的古董玩遍了，更远古老旧的东西因为失传而没得玩，那还不得赶紧推销一下地球的产品？
地球的工业产物，从技术层面来讲，其实就相当于黑球文明的早期行星时代。
都是玩航模，玩自己文明的远古航模和玩低端陌生文明的航模，其实差别不大，只不过缺少一种还原自己历史的成就感而已。
“emmmm……”悠姐沉默。
“试试吧！您肯定能体验到别样的乐趣！也许能找补回一些遗憾。”各国代表说道。
悠姐勉为其难道：“好吧，那就试一下吧。”
……
在各国代表的拥簇下，科学顾问们的陪同下，外星人友好参观了加国天诺的航天基地。
因为外星人身上还是那个遇难者破烂的衣服，所以出门时，华莱士给外星人披了一件礼袍。
外星人看着那礼袍，面无表情道：“你们的艺术太糟糕了。”
五常代表则是嘴角抽搐，狠狠瞪了一眼加国代表。
那礼袍子上印了一百多家国商的商标！
加国代表脸皮奇厚，还若无其事地让人把‘外星人参观天诺基地’的影像资料部分公开出去。
外星人的广告效应有多大？资本家的心就有多大。
好在，外星人并没有介意。
“你们的飞船我见过了，我需要一系列的生产线样品，另外详细的数据也不能少……”悠姐参观着，不停地提出要求。
“没有问题！”这点要求，他们毫不犹豫地答应。
很快，他们建造飞船所需的设备都准备齐了，航天材料的纳米生产线，无人智能组装机，以及能源反应炉，乃至大量的数据硬盘。
大家看着外星人围着这些机器打转，等着她开玩。
怎料，那外星人突然抱起了纳米生产线的设备，那是一台最先进一代的3D打印机，只需要设定好详尽的数据，就可以把一件高精密的零件以纳米为单位打印出来。
这台整个重量足有2.5吨的庞大设备，人类根本不可能抬得动，此刻却被悠姐稳稳抱起。
“啊！”
“等一下，这替身不是地球人吗？”
“对了，我记得好像被改造过，这完全超出了地球人的身体极限啊。”
众人感慨着，外星人控制地球人的身体，比地球人自己还厉害。
2.5吨重的东西，徒手抬起！
“咻！”猛然间，外星人与那台打印机，凭空消失了。
“她走了？怎么回事？”
“跃迁离开了！”
各国代表大急，不是玩航模吗？东西都准备好了，人怎么走了？
“哒！”好在没多久，悠姐再次凭空出现在了现场，但是那台打印机却没了。
众人松了口气，急忙问道：“您去哪了？”
“嗯？我把东西送到天狼星系啊，你们不会以为我用人类脆弱的身体来徒手制造飞船吧？你们少了太多器官了。”悠姐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心说原来如此。
确实，玩航模的是外星人，眼前只是替身。
外星人手搓飞船，不代表用地球人的身体也能办到，生理结构都不一样。
他们提供的这些样品，要送到外星人本体那里去拆解，用最朴实的方式，不借助任何自动化机器，将其生产出来。
此刻说不定外星人正在家里八只手疯狂地拆飞船玩呢。
“那个……”华夏代表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悠姐搬完后，四处闲逛道。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以为您能直接通过跃迁的方式搬走。”
悠姐道：“我把东西送过来容易，但是送回去就不一样了，这边唯一的跃迁节点，是我头上东西。”
说着，指了指那飘摇着黑色火苗的独角。
众人恍然，想想也是，外星人本体那边，肯定有着强大的跃迁装置，什么大型的物体随便就能送过来。
但这边却只能依靠装在替身上的独角装置，把东西送回去，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需要亲自抬起来吧。
“呃……”悠姐闷哼一声，又抬起了无人智能组装机。
这个更重，足有三吨！可以看到悠姐浑身发红，肌肉蹦到极致，终于将其抬了起来。
抬起来的瞬间悠姐就在脑海里大喊：“起来了！快点啊！死狗！”
苟爷嘿嘿一笑，瞬间戴上耳环，完成融合。
“咚！”机器落到地上，立刻有蓝白社的研究员将其带走研究。
再看苟爷，哪还是苟爷，一个唇红齿白大眼睛的阳光小姐姐，正一身香汗地站在那里。
墨穷知道，这就是苟爷与悠姐的融合体，男身女相，身材高挑苗条，五官几乎是完美的。
里面穿着苟爷的衣服，外面套着悠姐的广告袍。
“苟爷……”墨穷喊了一声。
却不料那家伙蛾眉淡蹙道：“我是你悠姐！”
说着，吸了一口烟。
“……”墨穷苦笑不得。
眼前这位人格上，悠姐是主人格，不过潜意识又是苟爷。
两者的融合体，几乎涵盖他们两个所有的实力，不过也有被覆盖的地方，那就是女武神效应，因为这身体本质上是男性。
不过融合体，一样可以聆听反转之歌……
“咻……”东西送来，‘悠哥’果断摘下了耳环，悠姐和苟爷穿着各自的衣服出现在原地。
悠姐瞪了苟爷一眼，挥了挥烟雾道：“送我过去。”
墨穷一推，悠姐再次出现在天诺基地内。
就这么一次次，悠姐将那边准备的所有设备都搬了过来。
为了搬运，悠姐直接把那一块穷元素扔到桌上了。
科学家们凑上前盘弄，悠姐也不管。
“那个，这个穷……我们可以研究嘛？”华夏代表问道。
“随便随便，送你了。”悠姐随口道。
华夏代表大喜过望，果然只要开心，外星人扔点仨瓜俩枣的，也发了！
当即，无数科学家带着高精密的仪器凑上去检测，越研究越惊喜，这穷元素对他们的材料将引发革命性的进步！
“诶？你们这仪器也给我拆着玩吧。”悠姐送了趟货后回来看到精密的实验仪器，直接又扔了一块穷元素。
“拿去！”
各国代表哪有什么不愿意的？外星人想要什么给什么，看中了什么，直接搬走就是了。
他们恨不得把地球整个工业链都外星人，那些东西没了还能造，但穷元素是真正的外星人垄断。
如今外星人开始撒穷了，各国代表就开始盘算怎么分了。
“这些生产链都是我们加国的，我们要百分之五十！”加国代表道。
“不可能！东西我国可以补偿给你们，另外你们利用外星人做广告的事，还没完呢！很可能引来严重的外交事故……为此全人类都在承担风险！”法国代表怒道。
他们吵了半天，最后看向华夏代表，只见华夏代表温煦道：“我看就按照各国人均来吧！这是全人类的财富，必须根据人口比例分配。”
“发克……”几个国家暗骂道。
又来了，当年划分月球地盘的时候也是那样，因为华夏独自开发月球，根据国际法，月球是全人类共同的财富，所以当时战争后，迫于压力，华夏跟大家在全球理事会上就月球领土问题进行谈判。
在共同开发的大原则下，华夏提出了：全人类的财富，自然应该按照各国人口比例，进行‘人均分配’嘛。
于是乎，华夏占据了月球六分之一的主权……
现在又来！
可是没办法，人家是超级大国，而且还很讲道理，无奈之下，各国还是同意了，大不了一些富有国家，到时候再用钱，从一些得了穷元素的穷鬼国家那里，再把穷元素买过来嘛！
“又来这招！”有代表抱怨道。
“行吧，谁让华夏是最发达的国家呢。”有代表说道。
华夏代表听到了，严肃道：“请不要扭曲他国立场，我们还是发展中的国家。”
“？？？”各国无语。
“过分了吧？作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最大的军事强国，拥有月球六分之一的主权，还是发展中？”
华夏代表道：“当然，我们的人均幸福指数并不高，顶多处于发展中国家的高级阶段而已。”
各国代表头皮发麻，发展中国家的高级阶段？真亏你说得出口！
另一头，在资料齐备的情况下，还有实物可供研究拆解，蓝白社很快就摸出门道，技术正在飞速进步。
航天领域，是一种综合性的科技领域，其中化学、材料学、物理学、动力学、通讯技术、计算机技术等等无所不包。
那些生产资料里，涉及了方方面面，可以说摸透了那些东西，就等于掌握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技术。
其中尤其是纳米生产线，比他们先进多了，直接是巅峰性的工业生产方式。
只需要把原材料投入进去，就可以通过纳米层面改变分子排列，继而制作成铁板、钢锭等各种基础材料。
之后这些基础材料，又能再加工打印成想要的产品。
整个一套产业链，由一台机器完成，完全是改变了旧有生产方式。
“太棒了！太棒了！”迦南院长无比激动。
墨穷笑道：“还要什么？”
迦南院长道：“这些应该还不是最顶尖的，真正尖端技术资料，未必付诸于工程了。要是能得到他们的最先进科学理论就好了。”
“这个很重要吗？”墨穷问道。
迦南院长道：“也不是很重要，就是想要。毕竟人家的科研实力比我们高多了，这么说吧，同样是得到穷元素，我们也就设计出一种合金。但是他们，却可以将其轻松运用到各个领域，并且设计出数十种合金来。”
墨穷也皱眉：“这难办啊，这总不可能用什么玩航模的理由吧？”
外星人要点古董很正常，但要他们尚未付诸于工程的尖端理论技术资料，就太扯了，那东西外星人要了干嘛？开阔知识面？
人家得到‘穷’，能设计出无数的用法，那是人家的科研实力，在他们眼里，外星人理应能设计出更多的穷元素用法才对。
“算了吧，这些也够了。”迦南院长道。
“算了干什么啊？我有办法！”苟爷笑道。
只见苟爷很快通过精神力跟悠姐说了什么。
此时，悠姐已经搬完机器，坐在那喝着茶。
各国代表分完利益，凑上来问道：“感觉如何？”
悠姐道：“我正在看你们的资料。”
“呃，一心两用？”有科学家楞道，因为悠姐明明在喝茶。
悠姐奇怪地看着他，只见双手在桌上，戳进了木桌，左手画了‘喜力啤酒’，右手画了‘美孚能源’，两个商标风格迥异的图案，用两只手分别画出，进度同步。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顾问团感慨，不愧是外星人。
人家的智慧等级就比他们高啊，大脑更为先进，一心多用简单至极。
一边玩航模，一边操控替身，还能‘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您还有什么需要？”代表问道。
问完，不料这外星人突然呆滞了。
“嗯？您怎么了？”
悠姐还没反应。
正当众人一脸懵逼之际，悠姐突然跟回过神来一样，哈哈大笑。
各国代表对视一眼，莫名其妙，问道：“您笑什么？”
悠姐一脸好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喊道：“你们把你们那什么牛顿三大定律给我说一遍！”
一名物理学家认真地背诵着。
刚背完第一条定律，悠姐就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道：“孤立质点保持静止或做匀速直线运动？哈哈哈哈哈！”
“……”一众科学家懵逼地呆愣，这好笑吗？
物理学家继续背诵，悠姐犹如一个看爆笑喜剧的人一般，在那前仰后合。
“这什么毛病？”
“笑点低？”
“不是……牛顿三大定律很好笑吗？”
科学家们真的都懵了，所有人都没笑，连各国代表都不知道该如何附和这么奇葩的笑点。
该说难怪外星人不理解地球的艺术吗？这笑点太奇怪了吧？
“哈哈哈哈，一本正经地……哈哈哈……”悠姐笑得太疯了。
突然，顾问团一名教授低声道；“我懂了！可能是文化差异，可能我们的理论错漏百出，以至于我们的科技理论在外星人眼中充满了笑点！”
各国代表一愣，随后也狂喜：“快！把技术资料都拿来！我们的科学理论还是有用的！并非一文不值！”
说着，大家都陪着外星人疯笑起来：“哈哈哈……呃哈哈哈……”
“呵呵呵呵……”
“孤立质点保持静止或做匀速直线运动……嗯，啊哈哈哈……”
大家陪笑着……说着说着，确实感觉挺好笑的。
……
牛顿力学，事实上只适合经典宇宙，要说真的一切都遵循三大定律也未必。
可至少，在现有阶段，它依旧是经典定律，很多地方还要用到它。
然而在外星人面前，这些或许十分之可笑。
看看外星人的样子就知道了，都快笑疯了……
“我们的科学理论是笑话吗？”
“这也太打击人了……”
在大家表面赔笑之际，有些科学家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仔细想象，这也无可厚非。
他们和人家差了十万年的见识，别说是十万年了，几千年前的认知在现在都很可笑。
代入到外星人的角度看，地球人一本正经地将‘定律’以公理的形式放在资料里，呈现给她，这完全就是在呈现一本笑话集。
“可也不至于笑成这样吧。”有个物理学家暗中说道。
“有文化差异的缘故，现代人看到古人一些胡说八道的理论未必会笑成这样，可那是早就知道，毕竟一脉相承，所以心里有了预期。”
一名社会学家低声道：“可外星人不一样，你想啊，一个笑话听过类似的，自然不会多好笑了。但外星人她并不知道地球人是这么认识世界的，没有心理预期，突然看到我们的科学理论，就好像一个看多了笑话的人，突然听到某个‘脑洞大开’的笑点一样。”
生理差异、文化差异巨大的情况下，笑点自然也差得极远。
地球上的一些真正日常笑话，因为日常生活不一样，所以外星人根本不会有反应。比如嘲笑生理的一些梗，人家外星人生理结构都不一样，自然没感触。
可科学不同，那是一种客观性的观察总结。一些物理运动现象，是地球有，外星也有的。
所以哪怕理论是错的，或不准确的，外星人也看得懂，知道这些定律在说什么。
在明白这些定律在说什么的情况下，有相应的共鸣感的情况下，就可以得出，如果地球人与外星人，有‘共同语言’，那一定是科学语言，数学语言。
因为这两者是绕过了文化差异的。
力学上，当年黑球文明，一定也犯了一些理论错误，认知偏差。
这是时代的局限，不过黑球文明当年对科学的错误认识，未必和现在的地球错到同一个点上。
所以地球的‘物理学笑话’，在外星人眼里，或许非常的脑洞清奇……
“外星人不是笑点低，也许她在自己的文明里笑点挺高的也说不定。”
“但是在各种因素下，地球的科学理论，却刚好击中了外星人的G点。”
顾问团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
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就是负责分析外星人行为，并给出建议的。
外星人做出任何行为，他们都要绞尽脑汁地去理解背后的深意，为外交工作提供便利。
眼前的外星人，看个牛顿力学，竟然笑成狗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各国代表十分重视！
而这背后的道理，也并不难以脑补。
一个外星人，技术、文化差异极大的情况下，看他们的科学定律感觉很搞笑，这不是很难理解的事。
而他们不久前，刚定的基调是什么？正是想着法儿让外星人开心。
没想到，外星人不懂地球的艺术，看地球的喜剧也面无表情，结果看牛顿力学反而击中笑点了。
“她笑点真奇葩啊……”
“但是有笑点就好办了！”
他们之前为了展现地球的美好，准备了很多艺术家，其中自然也包括喜剧表演艺术家，正是想着哄外星人的。
后来发现外星人与他们艺术细胞不在一个次元，就放弃了这种直接哄人笑的方案。
但现在，这个方案要重新执行了，只不过不用那些喜剧演员，科学家上吧！
科学才是宇宙最经典的，真正经久不衰的喜剧题材！
地球脱口秀大师，就在理论物理学界！
……
“每一个行星都沿各自的椭圆轨道环绕太阳运行，而太阳则处在椭圆的一个焦点中……”
“什么？你再说一遍？”
“每一个行星……”
“哈哈哈哈！那个开……开……”
“开普勒……”
“哈哈哈，那个开普勒是个人才！”
“……”
看着外星人被开普勒行星运动三大定律给逗乐，大撒穷元素，理论物理学界痛并快乐着。
讲述经典物理学界的定律，在外星人面前就是一个个喜剧表演。
牛顿力学就是个段子，开普勒行星运动是三大笑话。
当然，也并非所有东西都被笑话，像热力学，外星人就只是淡淡地一笑。
而数学定理，则完全触不到外星人的笑点。
通过不停地观察总结，大家发现，数学触不到笑点很正常，数学是严谨的基础工具，跟观测精度和技术局限没什么关系，所以顶多没用，而不会有错，更不会有什么好笑的。
至于热力学等极少数定律没有被笑，说明要么笑点老套，黑球文明曾经也犯过类似的错误，要么……根本就是对的。
“那块黑色金属，应该是人家文明当代的尖端材料吧，它本身也违反热力学了。”
“是啊，我本以为热力学会被笑得最惨。那块黑色金属，我观察很久了，似乎所有粒子都是停滞的，不，感觉压根就不是粒子构成，乃是一块不可分割的普朗克极限物质，被放大到了宏观……”
“啧，我们这么认为，恰恰说明那技术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几个科学家聊着，加国代表在一旁催促道：“别聊了！该谁上场了？你，加里奥博士，快上去说一个。”
“……”加里奥博士哭笑不得地上去。
他是一名理论物理学家，此刻国家却让他给外星人讲笑话。
想了想，他没有说定律，而是说了一个猜想。
“中微子的质量测算方式为……”
加里奥在外星人面前长篇大论起来了，甚至从实验室里拿出了他的设计图纸。
所有人都愣了，因为他说得是自己正在专攻的一个难题：如何测算到中微子的质量？
对此，他竟然给出了一个感觉很合理的方案。
一套完整的物理模型被架构起来，从理论上来说，他的方式可行，只要朝这个方向制作出合格的精密分析仪，就能测量出中微子的质量。
“哈哈哈哈！”悠姐听没几下，就激动地笑起来，并一把夺过了那份图纸及加里奥的设计原稿。
这些资料，合起来构建了一个复杂的模型，这是尖端理论。
“快记下来！”蓝白社那边，迦南疯狂地记录着，非常兴奋。
是的，这是一套未经验证，因为工程学尚未达标，而不能去证明的理论猜想。
但是，迦南要的就是这个，因为他们这边，别说测量中微子质量的可行方案，就连中微子到底有没有质量，都还在证明中！
这边在疯狂地抄答案，那边悠姐则在疯狂地嘲笑。
“这什么啊……哈哈哈……”悠姐抓着资料笑着。
另一头蓝白社：“卧槽！他们的科研基础比我们高太多了，这构型简直太棒了！”
“哈哈哈……你怎么想的？地球科学家……哈哈哈！太好笑了！”悠姐摇着头道。
另一头蓝白社：“天哪，这是怎么想的？给测量中微子质量提供了重要的新思路！在此之前这块领域我们完全是空白的！”
加里奥博士看着乐成狗的外星人，苦涩一笑。
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虽然一切都建立在理论上，只是未经证实的方案，但这也是人类唯一可以拿得出来的理论可行方案了。
没想到在外星人眼中，竟是如此的可笑。
悠姐见状笑道：“我太想看到你们把东西做出来，去实际测量出数据的样子了，好好干，到时候一定要拿出更有趣的方案来……哈哈哈！”
加里奥有些奇怪道：“到底对还是错啊？”
“这个方案我们从来没想到过，思路太清奇了……哈哈哈！这麻烦得也太……太搞笑了，不过我非要用这个方法来测的话，是可以测出来的，你们就不一定了……哈哈哈。”悠姐笑道。
加里奥了然，他懂了！
方法其实是很多的，他这个方法，理论上是可以的，只不过以地球人的技术，未必能实现。
同样的理论，外星人根据这个方法，就可以测出来，这是实际生产力的差距。
而为何如此可笑呢？就是麻烦。技术是不断走向方便的，要说他这个方案，是最完美的测量方案，那肯定不可能。
外星人一定有更完美的，所以就觉得他这个理论十分搞笑。
这相当于什么呢？就好像明明通过一个公式，就能算出地球质量，结果非要设计一个超级大秤，一块一块地去称量地球，然后在那苦恼：唉，工程技术还不够，造不出那么厉害的秤啊。
脑洞之清奇，笑死外星人了。
……
加里奥似有所悟地走开，临走时，悠姐给了他一公斤的穷元素！
发了！
众人一片哗然，之前给的合起来都没有一公斤！
各国代表一下子坐不住了，疯狂地让自己的科学家拿出最新理论来。
“我们的尖端理论似乎更搞笑一些？”
“快！上猜想！”
之前他们见外星人笑话牛顿，还以为那些古老而经典的定律比较搞笑。
现在看来并不是，人家的笑点并不仅在于错误，有的时候，其实是地球人的方法太臃肿，或绕了太大路，且绕的路非常奇葩。
这种绕路，如果绕得堪称脑洞清奇的话，反而更搞笑！
悠姐把一公斤的穷元素塞给加里奥道：“一定要把那个测量仪做出来！穷元素材料可以帮助你，我太想看到你们努力做出它，然后用那个机器去测中微子质量的样子了，哈哈哈哈！”
见外星人因为这种理由，就撒了一公斤穷元素，大家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外星人现在这样子，就好像一个科学家等着看别人努力建造大秤量地球呢。
给穷元素是一种投资，只不过是在投资一个殿堂级的滑稽工程！
但这对外星人是滑稽工程，可对地球人呢？这并不滑稽！
因为路要一步步走的，化繁为简，让一项技术越来越有效率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只要不断地优化下去，总有一天，技术会更成熟，更简便。
总之，先要能做到，从无迈向有。
外星人快乐就完事了，而地球才不在乎被笑话，得到好处就完事了！
如今外星人竟然因为搞笑，而对此‘斥巨资’鼓励，各国哪还有什么想的，赶紧把那些实现不了的尖端理论，未经实证的技术构型都拿出来。
其中，还包括对穷元素设计的十好几种合金结构。
“哈哈哈！这是亚原子榴征弹集束器？”悠姐拿着一份先进理论资料笑道。
“嘿嘿嘿，是啊！”一名宇宙射线专家傻笑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那专家舔着嘴唇期盼道：“这就是我们地球，最先进的亚原子榴征弹集束器设计构型……这里用到了……”
洋洋洒洒让人再讲解了一遍后，悠姐笑了个不停。
同时，蓝白社那边在疯狂记录：“好东西啊！好东西啊！”
悠姐又看着刚得到穷元素没几个小时，就设计出来的合金架构，摇头笑道：“你们就这么用穷元素的吗？”
另一头，蓝白社狂抄道：“卧槽，竟然能这么用穷元素？”
“这就是你们最新型的微波探测器理论模型？噗……真亏你们想啊！”悠姐笑道。
另一头，蓝白社狂抄道：“不可思议，这设计碉堡了！领先了我们起码八十年！”
“这什么玩意儿……”悠姐扔开一堆资料。
蓝白社那边已经将其归档：“这些完全是从未想过的设计……”
看着前线一直嘲笑别人垃圾，后方疯狂抄设计。
墨穷感慨道：“不愧是你啊苟爷，骚还是你骚啊。”
苟爷抽着烟道：“忽悠嘛，在情报不对等的情况下，越聪明的人越好忽悠，小伎俩而已，过誉了。”
墨穷无语道：“这是小伎俩，那大伎俩是什么？”
苟爷说道：“要不是迦南太谨慎，不允许，说实话……直接让我去，一块穷元素都不用出，我光用嘴皮子卖星系，都能把他们的技术诓来。”
墨穷咧嘴道：“你可太狠了！”
用嘴皮子卖星系，这招也用了，之前不就用那边的太阳系主权，换来了对方疯狂地讨好吗？
这主意也是苟爷出的，因为被外星人圈养的困境，对方很希望有发展空间。
借着这种心理，上下嘴皮子一碰，割让几个星系，绝对能换来好处。
然而这个方案，最终给迦南否了，理由自然是一直这么空手套白狼不好，天狼星区是私人领地，这是外星人说的，然后外星人拿这些不停地换走地球的东西，搞得跟外星诈骗犯一样。
弄多了，对方始终在付出，会出纰漏的。
相比起星系那种画大饼般的缥缈利益，穷元素是实打实的好处，拿到手的利益，足以给予对方巨大的冲击，让他们跟失了智一般地讨好。
气氛热烈的科学界喜剧表演，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顾问团排资论辈地上，此刻轮到一个年轻的天文物理学家。
“什么？67.80±0.7千米/秒/百万秒差距？”
悠姐旁若无人地笑着，让那天文物理学家再说一遍。
天文学家讪笑道：“这确实是我们的哈勃常数……”
“常数？常数？哈哈哈哈哈……”
悠姐大笑着，指着那教授发抖道：“快，让我看看你们……嘻嘻嘻……你们怎么证明的……快算出来看看……哈哈哈！”
这边的哈勃常数，跟蓝白社那边有差异，自然要叫它验算一次。
于是那天文学家带着外星人来到天诺观测台，通过新普朗克卫星的观测数据，再次演算一次。
演算过程十分之严肃，然而各国代表能看到，外星人伫立在计算机前，看着专家的演算过程，浑身发抖，表情崩坏，已经笑得没声了，十分之辛苦。
蓝白社那头研究员道：“这是全新的测算方法，原来不是设备精度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对面有极尖端的微波卫星，他们早已得到了非常完整的微波数据，只不过工程上偏科了，在对微波的解析力上还差了一些，这是计算机的问题，不过也比我们精确多了。”迦南院长道。
“诶？他们之前不是有光量子计算机吗？微波分析怎么还差了点？”研究员问道。
“刚才的乃是理论啊，那个计算机工程上还差了一个最精密的零件，除非……”迦南说着，陷入沉思。
另一头，顾问团也在聊着。
“我们的哈勃常数，难道还不够精准吗？”
“唉，也不怪外星人笑话，哈勃常数的测算我们其实也一直在修改。”一名专家叹道。
“各种不同地测算方式出来的结果，到现在其实也始终没有统一，所以还有个0.7的阈差。”
当年哈勃测算出来的值，曾高达500，以至于计算宇宙年龄时，竟然只有二十亿年……被地质学家喷成了狗：我找块石头都比宇宙年龄大！
哈勃曾因此怀疑人生，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去提高精度。
后来不断地修改，随着技术带来的观测精度以及计算机的提升，如今已经算到了67.8。
这在地球学术界本来就是一大热门笑话。
“常数……哈哈，你们怎么想的？”悠姐抹了抹眼泪。
那天文学家实在是陪笑不下去了，因为在他眼中，当新的探测卫星发射后，微波数据达到了最完美的精度，这个常数理应无限接近于真实了。
他认真而带有期盼地站起来问道：“那请问哈勃常数到底是多少？”
悠姐摇着头，伸出一只手掌。
“？？？”科学家们陷入沉思。
“五十五？”
“不可能，怎么会是一个如此刚好的数字，应该是指他们也有正负0.5的阈差。”
“呃，各位，也许她只是表达不想说……”
科学家们又急又无奈，他们太渴望得到一个答案，但是外星人不想说，他们也没办法。
不过，见她开心，各国代表又趁机旁敲侧击地要穷元素。
对此，悠姐笑着扔出一块穷石，立刻有无数研究员跟疯了一般冲上来抢走。
然而那名科学家还是问道：“求你了，告诉我哈勃常数吧，我们的计算方法不可能有问题，这个值已经是最精确的了！”
见状，悠姐微皱着眉头。
各国代表一惊，急忙想让那名天文学家退下。
悠姐拦住了说道：“只知道伸手要技术的文明，实在太不可爱了，这应该由你们自己去算出来。”
“你们有完整的宇宙微波数据，尽管你们的光量子计算机设计十分可笑，但计算出这个常数还是很简单的。”
那天文学家低沉道：“您之前也看了光量子计算机的设计，我们工程上缺失了最重要的一环，光量子轻极导管，没有它，根本不能运行。那个东西不是穷元素可以制作的，我们完全是工程技术上差了。”
悠姐凝视着天文学家，陷入沉默。
各国代表一下子慌了，却不知，她正与墨穷等人激烈讨论。
“不好，外星人非常讨厌伸手党。”
“我们之前也确定了，她非常不喜欢把一件事变成交易，她只愿意施舍。”
“赶紧把这个人带走，快去准备晚饭！”
立刻有人进来，将那名天文学家架走，对此，那人垂头丧气。
然而当他被拖到门口时，外星人突然扔出一件东西。
“吧嗒……”
那是一块小小的齿轮，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铁做的。
……
在幕后蓝白社经过了激烈的讨论，最终决定投放万能零件。
哈勃常数是很重要的数据，能得到最精确值自然是最好的。
另外，光量子计算机也非常重要，虽然早已有完备的理论，甚至早就做出原型机，但计算量却始终没有超过超级计算机，完全没有预期的效果。
原因就在于，他们工程上做不出预想中的轻极导管。
没有它，就没法把微弱信号放大成幅度值较大的信号。是以人们就只能用非常庞大的重极导管把原型机设计地越来越臃肿，每年都在想尽办法增加更多比特的量子纠缠。
就好像没有集成电路，就只能尽可能多的用效率低下的电子管合在一起替代一样。
因此外星人嘲笑它也没什么，科学家们自己都想嘲笑，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工程力量做不到有什么办法。
如果理论能设想到，工程就能做到，地球早就制霸银河了。
不过那边做不到，这边的蓝白社却反而能做到，万能零件，工程学+10%，恰好补完那缺失的一点。
尽管收容物无法解释，但到了这个时候，各国得足了好处，已完全不可能怀疑外星人，随便忽悠就好了。
蓝白社该得到的其实也都得到了，什么都不解释地离开也是无所谓的。
“喏，这是智能零件。”悠姐说着，同时墨穷将万能零件投放到了桌上。
众人不明所以，外星人又拿出东西了，不过这是啥？齿轮？
他们很快发现，那不过是普通的铁，连合金齿轮都不是。
而且也确确实实，就是个齿轮，三厘米长，一厘米的厚度，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部也没有暗藏乾坤。
“愣着干什么？拿去补完你们的量子计算机，计算出精确常数吧。”悠姐说道。
大家这回听懂了，外星人这是答应了那名年轻学者的请求。
当即原本要被架出去的学者就被放下来了。
他兴奋地跑回来问道：“您是要给我们轻极导管补完量子计算机？”
“对啊，借你们用用。”
“啊！”顾问团顿时欢呼，这不仅仅是那名学者的请求，而是所有科学家的请求。
只不过只有那个愣头青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要求外星人。
若不是外星人答应，这个人以后再无前途可言。万一外星人嘴上不说，心里因此降低对人类好感，那这学者简直有‘致外星差评反人类罪’。
不过富贵险中求，外星人竟然答应了，看来她心情真的很好。
“终于可以使用完全体的量子计算机了吗？”
所有科学家都很兴奋，计算机对所有领域的帮助都很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有无轻极导管的量子计算机，比一代计算机和四代计算机之间的差距还大。
至于外星人口中的借，他们并没有在意，只要接触实物，他们哪怕短时间分析几下，也定能获得巨大启发，迟早能造出来的。
“您……嗯，轻极导管……”科学家们眼巴巴地看着外星人，愣了半天，轻极导管呢？你咋不动啊？
悠姐指着齿轮道：“我早已拿出来了啊。”
“啊？”
科学家们懵了，这外星人什么意思？拿个齿轮说是轻极导管？
指鹿为马啊？
这科技含量差的也太大了！轻极导管是极为精密的设备，完全体光量子计算机至关重要的元器件。
齿轮是什么鬼？这都不搭啊！画风都不一样好吗？
科学家们一下子就泄气了，这外星人哪是没生气啊，不同意就不同意，这齿轮什么意思？他们甚至在想，这是不是外星人的嘲讽？
华夏代表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
齿轮怕不是黑球文明里的某个梗？
地球也有这种绕着弯子呛人的形式，日常中的例子多了去了，别的不说，最出名的一个，便是晋文公受土。
当年晋文公重耳颠沛流离，曾三日无一粒粟入腹，流浪得快饿死，找刨地的老农求要食物，老农呵呵一声，从地上抓了一块黄土塞进重耳手中道：喏！粮食！
此乃羞辱，把重耳气得哭稀了的。
华夏代表脸色苍白，外星人此举，岂不有异曲同工之妙？
拿个地球古代早就可以造出来的齿轮，说是轻极导管，此羞辱更甚。
华夏代表闭上眼睛，抿着嘴，直感觉一阵气闷。
但他知道，重耳受土后还有后续，重耳虽然气极，深以为耻，却没有怪罪老农，相反收下了黄土，以此为激励，深感责任重大，立志要让国人不再挨饿。
于是若干年后，他成功回国继君位，励精图治，使晋国富强，称霸中原。
此晋文公受土，以为受社稷而重之的典故。
想到这，华夏代表睁开眼。
他走上前低头笑道：“实在抱歉，是我们幼稚了，我们是不成熟的文明，也是第一次接待星际文明，一些失误还请见谅，您千万不要有误会。”
悠姐说道：“我没有误会，是你们误会了，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拿去装在量子计算机里，我想看你们算出最精确的哈勃常数。”
“……”各国代表脸色发白，科学家们沉默不语。
这事没有被揭过去！外星人非要指着齿轮说这是轻极导管，甚至还要他们装进量子计算机里，然后老老实实地，再用刚才演算的过程，把哈勃常数给算出来！
对此华夏代表笑容不变，心里却是一颤。
这不光是指土为食地塞到他们手里，还是非要他们再把土给吃下去。
当年的老农不可能逼晋文公真的吃土，可外星人不是老农，这土他们地球文明非吃不可。
“哈哈，这一定是非常有趣的过程，程教授，麻烦您把这轻极导管装进量子计算机，加里奥博士，调试的工作就拜托您了，请务必让计算机运行起来……”华夏代表若无其事地指挥着工作。
外星人这般指鹿为马，大家也都感受到了其中的嘲弄。
各国代表可谓极度尴尬，干脆任由华夏代表应对。
“没有问题！”
程教授大声应诺，面无表情地走了上去，郑重地拿起了齿轮。
“四号实验室就有一套光量子实验原型机，我们现在就把‘轻极导管’装进去！”
程教授目光灼灼地捧着那块齿轮，手感就知道，这就是块铁！
一块十九世纪末就能生产出来的齿轮，而其中的技术含量，更是地球公元前的古人都知道。
至于齿轮原理，那更是大自然本身就有的，无数生物结构本身就蕴含着‘齿轮’，是十几亿年前古生物就进化出来的！
可以说是一种非常基础的机械器件。
外星人拿出的这东西，就是科学界里的黄土！
就算不了解外星人文明中齿轮有什么典故，地球人也看得出来，这是引经据典地戏弄他们。
这是科学界的嘲讽。
科学家们内心积郁，但见程教授上前应诺，心想还是忍了罢。
他们的学术界都被笑话个遍了，外星人又想看他们吃土，那就做给她看好了！
……
程教授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在众多科学家的目视下，走进机房。
外星人坐在黑色倒三角中飞行，各国代表拥簇着跟上。
“停机检查！”
“打开磁屏遮罩！”
“拆除重极导管！”
“并入轻极导管，重装量子放大器！”
整个过程，所有人表情严肃，认真地更换元器件，大声唱报。
看起来，他们仿佛不认为这是一场取悦外星人的玩笑，而是一次正式的设备更新，未参与其中的各领域专家也站定一排，目不斜视。
这并不可笑。
这是他们永生难忘的一次设备更新。
“绕过它……”
“这里要调整一下。”
齿轮被放进了量子放大器中，为了能让计算机正常运行，加里奥博士等人竭力地调试，尽可能让齿轮夹在其中不影响开机。
然而这时，外星人竟然又说道：“这样不行，为什么不接入微波线路？齿轮必须真正的并入，不是往壳里一放就行了的。”
众人僵硬，就见外星人继续说道：“注意，接入时，必须理论完善，想象轻极导管的全部参数，以及它的材质性能，要把齿轮当做你们想要的那种轻极导管来用。”
“！！！”场面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惊郁地看向外星人，前面指鹿为马，说这是轻极导管，好，整个过程，他们也都以此来称呼齿轮的。
可现在，外星人竟然直接就承认这是齿轮了！
不仅如此，还让他们想象参数和性能，把这齿轮脑补成轻极导管放进去，替换元器件。
把土塞进手里说是粮食，忍了。还让他们吃下去，忍了。
现在直接又告诉他们，这就是土，不是粮食，但你要把土想象成粮食，再吃下去！
奇耻大辱。
这一步步的，全方位羞辱到底，大家胸口一团烈火灼烧着心脏，直觉气闷至极。
“程教授，请把齿轮并入量子放大器！”华夏代表高声道，直呼齿轮之名。
程教授红着眼看向代表，只见代表神色认真，用极度期盼而带有歉意的眼神看着他。
大局为重，华夏代表知道，必须忍住，必须忍！
程教授读出眼神，严肃道：“是，马上进行齿轮并接！”
他回过身，紧握着齿轮，死死盯着它。他要把这个齿轮永远的记住，这是人类科学史上最不可以遗忘的‘耻轮’。
轻极导管，我们自己也可以研发出来，一定要，一定可以！
未来外星人有的，我们都会有，没有的，我们也有。终有一日会不再是外星人嘲笑我们的技术，而要让他们的技术才是笑话！
程教授内心狂呼着，将齿轮放入。
“加里奥博士，请帮我调试线路。”
“对不起，我不懂得如何让齿轮接入放大器中，我做不到。”加里奥说着，竟扭头走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程教授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接入齿轮，将微波线路对上去。
他想象着这是轻极导管，想象着它所有的参数和性能。
尽管这极为荒谬，但他必须这么做，他不知道为何外星人还要求他这么想，难道想象也可以检测到？
可既然做了，就只能做到最好，完全符合外星人的要求，以免再有节外生枝。
程教授构想着接好齿轮，站起来，看着眼前的放大器根本不成样子。
他漠然封好磁屏遮罩，又封闭机体。
一些专家红着眼步入预定位置，心里憋着一股火调试电力。
“开机！”
一声令下，技术员硬着头皮执行操作。
大家都肃穆地看着量子计算机，等待着开机失败的结果。
开玩笑，这怎么可能开机？若只是把齿轮塞进去也就罢了，还非要郑重其事地接线，真的当做轻极导管去装，这还运行个屁！
“线路都是断开的，就那么搭上去怎么可能开机？”
“我们不是原始人！”
“你怎么不让我们能在这里手舞足蹈，环绕着量子计算机吟唱祭祀呢？”
“外星人要真这么要求，我现在就死这！”
许多科学家，内心咆哮着，只觉得这是有史以来最为煎熬的开机。
“嘤……”
光量子计算机骤然开启，操作界面一亮，下机房汇报处理器信号一片绿灯，运行良好！
“什么！”
“竟然开机了！”
科学家们一片哗然，有人震撼地看向程教授：你怎么调试的？竟然没有阻碍运行，莫非没有用齿轮截断线路？
哪知程教授更为震惊，舌头都控不住了，张着嘴巴一直在往外出气。
他怎么调试的，他心里清楚，就是微波线路怼上去而已。
“这……嗤嗤嗤……”程教授都说不出个囫囵话来，出口全是气鼻音。
只见他狂奔到操作界面，大惊失色。
操作了十几秒钟后，他的眼睛骤然瞪大到极限，腰猛地一抽，身体往上弹蹿。
众人吓了一跳，随后他的身体，又顷刻间就往下垮，旁边的技术员急忙扶住。
就听到程教授歇斯底里地发出声音：“啊……啊……啊！”
声音断断续续的，却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最后才变成一种中气十足地长啸！
“啊啊啊啊啊！”
众人懵逼地看着脸色涨红，浑身发抖的程教授，心说怎么疯了？
华夏代表丢下外星人，大跨步地奔过去，抱住程教授道：“您不能有事啊！”
“快叫医生！”
似乎是回过神来，程教授猛地又有了力气，站了起来脖子青筋狰狞地咆哮道：“运算速度……”
“每秒95.86千万亿亿亿次！”
“？？？”
众人皆惊，随后有几个科学家猛然反应过来，全扑了上去。
就见光量子计算机的自检程序呈现出了它的运算速度。
那是多么不可思议的运算速度？是他们超级计算机极限运算速度的548万亿倍。
“啊！”科学家们脑袋轰得一下，被这个运算速度震懵了。
这是革命性，颠覆性地超越！
这是真正的，符合预期的，完全体光量子计算机！
摆脱传统电脑结构与运行模式的，量子光脑！
成功了，那个卡了他们近百年的工程难题，竟然成功了！
那个核心元器件，是真的轻极导管，是完全符合标准的轻极导管！
不，不是达标那么简单，这甚至是最佳最高标准的轻极导管！
“怎么可能？”
“那个齿轮……就是特么的轻极导管？”
科学家们感觉自己遇到了有史以来，最荒谬的事。
那真的是齿轮吗？为什么一个齿轮，做到了让他们打破头也没有攻克翻越的工程巨峰？
之前扭头走掉，说‘我不知道齿轮怎么用’的加里奥，此时不知何时又冲了回来，疯狂地扑向磁屏遮罩。
加国代表急忙拉住他，将其死死按住：“还没停机呢！”
“齿轮！让我看看那齿轮！”
“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怎么会有这种事！”
加里奥博士语无伦次地喊着，手不停地朝机体比划，恨不得一脑袋撞死在机壁上。
不光是他，其实所有科学家都快疯了，这简直是科学的尽头。
一个齿轮凭什么是顶配的轻极导管？他们的三观受到了强烈冲击。
有好几个已经在得知运算速度后，直接倒地昏厥了，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
也就对科技不那么精深的各国代表，还能冷静面对。
华夏代表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向面色淡定的外星人。
误会啊，误会大发了，人家没有羞辱地球人，这恐怕是技术鸿沟大到犹如天堑一般，才会出现的认知谬误。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齿轮会是轻极导管？”那名年轻的天文学家第一个恢复理智，激动地问道。
只见外星人平静道：“它不是轻极导管，我一开始就说了，它是智能零件，可以作为已知的任何元器件。”
“你们看到的只是表象，我们选用了最古老的机械造物，齿轮。”
“也就是个象征性的，充满内涵的形状罢了。是你们安装时，通过脑补构建了轻极导管的模型与参数，才让它发挥了轻极导管的作用。”
科学家们听了，脑子一阵发懵，几乎要成浆糊。
这是什么技术？这技术简直没法想象。
不过外星人的意思，他们还是听懂了，说白了这是外星科技的精华，可以模拟外星人已知的所有元器件。
毫无疑问，轻极导管对外星人而言不过是淘汰的古老器件，齿轮轻松就替代了。
对地球人而言，只要理论跟得上，这个器件就可以拿来用，弥补工程缺憾。
不过怎么替代的呢？他们的求知欲如洪水般泛滥，有无数问题想要问。
然而外星人说道：“继续，把哈勃常数算出来。”
科学家们欲言又止，只能按照要求先计算哈勃常数，暂时压下期待。
可谓百爪挠心，几欲抓狂。
……
齿轮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量子计算机终于发挥出它应有的计算力。
新普朗克卫星所观察到的宇宙微波被彻底解析，前所未有精确的哈勃常数诞生了，尽管这个值可以无限精确下去，但再精确也没意义了，因为物理尺度上是有普朗克极限的，数学上向下无穷追溯没有实际用处。
可很快他们就后悔了，因为外星人要求收回齿轮。
“不要哇！”
“我们还没算完，这个值还能更加精确！”
科学家们连忙说着，动作却默契地慢了下来。
外星人为了他们算出精确哈勃常数，竟然给了一枚齿轮。
一枚即便在黑球文明中，也可以替代任何零件的‘源部件’。
这种东西，在黑球文明也定是珍贵无比的，否则外星人不会说借。
其中的技术，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与其相比，哈勃常数就是个屁。
哈勃常数别说和齿轮比了，就算和量子计算机都没法比，有了完全体量子计算机，他们可以精确包括哈勃常数在内的所有物理常数，可以承担所有精密工程的运算量，可以令所有科学领域出现腾飞。
而量子计算机，在这枚齿轮面前，又不够看了。
这齿轮就代表了黑球文明所有的工程学成果，可以说只要地球设计的东西，技术含量上不超过黑球文明，那这齿轮就可以弥补地球一些超前科技的工程缺憾。
工程缺憾对科学家来说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理论永远先于工程，很多科学家的伟大理论，在他们有生之年都无法证明，更无法付诸于现实，条件不允许！
人类可以设想出一个先进机器，可以想到这个机器能给人类生活带来怎样的剧变，可是……做不出来。
就像是一幅前无古人的图需要一种从未有过的颜料，明明画者已经胸有成竹，却还要去采奇花异草，捣炼色素，最后等好不容易收集齐了所需的一切，构想那幅图的人，已经死了。
后人即便画出那幅图，他也看不到了，他甚至直到死前也不知道，自己构想的那幅图，是否有什么缺憾。
这是所有伟大科学家都会体验的遗憾，因为没有这份遗憾，只能说明他的科学思想落后于时代，而落后于时代便不会是伟大科学家……他至少要领先半步才是天才。
由此可见，这枚齿轮是何等的‘神器’？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齿轮涵盖了外星人‘十万年工程学精华’。
量子计算机会十万年不淘汰吗？不可能的，但这个齿轮可以，至少在地球文明达到黑球文明现如今的成就前，这枚齿轮都可以像这次一样，强行拔升工程造诣。
它正是补足伟大科学家思想领先于时代的那‘半步’。
“唉……”
程教授等人即便磨磨唧唧，哈勃常数也没有继续算下去的意义，量子计算机的计算力是划时代的，不过片刻，哈勃常数就精确到十的负三十五次方去了。
这个数值，被来来回回地演算，已经是在浪费时间。
“我们……能不能再算一下万有引力常量？”加里奥博士问道。
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是人类科学界的一次机会，一次让技术向前猛地呲溜出一步的机会。
就算外星人会收回齿轮，量子计算机再回到最初的起点，可这借用期内若是趁机多计算一些东西，也是血赚。
“可以，在我离开之前，智能零件都可以借你们用。”悠姐说道。
事实上拿出齿轮，本就不是只为了哈勃常数，而是蓝白社看中那些科学家。
在座的科学家都是站在更高的巨人肩膀上，高屋建瓴，所拥有的科学理念和思想都远超蓝白社科研部。
他们有了完全体量子计算机的帮助，迸发出的理论，无疑更为先进。
如果说那个世界的顶尖技术领先蓝白社五十年，那么之前嘲笑得来的各种理论模型，领先八十年。
而再用量子计算机帮忙架构，这些科学家很可能拿出领先蓝白社一百年以上的科学成果。
听到外星人答应，科学家们极为振奋。
常数的调整将会对各种物理学的领域造成不小的影响，像质子半径和里德伯常数的校正，会极大的减小原子光谱领域的不确定性。
这些还是小事，并不会导致新事物的发现。
真正让他们激动得发狂的是计算力的飞跃，对微观世界的探索太重要了。
粒子对撞机所产生的数据，交给量子计算机分析，他们对亚原子领域的结构无疑会更加了解，继而推动纳米技术向更基本的尺度进化。
届时，可能又是一次生产力的全面革新。
可惜，这一定是极为漫长的过程，他们知道，外星人不会给他们这么长的时间。
“拖！一定要想办法拖住外星人，我们能获得多少，就全看外星人会在地球滞留多久了！”
这样的共识，都不用教，在场没一个傻子，瞬间就能意识到。
现在是能用多久就用多久，最好在微观领域，能把轻极导管的材料难题给攻克，这样一来，他们自己就能造轻极导管，哪怕没有齿轮的效果好，也至少能是普通标准，这一样是划时代的壮举。
走出一步，就能走出第二步，一环扣一环，一个有了突破就带动其他突破，科技树就是这么一个个点亮的。
“黑球女士，您想在哪用餐？”
“就这吧。”悠姐道。
“好。”
各国代表直接把各国顶尖的厨师都调来了，事到如今，也唯有美食能再让外星人逗留些许时日。
毫无疑问，特供外星人的食谱越繁多越好，最好每次都在桌上有大堆菜外星人吃不完，继而等着下次品尝。
能做到这一点的，全球各国有一个算一个，除了华夏，统统撑不起大旗。
“这外星人吃过的美食都会记录，我们的食谱是吃一道少一道啊。”法国代表苦笑道。
“我们的美食主要就这五种，顶多不同的厨师再翻新出少许差异。”
“重复的不能上，必须多想新花样。”
各国后援厨师团纷纷整理食谱，这一刻，人类需要他们。
无数大厨绞尽脑汁，竭力拼凑，最后各国合起来，整理出了人类三百二十五道美食。
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华夏方面还没整理完，催促之下，一名粤菜师傅拿着一沓菜谱小跑赶来。
众人一看，三百三十三道……
“还是你们会吃啊。”
“竟然有这么多种……这还只是粤系。”
大家正感慨着，那师傅说道：“点心就这么多了，菜还在整理，马上好！”
“……”众人愕然，什么，这只是点心？
华夏代表严肃道：“不好吃的不要拿来凑数！”
“明白！我们已经剔除了一些太小众的。”粤菜师傅道。
华夏代表郑重道：“杨师傅，全人类发展的重担就在你们肩上了！再不要滥竽充数的情况下，越多越好，最好能多多发明一些新菜。”
杨师傅陷入沉思。
华夏代表道：“有什么困难可以提，事关重大，百无禁忌！”
“真的百无禁忌？”杨师傅眼睛一亮，须发皆张。
那杨师傅说这话时，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各国代表见了，仿佛看到了一尊凶兽。
“但说无妨！”华夏代表道。
杨师傅瞥了眼几个国家代表道：“食之一道，万变不离其宗，粤菜自成体系，若有新奇食材，发明创造不成问题。”
“你指的是……”
杨师傅说道：“许多珍惜保护动物，百年来因为政策保护而不能上桌……国外还有许多濒危动物国内更是没有，致使从未成菜，大为可惜。”
“比如幼象猎豹尼罗鳄……斑马瞪羚长颈鹿……非洲水羚北极熊……澳大利亚的陆行鸟，马达加斯加的马岛猬，亚马逊的水蚺……”
随着杨师傅点名，好几个国家代表脸都黑了。
这口中跟报菜名一样，却数得却是各国的保护动物。
非洲、澳洲、南美洲有大量的保护动物是没有成体系的好好烹饪过的，八百种虫类营养丰富，一万多种鸟类是可食用的，三千多种非洲特有哺乳动物也都没上过桌。
照他这么说，似乎全都可以发明出新菜品来？
“能吃吗？”澳洲代表哭丧着脸道。
杨师傅认真道：“怎么不能吃？人类是杂食动物！”
……
一些国家代表脸都绿了，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对于杨师傅的提议，要说不同意是不可能的，珍稀动物再珍惜，特供尝一次是没问题的。
足够的利益，可以践踏一切。
此次众筹美食，毫无疑问关乎着量子计算机的计算量分配问题。
计算力那么大，只用来做一件事是亏的，完全可以用来处理多个不同领域的科研工作。
在这计算机分配上，他们之前已经达成共识，以特供食谱的各国贡献度按劳分配。
“……这个时候按劳了？”
“食谱贡献度？还不如人均呢！”
但他们也只能腹诽，这个方案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于，华夏代表反对了杨师傅的提议：“不需要，我们的菜品已经足够多，不要太贪了。”
说着，他走了……走了……
各国看着退出的华夏代表，心里暗想：你倒是一票否决啊。
这意思很明显了，食材的问题，纯看各国自愿。没有更多新菜，很多国家的贡献度在万分之一左右，甚至是零。
毕竟在美味性上，他们请许多美食家定了个大概的标准，低于那个标准的，自然不能拿给外星人吃。
毫无疑问，贡献度太低的国家，就必须拿出珍稀动物来发明出新美食，否则几乎什么利益都没有。
事实上，世界上绝大多数动物，都是被吃过的……
在非洲就有很多吃烤鳄鱼、烤斑马、烤鸵鸟的地方，只不过不能算是美食。
在烤的时候不放任何香料，简简单单撒些盐，配上土豆泥、玉米、南瓜叶组成的沙拉，就是一道丰盛大餐了。
对食材味道的发掘，几乎没有。
不是所有食材，都是原味就特别鲜美的，各国弄来了大量的珍惜食材，却愁破了头。
他们加入各种香料，香料没问题，食材也没问题，可烤熟之后，却味道口感皆不如人意。
没经验啊，特供食谱的标准虽然不高，但也不低，想要精心烹饪到可以上外星人餐桌的程度，绝非一日之功。
“咦？坦桑尼牙怎么又加了十五道新菜入谱？”
有关人员在不断整理菜谱时，发现一些非洲国家，在迅速地增长贡献度。
仔细一问，原来他们拉来了一些华夏厨师做顾问，帮忙发明菜品。
“诶！这条巨蟒直接烤怎么行？放下！”
“这蟒饿了几天了？空运过来前就饿了一周？太好了！”
“先别杀！弄三只大黄鸡，剥洗干净……把蒸熟的冬菇，再有沸水泡软的虾米，混合用火腿油焗过的嫩笋，再用糯米裹这切好的姜丝香料，全部塞入鸡腹。”
“你急什么！之前的鸡血别扔啊，淋在黄鸡表面，引这巨蟒吞下！”
“不是这么引的，之前的鸡杂呢？先给蟒蛇活活胃。”
非洲厨师被指挥地团团转，不多时，一条非洲巨蟒囫囵吞下了三只调制好的大黄鸡，身子顿时鼓囊囊的。
华夏顾问笑道：“让它消化一下，这时候蟒蛇腹部会分泌一些酸菌软化鸡骨，到时候鸡腹里那些东西，不仅入味鸡肉，甚至渗透鸡骨，鸡骨本身也会变得酥嫩无比。”
黑人厨师云里雾里，懵逼道：“你怎么知道鸡骨会变得酥嫩无比？”
华夏顾问笑道：“吃过。”
“……”
十几分钟后，华夏顾问说道：“可以宰了！皮剥了拿去用大火爆炒，那是另一道菜！”
“剩下的身子表面抹上酱料，酱料方子我改改，这样……”
一名顾问刷刷改了一下酱料配方，让人调好涂抹在剥皮巨蟒的表面。
“好！准备工作全部就绪，现在可以……”
他见几个黑人厨师端着巨蟒就要上烤架，急忙拦住道：“别别！直接烤就全糟了！”
“怎么就知道烤！先蒸啊！要让蟒蛇内外先熟烂，不要用水，用高汤蒸，之前的非洲鸽呢？它们是汤料。”
黑人厨师忙得浑身大汗道：“现在总好了吧？”
“没有，再刷一层料上烤架，注意，要不停地翻烤，不停地刷料。火候我来掌握，叫停你们一定要停！”顾问道。
“多烤烤不行吗？”黑人厨师问道。
“不行！必须外焦里嫩，外层的蟒蛇是烤菜，里面的三黄鸡是蒸菜，外烤内蒸，滋味融合。火候要做到上桌时剖开蟒腹，外烤的痕迹与之前内蒸的痕迹，在蟒与鸡之间泾渭分明。若是三黄鸡有一丝烧烤火气，这道蟒蛊蒸鸡三皇连心什锦烩，就不完美了。”顾问认真道。
一众非洲厨师头晕目眩，云里雾里。
他们那吃蟒蛇，烤熟切好配橄榄沙拉酱就完事了，怎么到这位华夏大厨手里能这么复杂的！
各国代表看着非洲国家一些新菜品就这么成型了，一脸懵逼。
这哪是请顾问？这些国家的本地厨师根本就是打下手的，菜品由顾问全程指挥和设计。
毫无疑问，这已经不是帮助了，非洲国家除了提供了食材以外，屁事没做。
这种级别的帮助，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些国家商量好了，百分之七十的贡献度是算在华夏头上的。
如此，还能落得三成，只出了食材而已，可谓血赚。
华夏这边得了七成，就更不用说了，此乃双赢。
于是乎，一些南美国家也去讨要华夏顾问，他们弄来的珍贵食材，其实也好好研究出了一些佳肴，并且很不错。
但要说跟这蟒蛊蒸鸡三皇连心什锦烩相比，却不是一个次元的了。
华夏大厨设计的菜，每样拆分开来，都能变成好几道符合特供标准的佳肴，合在一起又是另一道！
味道还各有不同，最后再食用先蒸后烤的完全体，一点也不冲突，等于一次设计直接又衍生出好几道菜。
这种数量与质量的双重爆炸创造力，正适用于现在拉拢外星人的时候。
宴席上，悠姐吃得幸福满满，菜样繁多根本吃不过来。
其中很多菜又新奇又美味，高兴之余，又连割让三个星系。
分别是比邻的半人马座阿尔法三体星系，六光年外的巴纳德星系，以及八光年外的伍尔夫359星系。
各国代表算了一下账，二十道菜下来，换了五颗恒星，以及不知道多少颗行星及小行星的所有权。
平均每道菜换了四分之一个恒星。
“在人家眼里，星系就这么不值钱吗……”各国代表振奋之余，又觉得可悲。
星系的主权人家根本不在乎，生产力是有多高，才会如此地蔑视资源？
仔细想想，也不需要多高，只要能随意获取恒星能源，轻松开发行星矿藏，那么地球也可以这么不在乎资源。
因为这样的地方，银河系太多了，简直是恒河沙数，只要有能力去取，那简直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
“唔，你们的接待很好，不过也是时候离开了。”悠姐吃饱喝足道。
华夏代表急忙道：“还有很多美食没有品尝过呢，味道都很独特，您看！”
悠姐看着又上来了一大桌子菜，幸福而又苦恼道：“好吧……不过我还有别的活动，下次再来吧。”
顾问团一惊，下次再来，那这一走岂不是要把齿轮带走了？
程教授急忙说道：“齿轮可以留下吗？再借用几天……”
悠姐歪头道：“你们能创造出更有趣的东西吗？”
“可以！完全可以！再给我们点时间，我们一定能设计出许多先进……不对，是搞笑的技术。”程教授说道。
悠姐道：“是吗？到时候编成笑话集给我带走，我以后无聊了慢慢看。”
“没有问题！”程教授激动道。
悠姐又说道：“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们，齿轮不可以拆分，任何拆解分割它的行为，都会导致它所安装过的机械报废。”
“换句话说，你们对它哪怕有一丝破坏，都会导致历代所有用过它的机器损坏。”
听了这话，程教授等科学家懵逼了，这什么意思？
破坏齿轮，怎么会导致用过它的机器也坏掉？
“这个齿轮可以破坏？”程教授问道。
“当然可以破坏，它就是一块铁，你们看到的并不是它的全部，事实上它适应能力来源于你们所观测不到的暗物质，你们握着齿轮，相当于握着一大片弥漫于时空中的暗物质。”悠姐说道。
程教授了然，原来如此，他就说一块齿轮怎么会这么厉害，原来齿轮只是冰山一角，这个神器百分之九十九的部分是以暗物质的形式存在的，弥漫于周围的时空之中。
尽管还是无法理解，但起码能想象了。
“就这样，我处理完些事情就回来。”说着，悠姐顶着大肚子瞬间消失。
……
“他们若是毁坏齿轮，我们这边用过齿轮的机器岂不是全坏了？”
墨穷见悠姐回来后问道。
悠姐摸了摸肚子坐下道：“我巴不得他们损坏齿轮呢。”
墨穷一怔，迦南解释道：“我们用过齿轮的东西，现在根本没价值。首先使用齿轮的，都是我们工程不达标的未完成品，其次我们现在的技术十分发达，光是把对方的科技消化就需要很长时间了，那些半吊子的机器原本就是要淘汰的，连带‘废品化’也无所谓。”
墨穷心想也是，一台高精密仪器，绝大多数社里都做得出来，坏了只是小损失，而真正珍贵的是做不出来的核心元器件，但那是由齿轮替代的。
悠姐又道：“如果齿轮被损坏成看不出是齿轮的程度，那么它会重生般地出现在上一个使用它的机械里。”
“如果上一个彻底不存在了，那就上上个，以此类推。不过理论上，不断地销毁它，是可以彻底磨灭它的。但它很有用，甚至它的副作用也很有用……所以我们从来没有选择销毁它。”
墨穷也看出来，齿轮是可以拿来毁灭武器毁灭不了的机械的。
假如有一艘飞船，其材质坚硬到核弹都打不烂，那么只要想办法获知它的原理，并让齿轮替代它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零件，那么立刻再摧毁齿轮，整艘飞船也就报废了。
虽然前提条件很麻烦，但至少是个特性杀。
齿轮的回收其实很简单，只要对面的科学家手贱，非要摧毁齿轮试试看，那齿轮也就自动回收了。
直接重生般地出现在蓝白社的某台机器里。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墨穷问道。
“按照计划，让小悠再收集一段时间的技术后，我们就要开始异界分基地了，在上古地球，一块盘古大陆就有1.45亿平方公里，那里是爬行动物的时代，有大片未开发的土地给我们安置分基地。这简直比星际开发还要美好……毕竟宇宙中想找到生命星球可太难了。”迦南说道。
悠姐说道：“是，相比起死寂的地外行星，地球无疑得天独厚，但那里也同样到处都是危险，想要开发，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就算有高科技也不行，我们需要大量的人口。这里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提高人员往返的机动性，另一方面需要一批人愿长期留在那里生活。”
迦南说道：“我们自己的地球始终需要社员，对于异界我们最多派遣一个小队，所以必须依赖其他世界的人口，在一些落后世界，我们可以迁徙大量无家可归，生活不下去的人帮忙开发。比如流民，他们在自己的世界没有地种，在盘古大陆，到处都是……”
悠姐补充道：“机动性就更好办了，墨穷的灵魂伴侣也是社员，只要她参与到这个计划中，墨穷本人就可以肆意地穿梭于各个宇宙。”
众人点头，将融合耳环交给墨穷和车芸使用，那么墨穷本人就可以穿越了。
而墨穷本人穿越最大的好处就是，他可以把异界的东西射回来，人和物都可以。
如此一来，当他本人想回来时，只要把车芸射回来，再利用融合，自己就也能回来了。
可以说，比悠姐穿越的效率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蓝白社完全能组建一支，以墨穷为核心的穿越小队。
然而迦南摇头道：“现在还不行，车芸的资料我看了，她的实习表现非常一般，且毕业后，到现在一个多月了，还没有获得第一枚勋章。我们不能让一个还处于白板新人阶段的社员参与这个计划，她在计划中十分重要，是墨穷不可或缺的穿越助手，我宁愿再等一等，让她再磨练一段时间。”
悠姐撇撇嘴，阿尔法社员都算是新手，跟别说连第一枚勋章还没拿到的车芸了，更是白板新手，乃至实习期也没有任何惊艳表现，只是基本达标而已。
这个计划很重要，准确地说是墨穷很重要，哪怕车芸在队伍里不需要有多优秀，也起码要等她熬个小半年熟悉工作以后，或者在某次收容任务中拿到MVP。
所以再磨练一段时间悠姐是认可的，不过……
“万一她牺牲了怎么办？”悠姐低声道。
车芸的存在不可或缺，没了她，墨穷穿越就有代价了。
这个问题十分尴尬，社员第一次收容任务就挂掉的例子不少。
不过迦南平静道：“牺牲就只能惋惜了，墨穷，如果你对灵魂伴侣牺牲，你可能要用一些代价不小的收容物穿越，比如‘帽子戏法’，使用它你会因此患上‘时空高原反应’，在接近或经历任何不稳定时空区域时，产生强烈的生理不适，严重者会致死。”
“哦……”墨穷点头道。
迦南的意思很明白，不存在因为重要就必须受保护的社员，只要值得，蓝白社没有不可以牺牲的人，社员就是为了保护集体而存在的。
迦南又道：“那就这么定下了，在车芸拿到阿尔法勋章之前，墨穷你和小苟就继续工作吧，你的特性暂且机密，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征召你的。”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墨穷成为蓝白社秘密武器了。
对外他还是普通社员，实际上已经是阐道者预选编列。
重要如墨穷，一样要正常参与危险的收容工作，更别说车芸了，如若牺牲，只能说这是收容物社员的宿命。
……
接下来两周，悠姐每隔一两天的时间，就过去大吃大喝，顺便收割一波‘笑话集’。
为了收尾，悠姐已经逐渐‘口味刁钻’了，到现在不是最最顶尖的美食，就没有兴趣。
对此，那边的全球理事会可以拿来拖住外星人的美食已经不多，眼看着就要拿不出招待的新菜了。
迦南笑道：“那边的军事实力，其实比我们想象的更强，我有点庆幸没有通过武力的手段。你看他们的武器，在纳米技术成熟以后，防核辐射的材料几乎成了常规建筑材料，核威慑的作用大大降低。”
“可相应的，他们对应发明了次声波氢弹，通过电磁辐射震荡金属产生超强次声波，专门用作攻坚有着辐射防御工事的要塞或城市、飞船，用超强次声波杀伤范围内一切宏观生命，但对设施和建筑基本没有损害，是‘现代’战争既不污染环境也不破坏设施的对人武器，现在几个国家的次声波氢弹储量，可以把地球犁三遍。”
他刚说到这，苟爷就吐了个烟圈道：“那岂不是理论上，我们挑起那边的世界大战，人类自己就会毁灭自己，然后我们就能接手无数只有尸体的城市和基地了？”
众人侧目看向苟爷，苟爷笑道：“我就这么一说嘛，别当真……不过以后对别的世界说不定用得上。”
迦南摇摇头，笑道：“还有他们的空天战机，激光武器，科研实力都无比先进……我觉得他们具备镇压一些收容物的基本条件。”
“嗯？”众人看向迦南，之前迦南说这个世界只是用来收取科技的，如今都要收尾了，迦南现在又提让他们镇压收容物？
迦南笑道：“找一个落后世界开蓝白社分基地，与找一个先进世界开分基地，各有好处。前者我们的控制力更高些，我们一个社员就能在那里管理无数人，但一旦收容物失控，会变得难以收拾。等我们再派支援过去，很可能已经死伤无数了。”
“后者不同，先进世界有着成熟的制度和执行力，强大的武器与设备，收容物在那里几乎不可能收容失效，即便失效，那个世界也有能力重新镇压。”
众人点头，落后世界开分基地，收容力量几乎全是依赖于蓝白社，出了问题还是他们收拾。
先进世界开分基地，那个世界有着不小的自我纠错能力，出了问题自己就能解决。
苟爷说道：“这主要是根据收容物的情况来，有的适合落后世界，我们必须牢牢抓稳，不得松懈。有的则适合先进世界，半甩手掌柜似得借用那个世界的力量管理，让别人为蓝白社分摊压力。”
迦南点头道：“像天狗、巨鲲和饕餮，我觉得就可以交给那边的世界，每年的财政压力太大了……我想那边的各国很乐意帮外星人养宠物……”
“鲲就算了！它是我们收容部的一员！”苟爷立刻说道。
迦南苦笑，每次谈巨鲲的处理问题，收容部的人反应都特别大，可以说，鲲在收容部眼中，就是社员，就是兄弟。
“鲲在我们这成长，总有一天大海容不下它，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考虑，现在有了墨穷，异界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迦南道。
墨穷说道：“那我怎么挪动它呢？”
迦南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只能以后有更高的科技，或者在一些超凡世界想办法让你更强了。包括饕餮也是，你根本不能碰它，靠近饕餮你就被吃了，所以你现在有必要送到那个‘未来地球’的收容生物，只有天狗了。”
……
传说天狗食日，用这个名字来作为收容物的代号，可想而知它有多厉害。
但事实上它能不能食日大家也不知道，没试过……
这就是个名字，只是因为它的特性跟恒星有关。
δ-107，本体是一座矮则数米，高则十数米的怪物雕像，通体由黄金铸成，尽管百分之九十九点就是黄金，仅有极少含量的有机物，但它确实又是个生物。
已知它有近似于犬科动物的智慧，形象酷似鬣狗，运动时，黄金会如同肌肉一般挤压、拉伸或折曲。
它最麻烦的特性是嘲讽恒星，是的，它只要冲着太阳叫一声，太阳与地球的距离就会以每秒三百公里的速度缩短！这个速度是不一定的，嘲讽久了会更快。
这个时候只有‘杀死’它一次，才能让太阳停止这个势头并回归嘲讽前的距离。
毫无疑问，必须遏制天狗暴露在白日下，可同时晚上也不行，因为天上任何一颗星辰，都是恒星……
天狗曾嘲讽过天狼星，蓝白社发现，它的嘲讽是即时性的，八光年外的天狼星八年后就在辐射图谱上呈现过蓝移。
而它的收容措施，非常‘昂贵’。
首先，天狗可以穿透任何介质，除了黄金。所以关押它的笼子必须是足金打造，因为它力量巨大，本身的物理破坏力就如同一只怪兽，所以金笼子必须足够厚实，每一个黄金柱子都至少得一人合抱粗细。
其次，唯一‘杀死’它的方式，就是把它打成碎块，但因为它可以穿透任何介质，所以武器也必须富含黄金……
而杀死它之后，天狗的尸体与杀死它的武器等黄金，都会变成凶手的成分。
毫无疑问，那些黄金会变成生物质，如果凶手是个石头人，那么就变成了石头，木头人干的，那就变成木头。
总之除非是黄金人干的，否则没有办法给天狗的尸体保值。
天狗‘死后’，它会在下一个白天，于某个有大量足金的地方重生……往往就是大型银行金库。
所以它一旦收容失效，是一件非常费钱的事。
倘若它嘲讽了太阳，毫无疑问，必须尽快杀死它，毕竟恒星运动带来的影响可不仅仅是最后的撞击，遏制恒星漂移是越快越好，否则引力和磁场等问题都会逐步地显露出来。
另外，因为重生有一定的随机性，如果重生后不能及时处理，导致它冲出金库又嘲讽了太阳，那就只能再杀一次。
往往这一杀，就是损失成百上千吨的黄金。
曾经，蓝白社对天狗的收容，出现了恶性循环。
最后蓝白社是调动了全世界所有的黄金储备制造成笼子，在所有大型金库布下天罗地网，才将其遏制住。
现在就好过多了，只要不给它看重现天日的机会，它其实很安全。
但因为它的身体也在不断地啃食笼子吃黄金成长，这导致每年加固笼子的维护费都在增长。
养得越久越费黄金。
如果不能有更多的黄金来源，可预见的未来蓝白社是养不起它的……
“不过如今有你，这都不是问题了，异界有的是黄金……”
“当然，让你每年大量地往地球送黄金，实在是浪费，所以还是把它交给那边的地球养吧，那边生产力极高，早就可以行星深层采矿，比我们富裕多了。”
迦南带着墨穷，来到了天狗的收容所，位于墨西哥北部。
在这里，墨穷看到了关在笼子里的天狗，如今已有十八米高，重达一千吨。
当真是一条疯狗，长期的囚禁让它非常暴躁，不停地啃食和撞击牢笼。
好在因为社里的黄金柱里有合金成分，比对方身体还硬一些，这才让它啃食地比较慢。
但吃进肚子里的黄金，很快就会变成身体的一部分，只要它还活着，即便砍下来一些金块，也一样是会动的‘肉’。
可以看到，驻守在天狗附近的人员，都穿着‘黄金甲’，手持金刀金戟。
“我把你的机甲拳头换成了黄金表皮，这天狗有一千多吨中，你锤动它应该不成问题。”迦南说道。
墨穷点点头，上了机甲准备就绪。
“不要急，等那边小悠的信号，她让你射哪你就射哪。”
……
“你们竟然损坏了我的齿轮？”
悠姐口味刁钻后，终于尝遍了所有顶尖美食。
事实上，这两周的时间里，两个地球都赚得盆满钵满，两边的技术都出现了飞跃。
合作是时候结束了，她正想着怎么收回齿轮，结果竟然发现齿轮受损了。
齿轮受损，蓝白社这边所有用过它的机械都会损坏，这一点是瞒不过的。
真不知道哪来的天大的胆子。
“很抱歉，真不是故意的！”
“我们改进了一下量子计算机，再重新安装齿轮时，不小心磕破了一角……齿轮太脆弱了，真的只是一点点……”
各国代表疯狂地解释，事实上在他们得知科学家汇报齿轮受损后，也是气得要死。
他们三令五申地要求科学家保管好齿轮，如今竟然破了一角，虽然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凹陷，但在‘非适应期间’的轻微受损，一样导致量子计算机全体报废。
真的是失误吗？亦或者是哪个科学家实在太好奇了，丧心病狂地故意磕破了齿轮？
量子计算机全盘报废，让科学家们极为震惊。
试图维修时，他们发现，量子计算机其实根本就没坏，而是‘无法使用’了。
怎么说呢？计算机内部任何一个设备，从原理上来讲，都应该可以正常运行。但现实明明白白地告诉它们，不可以！
明明全都是‘好的’，却偏偏又每一个元件就是‘坏的’，某种他们发现不到的原因，导致了机器无法使用。
这根本没法维修，只能重新造一个……
对此，科学家们绞尽脑汁也只能猜测，是观测不到的暗物质设备应激‘封锁’了量子计算机运行。
“齿轮在哪里……”悠姐冷声道。
各国代表头皮发麻，指着一旁刚刚重新建造的量子计算机，他们刚把齿轮放进去，还没来得及工作呢。
许多科学家神色黯然，该走的终究要走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一个愿意上去把齿轮拿出来。
“轰！”悠姐动都没动，抬抬手，那台量子计算机突然发生巨大的爆炸。
狂暴的高能凭空出现，瞬间摧毁了那台崭新的量子计算机。
“电浆武器……”
“从哪里打来的？”
机房都整个没了，连带着之前那台量子计算机也同样湮灭，站在门口的几个科学家直接被冲击波震飞。
再抬头，先后两台量子计算机连带着房间都一块变成了金属溶液，炽烈的热浪扑面而来，换成几十年前，这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好在有纳米膜，他们才没有被高温烧死。
就这，还是受了重伤。
各国代表大急，在没有发现爆炸来源后，意识到这是外星人所为，看不见的武器，很可能是暗物质武器，直接激发出高能炸毁了量子计算机。
这是发脾气了啊！
“冷静！这都是误会！我们现在就把齿轮归还！”
说着，华夏代表直接冲进了爆炸现场，那里依旧充斥着高温，身上防护性并不好的西装都烧毁了。
“不用了，我已经收回了。”悠姐说道。
炸毁齿轮，就是一种回收，齿轮自动出现在了上一个使用它的机器里。这场爆炸，彻底摧毁了齿轮，以及两台量子计算机，它现在就重生在蓝白社研究部中。
华夏代表松了口气，在他们眼中，齿轮只是表象，真正的设备是暗物质构成。
外星人回收暗物质定是一种他们无法观测到的手段，而这场爆炸无疑是一次警告。
不，甚至连警告都不是，只是小小的一次发脾气而已。
因为爆炸的威力并不大，现场也没有死人。
可这凭空降临火力的现象，背后所蕴含的技术实力太可怕了。
“十分抱歉，这次纯粹是我方的失误，我们愿意弥补您的损失。”华夏代表急忙说道，外星人发脾气想干嘛直说吧，千万别憋着。
“不必恐慌，我生气主要是因为我的宠物最近很不听话！屡教不改！”悠姐说道。
华夏代表汗颜，宠物？是指地球人吗？
“我决定流放我的宠物，就地球吧。”悠姐道。
众人面面相觑，这意思是想把外星生物送到地球来。
说是流放，大概也就相当于家里小狗不听话，赶出家门吓唬一下吧？
啧啧，外星人的宠物连流放都要流放到文明星球吗？
“没有问题！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宠物，保证不会让它受到伤害！”养外星宠物，各国代表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是好事啊！他们和外星人的关系更近了，同时也可以见识见识外星宠物是什么样的。
哪知悠姐说道：“伤害？不，你们不可能杀得死我的宠物。另外，你们更应该担心的是，我的宠物不会毁灭你们的文明。”
“什么！”各国代表以及科学家们都懵逼了，这么危险的吗？
“等一下……什么意思？您的宠物可以毁灭地球？它会用歼星炮？”程教授急道，怎么可能有那么强悍的生物？这宠物不会是高等智慧生物吧？能使用高科技的那种？
悠姐摇头道：“不，它的智慧比你们更低，但是我在制作它时，把我领地内的所有恒星移动的权限，给了它。”
“？？？”科学家脑袋一懵。
恒星移动的权限？好吧，外星人能做到这种事，他们能理解，移动恒星，也并不是不能做到，有超大的引力场就可以了。
天狼星附近数百颗恒星系都是对方的私人领地，这相当于外星人架构了一个能把家院子里的花园到处挪移罢了。
对方能驾驭暗物质，说不定这片星区都被一个超大的暗物质设备所管控着。
可是，这个权限，特么给了宠物是什么鬼啊！
地球人对宠物的宠溺，充其量睡觉抱着狗，给它好吃好喝，穿昂贵的衣服。
只有最土豪的人，才会给狗卖智能手机等高科技产品……
这外星人倒好，更牛逼，一个能随便拆自家房子的权限，都特么给狗玩！
突然，他们后悔答应的那么快了，这哪是宠物啊！
外星人的宠物，是地球的大爷啊！
……
“我的宠物虽然有恒星的调动权限，但它只会简单地发令，让恒星向它靠拢。”
“如果它能看到任何一颗恒星，你们不要有任何侥幸。”
“在这过程中，你们如果不想灭亡的话，就尽快用黄金将其击碎，只有这样，我的设备才会让恒星归位。”
听了外星人的话，科学家们一脸无语。
显然外星人在附近的恒星系布下了某种星辰位移网络，所谓割让恒星给他们，看来不过是无所谓他们开发而已。
若真有必要，外星人恐怕随便就可以掌控太阳系。
灭绝他们多得不谈，只需要地球与太阳的距离缩短半个天文单位，对人类就是灭顶之灾。
如今这样一份权限，竟然连宠物都有。
都要流放它了，还不把权限收回来。
可以想象，这只宠物在外星人心里一定有着极高的地位，虽然生气流放，但他们也不能怠慢。
好在，这宠物虽然厉害，但外星人也不是让它随意地在地球撒野。
通过击碎它，可以阻止恒星靠近，并归位。
有办法就好办，显然外星人不会给他们一只能令人束手无策的怪物，既然选择流放地球，那只宠物定然是在地球人能力承受范围内。
“您这么说，是允许我们攻击它了？”华夏代表问道，有些事必须问清楚。
悠姐笑道：“随便打！不用看我面子！这家伙就是欠打！你们能彻底打死它，我与你们共享科技。”
“什么！”各国代表大惊失色。
心里的惊喜差点就要从脸上溢满出去。
共享科技？这简直就是放飞他们了，他们比对方科技低那么多，共享纯粹是他们占便宜。
可是，这种事可能吗？对方真的会允许地球人的技术与他们平等吗？共享科技，然后再消灭他们？
不能高兴的太早，各国代表很快冷静下来，看向顾问团。
就见那些科学家们问道：“它很难杀死吗？”
“你们击碎它容易，但想彻底杀死它，可以说是不可能的，除非世间再也没有足金。”悠姐说道。
科学家有点糊涂，怎么扯到足金上了？
他们那种科学观，在悠姐聊到收容物时往往跟不上节奏。
悠姐继续道：“它的身体是由足金构成的，你们不需要知道它的生命形式，只需要知道击碎它，并不会真正杀死它。”
程教授问道：“你是说击碎之后，它还能吸收足金来自愈？”
“不，它的身体物质会改变成凶手的成分，也就是说，地球人击碎它，就会看到一具地球人血肉构成的尸体。出现这种情况，意味着它表面死亡了一次。”悠姐说道。
科学家们瞪大眼睛，怎么又扯到凶手上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如此奇葩的说法，尸体改变成凶手的成分？
关凶手什么事？因果律吗？是不是有点唯心啊？
科学家们愁着眉头暗想：试图理解外星科技，果然好费劲啊，这就是技术鸿沟差距到如天堑一般的感觉吗？
“我无法向你们解释原理，正如同你们无法让古人明白量子力学。”悠姐道。
程教授点点头，量子力学别说对古人了，就算是量子力学刚出现的那会儿，科学家们都觉得这唯心至极。
相比起来，古人更愿意用些哲学思想去理解：一切有为法不过是梦幻泡影。
“当它的身体成分改变后，它会在附近有众多黄金的地方重新凝聚，至少是利用足金，也就是含金量不少于百分之九十九。毫无疑问，足金越多，它就越庞大。”
“啊！”
众人惊异，原来如此，难怪外星人说随便打，这根本就不可能打死嘛。
“是最近的地方吗？”
“不一定，看它心情了。”
科学家面面相觑，放弃了杀死外星宠物从而共享科技的想法，这根本就是虚妄。
相反甚至可能是一种试探，在接近外星科技之前，地球必须老老实实地发育。
三小时后，加国东部的沙漠地带。
全球理事会按照外星人的吩咐，建造好了地下收容所与黄金牢笼。
笼高二十五米，被合金包裹，牢牢地固定住，位于地下，不见天日。
科学家还提议要不要加固这个原军事基地，让牢笼外的合金墙壁更牢固一些。
不过悠姐说道：“除了和它一样的材质，其他介质都可以被穿透。”
“换句话说，除非它找死，否则想杀死它也必须用到足金。”
“你们想加固可以，依旧要用合金密封包裹足金，或夹杂大量足金的方式。否则没有意义，而即便是这样，它依旧可以透过合金啃食里面的黄金。”
科学家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我们准备好接收了！”
“嗯……”悠姐精神力通知墨穷，随手拿了一张纸画了个蓝白标志，旁边加画了一条狗，然后将纸抛入了牢笼。
科学家们就看着那张纸在半空中飘摇，还没彻底落下，就突兀间，一只巨大的黄金雕塑出现在笼中，轰然踩踏在纸面上。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天狗猛地出现后，众人还是震撼不已。
外星宠物果然匪夷所思，浑身金灿灿，一举一动间，这金属身躯完全没有阻碍它的灵活。
似乎属于它身体一部分的金子，会如流体般蠕动似得。
“这就是外星宠物！”
“好像狗啊！”
“竟然真的可以由黄金构成？”
科学家们都狂热地盯着天狗，这是第一次见到地外生物！真正的地外生物！
毕竟外星人是以地球人的身体为替身与他们见面的，所以这条外星黄金犬才是第一个。
莫非黑球文明的物种都是黄金构成的？不可能，眼前的生物根本就不是化合物构成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含金量，这就是个金像啊。
“轰！”
这状若鬣狗的黄金犬，仿佛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似得踉跄出现，随后愤怒地一头撞上柱子，狠狠地咬住。
科学家们可以看到，它狰狞的巨口有一部分透进了合金，就好像鳄鱼嘴埋在水里，只露出一半。
“吟……吟……”尖酸的闷响从柱子内部传出，这是它的舌头在嗦骨髓似得汲取里面的足金。
金粉被磨到舌头上，或牙齿上，立刻属于它了，蠕动着穿过介质，壮大它的身躯。
科学家们脸色难看，盯着那如雕像般的眼睛，却觉得好凶残！
“为什么不让我们设计固定架？它这样迟早会掏空金柱的。”程教授惊道。
悠姐平静道：“固定它？你们不让它啃食只会更麻烦，它会疯狂挣扎着自杀，把自己活活挤死，继而择地重生。”
程教授咽了口唾沫，心说：合着你养得是条疯狗？
这肯定不是自然生物，说不得是外星人创造的特殊物种。
和齿轮对比一下，他们很快发现这几乎是一脉相承的，齿轮是表象，宠物的身体恐怕也是表象。
外星人看来经常把一个设备设计成他们喜欢的样子，这个样子可以完全不切实际，无所谓，因为外星人可以利用观测不到的暗物质设备来完成实际工作。
这么一想，他们就释然了，外星人的高科技产品，或许只是暗物质设备的影子。
如同现代机器人进行‘木质’涂装，古人看着涂装会觉得那是木头人，然后研究上面的纹路，觉得是这些纹路充满奥妙，导致木头人可以移动的。
但任何一个现代人都知道，那不过是表面涂装而已，跟它什么技术含量没有一毛钱关系，就是个装饰。
科学家们越想越觉得对，他们现在面对外星产物也是这种感觉，只看到物体的冰山一角，然后就以为是全部了。
研究这黄金犬，恐怕是研究不出任何道理的，就如同古人研究涂装，那些纹路看得出屁的机械原理。
构成这黄金犬各种能力的，或许是他们根本观测不到的东西，而他们能看到的，仅仅是会动的金像。
“我是时候离开了，我再次的提醒你们，你们必须对我的宠物有最高级别的重视。”悠姐说道。
“我们会好好照顾它的，您不必担心，它的‘生命力’那般顽强，我们也根本不能拿它怎么样啊。”程教授苦笑道。
“我并不是担心它……我的意思是，人类啊，你们对它不够重视，会付出极惨重的代价。为了你们自己……活着，并不断地进步吧。”悠姐说道。
听了这话，众人表情极为精彩。
原来外星人更关心他们？为什么？这外星人圣母吧？
而且……等等！
科学家悚然一惊，刚才外星人说啥？活着并不断地进步？这是允许他们自由发育？
众人都懵了，直感觉心肝直颤！
“忍住！憋住！不可以激动！要装傻！”
“这是试探！这一定是试探！”
各国代表假装没听懂，有的面无表情，有的一脸忧虑，有的茫然地看着黄金犬。
“我们一定会每年拨一大笔外星宠物特殊经费的，由各国均摊，您就放心吧。”华夏代表道。
见他们装傻，悠姐也不多说，笑了一下瞬间消失。
……
在外星人替身离开后不久，海上云雾也消失了。
舰队来到那片海域，发现黑球也早已不见。
什么都离开了，除了那凶残的黄金犬。
有科学家向里面投放了些鸡鸭牛羊，毫无疑问，都被一巴掌拍死了。
只不过那黄金犬对吃肉没有兴趣，就只是不爽而已。
计算出每年修缮牢笼的费用后，该外星宠物成了联合国最大的工作，每年驻扎大量的研究人员及特勤人员看守。
等待以后外星人闲的没事，又回来看看它的宠物。
可以说，这是地球文明与外星人的关系枢纽，他们必然尽心竭力地代管好它。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云雾消失之后五天。
一名贝塔社员从深海淤泥里爬出来，走上了已经恢复日常开放的天使海滩。
他就是此次计划中，握着云界旗的那名社员，麦迪。
作为深潜组的一员，他的恒压泡泡可以让里面无视外界的高压或低压。悠姐走后，他在深海淤泥里潜伏了五天，这才出来。
他将长期留在这里，替代那名穿越者的身份，开始白手起家。
麦迪的相貌已经伪装成了穿越者的模样，只要不犯罪，是不会有人闲得蛋疼验他的血。
如今的蓝白社，在技术层面上，已经和那边绝大多数国家持平，只不过还没有完成工业转型罢了。
有悠姐带回来的各种设备，工业转型也并不难，几乎是一蹴而就的事。
有科技实力大涨的蓝白社作为后台，跨时空给它提供技术资料，他想出人头顶并不困难。
麦迪将以商业形式在那个世界扎根，成立一个小型的蓝白据点。
时刻通过蓝白社发射在那里的卫星，观察星空。
一旦出现异常的蓝移，就能知道天狗的收容出了纰漏，继而派人前去支援。
可以说，蓝白社仅仅只是想省点经费，以及用天狗做个试点，在试验这种异界代理收容的方式，是否有什么隐藏恶果。
至于跨时空沟通方式，则是来源于非人类研究会的‘跨时空通讯坟头’，剿灭那个组织之后，蓝白社也盘问出了当年他们用来跨国沟通的收容物。
一个普普通通的坟头，上面有一张照片。
复刻那照片，在任何地方对着照片烧纸，灰烬都会出现在坟头上恢复成焚烧前的状态，继而完成超远距离传信。
之前在云雾封锁里，他们试过了这种方法，可以实现跨时空交流。
只不过，想回信给麦迪，就只能依靠墨穷了……
不过也不需要回信，单方面提供情报就足够了。
“墨穷，第一阶段的测试工作暂时就这样了，等车芸拿到第一枚勋章，我们再进行第二阶段。”
让墨穷给麦迪传了大量的资料后，迦南如此说道。
墨穷问道：“真的不先去超凡世界探索一下吗？没有车芸，我们也能先用这种形式多探索几个世界。”
迦南语重心长道。“不要急，任何探索都不能急，我们不能一下子把滩子铺的太大。像这次，你以为我不想多给社里卸掉点负担？但得慢慢来，我们让他们养着天狗看看效果，出了问题，我们立刻就能擦屁股。收容物的惊喜，我们见过太多次了。”
“超凡世界也是一样的道理，同样是未知，不能因为超凡世界不是绝对特性，就可以小觑。你知道超凡世界意味着什么吗？那里的自然规律比我们多！”
墨穷一怔，这一点，他当初意念穿越巫师世界时也有所感触。
那是如同在普通宇宙的基础上，多了些资料包。
迦南笑道：“你以为在你坦白能力之前，我们就不知道多元宇宙吗？我们比你更加了解，关于超凡世界，在你出生之前，社里就已经知道了很多……无论是从穿越者那里，还是从神魔那里……只是在你之前，我们去不了而已。”
墨穷点点头，蓝白社知道很多秘辛，关于其他宇宙的存在，社里肯定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无法实证。他们见识到墨穷的能力时，一直都是震惊射，而没有震惊：什么？还有异界？
迦南说道：“超凡世界，便是在基本宇宙上又加了一些‘可有可无’的规则。为什么说可有可无呢？因为没那些规则，宇宙照常运转，有那些规则，宇宙不过是多了些我们认为超凡的东西或技术。”
“那些不是基本的规则，真正基本的规则，是少了一个，宇宙就崩溃。纯粹由这种基本规则构成的宇宙，我们称为基本宇宙，也就是我们认知中的普通宇宙。物理数学可以描述一切。”
“通过其他的一些情报可知，任何超凡宇宙，都是神魔赋予了神秘侧。他们就像是世界观病毒，在各个基本宇宙加上了超凡体系。”
“原本这些体系，生灵只能自己摸索。而现在，祂们因为几乎被全部封印，继而通过祂们强大的力量，沟通各个超凡宇宙的生灵，传播知识，加速他们成长。使其终有一天能打破虚空，来到地球。”
“事实上，在我们的地球，也有这样一支被扶植的势力，只不过因为我们的宇宙特殊，继而没有超凡力量，只有科技与收容物。他们就是盖亚教会，他们信奉的神，因为生命与地球完全绑定，不可以离开地球，所以是已知唯一一个被封印在地球上的神。用的也是个特殊的器物，电饭煲。是的，一个远古就存在的电饭煲。”
“没错，盖亚教会从没撒谎，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人类由神所创造，但后来掀翻了神权。这个星球上八十亿人类，都是叛逆者的后裔。”
“而我们蓝白社，也确实如他们所说，一直在掩盖这些真相。”
墨穷呆呆地看着迦南，从蓝白社高层口中确定了这样的事实，着实给予他极大的冲击。
他一时间有太多的问题，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只能问道：“神魔是收容物吗？”
迦南立刻说道：“不是，祂们不是收容物，但到底是什么，我们现在有两种猜想，一，衍生物。因为已知所有神魔都最初诞生于我们的宇宙，可能是某个特性的产物。二，祂们就是原始神秘侧的化身，不过这个猜想没什么市场，因为我们这个宇宙根本就不允许存在超凡力量，神魔当年都被封印，有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个宇宙压制了祂们，另一个原因则是这个宇宙有收容物。”
“这使得人类有了战胜神魔的可能，在一些远古先驱者的率领下，发起了‘开天’之战。在当时这种事几乎可以说是‘蝼蚁向神宣战’。”
“不过结果出乎意料，在人类付出了巨大牺牲的情况下，最后竟完成了‘绝天’壮举，封印了所有神魔。”
墨穷懵逼道：“这些社里是怎么知道的？都是那盖亚神说的？”
“不，是灵岛。”苟爷突然插话道。
“啊？”墨穷一怔。
苟爷解释道：“灵岛的历史十分悠久，我们的宇宙明明压制那些神魔，为何神魔还喜欢群聚于此？正是因为很久以前，地球上就有收容物了。神魔在研究和瓜分收容物的同时，因为突然发现有个收容物能造人，于是这才造了人……他们发现人类非常适用于试验收容物特性，于是在当时，我们这里所有的人类从一出生就都是‘D级人员’。”
“最初发现灵岛时，上面有些古冢，回荡着当年反抗神权的先驱者所留下的遗言。”
“明白了吗？古人知道灵岛的特性，所以当年就已经习惯通过遗言来留下情报。虽然我们发现时，灵岛上的坟不多，但也知道了很多事。”
“并且，根据灵岛特性，只要我们能找到上古人类的遗物，就可以建立衣冠冢，从而聆听那位死者生前最后一句话。”
“这是一项考古工作，我们从建社伊始就一直在寻求这类情报。”
……
墨穷仔细一想，可不是吗，灵岛的特性确实是一大情报利器。
一些早已冲散在历史长河中的事情，的确可以通过它获得一些零散的情报。
在灵岛上，衣冠冢也是算数的，所以理论上，只要有一个人的遗物，为它建个坟，就可以获知其死前最后一句话。
这个遗物甚至是可以很偏远的，不一定要是那人贴身之物，基本上立坟者知道这遗物是谁的就可以了。
“超凡世界就算入侵我们这里，不也一样会被特性压制吗？”墨穷问道。
“超凡穿越者也不是一进来就成了凡夫俗子的，而是因为失了神秘侧根基，而实力不断地跌落，在基本规则下，被热力学等规则坑害。”迦南说道。
墨穷沉吟道：“的确，我从巫师世界射来的魔力，也不是瞬间就没了，而是自然消散，理论上我射来足够多的魔力，可以在这里短暂的形成超凡领域，继而施展一两次魔法。”
“就是这样，神魔既然加速各个世界的进步，妄图让他们跨越宇宙来入侵我们，那肯定不是做无用功。我们一直在怀疑一个问题，那就是神魔为何非要滞留在我们的宇宙。固然我们的宇宙有收容物，可同样也限制了超凡力量，神魔完全可以带着收容物到其他宇宙，没必要为了收容物而非要在这里忍受压制。”迦南认真道。
墨穷心说对啊，随后又想到一个问题。
“你这么一说我也奇怪了，神魔力量被压制，是怎么跨越宇宙的？要知道其他宇宙的人类也是他们创造的，依靠收容物穿越？有这样的收容物吗？”
迦南摇头道：“有类似融合耳环这种无视时空隔阂的，但要说主动穿越的却没有，你是唯一一个。”
“你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对此猜想曾经有那么一件收容物能穿越，只不过代价很大，神魔为了更多的收容物，又不得不回来，因为穿越一次代价大，所以极少时间离开，大多时候还是留在这里。”
听了这话，墨穷皱眉道：“勉强能解释吧，我总感觉，神魔非要留在我们的宇宙，一定有别的原因。一定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不仅仅是收容物。”
迦南点头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苦于情报有限。总之，如果那种东西真的存在，一定是我们独有，且怎么也带不走的，并有着巨大好处，让他们甘于连超凡力量都不要了，也要死乞白赖地留在这里。”
众人叹气，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法想。
“就先这样吧，超凡世界，去还是一定要去的，我们总有一天会跟那些存在做过一场。与其等他们杀来，不如我们将战场挡在我们家乡之外。但也得慢慢来，我们正好这段时间消化一下未来科技，提高生产力，准备完善后再组建一个穿越小队，御敌于国门之外，让你们去闯荡一番。”迦南笑道。
墨穷点点头，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别人迟早会来，那自然不能没有准备。
了解敌人，利用敌人，制约敌人，这道理跟收容是一样的。
墨穷了解了一下大方略后，便和苟爷先走了。
出了总部，墨穷能感觉到内心一阵畅快。
他现在，是蓝白社的秘密武器之一了，无阐道者之名，行阐道者之事。
了却心头一桩大事，以后行事少了许多顾忌，可以一门心思地对抗收容物了。
苟爷揽着墨穷笑道：“快，看看你资料，镰仓任务的奖励一定都发你了。”
墨穷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查看，只见镰仓任务，他一口气获得了四枚贝塔勋章，一跃成了五星贝塔。
再有五枚，那就是伽马了。
“镰仓到底是什么末日啊，我就记得杀了很多怪物，但那些怪物是什么，又怎么形成的，却统统忘了。竟然是个伽马级任务……”墨穷说道。
苟爷说道：“这是为了防止末日扩散，我们不记得，只能证明，末日虽然得到控制，但却并没有断了根！”
“你看你头上这角，也是末日里来的，不过不要问，这事儿只有驻守在镰仓的基地人员知道，你就当多了个装备吧，嘿嘿，我也有。”
墨穷与苟爷，额头都插着个角，独角尖儿飘摇着黑火。
这黑火遇到生命就点燃，与那不灭黑炎一样，但想到事关末日，便故意不去深想。
正如苟爷所说，就当社里新发了装备。
“我们现在这样，还怎么出入都市？”墨穷问道。
苟爷道：“这好办，这火熄不灭，做个独角尖儿罩在上面，如此一来就只有独角，而看不到黑火了。”
“那这独角杵在身上也不好看啊。”墨穷道。
苟爷笑道：“没事，换个不起眼的地方就行了，比如腰上？胸上？屁股上？唉，没人在意的，让独角透过衣服，别人看了还以为是衣服上的挂件，只要穿得休闲一点，不穿得西装笔挺的，这衣服上挂个角谁在意？”
墨穷心说也是，怎料这时悠姐从后面走过来。
听到苟爷的话，直接冷声道：“智障。”
两人回头看她，却见悠姐头上的独角不见了，身上也找不着。
据他们所知，这独角是不能离体的，染上黑火的人，独角离体，就浑身燃起来了，走出去跟个复仇焰魂似得，更做不了任务了。
可以说，这形态算是一种特殊的战斗形态，只有必要时刻，才把独角摘了，变身成火人御敌。
悠姐的独角，藏哪了？
苟爷脸色一变，说道：“是了，要想藏其实很简单，大不了把角怼到体内嘛……嘿嘿。”
说着，怪笑起来。
悠姐瞪他一眼，直接拔刀。
墨穷汗颜，什么叫怼到体内？
急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剖腹移植进去好了。”
悠姐脸色稍缓，冲墨穷说道：“少跟这老流氓厮混，我的第二形态体型差距不大，可以这么做。但你们不好说，独角藏于体内，一旦变身怕是刺穿内脏，最好去问问总务部的医生。”
说着，瞪了眼苟爷径直离去。
墨穷和苟爷为了解决独角隐藏问题，也来到总务部大楼，这里有全世界最专业的医疗设施，以及顶尖的军医。
听了两人来意，医生笑道：“这个好办，这独角有个弧度，调好角度，移植到你们腹部，尖端刚好从肚脐穿出就行。”
手术很快解决，墨穷和苟爷照镜子一看，在他俩腹肌中央，还有一条额外‘腹肌’，竖直地立在胸口到肚脐之间。
而在肚脐眼处，刚好有一独角尖儿露出，刺处肚脐的部分仅有指甲盖那么长。
不过，二人一旦变身，独角就出来得多了，白软的肚皮下，独角更为明显，似有一条长龙鼓起，在腹内随着内脏颤动。
那一尺来长的物件在肚皮下，非常明显地撑起了皮肤，不过上端依旧是在胸口骨结处，没有朝更深的地方刺去，而在长度不变的情况下，肚脐眼处的独角直插出一指多长。
苟爷身子更小，更为明显，出来足足半尺，像是肚脐长了个角。
不过因为斜插向下，所以穿上衣服，就看不出来。
两人恢复成人，穿好衣服，苟爷笑道：“兄弟谢了，手艺不错！”
那医生也是社员，脸色一僵，心说真不会夸人。
“走，研究部的事暂缓，咱收容部还用的找你呢。有你在，咱们也不用傻乎乎的蹲任务了，喏，用你的能力，把这东西找出来。”苟爷说道，手机调出一份档案。
墨穷接过来看着上面的照片，那是黑漆漆的一张照片，照片上借助惨淡的光线，勉强能看到一只大鹏鸟。
“这……”墨穷嘴角一抽，眼熟无比。
就听到苟爷说道：“世界上未解之谜多了去了，有的就是胡诌八扯，有的是误解，但有的，却真是收容物。这东西是几年前有人在三清山间拍到的，说是金翅大鹏鸟，算是当地的一些小道新闻吧，不过这么多年我们的人也没查出端倪，你刚好定位看看有没有，来，射它一箭！”
墨穷哭笑不得道：“呃，不用查了，忘了说了，这个是我……”
……
苟爷听完墨穷解释，哈哈大笑。
这是墨穷早年间刚有能力装鸟学飞时，被人拍到的照片。
对于这种蛛丝马迹，蓝白社是不放过的，类似的诡异现象，异常见闻，情报部一大摞。
外围人员和社员，也经常明察暗访这些事件，三清山大鹏事件，当时蓝白社细细查过，所有人都没撒谎，确实是看到了。
并且找了这么多年，连根毛也没找到，不像有些事件，很快就能发现是有人恶作剧，或者自然现象之类的。
所以这个档案被一提再提，社里没有一个合理交代，这事是不会放弃查下去的。
“好吧，竟然是你，破案了破案了。”
苟爷问清事情原委，知道是墨穷当年追击人贩子用能力飞行后，就去收容部大厦把这个异常见闻给结案了。
至于答案的保密等级，直接是伽马级，因为事关秘密武器。
苟爷又问了些墨穷早些年的事，了解到噩梦木雕所在的那个宝藏，竟然是墨穷为了钱特意去搜寻到了后，不禁感慨：“你这能力好啊，来，你看看这份资料。”
墨穷接过资料，了解到一桩发生在半年多以前的神秘案件，也是苟爷成为他搭档前经手的最后一个事件。
在旧金山的郊区，一个小镇酒吧的啤酒桶里发现了手指头，于是警察追查下去，接连在附近发现了身体组织。
最后用了两天两夜，在一片方圆十五公里内的区域，找齐了一个人所有的血肉骨骼。
那个人，被分解成了两千份，每一份都等重！
尸块在那直径十五公里内的各种地方，有马路上，有垃圾桶里，有草地上，有盆栽里，有树杈上挂着，有学校窗帘上，有教堂十字架上……
其中还有数百份是在小镇人家里发现的，冰箱里、床底下、抽屉里、书里夹着……乃至在人衣服的口袋里。
墨穷呼出一口气道：“这太诡异了，理应是收容物，凶手若能把一个人分解成两千份，每份还都是37.5克，这难度已经是极大，更何况还把每一份都藏在不同的地方，甚至是别人家里乃至身上，这得多麻烦？”
苟爷点烟道：“我查了死者身份，这个人是旧金山的一个大毒枭，不过他死后的所有受益者，我都查了，没有问题。杀他的人，根本没从他的死中得到任何好处。”
“也许是为了帮朋友？”墨穷说道。
“那范围太大了，牵扯数万人，如果再算上因为他贩冰而害得人家，那简直牵扯十几万人！我不可能带人去催眠所有人，我挑了几个重要的细查下去，就牵扯了数百人，却也是一无所获。直到现在，负责跟这个案子的外围人员，也一直没有进展。那个收容物持有者，似乎也没再用了。”苟爷说道。
墨穷皱眉，这种收容物犯罪，最为棘手。因为持有者相当猥琐，或者特性极为隐秘。
毫无疑问，人家可能根本就不需要露面，便隔空取了别人性命。
“不过有个重要线索，我在检查死者所有遗物时，发现死者生前有个东西，在死后不见了。”苟爷说道。
墨穷急忙问道：“什么东西？极有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
苟爷立刻与墨穷精神连接，共享了一幅图像，那是某个人的记忆画面，画面中正是死者走进餐厅坐下，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似乎想写什么。
“这支笔？”墨穷问道。
“不，是记住这张纸。这是他小弟的记忆，在凶手死前一个小时，他想写点什么，不过我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这张纸。”
墨穷皱眉道：“这就是一张白纸，不好定位啊。”
“对，当时他坐在位子上，拿着笔却反复犹豫，注意，他可能有在写，只是纸上什么也没有。随后在那家餐厅上厕所时失踪了，再之后你就知道了，他的失踪，其实就是被分解了。”苟爷说道。
墨穷闭着眼睛，尽可能地分辨那张卡的细节。
的确，如果只看纸，那个人好像在那里反复思考，什么也没写。但仔细看笔的话，其实笔尖碰到了白纸，甚至好像勾勒了几个字母，只是纸上没显示出来。
“这有可能是隐形笔，或者干脆那白纸是收容物，字迹只有持有者才看得到！”
说着，墨穷突然福至心灵道：“我们应该跳出动机，也许他就是单纯因为没做什么而死的！或许他当时必须用那张纸干什么，可因为一些缘故，他没有那么做，或没做完，于是被收容物杀死了！”
苟爷吐烟道：“或许吧，可能性多得是，但无论如何，也得找到那张纸，否则怎么猜都没意义。”
可是，那从外人看来，就是一张白纸！
苟爷看着墨穷期盼道：“你能锁定吗？”
墨穷握着一枚硬币，呢喃道：“好像是……Brow……”
说着，突然屈指一弹，那枚隐蔽骤然飞起，飘出十几米，尚未力竭，始终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苟爷兴奋道：“成了！牛逼！白纸你也能定位！”
墨穷说道：“不是白纸！我只是猜测，那张纸上其实写了字，只是我们看不到。我在死者笔尖勾勒的位置上，脑补了brow四个字母，那是根据死者笔尖滑动的轨迹模拟出来的，果然成功了！”
不同的生物眼中，有不一样的世界，如果墨穷的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是另一副模样，难道就不能定位对应的物质吗？一样可以，正如同他带着热成像仪，看到墙后面的红光人，一样可以锁定那个红光人。
可从人眼分辨，那才不是什么红光人，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同样的道理，一张白纸，在别人眼里纯白一片，但在死者眼里，也许就能看到自己写的字。墨穷只要脑补那张纸写了字的样子，一样可以锁定哪怕在他眼中其实是空白的目标。
简而言之，墨穷锁定的对象，是死者看到的样子，而不是墨穷自己看到的样子。可两人看到的东西，其实就是同一个东西。
“很好！我们立刻出发，追查那张纸！”苟爷把烟头一扔道。
两人上了船，墨穷重置了硬币，改为投掷GPS，他们直接在船上根据信号追查就行了。
几天后，他们来到了旧金山。
信号显示目标在一栋公寓中，1001室。
“玻璃碎了，已经打草惊蛇，立刻行动！”墨穷说道。
“小心点！”苟爷见他已经往楼上冲，急忙说道。
“我要死了，尽快把我尸体恢复。”说着，墨穷已经迅速来到十楼。
他们等不及慢慢查这户人的身份，以及制定什么套路，直接攻坚这套房。
“嘭！”墨穷直接从走廊的窗户跳出来，一个凌空虚踏，来到窗前闯了进去。
一名黑人躺在床上吓了一跳，他本就因为玻璃碎了而惊醒。
正睡眼惺忪着，就见窗外有人撞开窗户跳了进来。
“发克！这是十楼！”
这黑人显然不是善茬，直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手枪指着墨穷。
“跪下！”
听着黑人咆哮，墨穷没有急着动手，眼睛迅速扫描房间，很快在床下发现了一张四四方方的白纸，似乎是被随便扔在那的。
墨穷刚要走过去，就见黑人赤膊上身从床上跳下来吼道：“别动！再动我一枪崩了你！”
说着，他一边枪指着墨穷，一边疑惑地绕到窗前，看着被直接撞开的铝合金窗架，以及外面足有十层楼高的落差，不禁傻眼。
“你怎么进来的？”黑人一脸问号，看着墨穷也没有什么攀爬装备。
“该死的黄皮猴子问你话呢！”
“哐啷啷……”墨穷双手如闪电般弹出，就听到一阵稀里哗啦，枪的零件散落一地。
黑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枪被当着他面给拆了，说话都结巴了：“发发发……克！”
没了抢，他也失了底气，直感觉墨穷不好惹，扭头就跑。
然而刚打开门，就见苟爷五大三粗地杵在那里，提着把粗壮的步枪。
“嘿！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从来没在唐人街惹事！”黑人懵了，讪笑着退后，冷汗直流。
苟爷叼着根烟就走了进来，说道：“趴好了，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黑人二话不说趴地上了，动作无比娴熟。
“你知道布朗吗？”墨穷问道，因为之前死者最后写在纸上的，brow，如果算他没写完的话，那可能是想写brown。
“哈？我认识十几个布朗，你说谁啊？”黑人懵道。
墨穷皱眉，指着床底下那张纸道：“这是哪来的？”
黑人摇头道：“没印象啊，可能是吃披萨掉下里的废纸吧？话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墨穷没理他，示意他捡起那张纸。
就见黑人无比老实地照做，然后错愕地看着这张纸：“咦？刚才还没字呢！”
墨穷眼睛一亮，果然，持有者可以看到字，他急忙问道：“写了什么？”
黑人说道：“好多人的名字，最后一个马修·富兰克林……是我的名字。心脏被烤焦？什么意思？”
说完，黑人又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摸了摸心口，满脸惊恐。
“有没有brow？”墨穷问道。
“有，在这……”黑人马修颤抖着指着白纸上的某处。
墨穷了然，那正是他脑补的死者字迹的地方，也就是说，他脑补了这张纸的一部分，也成功锁定了这张纸。
就好像他只确定一个人鼻子的特征，就能锁定一个人。
“总共多少个名字？”墨穷问道。
“好多！”黑人失神道。
“你刚才想说什么？”墨穷问道。
黑人马修摇摇头，没有说。
他抓着头发，一脸疯狂，随后冷静下来，指着纸上布朗那个名字的所在处，说道：“你说的那个名字，后面另起一行，新的名字是从这里开始的。”
说着，又指了指布朗下方那片空白的开头处，似乎那里有个全新的名字。
“你的心脏出了什么事吗？”墨穷凝声道。
黑人不说话，墨穷直接去抚摸他的心口，随后震惊地发现，他没有心跳……
……
“你的心脏呢？”墨穷沉声道。
黑人撇着大厚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墨穷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他都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他却可以读出纸上所有的文字。
“里杰卡尔德，断头……内瑟斯断头……希恩斯断头……内瑟斯断头……希恩斯断头……内瑟斯断头……希恩斯断头……内瑟斯断头！后面还有空，但另起一行了……”
黑人停顿了一下继续念道：“里杰卡尔德断头！爱德华断头……艾利，心脏爆裂……琼斯·洛克，大脑融化，再后面就是你说的brow……”
“后面还有空，但又另起一行了……里杰卡尔德断头！”
连续二十个名字后，他才读道：“……威廉，肺被撕裂……约翰逊，腰斩，这里后面还有空，又另起一行了。”
“继续，里杰卡尔德断头……”
后面又是十几个名字。
如此，他连续念了大约一百八十个名字，才终于说到自己。
“里杰卡尔德，断头……汤姆·伊尔文，血液蒸发……马修·富兰克林，心脏被烤焦。”
富兰克林正是眼前的黑人，名单到此结束。
墨穷和苟爷对视一眼，这是什么，诅咒记录吗？
“写谁谁死？”墨穷说着，却摇摇头。
苟爷也摇头道：“不，否则里杰卡尔德应该死好几次了，我不觉得是同名同姓，这家伙每次都是断头，更像是重置了。”
“这总共涉及了一百八十多个人，其中琼斯洛克，正是那个大毒枭。”
“不过它的死法不对劲，大脑融化？”
琼斯洛克明明被分成了两千份，但这上面只是写大脑粉碎。
仔细想想，被分成两千份，应该是一种公共的处决，也许是因为违反了某种规则。
“似乎是一种接龙，这个里杰卡尔德是起始点，一轮结束之后，又从他开始。”墨穷说道。
“死亡接龙？每轮有不同的传递次数上限，谁刚好是最后一个，谁就挂掉？”苟爷说着，瞥向那黑人。
就见富兰克林呆滞地看着白纸，不给一点反应。
墨穷皱眉道：“也有可能是时间，时间到了，名单传到谁那谁就死。”
富兰克林依旧无动于衷，反而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墨穷随便拿了一张FBI的证件说道：“能救你的人。”
“真的？”富兰克林一怔道：“你们可以解除诅咒？”
苟爷说道：“现在不行，我能催眠你吗？”
富兰克林听了这话，竟一点也不紧张。
见状，苟爷忍不住催眠他，想套问一些情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催眠状态下的富兰克林，对这张纸有关的所有记忆，突然成了空白，一问三不知。
苟爷皱眉，解除了催眠状态，富兰克林才脸色一变，似乎又想起了规则，再次变得有些暴躁。
“你们知道了吗？”富兰克林搓揉着白纸问道。
苟爷摇摇头道：“你的主观失去判断，立刻就会遗忘关于它的一切，这些事，必须是你自愿说出来。”
富兰克林摇摇头，面露冷笑，这种事怎么能说？
苟爷想了想，突然威胁道：“把规则告诉我，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你。”
富兰克林脸色剧变，骤然暴起，也不敢攻击，而是夺门而出想要逃跑。
苟爷一把抓住他，跟拎小鸡仔似得扔回床上。
富兰克林惊骇于他的力量，只以为死定了，大声哭喊道：“你们不是FBI嘛！”
苟爷拿出俄国情报部门的证件道：“抱歉，我骗你的。”
“不！不！”富兰克林看着苟爷的枪口，几乎疯狂，却床上拼命地后退。
墨穷撇嘴道：“他看来真不能说，他前面一直在提示我们，恐怕已经尽力了。”
苟爷见状收起枪，又拿出FBI的证件笑道；“别紧张，跟你开个玩笑，其实我还是FBI。”
富兰克林嘴角抽搐，一脸懵逼。
墨穷问道：“你如果说了……会被分成两千份是吗？”
富兰克林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苟爷和墨穷对视一眼，看起来榜上有名的人并不能说游戏规则，挺多给点提示。
主动说可能会死，而被催眠控制，又会遗忘相关内容。
完全是个死结。
墨穷表示：“先把他带走吧。”
“想办法把名单上面所有人都找齐，尤其是这个里杰卡尔德！”
在苟爷的要求和安抚下，富兰克林最终捏着白纸，跟着他们走了。
只有名字的话，找齐名单上的人并不容易，毕竟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而范围，很可能是全世界。
不过，里杰卡尔德，大概是最好找的，因为每次都从他开始。
……
“智鼠3534，跳到那张纸上。”苟爷说道。
在临时安置富兰克林的一间蓝白社仓库里，一只智鼠爬上了桌，啃食了一块饼干后，趴在了白纸上。
富兰克林惊讶地看着这只老鼠，就听到老鼠一阵吱吱吱。
他不知道这是智鼠的语言，说的乃是纸上空白一片。
“什么？没有字？”苟爷皱眉，只好再让一名D级人员过来。
D级人员走进仓库，被吩咐坐在富兰克林的对面。
“捡起那张纸，读出上面的内容。”苟爷说道。
D级人员深吸一口气，眼睛死命地看对面的富兰克林，问道：“说点什么，拜托了。”
富兰克林懵逼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D级人员一咬牙，伸手拿起了白纸。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他翻来覆去地看这张白纸，惊讶道：“什么也没写啊。”
见状，墨穷冲苟爷说道：“看来只有榜上有名的人，才看得到字。”
苟爷点点头说道：“富兰克林，麻烦你写上他的名字。嗯……断头就行了。”
说着，将D级人员的真名告诉了黑人，并给了他一支笔。
富兰克林得到了笔，毫不犹豫地写下了D级人员的姓名，不过墨穷注意到，写完名字后，富兰克林也一点都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似乎传给别人了，也并不是就没事了。
D级人员什么都不知道，心情极为忐忑，神色十分紧张。
富兰克林写完之后，那张纸瞬间从其手中消失，同时出现在D级人员眼前，并缓缓飘落。
D级人员急忙接住纸，定睛看去，脸色变幻几分，随后松了口气，竟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富兰克林不可思议道。
他刚看完这张名单后，知道了游戏规则，可是吓得半死。
这东西极度诡异，绝不是开玩笑的，当时他可是差点急得发疯，却没想到眼前这被称作D级人员的人，反而松了口气，乐了！
D级人员笑道：“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富兰克林骇然道：“这还好呢？”
墨穷说道：“他经历的恐怖，是你所想象不到的。”
富兰克林不解，心说这些人就是专门解决这种……仿佛恶魔诅咒般的东西吗？
“把智鼠3534写上去。”墨穷说道。
怎料刚才还松了口气的D级人员脸色一白，哀求地看着墨穷。
“不可以？只针对人类？”墨穷皱眉。
苟爷沉声道：“那就没办法了，你懂得，把规则说出来，或者被击毙。”
D级人员泪流满面，僵在那里，绝望地看着苟爷。
富兰克林吓了一跳，之前苟爷也跟他开了这个玩笑，但那毕竟是玩笑，只是确认反应来判断是不是说了会死。
如今这些人已经知道说了会死，竟然还逼这所谓D级人员说，貌似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好……我明白。”D级人员沙哑道。
富兰克林先惊后喜，这人愿意以身试法，他自然是乐意的。说了虽然会被分成两千份，可毕竟没有亲眼见识过。
哪怕这张纸无比诡异，此刻自己的心脏的状态更是如被恶魔掌控了一般，可万一说了不会死呢。
眼前这人亲身验证一下，他也好更了解自己是什么困境。
哪知墨穷却道：“算了，他可能一句话都说不完便死了。”
苟爷耸耸肩道：“但我们必须要知道情报。”
墨穷认真地看着D级人员道：“你也是有经验的，关于它的情报，想办法提示我们。”
D级人员大喜过望，感激地看向墨穷。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给我一把刀。”
墨穷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短刀扔过去。
只见那D级人员抓起刀，架在脖子上，用力一横。
短刀竟然如切豆腐一般从他的脖子上透过去，从另一端切出，脖子上甚至没有血，D级人员面不改色。
墨穷和苟爷立刻就看懂了。
“你无法斩下自己的头颅？”
D级人员听了，双手用力抱头，直接把脑袋摘了下来。
断口处是一层白纸般的膜，看来并不是不能斩下，而是斩下也不死，该干嘛干嘛。
“已经发生过了……”D级人员提着自己的头说道。
墨穷意识到这句话信息量巨大，包括富兰克林心跳停止恐怕也是这种情况。
断头和心脏被烤焦，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死法后，他们的头就已经被断，心脏就已经被烤焦。
只不过，收容物保护他们不死。
断头和烧焦都不影响他们活着。
一种非常诡异的特性，让他们处于一种不会再被同一种死法杀掉的状态。
免疫单项死亡。
但是，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毫无疑问，迟早会死，只是时机未到，否则富兰克林不会在了解规则后，感到恐惧，他们的命，恐怕只是暂时寄存在收容物那里而已。
墨穷感觉自己大概明白了，所有被写上名字的人，都会被杀一次。但在收容物面前，有时‘杀了’和‘杀死了’是两回事。
他们都已经被收容物杀了，但还没死，是因为还没轮到死！
至于怎么轮，极可能是随机的。
“这种死亡接龙，应该是随机时间后，收容物突然对最后一个人的保护取消。”墨穷说道。
“那第一个人，几乎永远不会死啊，因为他为了活，是一定不可能不传递给别人的。”苟爷说道。
D级人员低头不语，十分挣扎。
见两人这么说，突然起身拉住了墨穷。
“怎么了？”墨穷问道。
D级人员盯着墨穷的眼睛，颤抖地拿起笔，然后突然将笔折断，扔到远处。
“我不写。”D级人员泪流满面道。
墨穷一怔，大脑疯狂转动。
与此同时，富兰克林却反而大急，冲过去捡起断笔，塞在D级人员手上，咆哮道：“你是傻子吗？”
然而，D级人员再次把笔一扔，甚至把那张白纸都推开了，坚决道：“你不懂！”
富兰克林瞪大眼睛，气得狠狠地一拳打过去。
墨穷瞬间制住他，按回座位，看向D级人员道：“你确定不写吗？”
“确定！”D级人员抱着脑袋在胸口擦了擦眼泪道。
墨穷微笑道：“多谢，我明白了。”
D级人员是不会放弃生机的，但此刻，却坚决不传递下去，便是在提示他：我不写，也不一定死。
而反过来，富兰克林却很急，但也只是骂他傻子。
也就是说，富兰克林也只是可能死。
“很明显了，是转盘式的随机！接龙中所有人都可能死，未必是最后一个，而是每个人都有可能。所以之前富兰克林写下别人的名字，也依旧心情沉重，并没有如释重负。”墨穷说道。
苟爷听了点头道：“所以接龙越长，每个人的概率就越小。”
“这么看来，最蠢的就是第一轮的时候，这两个人应该认识，且貌似杠上了，疯狂互写……其实应该每个人都加新人上去，分摊概率，才是尽可能地增大自己的存活率。”
D级人员露出微笑，正是如此。
除了傻子和胆大包天之辈，绝大多数人都不会不传。
作为D级人员，他之前说了是死，不说被击毙，可谓百分百必死。
而墨穷，给了他一线生机，对D级人员而言，怎么都比百分百必死要好。
此刻，最新一轮的接龙中，仅有四个人。分别是里杰卡尔德，汤姆，富兰克林和他。
接龙就此停滞，那么他们四个人，每个人的死亡率都是百分之二十五。
对于别人而言，这简直是脑残行为，死亡率太高了，四分之一，万一随到自己死呢？
所以富兰克林无比震惊，气得要死。但却不知，这对于D级人员而言，不算什么，哪怕是百分之九十九，他也得搏那一线生机。
让社员尽可能知道的多，也是救他自己。
不过富兰克林却气急，大骂道：“你们就这么救我的吗？我要投诉你们FBI！”
……
陆陆续续的忙活了一天，总算把榜上的人找到了大半。
验证身份很容易，找到同名同姓的，用逼问游戏规则的方式测试一下就好了。
不敢说的，自然是上了榜的。
另外，体检也可以验证，断头的，脑袋能摘下来。心脏被毁掉的，根本没有心跳。
这些人身上总有些奇异的不死性，只要找到了人，那想掩盖是不可能的。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些人找不到，他们玩失踪，蓝白社动用各地的外围人员，也不说一两天能找到的。
姑且先顾着能找到的人吧。
墨穷苟爷从这些人身上问了一些可以说的事，再结合查到的行踪与经历，反复推敲与猜测，总算模拟出整个事件脉络。
再加上D级人员陆续的一些提示，基本已经了解了这份‘死亡名单’。
首先凡是要起个头，那个里杰卡尔德，大概率上，是收容物刚出现时，随机选择的一个目标。
白纸出现在那人面前，显示出他的名字，告诉他规则，并给他定了个断头的死亡。
他写下别人的名字，根据D级人员的提示，乃是需要相貌的。
也就是说，光知道名字不行，还要是见过的人。
不过那个里杰卡尔德十分谨慎，他没有写熟人，而是可能写了个在街上随便问到名字的路人。
那个路人就是内瑟斯，这个内瑟斯只有十六岁，可能是思想不成熟，他写了自己的一个死对头，希恩斯。
这显然是这场接龙中的大忌，写认识自己人的名字，很可能引来报复。
结果果然如此，希恩斯看到名单上前一个名字是内瑟斯，立刻就知道是这个混蛋把自己写上来的，于是又反写了内瑟斯的名字。
这俩年轻人，浑然不怕概率问题，来回互写，这将导致那一场接龙只有他们俩和里杰卡尔德。
不久后，内瑟斯死了，被枪杀，头也断了，警方很快破案，凶手就是希恩斯。
是的，第一轮，熟人互怼，纵然是意气之争，但也不傻，纸上大家概率一样，但线下可以PK啊！
断头不死，但心脏被打穿也还是会死，这就看谁先下手为强了。
希恩斯下手更快，他搞了把枪，手动干掉了内瑟斯，终结了这一轮！
尽管他被抓进了监狱里，但至少暂时跳过了接龙。
第二轮又是从一号位，倒霉的里杰卡尔德开始的。
只有里杰卡尔德死了，希恩斯才会作为一号位开头。
而里杰卡尔德不知道希恩斯是谁，只有名字写了是犯规的，所以他只能再找个倒霉蛋去写。
因为白纸回到里杰卡尔德手里，所以他能看到，第一轮竟然只有三个人，也就是他的死亡概率是三分之一。
这也许把他吓到了，于是他第二轮决定写个聪明人，选了一个爱德华教授，照片和名字都能在大学的职工栏里找到。
爱德华这个人，也开了一个先例，那就是写了新的死法，不跟着前人只写断头。
在规则中，只要涉及身体的某个部位，并且不写凶器，且一定致死就行。
由他之后，除了里杰卡尔德是断头以外，后面人的各种死法，都千奇百怪。
爱德华这个人也是狠辣，他写了一名上门叨扰他的推销员——艾利。
那推销员虽然知道他的样子，却不知道爱德华的名字，所以接到名单后，根本不知道是爱德华写的他。
倒霉的推销员，每天都在各个小区奔波，身上全是名片，拿着产品到处推销赚点小钱。
却不料仅仅给陌生人发了张名片，说了几句话就遭此大祸。
艾利没了心跳，自然知道这个诅咒不是开玩笑的，他天天往教堂跑，又去各个地方找女巫神祝。
他没有说自己的情况，寄希望于那些人能主动看出他的心脏已经爆裂了。
然而那些人却没一个有真本事，有说是恶魔缠身，有说是怨鬼跟着他，还有说是妖怪的。
没有一个看出来他心脏已经停跳了，知道这些人是骗子，他恨不得把他们写上死亡名单。
但终究，他不是爱德华那种人。
他很清楚，写上去的人，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暂且被跳过的人，也迟早会作为一号位而出现在开头。
接龙会无休止地进行，所有人都是轮到死为止。
这个小推销员心善，管不了别人，只管的了自己，他通过一个吸过毒的朋友，得知了琼斯洛克的大名，知道有这样一个大毒枭。
于是他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找到机会，远远地看了那人一眼，把琼斯洛克写了上去。
事实上，写位高权重者也是大忌，因为人家也许有本事直接根据名字找人，不需要认识。
一旦被找到，结果一定很不好。
所以整个名单，没有人写公众人物，万一被官方找到，逼问规则怎么办？也没有势力特别大的人，毕竟被这种人找到更惨。
琼斯洛克，是唯一一个有钱有势的。
这个人杀人如麻，死亡名单传到脸上后，他简直气疯了。着实也派手下去找艾利等榜上有名的人。
“琼斯洛克这个人，经常会找别人麻烦，他的手下也时常会接到‘去，找一个叫某某某的，我要弄死他’之类的命令，所以都习以为常。”
“我曾根据这个线索，找到艾利，但催眠之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没有多想。现在想来，我其实早就和‘异常者’接触过了，只是擦肩而过了。”苟爷摇头笑道。
墨穷点点头，艾利就是个小角色，大毒枭死了对他没一点好处，苟爷当初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很正常。
“你说琼斯洛克是怎么死的？”墨穷问道。
苟爷扶着头，苦笑道：“其实我现在什么都想通了，那家伙是泄露了规则而死的。其实琼斯洛克在厕所失踪时，隔壁还有一个小男孩也在。琼斯洛克应该是以为旁边没人，所以坐在马桶上嘀嘀咕咕，把规则给自言自语了，结果被那小男孩听了去。”
“这家伙犯了一个低级失误，把自己坑死了，而我当初也盘问过那个小男孩，不过小男孩根本不记得琼斯洛克说了什么，只记得旁边有个大叔在嘀嘀咕咕，然后就没声了。”
“小男孩太小了，那些只言片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甚至可能根本没听懂。”
“而就这样，琼斯洛克还是被收容物抹杀了。”
墨穷摇摇头，这个琼斯洛克，原本能仗着有钱有势，强行杀死别人而跳过，但却因为不小心泄露了规则而死。
规则别人可以猜测，他们也可以给提示，但绝不能直接说。
哪怕对方一下子就忘掉了，或压根没听懂也不行。
总之，榜上有名者，万万不可以说规则，哪怕自言自语也不行，万一身边有窃听器，那就会体验到公开处决。
“这收容物危害太大，不能让他们扩大名单，可如果我们只是把人都找出来，监督他们只能彼此互写，让死亡轮回只在这一百八十多人之间流传，就等于判了他们死缓。”
“他们必然一个个死去，直到全死，只是谁先谁后的区别而已。”墨穷说道。
苟爷沉吟道：“而如果扩大名单，只要人数众多，那么可以保证被跳过的每轮幸存者，理论上能活到寿终正寝。因为只要一号位的里杰卡尔德不死，那么其他幸存者就不会补上一号位，作为开头。”
墨穷深感棘手道：“但这根本就不是个办法！每轮总得有人死！那些被暂时跳过的幸存者，都是建立在某个倒霉蛋死掉的基础上！”
“短则一小时，长则数十天，收容物从当前接龙序列中，抽杀一人！随机的！更可恨的是，这东西完全针对人类，智鼠和兽人穿越者都不要。”
苟爷苦笑地补充道：“退一万步，就算我们牺牲这一百八十来人，让名单上全部都是死人，收容物也很可能跟选中里杰卡尔德一样，又自动出现在某人面前，刷新前面的记录，从头开始，无尽循环。”
墨穷沉默，是的，这是很有可能的。大家不再传递就能终结这轮回，而让收容物消停，是很不现实的事。
尽管试试才知道，但前提是这一百八十人全要死。
“草……”墨穷捶打桌面。
苟爷拍着他说道：“这种满满的恶意，一点活路也不给的收容物多得是，不是所有收容物，都有好的一面，我们只有想尽办法地去克服它。”
墨穷摇摇头，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纯粹玩死人的收容物。
它的存在就好像只是让人类体验到这世界的荒谬与崩坏，还有那满满的恶意。
“再无力，也要尽力而为，我有三个思路。”墨穷说道。
“说说看。”苟爷微笑，墨穷的表现，是当之无愧的社员。
墨穷说道：“首先，富兰克林的心脏被烤焦了，但却依旧无理地维持生命运转。我们如果给它换个完好的心脏呢？还有那些断头者，卫兰的缝合能力，是否能治好断头效果？”
“第二，如果更换，或治好的致命伤，再次出现。那么我们就能从强化人体承受能力的思路上想办法。”
“死法虽然要求必须致死，但如果这个人，在上榜之后变强了呢？强到原本致命的伤变得不致命了呢？”
“比如没了心脏是致死的，但我们给他一个‘结石心脏’，是否可以让他不死？还有饿死鬼效应……”
苟爷打断道：“饿死鬼效应不是谁都可以有的，得到饿死鬼效应失败，就是直接死，这不能拿来普及。另外特性杀，那食物多到绝望。”
墨穷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三……低维人类，是否可以榜上有名？”
“诶？”苟爷错愕。
……
经过一些简单的试验，第一条思路被完全排除了。
死亡名单上的致命伤是无法治愈的，他们的断头和心脏烤焦，血液蒸发之类的伤势，根本就不处于医学领域。
蓝白社的医生在处理他们伤势时发现，就算换了一个心脏上去，也无法让它跳动。
“你们要注意这层白纸般的膜，断头者的截面上有这样一层膜，使得这个人好像根本不需要头和身体是连接的一样。而烤焦的心脏表面也有一层‘心脏状’的膜，我把烤焦的心脏取下来后，这层膜还在那里，怎么说呢，它没有厚度，更像是……”医生在想怎么形容。
墨穷和苟爷都能看到，被剖走心脏的富兰克林，有一个白纸般空心的‘心脏’，这个东西感觉没有厚度，外人也可以穿透。
“嗯……更像是‘虚线’？”墨穷说道。
医生拍手道：“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一个虚拟心脏。这个虚拟心脏决定了里面实体心脏的状态，同时替代了正常心脏对身体的维持。不过它就好像一个虚物一般，维持身体并不需要运动，所以这人就没有心跳。”
他演示了一下，将一颗完好的仿生心脏移植进去，当它放进那个白色虚拟心脏里时，立刻变成了烤焦的状态。
“我试了很多次，感觉除了‘结石心脏’，其他任何心脏移植上去都会变成烤焦的。另外不出所料的话，如果轮到他去死，而胸腔里没有心脏的话，这个虚拟心脏也会生成出一个‘烤焦的心脏’来，作为他尸体的一部分。”
墨穷摇摇头，看来正常手段根本救不了这些人。
他之所以说这是‘虚线’，是因为这白膜就像是个底稿，或者说是一幅画上尚未填色、实绘的素线。
管他们物理上怎么改变这颗心脏，其结局，已经用虚线画出来了，时机一到，虚线变实，这人就是有一颗烤焦的心脏。
“那用上衍生物呢？”墨穷问道。
“试试吧。”医生拿出针线，迅速缝合了D级人员分离的头颅，卫兰的那种特性，有些顶尖的医务人员也有。
不是只有收容部的人是社员，其他部门也各有自己的特殊编制。
其他部门的社员，大多数是特训时拿不到满分，而个别领域达到极高的造诣。
“成功了！头颅被强行融合了！”众人惊喜。
只见D级人员的头无法拿下来了，原本被白色膜隔开的部分，被强行结合。
墨穷试了一下用刀去切，结果切开了D级人员小半个脖颈，差点给他斩首了。
医生急忙再次缝合，但墨穷极为激动，因为这意味着强行缝合效果，覆盖了死亡名单所赋予的‘断头’Buff。
“很好！这个办法有用！”
搞定这一个，苟爷把墨穷事后还给他的结石心脏，给了医生，此刻又移植给富兰克林。
不过这个，就没法当场验证了，因为结石心脏，只有在人体心脏不能工作的时候起作用。
现在，那白色的虚拟心脏，替代了人体所需的工作。只有等死劫到了的时候，大家才能知道结石心脏能不能救命。
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
当前接龙中，总共只有四个人，里杰卡尔德，汤姆，富兰克林和一名D级人员。
其中两个断头，一个心脏被烤焦，都有妥善的处理。
但还有一个血液蒸发的汤姆，如果他没有办法保住，那么这场接龙很可能就是他死了。
“那几个都好说，但这个血液蒸发怎么办？有没有办法让人失去所有的血液还能活？”墨穷问道。
苟爷说道：“异血人最简单，但克制这种死亡的可能性仅有不到一成。因为异血人效应是改变血液的物理形态，但其实还是血液。比如墨鱼汤，如果这墨鱼汤在体内蒸发了，那这个人还是死。包括你的液态天然气，如果在体内就直接成了气态，你也是死啊，有可能所有血液强行膨胀喷气般地冲出体内。”
“我之所以说有那么一点可能，是建立在死亡名单不把异血当做血，为了完成它的死法，需要先把异血转化为人血，然后再蒸发。”
“这样就有可能克制了，因为两个特性发生矛盾，一个非要是人血，一个就不要是人血，那看谁更绝对了……”
墨穷抿嘴道：“那还有别的可能性更高的吗？”
苟爷说道：“不死者小队的编制里，最好的无疑是饿死鬼效应，但这效应得到需要很大的运气。其次呢，则是丧尸社员，理论上，把这人转化成丧尸，这些个伤都不是致命伤了，可成为丧尸还要有理智的话，就必须有钢铁意志。但这门槛太高，钢铁意志讲究的是‘人心不死，意志不灭’，得到这个效应对意志力有极高的要求，甚至不是所有的社员都能做到的。”
“其实要说最适合现在的情况，那就是二次元化了，被这个效应改造成的立体卡通人，可以承受非常夸张的生理改变，超出常理。比如脑袋都打瘪了还说话，比如喷出三丈血柱还不死……”
墨穷一怔，二次元化，这是个很早就接触到的特性，当初在萌岛限制者就有个女人变成了立体卡通人。
如今将近四年过去，蓝白社无疑对那个特性更为了解了。
别的不说，去训练精神力期间，接待他的那个女同事就是二次元化的，显然这个特性可以小范围地植入。
“喷出三丈血柱？”墨穷不禁想象那个画面：“呃，还真是挺卡通的啊，人哪有那么多血……”
苟爷笑道：“说的就是啊，我们做过实验，一个卡通人，可以流失超出自身质量总和的血……”
墨穷心说这个特性十分适合对抗死亡名单啊。
流失超出自身质量总和的血什么概念？一个人六十公斤，却能流失七十公斤的血……简直奇葩，但这对于立体卡通人不算什么。
立体卡通人他见过，嘴巴可以张到特别大，各种表现都会比正常人夸张得多。
二次元化的人被打出鼻血，都能跟水枪似得喷。
血液对他们而言，就好像不要钱一样。
“这么说，卡通人的血液全部抽干，也不会死了？”墨穷问道。
苟爷说道：“这么说吧，不存在抽干的情况，只有抽死的情况。如果我们对一个卡通人抽血，他不会因为血抽干而身体干枯，我们甚至能抽出巨量的血来，不过血抽了太多的话，他会突然脸色苍白，然后说他好晕，失血过多了！”
“注意，这个时候我们停止抽血，给他体检，就会发现，他的体内依旧有相当于一人量的二次元人血。”
“倘若再抽，他会表现出各种痛苦和夸张的缺血表现，直至突然死亡。”
“然后，他死亡时，体内依旧有一人量的二次元人血！”
墨穷了然道：“卡通人不会真的失血，也不会身体干枯，他的脸色苍白，都是一种表象，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被抽走血。”
“没错，但我们物理上抽走的血液，是实实在在的。经过试验表明，卡通人离体的血液，其实是虚空血量。而其体内的血，则永远不变，如卡通人身体的一部分，只有在其死后才能取出来。不参与互动，仿佛装装样子，并不负责受伤后往外喷血。负责参与物理现象的……另有其血。”苟爷说道。
苟爷的形容墨穷听懂了，不禁感慨，这就是绝对特性啊。
不负责受伤后往外喷血！这个描述太诡异了。
它竟然不负责！这就好像一个人有两种血，一个外勤血，一个行政血。有人抽他的行政血，结果那个血表示：什么？脖子断了？要喷血？抱歉，我不负责‘流血’，你找外勤部门。
于是负责‘离体’的血，喷射出去……
简而言之，卡通人有两种血，一种叫‘离体的血’，一种叫‘体内的血’。物理上任何形式从他体内弄出来的血液，都是属于‘离体的血’，这个血量比他的自身质量更大，且不知道是藏在哪里，亦或者临时生成的？
“也就是说，卡通人体内的血不参与互动这条特性，若是比死亡名单的血液蒸发更绝对的话，卡通人就可以硬抗了？”墨穷说道。
苟爷说道：“就算血液蒸发还是强行发生了，蒸发出去的也是负责互动的‘离体之血’，而这个血量一般卡通人都有一百多斤能拿来挥霍。”
墨穷皱眉道：“但如果离体之血也是有上限的，全部蒸发干净，卡通人还是会死啊，之前不是也有抽血抽到死的情况吗？”
苟爷点头道：“是这样没错，但你别忘了，名单上的人，身体应咒的地方，有白膜‘虚线’。心脏爆裂的，有个白色中空心脏，断头的，则在截面一层白膜。”
“这其实就像是标记，我们更换新的心脏进去，立刻变成烤焦的，仿佛结局已经决定。”
“可反过来，是不是说明，应劫的部分，都用白色给你标记好了。”
墨穷说道：“嗯，这样卡通人就只有几升血会应劫，毕竟‘离体血量’在互动发生前，还不存在……”
“除非死亡名单绝对性极强，强行把不变的体内血给蒸发走。否则就得遵循卡通人的特性，蒸发走的只是‘离体血量’，而离体血量远高于一个人会有的血，所以卡通人并不会死。”
墨穷越想越觉得卡通人十分适合应劫。
“但愿可行，这样当前接龙的四个人全部死不了，或许死亡名单的轮回就会被‘卡住’！”
……
休息间内，里杰卡尔德摸了摸脖子，看向一旁的两个黑人。
“看什么看！我要把你的头塞进PY里！”名叫汤姆的黑人极度暴躁。
可是，汤姆的样子，却一点也不凶悍。
他整个人已经化为卡通小猛男，发型都被凝固了……鼻子被模糊化，张开嘴一片粉红，连牙齿都看不到。
只有在咬牙切齿怒骂时，才能看到一排雪白亮牙。
他见到里杰卡尔德，自然是无比气愤的，不说在名单上，这个人是一次又一次的作为开头出现。
单说他汤姆，就是这家伙写上去的。
里杰卡尔德讪笑一声，也没有辩解什么。
汤姆，也只是他听说这家伙是帮会分子，曾经还把人打残过，这才把他写上去的。
当然，里杰卡尔德这不是在作死，因为他确信，汤姆找不着自己，他不是什么特别有势力的人，就是个小混混。
反过来，当汤姆知道规则，并且身处接龙之中，又脾气暴躁还有枪，他可能会杀死下一个写上去的人。
这样一来，他也会就此获利，活过这一轮。
每一轮，只要有人先死了，就不会随机，而直接结束。
却没想到，事情出现了巨大转机。
汤姆写上去的富兰克林，竟然被一个神秘机构逮到了，并且通过各种方法了解到了游戏规则，并用了无比神奇的方式，想挽救他们。
里杰卡尔德再次摸了摸脖子，他的脑袋已经摘不下来了，原本离奇分开的部分，被完美融合。
这还不是最离奇的，最离奇的当属眼前的卡通小猛男汤姆，直接画风都变了。
简直就不是科技可以解释的，甚至连魔法都没法解释，卡通人？这什么鬼？
“别吵了，我都没有怪你……这哪有不拖人下水的？现在我们都有救了，还纠结这个干吗？”富兰克林在一旁说了句公道话。
里杰卡尔德见状急忙道：“对嘛，我不那么做，就必死啊。”
每次他都是第一个，他不写别人，他的死亡率就是百分之百。
虽然妨碍于规则，大家都说得含糊，可彼此都能听懂什么意思。
汤姆哼哼一声，一脸二次元傲娇画风。
他不过是心中愤懑，随口发泄一下而已。他要是怪里杰卡尔德，那富兰克林也可以怪他。
谁都是这样，大家谁也别怪谁。
真要说主动不写别人的，还就是那个D-92933。
想到这里，大家看向坐在角落大吃大喝，一点也没有跟他们聊天欲望的D级人员。
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人是个死刑犯，早就该被处决，但因为世界上有死亡名单这种东西的存在，而被用来做试验品。
“诶！你怎么还吃得下去？难道平时他们不给你饭吃吗？”汤姆冲着D级人员嚷嚷道。
D级人员抬头，咧嘴一笑：“这种美食因为加了特殊香料，是吃不腻的，平时在食堂，我也只能吃一人份的，这次托你们的福，另外三份你们不吃，那我不吃白不吃。”
里杰卡尔德看着桌上的牛排，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
便问道：“你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不怕死吗？”
D级人员吃完擦了擦嘴道：“谁不怕死？正是因为怕死，才更应该珍惜活着的每一秒。”
说着，他拿茶杯去一旁的机器里，接了杯红茶。
“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他们经常拿你做实验吗？你给我们说说。”富兰克林是见识过这家伙的觉悟的，于是问道。
对于蓝白社，这几个人是充满了好奇。
他们坐在这等死亡名单抽杀期间，也不能多聊关于游戏规则的事，便只能把话题转向蓝白社。
而在场唯一对蓝白社比较熟悉的，也就是这D级人员。
那D级人员笑道：“他们是什么人，我不好说，总之他们确实是在救你们，你们不必多想。”
说到这，神色稍显苦涩道：“类似的事情，我经历了很多次了，你们这还不算是很危险的。”
汤姆气道：“这还不危险？就我们四个人！”
他不能多说，但意思很清楚，这轮就四个人，死亡概率是四分之一！
哪知D级人员叹道：“说实话，因为你们的事情，我被从附近的另一场试验中调过来，这反而救了我一命。”
“就在内华达州内，有一个恐怖谷，迄今为止进入的人还没有一个出来过，且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失联，或者说怎么死的。”
“相比起来，这场试验的规则我明明白白的知道，而且又不是立刻就死……”
“我原本要被派进那恐怖谷，还好有你们这档子事出现，这才能再多活几日……”
众人惊骇地对视，原来这人要去个必死的地方，因为死亡名单的事被发现，才从那里调过来，反倒得了救。
就这，还只是多活几日，面对这样的人生，他不乐观能行吗？
正如他所说，只能倍加珍惜活着的每一秒。
“人一定要坚强，尝尝吧，蓝白社大厨的食物很好吃的。”D级人员笑着，指了指特意留了点的牛排。
他们凑上去尝了一下，果然味道极佳，一种从来没尝过的香料滋味充斥味蕾。
“你不像是个死刑犯……”汤姆说道，他其实也是杀过人的，除了同样杀过人的几个朋友以外，别人不知道罢了。
他认识的几个厉害货色，不是野蛮残忍，火起来就敢把人往死里搞的，再看眼前这D级人员，却不像是做过大事的。
D级人员笑道：“什么心态爆炸，什么歇斯底里，都只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那些无法面对现实，不能坚强面对人，都死了。”
汤姆不屑地一笑道：“我是说，你不像个狠人，你真的杀过人吗？做大事的人，就要心狠手辣。而不是像你这样暮气沉沉，整天想着过日子。”
D级人员一愣，哈哈笑道：“我知道你指什么，你眼中对死刑犯的固有形象，我也见过很多，那样的D级人员也是有的。但再狠的人，来了蓝白社也得老实起来。”
“在这里活下去，靠的不是残忍狂暴，而是求生意志。”
“我见过的真正狠人，都不是对别人狠，而是对自己狠。”
“不能对自己狠的人，活不了多久的。”
汤姆一愣，随即冲上去直接一拳把D级人员打倒在地。
“什么狗屁求生意志，我现在把你踩在脚下，你能怎么样？”汤姆不屑道。
“博士！博士！我快被他打死了！”D级人员抱头蹲防大喊道。
众人一愣，紧接着就听到房内的喇叭道：“汤姆·伊尔文，立刻住手，否则我会强制让你镇定。”
“发克！他不是死刑犯吗？干脆就让他死了，我们三个都能得救！”汤姆大吼道。
“我们必须确定死亡是否可以抵抗，他还不能死！”喇叭里的声音说道。
“那……”
“回到你的座位上，汤姆·伊尔文！”博士冷声道。
汤姆切了一声，踢开D级人员，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骂道：“原来是个怂泡，我还以为你是个角色呢！躲在你的博士爸爸屁股底下哭吧！发克！”
D级人员一声不吭，抹了抹鼻血，蹲在门口默默地看着他们，看起来确像个怂蛋。
汤姆也不理他，只是跟另一个黑人富兰克林聊天。
富兰克林其实也气他写了自己，只是顾忌他身强体壮，便跟他和颜悦色地聊着。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汤姆正在沙发上拿他的十字架项链掏耳朵，他发现变成卡通人之后，耳屎也比以前多了，不过不掏就看不到，一掏就是一大坨……
他感觉挺有意思，便无聊地在这掏耳朵玩。
突然之间浑身一震。耳朵呼得一下喷出血雾！
那血雾跟消防水枪似得，直喷出三米多远，冲刷在墙上。
不仅如此，口鼻中也爆发出血雾，如蒸汽洪流一般宣泄，不一会儿周围人都被他喷了满脸满身的血。
而墙上沙发上，也到处是蒸发之后又冷凝的细小血珠。
“啊啊啊！”汤姆看着自己狂往外喷血，顿时大叫一声。
旁边两人也惊恐地看着他，尤其是里杰卡尔德，很清楚自己写的是血液蒸发，汤姆这是死劫到了！
富兰克林也意识到这点，不禁有点小确幸，因为不管蓝白社对汤姆做的事，能不能救下这人，最起码，他自己没事了。
“我没死！哈哈哈！”汤姆惊喜地跳起来，虽然血雾喷得恐怖，但他感觉还好，似乎只是小出血而已。
听他这么喊，大家欣喜若狂，蓝白社这么厉害的吗？抵抗住了这诅咒？
把人变成卡通样，蒸发了这么多血都不死？
富兰克林大喜，刚要说什么，突然浑身一震，手捂着左肾。
他什么也没说，其他人还处于狂喜中，但D级人员却始终在观察他们，看到富兰克林本能地一个动作，顿时大惊。
就见D级人员狂喊道：“博士！所有人都会再死一次，缝合！”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抱着头，往脖子上按，身体往地上顺势一趟。
另外三人，还不明所以，汤姆心说这人脑残？
正想着，就听到噗嗤一下，汤姆和里杰卡尔德的脖子同时出现一圈血线，血液从中渗出。
里杰卡尔德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仿佛被瞬间斩断，顿时惊骇地一晃，结果这一晃，脑袋就吱溜一下，掉了下来。
倒是汤姆躺着不动，虽然被断头，却未人首分离。
“嘭！”与此同时，大门猛地被打开，一名医生刹那间就冲到里杰卡尔德面前，接住了头颅，针线仿佛被空气托举，刷刷地为他缝合。
尽管汤姆就在门口躺着，但他还是选择先抢救里杰卡尔德。
墨穷紧随其后，看到地上的D级人员，尽管没有人首分离，但断了就是断了，脊骨、神经、静动脉、气管、肌肉被一概横切！
哪怕D级人员提前躺好，死死按着，也只能稍微缓解一刹死亡。人体的血压会把血液从缝隙中喷挤出去，神经的断开也不是挨在一起就能连通的。
此时，D级人员双目圆瞪着，嘴巴微张抽搐，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不过墨穷能看到，他眼神中那炽烈的求生意志，眼珠微动下还看了墨穷一眼。
“救他啊！”墨穷大吼道。
医生有很多，但这里，有绝对缝合能力的医生，只有一个。他们也根本没想到，死劫为断头的两人会同时处决。
没有卡住，在随机抽杀汤姆之后，因为汤姆没死，又抽杀了富兰克林！
只是因为结石心脏太强大，富兰克林几乎没体验到死亡，本能地摸了一下肾，不过是感觉到肾结石的跳动罢了……
可是这个细节，D级人员注意到了，并瞬间意识到抽杀还在继续，于是大声提醒蓝白社，并做了一些简单的可能稍缓死亡的举措。
“噗！”墨穷与D级人员对视一眼，瞬间一根针剂就扎在D级人员脑袋上，直接把药剂从脑皮层注射渗透进了颅骨内。
墨穷知道，断头之后，大脑停止血液循环，亦不会瞬间失去所有含氧量，尚会有几秒钟的意识。
理论上，只是断头的话，因为大脑尚且完好，人并没有瞬间死亡。
社员的爆发药剂能补充生命细胞所需的一切，并不需要通过血液循环输送，会直接滋养细胞。
不过因为这同时也是兴奋剂，在这急需救命的时刻，药效太霸道了，除了能补充大脑含氧量以外，几乎同时也是在摧毁大脑。
但事急从权，不注射他立刻就死。
“咯……”D级人员的眼珠又动了一下，声带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生机勃勃的爆发药剂果然吊住了他的意识，在大脑功能就要停止，意识即将丧失的边缘爬了回来。
不过，这也仅仅从弥留的几秒钟，变成了弥留三十多秒而已。
而且三十多秒，还是理论上的，如果一个人的大脑认为自己死亡了，哪怕含氧量足够坚持，也会主动排出所有氧气。
人类的死亡第一秒，便是从大脑排出所有氧气后的第一秒开始算的。
这名D级人员的生存意志，果然十分顽强，他的眼睛似乎已经看不到了，但依旧在传递着那如烈火般旺盛的求生欲望。
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刻，是不是有人看得到，可他还是顽强地，尽可能地坚持与呼救。
弥留第十八秒……
医生放弃了里杰卡尔德，转而抢救他。
那精妙绝伦的缝合，将断开的神经、血管统统结合在一起，试图让大脑的血液循环重现。
可是，这份操作需要时间。
弥留地二十八秒……
墨穷毫不犹豫，又扎了一针。
可是大脑是有极限的，墨穷估计，哪怕D级人员的心火不熄，大脑也坚持不下去了。第二针，顶多再续十秒钟。
对此，墨穷无能为力，他只能做这么多了，当初他全身崩溃，能坚持到主要生机被抢救回来，靠的不是针剂，而是结石心脏。
但结石心脏的情况，不适用于断头，大脑失去血液循环，光靠药剂滋养效果微末。
唯一有用的是，提供了理论的意识存在时间，接下来就只能看他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一秒了。
弥留第三十六秒……
医生站了起来，说道：“脑干是救回来了，自主呼吸功能恢复，血液循环也恢复，但脑死亡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墨穷蹲下身，呼唤着D级人员的编号：“D-92933，你听得见吗？”
只见那D级人员眼皮半含，颤了一下，眼球微微滚动。
墨穷又呼唤了几次，他都给出了反应。
“不可思议……他竟然还活着……”医生喜道。
尽管他先救的里杰卡尔德，但里杰卡尔德却死了，其脑袋掉下来，死得更快。
当医生赶过去缝合时，也打了两针，但这家伙意识湮灭，两秒钟就大脑情感思考能力丧失，脑电波平抑。而八秒钟后，就脑干功能丧失，彻底脑死亡了。
缝合也是要时间的，注射了药剂，还是死的这么快，蓝白社的神医也救不回来。
相比起来，D级人员弥留了足足三十六秒，大脑始终没有认为自己死亡。
在大脑血液循环修复后，意识尚存，堪称奇迹。
“接下来就是慢慢调养了，他的网状结构、脑神经核、延髓血管运动中枢都损伤严重，还不能说情况稳定了。”医生说道。
墨穷点点头，看向其他几个幸存者。
只见他们都目瞪口呆，这D级人员被断了头，强行活了半分多钟。
同时断头的里杰卡尔德已经死了，而他被医生延迟救援了十八秒，一般人尸体都凉了，他竟然活下来，简直是怪物。
可这人偏偏又不是怪物，汤姆一巴掌就将其打翻在地，不过是个瘦小子。
“我刚才救里杰卡尔德时，确定了一件事。缝合时没有出现白膜，这意味着死亡名单虽然强行在抽杀时，把明明已经祛除的断头Buff的人，再次断头。可仅仅只是断头而已，断头之后的死亡，并不是特性杀，而是交给了自然。”医生说道。
墨穷嗯了一声，这样的话，只要断头者都是D级人员这样的求生意志旺盛之辈，那么还是来得及救回来的，并非必死。
这名D级人员，为他们证明了，死亡名单的致死，体现在‘杀’，而不是‘杀死’上。
杀了之后赶紧救回来，可以不死！
“不过……里杰卡尔德死了，纸呢？”
墨穷很快接到消息，收容物出现在了希恩斯那里。
一号位改变了，名单上记录的第二个活人，曾经是被跳过者，现在又重新加入到了接龙中。
……
经过几次实践，蓝白社确定了，伤口是绝对性的出现，但死亡不是。
如果断头之后，目标不会死，那就不会死吧。
不过因为死亡名单书写时，要求参与者一定要写足以致死的伤害，所以保命能力，必须得在榜上有名，死法已经被决定之后，再给予目标。
如果一个人先安装了结石心脏，然后再被写心脏烤焦，那么书写者就犯规了，因为目标不是心脏烤焦就会死的人。
不过死亡名单的轮回，却是比蓝白社想象的更无解。
第一波抽杀，是正常地随机，汤姆血液蒸发。
这一击的死亡，被卡通人的特性挡下了，可以说是个好消息，但紧接着，富兰克林的结石心脏触发了，意味着他的心脏报废。
结石心脏豁免了富兰克林的死亡之后，同样是断头的另外两人，也同时爆发死刑，终于导致里杰卡尔德的死亡。
很明显，死亡名单发现人没有死后，顺位把死亡名额给了别人。
还是没人死，直接全体爆发。
墨穷本对此十分忧心，认为死亡名单会无限制地对他们进行致死打击，直到有一人死亡为止。
好在，之后的试验表明，死亡名单对所有目标爆发过一次致死打击后，就会结束本次接龙，哪怕没人死。
因为在之后的试验中，希恩斯写了卡通人汤姆。
两人作为新一轮接龙仅有的两个目标，死亡率各百分之五十。
各自经历了一次致死打击，并在蓝白社的保护下没有死亡后，收容物白纸消失了。
“还没找到吗？”苟爷问道。
情报部的人员摇头道：“可以确定收容物并没有彻底消失，因为榜上有名的人依旧维持着半死不活状态。”
“但是白纸却没有按照顺序，出现在任何一个参与者面前，我们可以认为……它又随机找了一个人。”
墨穷皱眉道：“这就麻烦了，它找了新人！”
预想中卡住死亡程序的事没有发生，收容物出奇地跳出了蓝白社画得圈。
这样一来，就限制不住它了。
蓝白社好不容易把人都弄来，使得白纸被限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传播，可这种限制，必须死人。
只要有一轮接龙不死人，它直接瞬移到一个全新的倒霉蛋身边，又一次杀进了社会中。
这显然是蓝白社所不能忍受的，死亡名单必然不可以在社会中传播。
“把它找回来！”
又花了一天多的时间，依靠着墨穷的定位，终于又抓到了当前持有死亡名单的人。
因为找的及时，新的接龙仅仅持续了四个名字，还没来得及死人。
可这个收容物的棘手程度，一点也不弱于伽马级收容物。
“总得有人牺牲，想让收容物被困在我们这，就只能每天处决至少一名D级人员。唯有这样才能保障它不进入社会拉更多无辜者入瓮……”苟爷叹道。
“这算什么收容？其实一直用卡通人硬抗，然后立刻再从社会里把收容物找回来，不停地这样来回，是可以不死人的。”墨穷皱眉道。
苟爷摇头道：“治标不治本，死亡轮回根本不停歇，不死人，就每次都瞬移出去拉几个新人进来。现在人还少，可长期以往下去呢？几百万，几千万的人榜上有名，我们怎么处理？”
“就算封印记忆放回去，每次只留少数限制者在基地里，可你别忘了，被写下死法的那一刻，那个死法就已经无理地发生了。”
“没有心跳，或是脑浆一包渣，这样的人他们怎么融入回社会？而把他们一直拘留在我们这，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墨穷靠着墙沉思，这个收容物最麻烦的地方，反倒不是杀人。
死法是人写的，除了把人分成两千份的违规处决以外，其他死法蓝白社有办法处理。
它最麻烦的地方，在于这死亡轮回不会终止。
今天拉四个，明天拉五个，要么就不停地献祭D级人员，要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榜上有名者越来越多。
这张纸可以容纳多少个名字呢？墨穷有想过，会不会纸写满了，就不会再加人了。
然而苟爷告诉他，这种想法十分天真。
“如果它一直发动致命打击，直到有人死，才继续下一轮。说明它的特性中，让人死的优先度更高。”
“然而你看到了，并不是。接龙里没有死人，它都强行瞬移出去找了个新人继续接龙，就说明这件收容物，维持‘接龙游戏’存在的意义，要比杀人的意义高。”
“宁愿不死人也要继续下去，又怎么可能因为纸上写不下名字，而停止呢？”
“你没注意到嘛？这件收容物一点也不节约纸上的书写面积，我有理由相信，写满之后会有不科学的方式去延续。”
苟爷的话非常有道理，但墨穷还是表示：试试吧。
不过他们也不可能硬等着写满之后再想别的办法，在墨穷不断地奔波，不停地去全球各地把名单找回来的过程中。
他们也还一直在想别的办法。
墨穷的三个思路，一个没用，一个未尽全功，那么就剩最后一个思路了，让另外一伙‘人’，代替地球人。
过去，蓝白社也经历过很多无可奈何，除了不停地做出牺牲，没有办法遏制住的收容物。
需要烧钱的，那就烧钱，需要人命的，那就牺牲D级人员。
还有一些特殊代价，则会选择一名阐道者去承受那份代价，牺牲一个人完成长期镇压。
社里的阐道者并不少，可墨穷除了大卫，却基本上没见过别的。
正是因为他们各自都承担着巨大的代价，长期镇守在各种地方。
苟爷说道：“你之前说的低维人，是指你回魂时，寄存的那个手机里的人？”
“是的，我曾把游戏角色发送到异界，一般来说，游戏角色是不可能在现实世界存在的，可有一种类似于虚拟世界，可又完全真实的地方。我称其为低等宇宙，或低维世界。”墨穷说道。
墨穷把游戏异界的事介绍了一下，苟爷沉吟道：“按你那么说，现实物质在那里几乎毁天灭地，这张纸送进去，不把整个低维世界撑爆了吗？”
“可低维世界是能成长的，我曾呼了一口气在那里，现实级气体引发了巨大爆炸，湮灭了大量的低维物质，可之后还是遗留了一些‘气体粒子’。”
“那些气体粒子与低维物质混合，形成了非常稳固的石头，尽管在我们的世界依旧脆弱不堪，可却是低维世界前所未有坚硬的东西。”
“同时一小撮现实级气体粒子膨胀，形成充斥于整个世界的气体，其品质也高于原本的低维气体。”
苟爷了然道：“你是说，通过输送物质，可以令低维世界成长？”
“没错，不过必须缓慢喂养，一口气喂太多，世界整个就湮灭了。”墨穷说道。
苟爷点点头，一丝空气都几乎毁天灭地了，若是扔了块石头还得了？
但只要缓缓图之，低维世界的物质层面会逐渐脱胎换骨。
不过要想整个世界达到可以承担一张白纸的程度，怕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一旦成功，妙用无穷，低维世界有大量的死刑犯，我们完全可以在那里扩招D级人员。”墨穷说道。
D级人员永远都缺，自从有了智鼠之后，可谓填补了一大部分。
但是还不够，有不少收容物直接锁定只针对人类。
诚然，如今有穿越计划，未来有可能从异界获得大量的D级人员，但用D级人员的地方太多了，能开源尽量开源。
低维世界也算是异界，且相比于与地球平级的世界，低维世界更好掌控。
并且更关键的是，蓝白社想发展低维世界更简单，随便一滴水，在那里可能就是神物了，对那里的人有巨大好处。
蓝白社都不需要分兵驻守，操控一个游戏角色就够了。
只要那个游戏角色提前入驻低维世界，随着世界一起成长就行。
“人家同样是人类，同样有灵魂，只是‘品质’太低。若是收容物不厚此薄彼，对他们一视同仁，我们无疑会多出太多的收容地。”墨穷说道。
苟爷点头道：“让人写下低维人的名字，看看有没有用。”
……
一个月后，墨穷确定了死亡名单永远写不满。
因为在写满之后，全新的‘一页’出现了。
根据D级人员汇报，这张纸，除了正面、反面以外，还可以有第三面。
也就是纸正面翻过来，是反面，反面再翻过来，不是正面……而是第三面，全新的一面！
想要看第一面怎么办？再翻一次，只要第三面再翻，就会回到第一面。
由此可推论，这张纸可以无限翻转下去。
“没办法了，看来必须得有人牺牲才行……”苟爷叹道。
他们很快把情况汇报，让上面来决定由哪里来的D级人员‘应劫’。
其实高层对低维世界的存在，早就研讨过如何处理。
后来商议决定：放任自由，他们过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不过在死亡名单上，写了一名低维人的名字，导致死亡名单消失，进入墨穷的手机桌面，直接撑爆了系统后，引起研究部高度重视。
低维人，被死亡名单认可了。
只要是人类，只要知道相貌，写上他的名字和足以致死的死法，这张白纸就会瞬移过去。
根本没管对方是不是低品质的。
然而反过来，克隆人却没有这种效果。
“克隆人没有灵魂，从是不是人类的角度上来讲，低维人反而更接近一些。只不过太脆弱了……”迦南看着苟爷远程发送的报告说道。
苟爷冲着屏幕抽烟道：“你就说低维世界招收D级人员行不行嘛，给个准话，我们就在这等，挺急的。”
迦南笑道：“可以，我们拿高维物质跟他们换。”
苟爷歪头道：“你的意思是，视同各国？”
迦南笑道：“收容物都对低维人一视同仁，我们难不成还把人家当成一团数据？”
“因为墨穷的出现，我们进行了战略调整，关于异界的事，六大仲裁商议决定了，在收容物事件上，一视同仁。”
“我给你们交个底，社里想建立多元秩序。”
墨穷和苟爷对视一眼，好家伙，保护地球都够呛了，还多元秩序？
见他们惊异，迦南说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嘛。我不是说立刻就有什么多元秩序，慢慢来，我们现在还穷着呢，优先保护地球，所以需要其他世界的资源。”
“但在态度上，我们不能认为别的世界的人类，就不是人类了。”
“甚至于，如果我们足够‘达’，异族也是可以包容的，更何况低维人。”
墨穷回想起来，穿越笔记带来的各种异界生物，蓝白社都没有处决。
只是限制他们，并在社内安排工作。
反之，另一个地球的人，来到这边仗着高科技大闹了一场，也照样击毙。
那个时候就显现出，蓝白社的思想内涵中，就不是一个单一的，唯人类主义的团体。
决定结果的，不是对象是什么，而是对象会做什么。
现在，地球需要低维世界的帮助，需要人不断地去死，来遏制死亡名单。
从实力上来讲，蓝白社完全可以把死亡名单扔给低维，让他们随机死人。
死亡名单的杀戮速度，绝对没有低维人生育得快，理论上，死亡名单将在低维世界不断地传播，而不影响到地球。
这等于直接把所有低维人都当做D级人员。
可这明显坏了秩序！
蓝白社不会这么做，就算一块石头，都能湮灭亿万低维人，他们也要从低维人中，选拔出符合条件的D级人员，来承担这份责任。
对低维人族集体，则以高维物质为交换，形同与全球理事会的协议一样。
有义务去牺牲的，只有社员和D级人员。
前者为了爱，后者则是罪。
这是秩序，在蓝白社眼中，和对方是否弱小无关。
不过秩序的守护者，需要实力，现在蓝白社还很弱，对低维世界和自己的地球可以这样。
但对同级别甚至更强的异界，蓝白社还不能这样，人家若知道收容物的存在，想的不会是帮助，而是“我来吧”！
蓝白社从不信任任何其他势力能管好收容秩序，这是与墨家同样的自负。
所以，在未来地球收买技术与利用对方廉价的黄金资源收容天狗，只能通过欺诈的方式。
蓝白社从来没有做过甩手掌柜，也从来不会对收容物眼不见心不烦。他们只是利用穷元素加上忽悠，让强于他们的未来文明圈养收容物，正如同在地球上征调各国军事支援，而事后账单拿去财务部报销一样。
只不过为了防止冲突，对异界地球采取了欺诈的计划。
穷则独善其身，蓝白社还太弱，倘若强于对方，完全就能以煌煌之势和对方接触，而用不着假冒外星人借势了。
“秩序啊……”理解了蓝白社的大战略后，墨穷知道走出去是必要的。
有多重要呢？重要到如果不走出去，蓝白社本土地球的未来，都够呛。
蓝白社就只能守着地球，在收容物日益增多的情况下，仅利用地球的资源和技术对抗，甚至无路可退。
而在未来，还要和不知道多少超凡文明交锋，可以说完全在坚持着迟早会失败的事业。
只有走出去，才有活路。
“行了，迦南，扯那么多干嘛？你就告诉我有没有更快地方法提升低维世界，不然低维世界想派上用场，还早得很呢。”苟爷问道。
迦南笑道：“哦，那个简单，自适应种子应该可以。”
“自适应种子……”墨穷一怔，这种子就是种出丹木、雷击木的东西，是个衍生物，在不同成长环境下，便长成不同的植物。
那些植物有些是普通植物，有些则会出现绝对特性。
这东西跟提升低维世界有什么关系？
苟爷想了想笑道：“哎呀，还是院长厉害啊，确实，自适应种子好像真的可以……”
“嗯？一些空气分子都毁天灭地，那种子岂不是把低维大陆都湮灭了？”墨穷说道。
迦南笑道：“不可能！自适应种子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东西之一，它不可能破坏环境。我就算把种子种在你身体里，你也不会死。”
苟爷解释道：“墨穷你想啊，自适应种子是根据环境来决定怎么生长，它可以适应任何环境，结果只有两种：一，成长失败，环境把它灭掉了。二，适应成功，它根据环境长成了相应的特殊植物。”
“明白吗？种子对任何环境，都视为培养仓，只存在环境把它毁灭，不存在它把环境毁灭。”
墨穷顿时明白了，关键就在于那个‘任何环境’，就算放在空气中，甚至真空中，种子也会发芽的。
种子的特性，决定了任何环境都是它的‘母体’，都是孕育它的存在。所以哪怕那个母体，别人怎么看都觉得比种子弱无数倍，种子也伤害不了它。
因为种子会适应，对应弱小的环境，它只会结出对应能接受的果实，不可能结出超出世界承受的果实。
但是，又因为它是现实级物质，所以它的物质本身是高于那个世界品质的。
因此得出的结果便是……
“种子会以不毁灭那个世界的方式成长，最终生长出既高于那个世界，而又刚好可以承受的植物。”墨穷说道。
迦南点头道：“没错，这里我不知道它到底会长出什么，但至少从物质品级来说，它一定可以大幅度提升低维世界。”
墨穷知道，承受白纸，只需要物质向现实晋升就好了。哪怕种子长出来的只是普通麦子，那麦子肯定也是低维史上最强麦子。
另外，低维世界环境，到底是不是一种极特殊环境？天知道自适应种子会长出什么来……
“这就快多了，我们只要不断地在低维世界种地就好了。”墨穷笑道。
迦南说道：“把种子投放下去之后，剩下的事我会交给别人做，包括跟低维世界的谈判，你只需要帮我们把虚拟角色射下去就行了。”
“好吧，我是还有别的任务吗？”墨穷见迦南这么说，就知道有任务。
迦南透过屏幕道：“当然，车芸已经拿到第一枚徽章了，而穿越小队的名单已经初步拟好。”
墨穷浑身一震，终于，他本人要正式穿越了。
迄今为止，他自己还没有亲身体验过呢。
“小队人员正在集结，不过你不急着来，这次你亲自穿越，我们建议你试试挑战贝斯特小队，拿到一枚贝斯特金属再去。”迦南说道。
墨穷错愕道：“我的精神力强度还不到一千，没有挑战资格吧？”
迦南笑道：“本来是没有的，但上头商量决定，特批给你一次挑战机会，至于能不能拿到贝斯特金属，就看你的本事了，你至少也要在控制金属对决中，战胜一名贝斯特掌控者。”
墨穷面色古怪，虽然他精神力强度不到一千，但若论操控……他的特性太无赖了，墨穷完全有信心夺取一个编制。
强度不到一千，不让挑战，是因为大家普遍认为不可能挑战的赢，所以省得有社员总是挑战小队成员，打扰别人。
可上头既然商量决定给他一个挑战机会，便是说明，上头也看出来，贝斯特金属在墨穷手里，哪怕精神力强度不够，也是厉害无比的。
换句话说，是明知道墨穷有作弊能力，还让他去……
“这个……我这个特性想不用都难啊……”墨穷吞吞吐吐道。
迦南耸肩道：“嗯，我知道。”
“这……”墨穷有点摸不准。
迦南玩着手指头道：“我再提醒你一遍，你是秘密武器，关于你的特性，暂时是欧米伽机密。总之……你自由发挥吧，能拿到一块贝斯特金属，那是你的本事……”
墨穷若有所悟，又问道：“上头……是希望……我通过挑战，拿到贝斯特金属？”
迦南道：“唔……”
苟爷在一旁不耐烦了，冲着墨穷道：“哎呦我滴妈呀！你咋这么磨叽呢？”
“奉旨作弊你听不懂吗？让你去考你就去考啊，我们知道你开挂，没让你非不用特性，问问问问什么啊！”
墨穷汗颜，给苟爷喷得说不出话来，这说的也太直白了！
再看屏幕，迦南也尴尬道：“诶！啧！小苟你……呃，我先挂了。”
说完，屏幕一黑……
……
贝斯特小队刚好一百人，可以说是蓝白社精神力最强一百人。
其中墨穷认识的，也就是罗炎。
墨穷打听到罗炎的位置后，直接找上门去。
“什么？上头特批你挑战贝斯特名额？”罗炎听完墨穷的任务，一脸古怪。
墨穷不好意思一笑，贝斯特小队里，也只有罗炎是知道墨穷特性的了，其他成员介于秘密武器的身份，墨穷也不能直言相告。
此刻，得知墨穷来意，还不等墨穷继续说下去，罗炎就急忙摆手道：“你挑战就挑战，你找我干什么！”
墨穷呃了一声道：“我就认识你啊……”
“别别别！别挑战我呀！”罗炎无语道。
墨穷咧嘴没说话。
罗炎抓住墨穷肩膀道：“你怎么这样呢？就我知道你是必赢的，你还来挑战我？你是狗吗？”
“嗯？”苟爷一偏头。
罗炎瞪着苟爷道：“说！是不是你的主意？”
“我们是来找你打听贝斯特小队成员情况的，你慌什么？”苟爷笑道。
墨穷也说道：“放心，我的情况特殊，你就告诉我贝斯特小队里最弱的是谁。”
罗炎松了口气，他听墨穷一说，就知道这家伙是奉旨开挂的。
理论上他能战胜最强的几个贝斯特掌控者，所以墨穷挑战谁都可以。
上头希望秘密武器墨穷有一枚贝斯特金属，但贝斯特金属现在都有主，哪怕是大仲裁也不能破坏规矩，直接指定某人把金属交给墨穷。
因此哪怕知道墨穷的特性天然开挂，也得让他去挑战一回。
好在，这种开挂其实是允许的，绝对特性资深社员都有点，这也是算在个人实力中的。
虽说只能比拼贝斯特金属，但墨穷的特性，刚好是能和贝斯特金属操控完美配合的。
谁被挑战，撞上这么个挂壁，只能认倒霉了。
这种倒霉催了的事，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胜败乃兵家常事。
但罗炎是少有的几个知道秘密武器情况的，明知道必输，还接受墨穷挑战，不是傻吗？
可是让他指定个别人，罗炎也还很难抉择。
“哎呀，你这让我说谁嘛。”罗炎很是纠结，他说谁都是坑人家。
苟爷白了眼道：“你不知道说谁，那就是你最弱咯？”
罗炎急忙道：“这样吧，让他们自己选，我带你们去找在虚洲镇守的兄弟。”
“看他们谁手痒，想跟你玩玩……谁自己站出来，那就该谁倒霉吧。”
墨穷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
蓝白社总部，虚洲内，这里专门有五百公顷的土地作为贝斯特小队的训练场。
虚洲常年镇守至少十二名贝斯特小队成员，每个月轮换一次，尽管大部分时候没事发生，但也得常备这么多精锐。
他们日常都是在训练和休息，每次来这一个月，基本和放假差不多。
罗炎带着墨穷苟爷乘坐直升机来到这里，一来就可以看到九名贝斯特小队成员正在自觉训练。
他们的训练方式多种多样，有人在一旁盘坐着，对照着一个美女医生，正在联系塑形，把贝斯特金属拉伸成美女模样的浮雕。
还有人，隔空移动贝斯特金属，推着写有‘1000T’的实心钢墩。
更有人互相配合，利用贝斯特金属飞上高空，御器翱翔，隔空拼斗。
仔细一看，更是连空气墙都不用，且双手反缚于身后，两腿也攒成一团，被细钢筋捆死。
这是纯粹的意念对打，金属操控到精妙绝伦，不用空气墙，不用手脚，单纯地驾驭金属对战。
也可以说，他们是在模拟极限状况，断手断脚，糖分耗尽的情况下，如何只用贝斯特金属飞行、防御、战斗。
“要不怎么说贝斯特掌控者，只要还有意识在，就能战斗。”
“这根本就是在模拟自己瘫痪之后怎么办啊。”
墨穷和苟爷聊着，罗炎笑道：“这算什么，那边才是来真的。”
顺着罗炎所指的方向，墨穷看到有个黑球正在被一百多人围攻。
一百二十名外围武装人员，正在操控火箭炮、机关炮、坦克、武装直升机对其狂轰滥炸。
那黑球自然是不可能受损的，被轰得到处飞弹。
不过在火力稍弱之后，黑球突然缩小，猛地在半空中一个锐角转向，冲向外围阵地。
待冲到近前时，黑球已经不是黑球了，而是个人形的黑色全身板甲！
一拳轰出，直接砸烂了一门机关炮，接着就是横扫，摧毁了整个火炮阵地。
坚不可摧的黑色板甲，横冲直撞，根本不是外围人员能战胜的。
解决火炮阵地，横扫所有坦克后，又骤然一飞冲天，打爆了所有的飞机。
另外几个观战的贝斯特小队成员一笑，站定在原地鼓掌道：“可以，速度越来越快了，这次只用了八分零六秒。”
“唰！”黑色板甲展开，露出里面的人。
就见到那人瘫软在地上，口歪眼斜，跟得了渐冻症似得，在黑甲恢复成金属块后，看起来就像是个废人。
“啊？”墨穷惊愕，这难道是被各种爆炸震成这样的？
可以看到，那人身上诸多淤青，口鼻也在渗血。
哪知罗炎十分淡定，走过去打招呼道：“亚当斯，厉害啊！”
众人见到罗炎到来，也都认识他，笑道：“诶？你怎么来了？”
他们都是老朋友了，立刻聊了起来，把那亚当斯晾在地上不管。
“梆！”漂浮的贝斯特金属直接飞了过来砸在一人脑袋上。
那人摸了摸头，笑道：“急什么，医生这不是来了吗？”
就见一伙医务人员跑过来，把瘫在地上的亚当斯抬走救治去了。
看到墨穷困惑，罗炎解释道：“这不是模拟，而是真瘫。训练前用药物麻痹了他的运动神经，使其全身瘫痪。”
“他刚才的战斗，是纯粹以瘫痪之躯完成的。”
墨穷哑然，原来之前看起来就像真人一般灵活的黑色全身板甲，并不是人穿着板甲战斗，而是板甲由精神力控制带着一坨不会动的肉去战斗。
这难度可太高了，除了精神力，他连一个指头都动不了。
除非塑形能力极强，内部各种小操作卸力，否则狂轰滥炸下，里面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就像一个人在颠簸的车厢里，头撞上车厢内壁那也不是什么小伤害。
“他怎么看得见外面情况的？”墨穷问道。
罗炎说道：“一般是催眠一个普通人，隔空让人把视野所看到的传感给他。也就是说，第三人称作战。不过，亚当斯不同，这家伙可以聆听任何声波，只要战斗间隙稍微打开黑甲，听一听，就可以对所有人的站位了如指掌。”
墨穷感慨，这么多线操作，操控能力不细节的话，很可能不小心在塑形时把自己挤死或戳伤。
“罗炎，你没任务吗？”亚当斯很快跟没事人似得走过来，就是神经可能还有点麻痹，边走边扭，偶尔抽一下眼睛。
罗炎迎上去笑道：“有个护送任务，不过还没开始，趁着时间带个小兄弟来看看你们。”
“你们好，我叫墨穷。”墨穷跟众人打招呼。
“欢迎欢迎！”这些贝斯特掌控者也纷纷介绍自己，他们中大部分也是贝塔，只有亚当斯和另外两个人是伽马。
精神力最强，不代表勋衔就高，总有些人天赋异禀，苟爷虽然是伽马，但挑战了几次都是被人吊打。
按照挑战规则，是只能用贝斯特金属对战的，不准用空气墙和依靠身体素质胜利。
不然要是能比拳头，苟爷哪怕操作稀烂，贝斯特塑形得跟烂菊花似得，也能争得一个席位。
“话说，真的没什么事吗？”亚当斯一看罗炎眼神，就知道两大伽马带着一贝塔来，绝不只是来结识他们的。
罗炎摸了摸头道：“我这小兄弟精神力评价一千分了，想入贝斯特小队……”
他在琢磨措辞，其实墨穷根本没有一千分，他的挑战资格是上头特批的，不过介于保密，他只能这么说。
亚当斯等掌控者听了，哈哈笑道：“哦！原来是挑战我们小队啊！”
墨穷点头道：“我一直很想拥有一枚贝斯特金属，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自然要试试！”
“很好！这种志气是必须要有的！”众人一听只当是普通的挑战者，刚刚达标，就迫不及待来挑战了。
可一千分仅仅是最低门槛而已，他们是从全社上万社员中脱颖而出的人，本身也是一次次挑战磨砺出来的，地位绝不是初次挑战的新人可以撼动。
他们谁不是挑战了好几年，才好不容易把某个前辈的编制夺来？
贝斯特金属的竞争是十分激烈的，掌控者们心想，失败个几次，他也就明白了。
“你想挑战谁？”亚当斯问道。
墨穷看向罗炎道：“我也不知道挑战谁比较好，是我拜托罗炎前辈帮我选对手的。”
说着，看向罗炎：“我该挑战谁呢？”
掌控者们恍然，难怪罗炎带他来，原来墨穷是拜托罗炎帮他挑个对手。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挑战者都这样，希望能打听出小队里谁比较弱，继而对最弱的取而代之。
小队里谁强谁弱，不是队里的人一般是不清楚的，墨穷能托到罗炎这关系，也是他的本事。
不过……既然托了关系，罗炎怎么把他带来这了？
罗炎内心苦笑，说道：“亚当斯，你们几个谁想练练就上吧，你们谁上都行……”
“咦？”亚当斯古怪地看向罗炎，心说你跟这新人有仇？
罗炎不带墨穷去找小队里略弱的几个兄弟，反而来这。
很不巧，这个月在虚洲镇守的十二人，正好都是排名靠前的，罗炎应该知道啊。
亚当斯急忙把屋内休息的几个兄弟也喊出来，冲罗炎道：“你怕是忘了吧？这个月是我和雷迪亚，卡门，姜龙等兄弟镇守。”
“你确定让他挑战我们中的一个？”
罗炎点点头道：“对，这不近嘛，明天我还有任务，你们谁应战？”
“……”亚当斯哭笑不得。
他们在这的十二位掌控者，都是资深成员，谁都有信心应战。
而且镇守期间，天天训练，正是热身完毕，状态火热的阶段。
人家让你挑弱的，你结果还帮别人挑更厉害的对手？
所托非人啊，你们表面兄弟吧？
“莫不是这小兄弟缠着罗炎没办法，才带他来的？想借我们之手，让他知道贝斯特小队竞争之残酷？”
众人暗想着，看向罗炎，见他一脸无奈，更加笃定了。
也罢，那就让这新人吃点苦头。
“我来！”人群里一个光头喊道。
“不不不，我来吧！”另一个银发大叔说道。
亚当斯也抢声道：“刚才没过瘾，我来吧！”
“剪刀石头布吧！谁赢了谁跟这小兄弟玩玩。”有人提议道。
大家都是战斗狂，此刻竟然抢着应战，在那旁若无人地剪刀石头布，竞争谁被墨穷挑战。
罗炎斜眼，内心无语，怎么还抢起来了？
……
贝斯特小队里的高手们抢着应战，竟然在一旁剪刀石头布起来了！
罗炎急忙提醒道：“你们不要轻敌啊！”
他心说这抢毛啊！
官方同意开挂，上头钦定要拿贝斯特金属的，谁上谁倒霉啊。
他把墨穷带这里来，自然不是为了坑害这几个小队里的强者，反倒是保护小队里的弱者。
排名靠后的兄弟，好不容易得到编制，被墨穷这挂壁打爆太可怜了。
眼前这几个就不一样了，一个个都不亚于他，甚至有不少还比他强。
此战哪怕失去了贝斯特金属，以后也能很快再靠本事挑战某人重归编制。
而最终被挤下名额的人，肯定是最弱的一个，且至少是被真本事击败的，起码不会对竞争名额失去信心。
总之，在场只有他和苟爷知道这次考核任务，谁对上墨穷谁必输。
奈何罗炎不能说，只能尽可能地提醒，希望他们不要轻敌。
“你觉得我轻敌就会输吗？”亚当斯眨眨眼，精神力跟罗炎说道。
罗炎眨眨眼，没有说话。
心里想的却是：你不轻敌，也赢不了啊……
众人剪刀石头布了半天，终于分出了胜负。
最强的亚当斯，夺得了应战资格。
尽管所有人都把手伸进一个贝斯特金属构成的多孔盒内，再揭开比输赢。
但事实上剪刀石头布在他们手中，一个个都是比拼作弊能力的，从来不是靠运气。
有人反应极快，可以在其他人出手还没塞进盒子的半途中，通过肌肉反应看出对方要出什么。
也有的人，反套路，可以伪装假的肌肉反应，误导别人。
与此同时，彼此还精神力各种交锋，让别人反应迟钝，甚至通过催眠，疯狂暗示别人出什么。
更有甚者，干脆开挂。
比如亚当斯，他可以聆听任何声波，也就是说，超出人类接收极限的次声波或超声波，他都可以接收。
手势微微变动的声音，别人听不到，他是听得到的。
每次比拼这家伙都靠声波感应别人出什么，临时变更。
可为什么别人还敢跟他玩呢？因为大家有了默契，集体剪刀石头布时，所有人都集中精神攻击他，以及用空气墙震荡声波，干扰他的判断。
其中各种交锋，有的墨穷看出来了，有的没看出来，还是眼花缭乱。
“贱人！你开挂！”见亚当斯赢了，有人气道。
亚当斯理所当然道：“又没不让你们开！你们开挂赢得了我也可以啊！”
众人无奈，没想到他们拼命干扰下，亚当斯还是赢了，显然他的特性运用得更娴熟精湛了。
“来！兄弟，我们玩玩！”亚当斯嘻嘻笑着，黑甲覆盖全身。
“你第一次挑战，我跟你说一下规则，很简单，操控贝斯特金属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便算胜。不可以用其他兵器，不可以身体直接接触贝斯特金属攻击对手，不可以使用精神力直接攻击意识，这场比试考验的是对贝斯特金属的操控，明白吗？”
见墨穷点头，亚当斯笑道：“姜龙，把你的贝斯特金属给他用用。”
立刻有人扔了一块金属给墨穷，墨穷没用手，精神力控制住，在身边漂浮。
“大哥，我有个问题……我可以夺取控制你的贝斯特金属吗？”墨穷问道。
亚当斯点头道：“当然可以，这也是一种战斗方式。不过必须用精神力，你的身体不可以直接接触哦。”
“明白。”
亚当斯微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那么，你先出手吧。”
墨穷扭头看向罗炎，罗炎点头道：“你放手施为吧，不用跟他客气。”
“嗯？”亚当斯歪了一下头，猛然间就飞了起来。
墨穷念头一动，直接夺权了亚当斯的黑甲。
就见亚当斯被自己的黑甲裹着升空，猛地倒飞出去，直轰到三十米外的墙壁上。
“轰！”
半栋楼都塌了，无数钢筋与合金板压在亚当斯身上，将其活埋。
“哈！”旁观众人大惊，他竟然夺权了亚当斯的贝斯特！
“咻！”亚当斯从废墟中又猛然升空，直接飞到了高空，直冲到一百多米高。
随后加速螺旋向下坠落，轰然俯冲到地表！
“嗤……”在即将撞到地表时，那黑甲突然又一个横移，缓缓地飘起来，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亚当斯被困在黑甲里，动弹不得，他把金属塑形成全身铠甲，没想到却反而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此刻他竟然无法夺回控制权，墨穷对属于他的金属操控牢不可破！
“发克！罗炎你特么是狗吧！”亚当斯气死了，墨穷这么强，罗炎竟然不说！
小队里所有的掌控者，彼此之间都不可能夺权对方的贝斯特金属，那是必须精神控制比对方强几倍才能做到的事。
罗炎耸耸肩，只能道：“抱歉，新人都是怪物啊……叫你不要轻敌的。”
“这……能算我赢了吗？”墨穷没有伤害他，控制对方的金属，这实在太赖了。
墨穷觉得，亚当斯根本没得打。
哪知亚当斯沉吟道：“是我轻敌了，可你就算控制力比我强，想让我就这么认输是不可能的……”
墨穷惊讶，这样还要继续吗？
亚当斯一笑，墨穷随后感觉到危机，一根细到难以差距的线瞬间洞穿了他的身体。
“不好，他要切断我的神经线！这细线哪来的？”墨穷连忙控制住那条细线，将其从体内拔出。
嗤嗤漏气声响起，墨穷的后颈处被爆开一大片肉花。
那是贝斯特金属线！
墨穷这才意识到，亚当斯控制了旁观者手中的贝斯特金属，突然袭击了他。
拉伸到极细的程度，飞过来无声无息，几乎察觉不到。
如果这不是比试，而是生死决斗，他刚才可能就被秒了。
亚当斯只想切断墨穷的神经，让他失去战斗力，这才多耽搁了一下，让墨穷反应过来。
不然无声无息地猛地切割过来，墨穷直接脑袋都掉了。
“喂喂喂！你们怎么不管好自己的金属！”罗炎楞道。
光头男晃了晃脑袋，看向亚当斯道：“你这混蛋，精神冲击我干嘛？”
亚当斯笑道：“不能精神力直接伤害我的对手，但你是旁观者啊……罗炎，不要激动，规则只说用贝斯特金属，我有本事夺观众的金属，并不违反规则。”
“可惜，你反应好快啊，墨穷兄弟……”
“偷袭不成，我只能认……”
认输二字还没说完，墨穷再次感觉到一根细线从地底窜出，直接扎进了脊椎中！
墨穷下半身一软，连忙再次夺权，可是还是感觉不到下半身了，半身瘫痪。
“卧槽！”
亚当斯，竟然又偷了一根贝斯特金属！
不过墨穷并不觉得这是在玩赖，他都开挂了，对方这算什么阴险？反倒是经验和谋略。
可惜墨穷夺权太快了，一个念头就能掌控。
“唰唰唰！”墨穷不在跟他废话，一念之间，周围所有掌控者手中的金属，统统飞了起来，形成了十二根长矛。
“什么！”亚当斯大惊，墨穷竟然一口气夺取了所有人的贝斯特金属。
“你们搞什么！别帮他啊！”亚当斯急了。
哪知几个队友也懵逼道：“不不不！他强夺的！”
“强夺？”亚当斯不可思议地看着悬在天上的十二根长矛，急忙大喊：“这还打个屁啊！”
紧接着身上的黑甲就露出了十二个孔洞，孔洞里显露的是亚当斯的肌肤。
“噗噗噗噗……”
仿佛万剑穿心魔术一般，十二根长矛顺着孔洞，全部插进了亚当斯的体内。
都是皮肉伤，但亚当斯知道他已经输了，被困在黑甲里，躲都躲不了，在场总共十三块贝斯特金属，全在墨穷的掌控下，这还打个毛？
就好像两人游戏对决，把别人电脑抢走了，这还有继续的必要吗？直接被完虐了，输得太憋屈了，一身无数极限操作统统用不出来。
他在贝斯特小队里，算是出了名的‘卑鄙’，经常能用出一些特别无赖的招式。
事实上，这种无赖不是贬义，反而是褒义。却没想到他出招已经很无赖了，但墨穷的打法更无赖，不可思议的控制力夺取了十二名掌控者的武器，这让他一点脾气也没有。
“我……认输……靠！你到底是谁？你的特性是什么？”亚当斯急道，在他看来，新人怎么可能这么猛？
墨穷放开他，不好意思道：“我的特性是深潜者效应……”
亚当斯错愕，看向罗炎道：“你逗我吧？新人能这么猛？你是带他来坑我的吧？”
罗炎不知道怎么解释，绝对命中是不能说的，想了想瞎编道：“他是大仲裁培养的苗子。”
亚当斯懊恼道：“你的意思是……上头偷偷给他上了课？”
“嗯嗯呢……”罗炎急忙点头。
墨穷心说也只能这么解释了，也连忙点头。
……
亚当斯认输，墨穷也就将其放开了。
不过场面上，亚当斯都是皮肉伤，反观墨穷下半身已经失去知觉，坐在地上龇牙咧嘴。
亚当斯下手一点也没留情，脊柱说戳就戳，墨穷腰椎神经严重损伤，这都不是随便一个外围医务人员能治的，须得社员级别才能处理。
不过能治就行，墨穷操控亚当斯的金属化为一副拐，单臂把自己撑了起来。
反观亚当斯活蹦乱跳的，乍一看好像他赢了一般。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墨穷出手游刃有余，而亚当斯若不下重手，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即便都如此果狠了，也还是没赢下。
“唉，兄弟别怪我下手狠，姜龙，帮他看看！”亚当斯摸了摸身上的血窟窿，随便喷了点药膏，便大喊道。
姜龙是掌控者之一，不过他同时也是精修医务的社员。
针线飞舞，很快帮墨穷接续上神经，并纠正了扭折的脊椎骨。
墨穷笑道：“这算什么？说实话，如果不是我夺控你的金属，只比操作和经验的话，你能完胜我。”
光是黑甲完美覆体墨穷就做不到，还有那把金属拉伸成微不可察的细线，都显现出亚当斯的操作无比细节。
亚当斯也觉得不服，叹道：“我是一身本事都没用出来啊，你偷偷告诉我，大仲裁到底教了你什么？”
六大仲裁都是贝斯特掌控者，实力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最强的六人，培养出来的墨穷击败他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不过是搪塞的说辞而已，墨穷连忙道：“不好说，你亲自去问大仲裁们吧。”
让墨穷持有贝斯特金属，可以说是给了他一个神器，这东西在墨穷手里的威力太大了。
但六大仲裁商议后，还是决定让他来挑战，这是信任。
可以说，墨穷是按照大仲裁们的要求来‘取’贝斯特金属的，亚当斯即便去问，大仲裁们也定是想好了说辞。
见他不说，亚当斯苦涩道：“算了，愿赌服输，以我的本事，再争一块就是了！”
他不舍地看着自己的贝斯特金属易主，感慨之余，突然瞥向罗炎。
罗炎一怔，暗叫不好，连忙道：“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站住！我要挑战你！”亚当斯气道。
“噗嗤……”苟爷忍不住笑了。
“什么？你们出发了？好好好，我马上到！”罗炎按着耳朵，大声说着，钻进直升机疯狂拍着驾驶员的座椅。
直升机迅速升空，想要离开。
亚当斯握着墨穷的黑铁拐道：“借我一用！”
“没问题。”墨穷松手。
亚当斯当即操控黑铁拐化为笤帚状，前端由数百根黑针构成，这些黑针急速延长，且越来越细，仿佛黑丝瀑布般，化身数百条微不可察的细线追上直升机。
这些细线再细，也是坚不可摧的，直升机的钢板如豆腐般就被洞穿，顿时被插得千疮百孔。
不仅如此，亚当斯操控这些细线，还能一心多用，几根搅碎螺旋桨，几根拽着飞机底盘，剩下的则精细地切割飞机。
很快，那家武装直升机就被大卸八块，拆解成无数碎块。
驾驶员当场调机，罗炎则悬在空中，展开贝斯特金属大吼道：“亚当斯！真以为我怕你？”
两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就这么斗了起来。
罗炎的黑铁更爱化为超薄的刀片，看起来漫天刀鞭，甚至还模仿螺旋桨自转斩击，让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声音，声势极大。
反观亚当斯，攻击却是无声无息，数百条黑线突刺、切割，不用精神力感应，看都看不到，且黑线异常灵活，穿插缠绕罗炎的刀阵，让罗言的攻势不得寸进。
刀片与黑线在空中激烈碰撞与摩擦，相互虬结搅动，好似线线果实能力者与刀片果实能力者的对决。
“亚当斯明显强一点。”墨穷低声和苟爷说道。
苟爷笑道：“可不是强一点……”
话音刚落，就见亚当斯诡笑一声，笤帚末端的那一点金属，竟然也动了起来，变成超薄的甲片裹上身体。
他在与罗炎对决之余，还能利用一丁点金属化为黑甲！
贝斯特金属就是这样，因为多薄都是防御神器，所以一块能展开成黑甲，半块也能展开成黑甲，无论多少，只要塑形能力足够强，哪怕是一粒沙子那么点的金属，亦可以变成极薄的平面，覆盖人体。
大家的金属都是一样的，体积都是矿泉水瓶那么大，但能用有限的金属，做多少事，便纯靠个人操作了。
亚当斯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此刻黑甲覆体，表面衍生出数百黑线对敌，正是攻守兼备。
有了黑甲覆体，亚当斯根本不用防守了，无数黑线直接无脑地突刺过去，把罗炎穿成了刺猬。
“别动哦……不然你会被切碎的。”亚当斯说道。
罗炎一动不能动，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被插上了黑线，甚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末梢都被缠住了。
亚当斯操控黑线，微微弹动罗炎的神经，就见罗炎咯咯笑着，在半空手舞足蹈。
毫无疑问，罗炎输了。
“哈哈哈哈！”亚当斯玩着赢来贝斯特金属，非常得意。
再看罗炎，一脸失落，在一旁碎碎念：“这就是命，逃不掉，挣不脱……”
事实上，罗炎对上这里任何掌控者，都有胜算。唯独亚当斯不行，这家伙因为能解析所有频率声波的特性，间接附带了一种多线程操作的能力。
亚当斯的精神力得天独厚，可以一心多用，在入微操作上比别人更细节，是有名的挂壁。
罗炎本来想的很好，墨穷赢走这里随便谁的金属，然后那人再找个排名末尾的兄弟挑战就是了。
谁都行啊，比如姜龙，跟罗炎胜算五五开，他不敢挑战的，宁愿缓缓，找个更弱的，毕竟挑战别人若输了一年内都不能再挑战。
只要不是亚当斯，只要不是……
结果偏偏，墨穷赢走了这里最强的亚当斯的金属，亚当斯当场迁怒于他，直接又把他罗炎的金属赢走了。
转来转去，最后罗炎还是失去了自己的贝斯特金属。
“我就不应该来……不，我就不应该认识墨穷……如果我不认识墨穷，他就不会来找我……我也不会被亚当斯吊打……”罗炎碎碎念着。
亚当斯摇头道：“你明知道墨穷的精神力夺权性极强，还带他来坑我，你这不活该吗？”
罗炎无语道：“我又没让你上，是你自己抢着应战的啊，你个畜生剪刀石头布还开挂！”
亚当斯理直气壮道：“社员的事，能叫开挂吗？”
墨穷安慰道：“没关系的，罗炎，以你的实力，想再赢得一个并不难。”
是这个道理，不过罗炎不可能挑战在场的这几个，想保证拿回一块，只能事后有空找一个比较勉强成为掌控者的兄弟了。
不过看到亚当斯那个贱样，他还是很不爽。
“你笑个屁啊！”罗炎突然插针，封闭听觉，很快就当场变身，化为女武神。
只见高马尾的罗炎从裤子里拔出一把直刀冲着亚当斯道：“来！比比别的！”
所有触碰到这把刀的空气，都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正是罗炎女武神的爆炸属性。
亚当斯吓了一跳道：“等一下！”
他若无级别格斗，是万万打不赢罗炎的，哪怕黑甲覆体，也会被按在地上揍。
眼见罗炎冲锋而来，想揍他一顿出气，亚当斯没有反抗，反而脸色一变，极为动情地凝望着罗炎。
“对不起，罗炎，其实我喜欢你。”
“噗！”墨穷和苟爷大惊。
旁边几个掌控者面色古怪，白了一眼，一脸嫌弃。
罗炎听了这表白，自是骇然，原本气势汹汹的一击也不禁凝滞，差点把自己闪了腰。
“啊？”
亚当斯撩了一下金发，露出迷人的微笑道：“终于，又看到你这样子了，好可爱啊，为了让你变身，只能这么气你了……来吧，被你打一顿也无所谓。”
欺负罗炎，是为了逼他变身，好看他第二形态的样子？
一时间，场面极为死寂。
罗炎见亚当斯炽热的眼神，尴尬地连忙插针变回来，同时说道：“别过来！我们不是兄弟吗？”
“是兄弟没错，但是……”亚当斯动情地靠近，看着罗炎的胸。
罗炎吓得连连退后，很快身体恢复成男子汉的形象。
见状，亚当斯脸色再次一变，黑甲瞬间覆体，一拳突袭罗炎身上，将其轰飞。
“但是……我不骗你变回来，怎么可能打得赢你啊！啊哈哈哈！”亚当斯突然狂笑道。
罗炎不在女武神状态时，实力就大打折扣了，亚当斯也是伽马社员，又有贝斯特金属的优势，顿时把他按在地上打。
“我靠！我就知道！你个贱人！你太卑鄙了！”罗炎气急，这家伙故意这么说，完全是恶心自己取消变身。
“哇！不愧是无赖亚当斯，为了赢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的……”几个熟悉亚当斯的掌控者，都猜测刚才是套路。
名为姜龙的掌控者切声道：“这一招上次就对我用过了，太卑鄙了，为了削弱我的战斗力……”
旁人听了气道：“竟然用过这招？这比之前哭鼻子骗人还恶心，你怎么不告诉我们，我们好防着啊！”
姜龙撇嘴道：“你们要是都有了心理准备，他一定会想出更阴霸的套路……”
墨穷听了，结巴道：“这个亚当斯……一直是这么……这么……”
“对，他就是这么卑鄙的一个人！他对我们所有人都了如指掌，除非实力碾压他，否则他会想尽办法削弱对手，他能打着打着跟你讲故事，然后讲着讲着，又哭了……简直是孽畜！”姜龙啧啧摇头道。
墨穷和苟爷对视一眼，心说人至贱则无敌，这话真不是乱说的。
“不过他正经的时候，还是很可靠的，这家伙越逆境越无赖，经常能战胜强他几倍的敌人。他啊……是能放下社员的尊严，给敌人下跪磕头舔鞋的男人。”说到这里，姜龙闭眼笑道：“他曾以此救过我一命，甚至反杀了敌人，这种事……我是真的做不到啊。”
……
社员大多数过刚易折，每一个都是狠人，让他们战斗至死可以，但卑躬屈膝就难了。
包括墨穷也做不到给敌人当舔狗，哪怕是套路，心中的骄傲也放不下。
可亚当斯做得到，这家伙着实是个奇葩，能如大家一样视死如归，亦能摇身一变，不拘小节。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大多数社员更狠，狠到连尊严都可以不要。
如果当时没有反杀敌人，兄弟也没救下来，他还不被人理解，恐怕结果会非常惨。
但他还是做了，也难怪内部切磋时如此卑鄙，大家也不真的在意。
罗炎会不知道他是个无赖吗？可依旧叫他兄弟，便是知道，亚当斯是个为了兄弟连命加上尊严都能豁出去的人。
“每一个团队，都需要这样的人呢。”苟爷笑道。
墨穷和众人微笑着看着亚当斯暴打罗炎。
罗炎虽然被打了先手，可只要抗几下完成变身，还是能反打回去的。
不过……亚当斯突然抽身而退，拍手道：“好了，算你赢了，别闹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罗炎灰头土脸地起来，气道：“你以为就这么算了？”
亚当斯不慌不忙道：“不然呢？你想我给全社发请柬？”
罗炎一愣道：“什么请柬？”
“请大家来参加我们婚礼的请柬啊，你知道，我真敢发的……”亚当斯贱笑道。
“卧槽……”众人惊悚地看着亚当斯，怎么可以这么损的？
墨穷无语，亚当斯关键时候可靠归可靠，但平时兄弟间打架也这么搞，太臭不要脸了。
罗炎嘴角一抽，低吼道：“这种事大家怎么会相信啊！兄弟们又不是傻子！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嘛！”
亚当斯低头笑道：“是吗？那我就去研究部要你的DNA让第二形态怀孕，然后说是你干的，把孕照发给大家……嗯，我相信你能解释清楚的。”
罗炎瞪大眼睛抓着头发道：“你是魔鬼嘛！”
亚当斯第二形态真的怀孕的话，罗炎怎么解释，都有点不认账的嫌疑，毕竟人家真怀孕了。
“相信我，我会生下来的，嗯……到时候上头会给我一个轻松的活，当是产假了。”亚当斯耸耸肩笑道。
他的笑容，完全是个魔鬼。
这是‘同归于尽’啊……
罗炎无语道：“我服了……大哥，你打我一顿吧。”
不光他服了，旁观众人都头皮发麻，苟爷脸都绿了。
亚当斯若拿这一招威胁苟爷，苟爷也没脾气，不然哪怕解释清楚了，悠姐也会笑话他一辈子的。
墨穷听到，旁边姜龙呢喃道：“竟然藏了这么一招必杀……如果我上次不依不饶，恐怕也是……”
人能对自己狠到这种程度，谁敢惹他？
尽管谁都知道，亚当斯只是借此威慑，吓唬罗炎，让他服软。
可介于亚当斯的前科，大家也知道，亚当斯真敢那么做……谁敢头铁？
相反，别人用这招完全威胁不到他，这家伙甚至敢臭不要脸地承认，乃至反过来一本正经地编出‘那一夜’的细节！
无敌，这是个脸皮之厚堪比贝斯特金属的男人。
亚当斯走过去拍了拍罗炎笑道：“不要怕，放心，说着玩的，我不会那么做的。”
见罗炎一脸不信，亚当斯笑道：“开玩笑而已，我不要面子的啊？”
众人斜眼，面子，你个臭不要脸的还要面子？
……
大家聚在这玩闹了一天，罗炎因为有任务离开了。
墨穷和苟爷倒是多留了几天，苟爷也是个战斗狂，跟姜龙几个在训练场天天切磋。
至于墨穷，则跟这些资深掌控者请教操作。
要说控制力，墨穷冠绝蓝白社，绝对命中触发的飞行过程中，飞行道具是不可能被夺走的。
不过具体招式，塑性方面的运用，他还差得远。
他认真请教，大家也不会藏着掖着，纷纷将各自的经验传授给他。
个个都有擅长的操作，墨穷学了几天，也只是学了个大概，但依旧受益匪浅。
七天后，另一批掌控者来交接，亚当斯等人镇守任务完成，跟墨穷一起出了虚洲。
“我还有任务，要去趟研究部。”墨穷说着，跟众人告别。
“我们也是，那以后再见！”
掌控者们各自散去，仅有亚当斯和姜龙二人留了下来。
“正好，迦南院长让我们镇守完去报道，我们正好结伴去研究部。”亚当斯笑道。
墨穷一怔：“迦南院长？”
亚当斯点头道：“对，研究部副院长迦南，有重要任务要交给我和姜龙。”
一旁苟爷笑道：“什么任务？”
亚当斯神秘一笑道：“不可说，不可说，总之是特殊任务，非常机密。”
墨穷眨眨眼，迦南院长之前就跟他说了，穿越小队的名单已经拟好。
具体名单他虽然不清楚，但这个时候去找迦南报道的，莫不是穿越小队成员？
他看看亚当斯和姜龙，实力上，这两人绝对够了，都是伽马社员。
姜龙不仅是资深贝斯特掌控者，还是比卫兰更强力的战地军医。
亚当斯就更强了，贝斯特金属操控可以吊打罗炎，虽然身体实力一般，但善于侦察，声波解析能力，可以扫描感应周围的情况。再加上，这家伙是蓝白社里罕见的至尊贱人……逆境无赖。
仔细一想，都是一个强力小队所需要的人才。
苟爷也想到此节，说道：“那我们可能是一个任务，我们也是去迦南那报道的，我们说不定是一起的。”
亚当斯笑道：“具体干什么我其实也不清楚，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起的。迦南院长告诉我，这任务除我们还会有两个伽马，我估计是全员伽马级的阵容。你倒是可能，但他不可能。”
说着，指了指墨穷……
苟爷笑道：“是吗？”
他也没多说，不过心里估计，亚当斯口中的另外两个伽马，可能是他和小悠。
果然，当他们来到迦南指定的集结点时，公孙悠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咦？你们一起来了？”迦南笑道。
亚当斯错愕，指着墨穷道：“他和我们一起的？”
“是啊，这次名单是大仲裁们拟的，你们将穿越到其他的宇宙，学习其他宇宙的能力。虽然那些能力在地球用处不大，但就当是练小号了，在其他宇宙，这些超凡能力都会存在。你们将是第一批超凡社员。”迦南说道。
亚当斯点点头，紧接着又听到迦南说：“由公孙悠为队长，不过你们尽量保护好墨穷，他是小队里的核心。”
“啊？”亚当斯懵逼问道：“墨穷，你是哪位大仲裁的骨肉？”
“……”墨穷无语。
迦南皱眉道：“什么意思？你在胡说什么？”
墨穷说道：“那个，亚当斯接受了我的挑战……”
“什么？”迦南错愕，随后哈哈大笑。
墨穷无语道：“对不起，我不知道穿越名单上有你……”
亚当斯和姜龙已经被组进穿越者小队，自然可以知道墨穷的特性了，墨穷立刻将他的特性描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亚当斯指着墨穷大吼道：“啊！你果然是开挂了！”
“你不说有本事开挂赢你也可以吗？”墨穷笑道。
亚当斯无话可说。
迦南笑道：“竟然是你被挑战了，这不好办了啊，你赶紧去再争取一个，不然我就把你踢出小队。”
“我已经从罗炎那里夺来一个了！”亚当斯急忙道。
“这就好，如此，你们六个就是穿越小队了。”迦南道。
亚当斯看了看四周道：“六个？我们不是五个吗？您也亲自去？”
迦南摇摇头，对悠姐道：“车芸呢？我记得她早就到了。”
悠姐道：“那孩子很紧张，正在认真背资料呢，我叫她过来。”
这个小队里，没有比车芸更紧张的了。
她刚刚拿到第一枚勋章，正激动着，结果上头就通知她的搭档送她来总部，告知她有特殊任务。
不仅如此，这任务连她那贝塔级的搭档都不能参与，据说是六大仲裁指定她加入的。
别说她懵了，她那‘资深’搭档都懵了。
六大仲裁怎么会指定让一个毕业没多久的年轻社员参与这么机密的任务？
车芸当年做梦都想当社员，如今刚成为正式社员，结果直接邀请她加入了一个伽马级小队。
四个伽马级社员，加上一个贝塔级的墨穷，剩下就是她了……她勉强算是刚刚阿尔法。很多事情，她的搭档都还没来得及教她。
她都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参与这么大的任务，一路被人接到研究部地下深处，所遇到的任何一个文职社员都比她资深得多。
尤其是这集结点，没有一个外围，助手级的研究员都是贝塔。
迦南院长亲自陪同她签署绝密协议，并告知任务详情以及关于墨穷的情报，她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能参与这场任务，完全是因为她是墨穷的灵魂伴侣。
仅此而已，没有第二个理由……她灵魂伴侣的身份，是不可或缺的，唯一能让墨穷没有副作用穿越的一个助手。
尽管不是因为能力，但车芸也没有气馁，反而深感责任巨大，拼了命地在研究任务资料，了解自己的队友们。
“大家好……我是车芸，阿尔法社员……”车芸被公孙悠带出来，一一跟众人打招呼。
墨穷笑道：“好久不见。”
车芸呆呆地看着墨穷，有一种时空错乱感。
她哪里想得到，当初紧张地找自己在图书馆借书的普通大学生，如今是自己要竭力配合的伙伴。
甚至于，她是这里面最拖后腿的一个。
听到墨穷打招呼，她认真道：“好久不见……墨穷，我会全力配合与你合体的。”
……
莽莽群山密林深处，一架核动力武装直升机猛然出现，翱翔在无数七十米高的巨树上空。
在开了几次会议之后，穿越小队终于出发，来到了一个号称‘太极之地’的世界。
“呃……”
苟爷、悠姐等人突然闷哼一声，半跪下去，车芸更是直接趴在机舱里，以头抢地，鲜血迸溅，当场昏厥。
直升机也晃晃悠悠直坠向森林，似乎受到某种巨大的牵引。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昏厥的车芸形象骤变，突然变成了一个长发俊美的男性，重新睁开双眼。
“轰！”
这架新型的，造价超十四亿的直升机，轰然坠落下去，连续撞倒十几棵大树后，才又缓缓拉起。
无人驾驶下，底端的火箭推进器自动加速，将直升机又从即将坠毁的边缘拉到高空。
“墨穷！你怎么样？”苟爷看着飞机稳定后问道。
长发俊美男子正是墨穷与车芸的合体，融合后他形象偏中性，不过依旧是个男人。
且墨穷意识为主导，除了感觉身体有巨大的变化以外，墨穷的思维没有任何影响。
“我没事，融合后，身体素质提升了一大截。”墨穷站起来，直感觉浑身极度沉重，衣服都仿佛有好几斤重。
“四倍重力啊，对车芸还是太勉强了。”苟爷说道，缓缓站起。
“这边重力太大，我们从穿越者‘邪王’那里得来的情报，没有关于重力方面的，毕竟本地人应该习以为常了……还好来之前，先测定了一下。”悠姐说道。
这并不是什么遭袭，纯粹是这个鬼地方的重力系数极大，是地球的四倍多。
穿越者是本地人，记忆里没有关于重力的数据，但他们还是怕这个世界重力太大，提前测量过。
42N/kg。
这么大的重力，其实非要接受的话还是可以的，只不过第一次身体会很不适应，猛地提升重力对身体负荷极大。
以社员的身体素质，大概适应一段时间还是可以行走运动的。
墨穷摘下耳环，顿时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昏厥的车芸。
“嘭！”墨穷顿时半跪下去，双手撑着甲板。
解体之后，体质骤减，不过墨穷晃了晃身子，还是喘着气站起来了。
他冲着姜龙说道：“能不能把她救醒？”
姜龙查看了一下车芸的状况，说道：“她的力量虽然是普通地球人的六倍，但想承受四倍重力还是太勉强了。”
重力骤升，不是蛮力可以承受的。
那会导致人体血液循环所需要的压力更大，心脏想维持住身体就必须更加剧烈的跳动。
人体对氧气的需求也变得极大，也就是说哪怕把身体横练成了铁人，也必须有强大的心肺功能来适应重力变化，否则肌肉力量再大，也只是自己压垮自己的身体而已。
这一点，几个伽马社员自然不虚，哪怕最弱的亚当斯，也可以慢慢接纳四倍的重力。
而墨穷也可以，因为他的心肺功能天然乘以2，这得益于当年在萌岛时被那个骰子所强化过。
唯一难办的，就是车芸，她虽然也训练的很强，但那是在地球，到了这里，四倍重力下，她就有点不够看了。
骤然承受，直接被压倒在地，心率失衡，身体血管崩裂，以头抢地当场昏迷。
“唔……”车芸被姜龙施救，悠悠转醒。
见大家站着，而她连呼吸都困难，不禁苦笑道：“抱歉。”
墨穷笑道：“没什么好抱歉的，我的心肺功能虽然强大，但力量也不比你高多少，走路都困难。”
“我明白，接下来就一直维持合体状态吧。”车芸虚弱道。
墨穷点点头，再次戴上耳环，两人顿时融合成长发俊美的男子。
“舒服多了……”车芸在墨穷脑海里说道。
两人融合后，灵魂都结为一体了，像是同一个人的两个清醒人格，而身体更是比两人都要强大，大抵相当于苟爷的身体素质。
不过，这么强大的身体，在地球或许能随意掀飞面包车，在这里，恐怕也只比普通人强一点。
如此环境压迫下，两人一直维持合体状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否则墨穷会举步维艰，车芸更是动弹不得。
“这就是那什么邪尊出生的世界？”亚当斯看着窗外道。
外面是广袤的森林，千万只鸟形成的鸟群在天空乌泱泱地飞着，地上走兽爬虫无数。
正是忌惮这个世界的环境，他们才选择从一开始就出现在天上，置身于新型的武装直升机中。
根据穿越者的记忆，其穿越前就是在这片森林隐居，躲避仇家追杀。
可以说，这里人迹罕至，远离社会。
“发射卫星，我们需要这里的地形图。”悠姐说道。
姜龙见苟爷和亚当斯都看着外面不动，撇撇嘴去打开设备箱组装卫星。
“呼！”找了一座山脊上的天然石台，姜龙很快发射了卫星。
悠姐操作信号接收器，等待数据。
然后很快，他们就发现卫星失联了。
“诶？”所有人抬头看天，碧空如洗，也没有什么动静。
“高度超过八千米后，卫星信号骤然消失。”姜龙说道。
悠姐皱眉道：“最后的影像是卫星撞到了什么，直接爆炸了。不要在此地久留，这可是有仙人的世界。”
众人连忙上飞机加速离开，朝着一个方向狂飞。
北方，当初邪尊就是从那个方向逃到这里的，所以理论上，沿着这个方向一路向北，可以去到人类社会。
苟爷抬头仰望苍穹道：“天上一定有什么古怪，超过八千米有东西挡着……”
“结界？仙人洞天？还是上界屏障？”亚当斯歪头道。
众人耸肩，看向墨穷。
“要不……你来一发？”
墨穷拉开重弩，冲着苍穹……这是研究部给他量身打造的重弩，连弩带箭都是未来地球设计的穷钢合金打造。
穷钢是迄今为止，地球最完美的人造合金。
箭矢末端还有火箭加速装置，能把箭推送到超音速。
这样的箭，没有人能驾驭，因为火箭推进会让箭飘了，最后如无头苍蝇一般在天上乱飞，乱冲。
可这种箭，在墨穷手里，那就无所谓了，不可能乱冲的。
只见墨穷插好箭矢后看向众人：“确定吗？”
众人重重点头：“试试吧……射了就跑，这要是都能感应到我们，这个世界我们可以放弃了。”
墨穷心说也是，不管八千米上是什么，他们来到这里自然知道这里是超凡神秘侧规律极为厚重的世界。
这样的世界有好几个，又不是非要在这死磕。
倘若这里的强者能因为他射了一箭，就追查感应到他们，那他们也不用继续在这发育了，可以换个世界了。
相反，如果没有追兵，他们也好心里有数。
“咻！”墨穷对着太阳，破空一箭，呼啸而出！
空气中爆发出音障及气浪。
亚当斯大喊道：“赶紧走！”
直升机以全速飞行，加到最大功率，所有火箭推进器同时加速，以超音速朝着北方而去。
同时，众人都趴在后窗，用望远镜观察苍穹。
飞箭以超音速斜斜地往天上蹿，这可比当年墨穷射日时快多了。
只见不久后，极远处的天空重重云层之上，突然出现极为恐怖的震荡，好似发生了强烈的撞击。
一片紫光突然乍现，一波波氤氲着乳白色的神秘气体仿佛气球被戳破了一般，朝着大地宣泄而下，恍若洪流！
层层叠叠的云朵被冲开，排斥出一片巨大的中空无云区域，露出来的紫光映照在云天上，好似绮丽的极光。
可惜他们离得太远了，看不到天上的场景，到底是什么东西被戳破了。
但想来，天地之间，的确有一层阻隔。
而那层阻隔，即便是火箭卫星也不能突破，但墨穷的射日一箭，却强行戳穿了它。
“这些神秘气体，统统被阻隔在苍穹之上，且压力比地表大得多，一朝被戳破，压力让这些气体疯狂地朝地表喷涌。”悠姐说道。
亚当斯指着远处道：“你们看，还有东西坠落！”
只见天破之处，竟有草木竹石呼啸而下，更甚至还有明显是白玉石板般的物体砸落。
这些残垣断壁，建筑碎块从天而降，裹挟着无数乳白色的气体一同宣泄般轰在森林上，瞬间淹没了一大片树木，冲击力激起的气浪，把树木统统冲垮，不过片刻就轰出了一大片白地。
翻腾的气浪好似海啸般向四周辐射状推进，一路推翻所有密林山峦，好似蘑菇云般升腾扩散。
“轰轰轰……”直到这时，恐怖的轰鸣声才隐约传来。
“这是天塌了啊……快跑！”亚当斯喊道。
众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一个小小的试探，貌似捅了天大的篓子……
……
“是何变故？”
上界中央戊土八百里四方城突然被自下而上的一股力量戳破了一角，导致太素之气泄入下界，顿时惊动了附近的炼炁士。
数百名炼炁士齐聚天漏之处，发现不只是四方城的地基被戳破，还有承载四方城的那囊括整个下界，隔绝天地的天维被打破了。
虽然天维只是破了一个窟窿，但上界浓郁的太素之气至此有了宣泄，贯穿而下，扩大了破口。
顿时犹如天河倒倾，灌冲大地。
数百名炼炁士对此束手无策，天维不是他们能修复的。
这是两千年前十二名真仙一齐布下的结界，毕竟太素之气越来越少，而众生越来越多，若不合理规划，任由亿万凡夫俗子、草木蛇虫随意汲取，怕是大道无期。
太素之气中含有的太素物质，是宇宙原始之时，混沌变而成形，形而有质，而未成体的状态。
这是成仙的基础，到了现在，这种物质已经极端稀有，仅有仙人能从其他星球提炼一丁点回来，整体上一直趋于越来越少的势头。
若想供应所有生灵修炼是不可能的，最后只是谁也窥不到仙途。
稀有资源自当集中在一小嘬人手中，只有尽可能地限制分配资源，最大化效率地培养出更多的仙人，才能更多地从其他星球提炼太素物质。
因此十二位仙人隔绝天地，将所有太素之气拘押在天上，让大地之上的人再也不得成仙。
想要来上界，必须踏天路，考量各种标准，非惊才绝艳之辈不可上天。
那些下界的修士，上不了天，就只能守着日益消耗的那么点太极灵气修炼，一辈子最多也就止步于两仪境界。
“竟然漏了这么多太素之气，到底是什么戳破了天维？”
“看！那是何物？”
众人能看到，有一抹模糊的奇物冲天而去，似乎是刚才从地上冲上来的。
“可恶！还想跑！”
“给我收！”
有一人取出一卷霞布，急速追上，信手一抛就缠住了那直冲太阳而去的奇物上。
“我锁住它了！咦？”
那人用法宝牵引住了奇物，却不料奇物冲力极大，速度丝毫不减。
他本人反而因为牵引，被拽向天穹，直朝天外天而去。
“我来助你！”一名剑眉星目的少年追赶上去，以极快得速度拦在了奇物前方。
他这才看清，那奇物是一团爆碎的残渣，而其原本应该是一支箭？
总之这已经毁坏的残渣，有着明显的人为加工痕迹，且材料奇佳！
虽然不知道为何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宝气息，但应该原本是非常可怕的法宝！
“放肆！下界有人胆敢射破天穹！”
那少年怒吼着，眼里绽放出一抹金光，双手挥出一清一浊两道气浪对轰向那奇物残渣。
“轰！”
“哪来的后力？”少年惊异万分，他看奇物速度一般，想来对轰之下，可以阻挡。
却没想到，那奇物呼啸而过，强势地挤开了他的法术轰炸，贯穿了能量冲到眼前！
“噗！”少年连忙躲闪开，却被刮破了面皮，鲜血淋漓。
反观奇物，经受一轮轰炸，只是稍微更碎了一些，仿佛碎不碎它都是这么强！
“我来！”一名身着红衣的青年飞来，祭出一方巨钟，罩住了奇物，想要镇压住它。
可紧接着，巨钟就脱手而出，把他撞开，在天上翻了两个跟头。
再抬头，就见巨钟直冲天日，离他而去。
“啊！我的宝钟！”
那青年似乎极为宝贝他的巨钟，连忙追上去死死抱住。
于是乎他随着巨钟一块强势升空，轰得一声，撞到了天维外壁。
天维笼罩大地四极，浑圆如鸡子。其实就是包裹了整个星球，在八千米到两万米之间，两层天维屏障形成了上界。
若破了天维外壁，就是天外天了，死寂的虚无之地，便是太空。
那奇物，破了下苍穹还不够，还要破上苍穹！
这若给它撞开，岂不是上界两头漏气？
“快快拦住它！”一众炼炁士大惊，但他们手段用尽，却怎么也无法阻挡这强势冲锋的诡异法宝碎片。
“天维非真仙不可破，莫非是下界所有修士联合起来破天？”
“没有啊……”
他们有人遥望下界，想找出罪魁祸首。
然而下方不过是原始丛林而已，充其量有些许妖物，但肯定也都在刚才的天塌之祸中丧生。
若有人强轰天维，他们不可能感应不到的，而且现在看来，也不像是一大群修士合力行事，反倒明显是某人操控法宝独立破天。
能如此无声无息射破苍穹的存在，只能说明破天之人修为高深，且一瞬之间就完成破天，根本没有任何僵持与拉锯。
天维结界一丁点阻挠都没有，就被可怕的力量冲开了。
如今，看样子，还要再破一重天？
“到底是谁！”
众炼炁士震怒地看着顶着巨钟的奇物轰到上苍穹，顿时天维崩裂，紫光冲刷下，巨钟更是化为齑粉！
倒是破天奇物因为被巨钟笼罩，又兼自身材质奇佳，反倒没什么损伤，直冲进了天外天虚空。
那抱着巨钟不肯放手的青年，在撞击时还是放手了，那紫光可不是开玩笑的，乃是仙人禁制。他若敢撞上去，必然形神俱灭。
“快！快去请老师补天！”
众多炼炁士找不着罪魁祸首，又奈何不得那破天奇物，只能顺着苍穹破洞，仰望星空。
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在虚空中飞行，朝着太阳而去。
他们的老师，正是十二真仙之一，号巨鹿。
巨鹿是暂时唯一留在天上的真仙，早听闻天漏气了，此刻已经驾一方庞大印台飞来。
他稳坐印台，抬手放出一阵阵紫光，顿时止住了气浪宣泄。
那紫色的天维屏障一阵波澜后，恢复平静，化为无色，似是被修复填补了。
“啊！拜见老师！”
“老师，破天之物飞走了！弟子无能！”
众人悲戚着，而那巨鹿举手投足就弥补了天维，从头到尾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位仙人虽然闭着眼睛，却对周围情况了如指掌。
虚空中飞行的破天之物，他瞬间一个闪烁就追了上去。
他稳坐着拦截，闭着眼睛就一掌拍去。
掌中绽放金光，顿时化作百亩大小的金掌，石破天惊地拍上那奇物。
众人仰望天外，直觉老师修为深不可测。
“好久没见老师出手了，这一掌道韵妙不可言。”
“轰！”
巨鹿的金掌狠狠地拍下，本想着管它是什么法宝，没有什么法力波动，纯粹是蛮力而已，自然可以轻易镇压。
他甚至还以为这东西是惯性使然，导致的去势不减，因为他根本没感觉到有谁的心神在操控此物，所以这才用手去抓。
却不料一掌上去，顿时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
“嗯！？”巨鹿猛然睁开眼睛。
这哪是什么惯性使然？
巨鹿仙人明显感觉到一股绵绵不断，生生不息地冲击，硬是挣脱了他的金掌束缚。
甚至那材质奇硬，在这强势地冲击力下，还击破了他的金光防御，伤了道体。
在对方寸步不退的情况下，他用力越猛，反而伤得越重！
破开金光有大半的功劳，反而要归功于他自身这沉重一击的力道。
“噗！”掌心爆出一团能量涡流，破天奇物洞穿手掌而去。
虽然彻底碎成了粉末，但莫名其妙地还要向前冲，前进不息！
“是何道理！”巨鹿仙人双目圆瞪，眉心一点小珠在皮肉下直跳，正是他的太素道果在泥丸宫内惊得发颤，道心不稳所致。
他直接从印台上跳了起来，祭出一个瓶子，呼得一下将那奇物收入瓶中。
见瓶子安稳回来，他这才松了口气，降回天维内。
“老师……”炼炁士们头皮发麻，老师道体被伤他们都瞧到了，这可是不得了的事。
好在老师祭出法宝，终究还是镇压了那个奇物。
不过，巨鹿仙人回来后，却盯着宝瓶沉默不语，怔怔发呆。
他们不知道，此刻巨鹿仙人泥丸宫中道果在狂颤。
“东西呢？”
他本以为自己收纳了那破天奇物，却不料仔细一查发现，奇物并不在玉瓶里。
或者说，是进去之后，瞬间消失了。
有人无声无息，瞬间收走了被封禁在他宝瓶里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同为仙人的其他十一位也做不到。除非境界高于他，达到了他苦苦追寻的太始道境。
“师尊，下界有人射破苍穹！吾等定将群起下界，找出此人，天雷正法以儆效尤！”炼炁士们冷冽道。
巨鹿眼皮子一跳，说道：“不要大动干戈，青阳，你下界一趟。”
青阳正是那毁了巨钟，一身红衣的青年，听到老师点名，茫然抬头道：“啊？老师……我貌似奈何不得破天之人。”
他说的是实话，人家一箭顺带毁了他的宝钟，又伤了仙人老师，他一个人下去顶什么用啊？
巨鹿摇头道：“非是让你捉拿他，只需明察暗访，看看下界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人物……刚才的奇物你也见到了，找出与此物有关的人。”
讲道理，他身为仙人，硬是看不出幕后之人这一手用得什么门道！
就算不是什么可望不可即的太始道境，起码也是一尊仙人，下界没有太素物质，还修出了仙人，极可能是走出了一条前人所未有之路。
对方想要太素物质，却又不走踏天路，反而偷偷以奇物破天，估计是忌惮上界的十二真仙。
如此，可推测出对方还没有超越仙人。
巨鹿现在一个人坐镇上界，不想大动干戈，相反想结识对方，毕竟若真有不需要太素物质就成仙的方法，那真是太好了。
还有，那破天的奇物，虽然毫无法宝炼制的痕迹，但材质却是极高，他闯荡外九洲，哪里没去过？却生平就没见过那么好的材料！
可是对方一箭破天，却不露面，显然是不想见他。既如此，还不如派个修为和下界顶尖修士差不多的弟子下去先找出对方，他再从长计议。
“青阳，这玉瓶赐你，我下了三道自行触发的法门，你可使用三次。”
“若有入瓶还能逃脱者，定与破天之人有关！”
……
天被射破了，墨穷一伙根本不敢久留，朝着北方全速逃离现场。
他们本想着有一层结界挡着，射穿看看效果。
现在看来，貌似不只是结界那么简单，天上的环境迥异，上下的气压差异极大，否则不会连气体都如此强力的往下宣泄。
且那些神秘气体的密度也明显高于地表大气，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仙气。
上面是另有一番天地。
“应该就像是个太空城，把整个星球环绕了。”
“这么大的事，那个什么邪王竟然不知道，怕也只是个小角色。”
“不，也可能是知道，只是我们搜到的情报太少了。”
穿越者邪王，在到达地球后，也是大闹了一番，死得早便没有留下多少情报。
众人只知道，邪王能祸害一国，是个什么元精期，先后夺了八百修士的元神炼化修行，走的是左道路线。
不管怎么说，能炼了八百修士的元神，这怎么也不可能是个弱者吧。纵然不是顶尖的人物，起码也是中上吧？
可惜，他具体的修行方式，蓝白社并没有得到。因为那是一本玉书，没有一个字！
它相当于修仙世界用的数据载体，蓝白社得到它没有任何方式解读里面的内容，如同古人得到U盘，明摆着告诉古人里面有秘籍，古人也读不出来，只能捧着那U盘，奉为‘无字天书’。
穿越者遗物中，唯一有字的是一本《至真歌》，在地球时研究部分析了好几年，也硬是没分析出什么修行法门。
在广袤的森林上空赶路了一天，众人也在飞机里研究了一天，期望着到了这边后，这东西能研究出门道来。
“……灵源内运即成真，呼吸外驰终未了，透金贯石不为难，坐在立忘犹倏忽……呼……呼……”苟爷读着读着就睡着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亚当斯听着姜龙念，更是头昏脑涨。
倒是公孙悠和墨穷静下心来反复诵读观看，隐约感觉到跟在地球看时不一样，但到底哪不一样，却也说不上来。
“在不同的宇宙中，这本书内容所体现的作用，是不一样的。在这里，这应该就是修行法门，只是我们无人引导，不求甚解而已。”公孙悠说道。
墨穷点点头，穿越者的遗物中，还有两个法宝，一面黑幡，一口血剑。
在地球时，这俩玩意儿蒙尘已久，若论质地，也就是网上一百块包邮的货色。
可到这里来，两件宝贝就开始体现出神韵了，慢慢地出现变化。
一天下来，已经能明显看到它们的表面在泛着奇异的光泽，好像打了蜡似得。
那口血剑更是如同有人细心打磨抛光了一番，泛着寒光，且好似比之前更锋利了一些。
这种变化，毫无疑问，是两个宇宙的差异。
修仙世界多了一些规则，这些法宝在这里如鱼得水。
由此可见，那本《至真歌》，在这里一定和修行有关，不然怎么会反复诵读后，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悸动？
可惜，他们读了一天，都能背下来了，还是一无所获。
“仙道难入啊，光靠我们这傻蒙可不行啊。”姜龙说道。
“说的是啊，我们还是得找个懂行的，给我们启启蒙，指指路。”墨穷说道。
众人点头，放弃了靠自己领悟，要知道这个世界，也是有着庞大的凡人社会的。
修仙归修仙，但无论哪里，都一定有底层生产者，能逍遥自在的终究是少数人。
“小心！”亚当斯突然喊道。
“轰！”
“警告，主螺旋桨受损！”无人驾驶系统提醒道。
就在众人聊天读书赶路之际，飞机突然遭到袭击，螺旋桨轰然断裂。
好在，这不是一般的直升飞机，没有螺旋桨，一样可以通过火箭推进器来悬浮和飞行。
“追杀来了！”苟爷猛地惊醒。
“不是……是一只长在地上的植物！”亚当斯迅速说道。
他比谁都快地察觉到危机，并且率先超声波感应到了对方的模样。
不是什么天上追兵，而是本来就长在森林里的一株植物，飞机路过上空，那东西瞬间弹射出了藤蔓缠住了飞机，并扭断了螺旋桨。
智能系统不用吩咐，就自动开始分析敌人，迅速将舱外的情况反映在屏幕上。
众人看到，那株植物高百米，有连绵数公里的庞大根茎网络，一大片区域的树木都因为它的存在，而长得矮小枯萎。
看起来，那植物像是捕蝇草，不过却能挥舞二十根粗壮且长的藤蔓，藤蔓极限足有一千多米。
“这怕不是妖怪？”苟爷兴奋一笑，冲到武器操作台直接开火。
那植物力道极大，死死拽着飞机往下拉，若不是核动力推进器功率极大，可能还真给它拽下去了。
即便如此，飞机也还是在上空打转，无法挣脱纠缠。
不过，他们这艘飞机，武器可多得很，上至激光武器和导弹，下至狂风暴雨般的自动机关炮，应有尽有。
“轰轰轰！”急促倾射的火箭弹雨轰炸在妖草上。
再怎么是个妖怪，也不可能抵挡这番轰炸，第一次对敌，苟爷直接倾射了五十发小型火箭弹，将那妖草轰了个稀巴烂。
危机瞬间解除，因为别说妖草了，底下数十米内都是一片火海。
“哎呀，你怎么全给打烂了！”亚当斯遗憾道。
苟爷耸耸肩道：“我哪知道这么不禁打，咱们第一次对敌，谨慎点好。”
反复确定对方被轰杀后，飞机降落下去，众人下来检查。
轰得太碎了，虽然是一株百米高大的植物，但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强大，顶多不惧枪火，遇到火箭弹雨还是该怎么死就怎么死。
搜寻半天，提取了很多样本后，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妖核内丹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妖怪根本就没有内丹，还是这只没有。
“来搭把手！地下的根茎都是好的！”苟爷喊道。
众人立刻拿着工具上去开挖，的确，虽然被轰得稀巴烂，但地下连绵数公里的根茎，并没有什么损伤。
他们也带不了太多，就截了最中心八米长，看起来跟人参似得一段。
“应该是有价值的，怎么说也是妖怪，我们飞了一白天也才遭遇到这一只。”苟爷说道。
亚当斯道：“这是因为我们飞得太高，刚好闯入这只藤蔓能伸到一千多米高空的妖草境内，想来一路上其实应该经过了不少够不着我们的妖怪领地。”
“说的没错，另外自然界的生物绝不是见怪就干的，它们往往会有固定的猎食对象，遇到不认识的飞行物，很少有主动袭击的。天知道我们是什么妖怪？”墨穷笑道。
悠姐说道：“苟贼，下次再遇到不要急着打，悠着点，尝试抓活的。虽然这里是个修仙世界，但科技武器的破坏力也绝对不小。”
经过这一战，他们对己方的破坏力心里有数了。
他们哪怕修仙方面什么都不懂，在这里也绝不是‘凡人’，各种战争兵器的威力也不是开玩笑的。
“接下来路上，我们主动搜寻狩猎几只妖怪，之后进了人类社会估计用得着！”悠姐道。
众人点头，如果刚才那种妖物是有智慧的，说不定他们的‘启蒙师傅’还得应在妖怪身上。
……
“哇！这力量也太大了！不愧是熊妖！”
“别让它跑了！”
“它要钻洞！给我把那山给轰了！”
“轰轰轰！”
一头十米高的黑熊被直升机追得慌不择路，疯狂逃窜。
它显然颇有神智，绝望的表情如人类一般。
太绝望了，它打不着高空的敌人，想拼命都没法子，且无论逃往哪里，都会被天上那怪鸟跟得死死的！
甚至于用变化术，把自己变成一颗石头，也还是被发现，拿极寒的‘法术’差点冻住。
无奈，它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逃，可那怪鸟时不时一波恐怖的轰炸，直接轰碎前方的石头，或树木，逼得它转向，最后将它逼死在一个山谷中。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山洞，还被硬生生炸塌。
“吼昂！”黑熊瘫坐在悬崖峭壁前，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哀嚎一声，不跑了。
跑不动了，实在是跑不动了，被活活追了一天，黔驴技穷，此刻已是法力枯竭，气力耗尽。
它迷瞪着熊眼仰望天空，就见那怪鸟又盘旋了片刻，确定它真的不跑了，才降下人来。
“人类……它们想活捉我？我不适合当坐骑啊……他们有这么好的飞行坐骑，要我作甚？”
“灵宠？有这么厉害的手段，我这点实力也没用啊。”
“所以……还是想吃我？”
黑熊绝望地瘫坐着，就见当先一人，嘟嘟发射了一枚暗器。
明明没什么威力，却硬生生破了自己妖甲，直接穿过了手臂，从另一面冒出尖儿来。
紧接着，当先那人又射出水来，将一些冰凉的液体顺着伤口送进自己体内。
不久后，强烈的麻痹感席卷全身，黑熊昏昏睡去。
冰冷，抖动。
黑熊趴在合金甲板上，迷茫地睁开眼。
“不错，你是我们抓到的妖怪里素质最好的一个。”有人吞云吐雾地说道。
黑熊想站起来，却发现一块黑色的金属裹挟着全身，让它仅仅露出一个脑袋。
那金属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坚固至极，以它的巨力也挣脱不开，不过倒是轻盈得很，它口吐浊气托举自身，顿时让自己飘了起来。
不过也仅能这样了，它不到元婴，又不会炼制法宝，没法飞行。
查看四周，只见铜墙铁壁的房间里十分拥挤，堆积着少许妖族同类的肢体……以及几名初通灵智的小妖，也被活捉在此。
那些小妖都身材很小，合在一块，也不如它这硕大的熊体站的地方多。
“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吗？”吞云吐雾的人，当然是苟爷。
“嗯……听得懂。”黑熊迟疑地哼哼道。
围观众人顿时惊喜，终于抓到一只能交流的妖怪了！
尽管他们有翻译魔芋，但对方必须得有语言的概念才行，抓了几只妖蛇妖鸡妖花妖蛤，似乎只是稍有智慧，还没有成系统的语言。
而这种熊妖既然听得懂他们说话，则说明它是有所谓熊语的。
“你不要紧张，我们并不想加害你。”悠姐急忙说道。
黑熊听了，瞥了眼一旁的妖怪残肢、根茎……
“呃……那些都是主动攻击我们的凶残妖怪，所以即便活捉恐怕也没法好好交流。”悠姐说道。
“既然被你们抓住了，我波黑也没什么好说的，要吃就吃吧！”黑熊平静道。
悠姐笑道：“我们不会吃能与我们交流的生物，尤其是还有名字的……波黑，这是你自己取的吗？”
波黑面色古怪地看着眼前众人，那神情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吃能交流的？开什么玩笑？人类修行者专吃能交流的！不通灵智的还不屑吃！
见它不信，蓝白社众人也不解释，直接拿出《至真歌》摆在它面前。
“认识吗？”
波黑羞怒道：“我不识字！”
悠姐无奈，诵读了一遍至真歌，瞧它反应。
果然，波黑能听懂，认真地聆听着，眉心直跳。
听完之后，还感慨道：“我当年有这功法，现在恐怕已经元婴了。”
元婴？众人来了劲，总算有个能听懂的境界了！
“这么说你已经金丹了？”
波黑茫然道：“什么金丹？”
众人讪笑道：“没什么，这么跟你说吧，我们不会杀你，只要你好好配合，帮我们翻译翻译这本秘籍。”
“翻译？你们不是都读出来了吗？还要翻译什么？”波黑没懂什么意思。
墨穷耐心地解释道：“这本是功法对吧？就是你把它具体怎么修炼地给我们解释一下。”
波黑震惊道：“这还要解释？这是你们人类的功法啊！”
墨穷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道：“你当初是怎么修炼的？”
波黑说道：“我浑浑噩噩活了二十年，无意间泥丸宫乍开，灵魂入宫，至此开启修行。”
“无意间？”墨穷感觉蛋疼。
波黑解释道：“我们妖类不比你们人类，天生灵智，可以主动叩宫。只能懵懂存活，苦熬岁月，寄希望于无意间误食灵物，洞开泥丸宫。除非我熊妈本就是妖，否则就只能如此靠机缘。”
经过反复盘问，蓝白社众人总算知道修炼的最最基础的一步是什么。
元神叩开泥丸宫，也就是眉心上丹田，非要说的话，可能是松果体。
凡有九窍者，皆有泥丸宫，而只要不是微生物，就都有灵魂。
灵魂只要能进驻泥丸宫，就可以收纳元气、灵气修炼，灵魂在泥丸宫里与灵气、元气结合成元神，便是修仙的第一步。
即元神境，拥有法力，可以意念驱动法力。
不过绝大多数生灵，泥丸宫都是封闭的，若一生下来泥丸宫就是开着的，简直是天之骄子，亿万里挑一。
太少了，基本上泥丸宫松动，很容易开启的，就是天才了。
波黑就是这样的天才，吃了个灵物就冲刷开了泥丸宫。
更多的生灵，泥丸宫封闭牢固，需要反复以意念‘叩宫’，依靠漫长地静功冥想，慢慢叩开它，让灵魂入宫。
辅佐灵物可以加速这个过程，但绝大多数，终其一生也叩不开宫门，入不得仙道。
“丫的，一上来就是元神，元神要修成元婴，精炼回胎儿的状态。之后再是元精，返本还源成亿万元精的状态。”姜龙说道。
苟爷摇头道：“亏我还以为邪王是个人物，合着他那夺八百修士元神修炼的战绩，不过是欺负了八百个最初级修士啊！”
众人欠缺的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些基础知识，波黑虽然也一知半解，但它曾与人类修士交过手，又修行了几十年，结合自己的领悟，或多或少还知道点常识。
修仙就是一个返本还源的过程，这个过程是逆天的。
天地的演变，是一个化简为繁的过程。一切从简单到复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从太极到两仪，再化四象，生八卦。
这是天道演变的大趋势，可修仙者偏要逆天而行，逆向还原这个过程。
灵魂入宫化元神，元神归返为胎儿状态成元婴，再还源为亿万元精达到极致，之后根据理论，是要再把亿万元精归于八卦之势，再返回四象，衍归两仪，直至太极于混元一炁。
至此还原了一生万，万再归一的过程，正式返后天于先天，心神道果回归到宇宙最初状态的境界，即成仙人。
“这个过程极为漫长，我们精神力是有，但想快速叩开泥丸宫，除非是天才，否则都不知道要多久……”
众人说着，突然看向墨穷。
……
这个世界，是蓝白社精挑细选的。
穿越者中，有不少人不仅超凡力量被压制，连命都要因为实力的衰退而消亡。
比如身体被强化到极强大，全依赖于外来能量供养，一朝失去了这种供给，身体本身却无法做到支撑消耗，那自然是体魄崩溃，甚至因此而死了。
这种人出生的世界，自然没有什么学习的必要，学了反而让社员回不得地球。
但邪王不同，当年在地球闹了一场，体内能量急剧消退后，实力虽然跌落成了凡人，可终究没因此而死，最后是被击毙的。
修仙者的身体，虽然也远超常人，可并没有太强大，走的也是伐毛洗髓的路子。
不是那种被什么斗气充盈刺激，强到逆天的肉体力量，这种一旦少了支撑，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细胞崩溃。
与这种为战而练的力量相比，修仙者是为了‘生’，更重视调理身体，使其处于一种绝佳的平衡，不存在不能自给自足的情况。
战斗自有元神、法力、灵宝之类的方式，并不求体魄的强大，身体只要‘协调’就好。
毕竟把身体搞得一团糟，失去道行立刻就死，这不符合这个世界的修仙基本法：长生久视。
境界在，法力散尽也可重走仙路，若是法力没了直接就死，这修得哪门子仙？他们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这一拳下去，可以锤死别人。
弱点当然也有，那就是没了法力，被一枪爆头还是会死……
可这恰恰适用于蓝白社员，大不了在地球跟原来一样嘛，纯当练个小号，在异界有用就行了。
“这些都是给我吃的？”波黑看着蓝白社众人给他准备的大火腿，肋排肉，光是闻闻就流口水。
“吃吧。”悠姐笑道。
众人虽然知道了原理，但具体如何做，还要仰仗这已经是元神境界的黑熊帮忙指点。
波黑也不客气，当即大口吃肉。
它的食量巨大，飞机上储备的所有肉粮，都给它吃了个精光。
“说吧，我是你们谁的灵宠？”波黑满嘴油，老气横秋道。
这些人看似好像没有修行，可战斗力十分可怕，之前的狂轰滥炸，实在是给它留下了心理阴影。
如今被活捉，它也没什么好负隅顽抗的，想要逃走，也得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它决定暂时按耐不动。
“灵宠？不必了，你若能帮我们叩宫入道，我们就放了你。”悠姐指着墨穷道。
“嗯？”波黑十分惊讶。
它一直也觉得这伙人古怪，似乎只是仗着这强大的宝舟，现在看来果然没有修为。
可没有修为，是如何操控这宝舟的？它百思不得其解。
“发现未知矿石，位于地下，有轻微辐射。”直升机的无人操作系统自动汇报道。
那合成的女性电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波黑浑身一个激灵。
“什么！还有人？在哪？”
波黑心神早就扫遍了这里，有些高能的地方，心神探入也会被湮灭，所以没有深入。
但大抵上，觉得也就这五人而已。
可现在竟然听到了第六人的声音！
“果然还有高人隐藏！还好没有冲动乱来，人类天生灵智，又聪明奸猾，这五人没有修为也敢直面于我，定有依仗！”
波黑眼睛瞥向一个方向，在那里，有个偏室充斥着狂暴恐怖的能量，心神也无法探入。
“他们背后的女大能，恐怕就在那里闭关吧？好狂暴的气息……说话也是冰冷无情！”波黑毛发下伸出汗渍。
在它看来，那幕后隐藏的大能，不光气息毫无人性，声音更是古井无波，冷漠异常，简直莫得感情。
“好说！好说！不过我需得查看一番诸位的泥丸宫，不知前辈允否？”波黑严肃地盯着那狂暴能量所在的方位。
众人面面相觑，心说这妖怪怎么说话不看着别人？
“当然允许了，你给我们所有人都看一遍吧，一个个来。不过如果我们之中有任何一人有所不适，你必然死无葬身之地。”悠姐还以为那声前辈是跟她说话，自然地接嘴道。
并且还冲着智能程序道：“电浆炮准备，轰开地表！”
话音刚落，一台小型等离子高能炮管就从直升机下方伸出，在核能的供应下，凝聚出一团绽放的电浆球，轰然射出。
那是数百万度高温的等离子体物质，在这高温下，任何矿石都会被融化。
“轰！”电浆炮的功率并不大，但融化土石，把地上轰出一方十米大坑还是可以的。
只见那坑中充斥着高温浆流，仿佛乳白色电浆般流淌，大约需要几分钟才会彻底冷却，凝固成类似火山岩的物质。
这是蓝白社现有除直接核爆外，威力最大的武器，在未来地球，这也是主战兵器之一，基本所有的舰船都装载了电浆炮。
看起来威力不大，但其实它的威力是完全跟输出功率成正比的，只要能量供应足够，它可以一炮轰灭一艘航母，甚至威力更大都可以。
原本蓝白社只有实验性的电浆武器，实战很少能用到，但获得未来地球的科技后，这东西已经实用化，能搭载在飞机上了。
虽然只有小型的，但此番用出来，震慑一下这名元神境界的熊妖，已经绰绰有余。
波黑的心神当然感觉到了这些，直道是幕后的大能警告于它。
“是是是，我定然不敢乱来！”哪怕没有智慧，野兽也知道趋利避害，更何况它已经修行多年。
苟爷抽着烟，精神力偷偷说道：“这家伙怎么总是冲着核聚变反应堆说话？斜视啊？”
“也许是它感应到里面庞大的能源，以为是某个大能？”墨穷猜测道。
“管它的，元神期不过是修仙的第一个大阶段，还强不到哪里去。”苟爷说道。
果然，波黑十分老实，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众人的泥丸宫情况。
它用的是这个世界特有的元神之力，是精神力与灵气、元气结合后所诞生的。
要知道，精神力不是一种物质力，可元神之力不同，它有物理伤害，修仙者以此可以直接心神攻击，或者意念控物。对自身法力的运用，也完全少不了元神之力的操控。
墨穷被探查上丹田泥丸宫时，就感觉有一种无形触手在眉心后，皮肉里鼓动着。
只要想，对方似乎都可以震伤他的大脑，大脑是很精细的，若伤到关键部位，更是直接就死了。
这种有东西在脑子里鼓动的感觉可不好，墨穷本能性地想试探一下自己能不能反抗，立刻用精神力冲撞了一下对方。
“嗯？”波黑猛地闷哼一声，震惊地看着墨穷。
随后嘴巴一张，疯狂干呕。
“原来前辈是散功大能！多有得罪，但我真的什么手脚也没做啊！”波黑急忙解释道。
只见墨穷也龇牙咧嘴，头晕目眩，恶心干呕。
与波黑的元神之力碰撞了一下，对方的元神之力直接被驱逐出去，反轰向波黑的脑门。
元神之力，既可以物理碰撞，也可以精神碰撞，这一撞之下，虽然自身精神力大损，可也触发了绝对命中，轻松射出。
简直是强行反射，波黑想阻止都不得，被自己的元神之力砸了个正着，脑门仿佛被击打了一下。
这点轻微的击打，不算什么，可这是它自己的元神之力啊，与墨穷的精神力碰撞本身就有所损伤，如今又拿来轰击自己，当场衰弱了不少。
心神攻击虽然方便，但人心有灵，直接性地攻击往往杀敌一千，自损一两百。而心神一旦受损，极难休养，一般修士不会直接这么攻击的。
得不偿失，相反拿来操控死物，或者法力，几乎没有心神损耗。
所以修士拼斗都是法宝和法术对决，直接心念一动，轰杀对方，那是境界差距太大，道行高深之辈欺负弱者才会用的。
但终究，让人元神之力深入到眉心灵台，那绝对是把性命交给别人，所以它才提前问好，先获得幕后无情女大能的允许。
可以说，波黑老老实实地查看，真不敢动手脚。
却不料墨穷区区一个凡人，竟然强行驱逐了自己的元神之力，甚至还反击于它！
这哪里是凡人？开玩笑，凡人能反噬修仙者？它这么多年元神白修了？脑子进水了才相信这是凡人啊！
可明明只是没有结合灵气的普通心力，同时还弱于自己，怎么就把自己的元神之力轰出来了？
境界，只能用境界差距太大来解释了，对方心力的操控精妙绝伦，才做到这种事情。
想到这里，波黑立刻意识到，墨穷乃至这些看似没有修为的人，其实都不是凡人，只不过是散功重修罢了！
它们曾经或许达到很高的境界，但因为一些罕见的变故，而失去了元神道行，泥丸宫重新封闭。
甚至于，它们可能干脆达到了两仪境，之后因为某个缘故夺舍了凡人才这样的。
“你怎么了？”悠姐见墨穷面露痛苦，不禁大惊。
众人差点拔刀相向了，好在墨穷急忙拦住道：“没事，我不过是把它的元神之力，射到它脑门上罢了。”
见他说没事，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是精神力碰撞导致的损伤，那对七日赌得来的精神力而言，不算什么。
只要不是直接伤到意识湮灭，那么睡一觉就能休养好，睡一觉不够，就多睡两天，恢复极快。
相反，墨穷能射元神这一点，让大家极为振奋。
……
“诸位，你们之中，这位前辈的资质最好。”
波黑被墨穷反噬了一波后，更老实了。
以凡人心神反噬修仙者？这要还说是凡人，那真是欺负它读书少了！
这妖怪只当他们都是昔日大能，立刻改口叫前辈了。
众人也见怪不怪，意识到波黑态度越发恭敬，肯定是墨穷刚才绝对特性的操作震慑所致。
“我？”亚当斯指了指自己，却没想到波黑竟然认为他是五人中资质最好的一个！
波黑认真道：“您的泥丸宫松动，心力绝佳不亚于我，一年之内应该就可以叩宫入道。若有灵物洗涤，三日可成！”
随后它又一一指出其他人的资质，但却都很差。
第二好的是墨穷，准确的说是墨穷和车芸的结合体。据说静功参修二三十年，可以入道。
至于其他人，统统要六十年以上，指不定老死了都开不了泥丸宫。
“六十年？那我都九十多岁了，还修个屁的仙！”苟爷气道。
搞笑嘛这不是？按照波黑所说，叩宫是要长期封闭六识，磨练心力冲击泥丸宫。
日积月累，泥丸宫逐步松动，最后辅佐心法，一举冲开，奉灵坐宫，养出元神才是踏上修仙路。
这个过程，绝大多数人要一甲子以上，可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一甲子啥也不干，天天练功参修。
所以除非是家里有修士经常以灵药辅助，否则大多数资质平庸之辈，是走不上修仙路的，红尘琐事会让人穷极一生也完不成‘叩宫’、‘坐宫’这两个入道阶段。
“敢问，您们以前修的是什么道？为何连这种基本常识也不知道？莫非您们以前的功法不需要上丹田？”
波黑认为他们是前辈，但也看出来，他们原本走得并不是这种主流修仙之法。
修仙的非主流路子也是有的，比如元气修仙，也就是不从天地万物中汲取灵气，反而从生灵体内汲取元气。
不过这种路子，也是要叩宫的，它想不到，人类修士还有什么道，可以不叩宫？
事实上这也得亏它是个熊妖，且是自己机缘走上仙途的。
若换做任何一个人类修士来，都不会觉得这些人是前辈，不会认为这些人是什么散功大能，因为人类世界，就压根没有不需要上丹田的修仙法门。
众人听到波黑终于忍不住发问，不禁好笑，认为他们是前辈的是它自己，他们可没这么说。
不过，蓝白社员的忽悠本能，可绝对不会随便就这么承认自己只是凡人。
只见苟爷说道：“你们这修仙跟我们那不一样，远不如金丹大道。”
苟爷既不承认，也没否认，甚至也没说自己修得就是金丹大道。
又听到金丹二字，波黑一愣，但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金丹是什么？是一种丹药吗？”波黑问道。
墨穷福至心灵，当场背诵了《金丹大要》。
这是地球那边的道家典籍，记载了一种内丹术，但毫无疑问没什么用，是一种哲学思想加上养生法的结合。
可以说是晦涩难懂，玄之又玄。
既然波黑因为墨穷不可思议的心力操作而认为他们是前辈，且又因为他们完全不懂修仙基础，和稀奇古怪的法宝，认为他们是罕见的旁门左道。
那就干脆拿出这《金丹大要》忽悠一番。
反正苟爷也没说自己修的是这个，就看波黑自己怎么脑补了。
然而结果出乎他们意料，波黑瞪大眼睛，眉心微微鼓起跳动，仿佛听到了什么震惊的言论。
直到墨穷念完之后，它才意犹未尽地长出一口气道：“多谢前辈指点！”
说着，它周身氤氲出霞气来，众人能明显感到这个世界独有的能量再往它体内蹿。
不过与之前波黑休养的时候不同，灵气不往上丹田去，反而往下丹田去。
它完全定在那里，似乎在进行一种尝试，面色时而紧张，时而释然，浑然忘我了。
“……”
蓝白社众人面面相觑，意识到它在修炼，而且修得就是《金丹大要》里的法门。
“真特么可以炼啊？”
“它不会走火入魔，把自己炼死了吧？”
众人精神力暗中交流，这情况他们也拿不准，因为墨穷背诵的内丹术，不过是他们那古人编得而已。非要说有价值，那就是一些养生学和哲学。
“你们说……会不会因为宇宙规则的不同，我们那的道家典籍，其实可以在这边有着实际修行的作用？”墨穷说道。
苟爷舔了舔嘴唇道：“这是什么道理……”
墨穷说道：“哲学道理。”
“……”众人沉默，但想想还真有可能。要说金丹大要写的没道理，难道那本至真歌就有道理了吗？
在地球，邪王的功法也不过是玄乎的哲学理论，写的‘极有逻辑’，真像那么回事，但实际上却没个鬼用。
然而，那本秘籍，在这边却是实实在在的修仙入门功法，能助人开启泥丸宫，修得元神。
其实仔细比对的话，就会发现两本书都是在用非常玄乎的方式认知这个世界，都是基于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四象衍八卦，至此道生万物的基本世界观。
至真歌可以，金丹大要为什么不可以？都是站在同一个道家世界观下，悟出来的一个修行方法。
只不过著作金丹大要的人生错了世界，他们那个世界不允许神秘侧规则运用之法，可以真的被修炼而已。只允许了科学侧的规律运用之法，能有实际意义。
三个小时后，波黑茫然地抬头，停下了修炼，似乎有什么难解的事情。
“还请前辈们为我解惑，下丹田聚气已经完成了，并且能功行周天，可这内丹到底怎么结？我还是没懂……”
波黑有点痴迷金丹大道了，这完全是全新的道路！
直接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原来还有下丹田，原来脐下三寸也能修炼的？
真是开天辟地的全新大道啊，波黑如是想着。
“你还修炼起来了，我们等了你三个小时，你先把叩宫的门道说清楚。”苟爷抽烟道，心说这不扯吗？他们哪知道金丹大道怎么修？更别说解惑了。
不得不说，波黑听一遍就能开练，这悟性怕是了不得，不过想来也是，这头熊可是吃了个灵物就从普通的野生动物直接开了灵智，修成元神。这不是一般的动物可以做到的，这种自信踏入仙途的妖，本就是天赋异禀。
听完苟爷的话，波黑一愣，这才想起来是帮他们入道的，哪知道他竟然不小心反过来被人家帮忙入道了。
“前辈们何苦散功啊！这金丹大道乃是结丹于下丹田，丝毫不与泥丸宫冲突，甚至元神还有裨益于下丹田，让金丹大道事半功倍。”
“这二者，可兼得啊！”
波黑忍不住说道，他完全没感觉到两条路有什么冲突，甚至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
元神可以帮助聚气，它一下子就跳过了所需要的诸多准备，基本上可以一遽尔就的结丹。而且这秘籍里也提到了，金丹大道也是需要上丹田辅助的，只不过要很后期才会修出上丹田，前期都只需要一个下丹田。
也就是说，这功法已经明明白白表示这是上下丹田兼修的路，怎么这些前辈还散功来跟他学叩宫？
对于波黑的困惑，社员们哪知道去……他们压根也没看懂金丹大道。
不过他们五人，非常默契整齐划一地长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这是基本操作，不知道如何回答时，叹气或者大笑都可以，视情况而定。
果然，波黑自己想到了缘由：“您们的丹田……废了？”
众人再次叹气，墨穷道：“不说了，我们本来也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你且先帮我们叩宫吧！”
波黑听到墨穷这么说，深感痛惜。
这可是一条全新的道路啊，听这话里的意思，完全是他们五个摸着石头过河，慢慢披荆斩棘摸索出来的。
如此修炼出了岔子，也是很正常的事，现在下丹田废了，也只能独修上丹田了。
“我本是林间一小妖，机缘巧合踏入仙道，几位传我大道，当奉为老师。”波黑想了想，拜服道。
社员们对视一眼，好嘛，从一开始口称人类，到变成前辈，现在直接叫老师了……
这熊妖还挺淳朴的，也不知道哪学来的人类这些礼，倒比很多人有良心多了。
众社员也不拒绝，只说之后会传它点别的。
金丹大要不过是万千道藏中的一个，不能说每一个来这个世界都有用，但想来应该还有些有用。
到时候都拿来试试，看有什么效果。
不过为防出岔子，他们这些玄学一点都不懂的人，还是不要尝试得好，老老实实修这个世界主流的路子。
“先从我开始吧！”墨穷说道。
“呃……您起码也要二十年啊……倒是这位，若有灵物，三日可成！”波黑挠头道。
“别管多少年，让他试试！直接冲击！”众人莞尔一笑，光亚当斯入道有什么用？
当他们听说要把灵魂入住泥丸宫后，他们就知道，墨穷的能力怕是可以用上。
如果墨穷都不行，那他们就更不行了，六十年以上？那还修个屁！
反过来，如果墨穷可以，到时候元神之力还可以反助他们。
“直接冲击？”波黑无语，这完全是外行啊！
每次只能撼动一点，天长日久才可能冲开阻拦，这跟直不直接没有关系，反正天天都要冲的，慢慢磨开。
不过它也不多说，教就是了。
“好吧……首先静颂口诀，封闭六识，仅守灵台一丝清明……”波黑说道。
哪知墨穷给姜龙是回了个眼色，姜龙直接拿来一针药剂注射给墨穷。
很快墨穷就瘫软了，完全失去知觉，甚至连听觉都用针灸封住了。
“啊？”波黑愣住，你们是这么封闭六识的吗？
姜龙又拿出手术刀，直接切开了墨穷的视觉神经线。
“……”波黑挠挠头，直接心神交流，把至真歌的法门具体如何观想教给墨穷。
墨穷很快就感觉到在灵台观想到一重重迷雾，那迷雾后有一扇奇异的‘门’。
那扇‘门’就是要用意念冲开的泥丸宫，每个人观想的都不一样，反正墨穷观想出的就是一扇‘门’。
墨穷试着撞击了几下，但重重迷雾阻拦了他的精神力，看似是雾气，实际上却坚固至极，几乎不能撼动。
感觉起码也要几十年不休地冲击，才能碰到那扇门。
“原来是靠观想，我观想出的是门，那就射门好了……”
“轰！”
墨穷直感觉心神一震，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团团迷雾瞬间被冲开，精神力直捣黄龙，轰在了门上，将那门轻轻叩开！
霎时间脑海里一片清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打通了一样，瞬间整个人都感觉不一样了。
生平第二次，墨穷看到了自己的灵魂！
上一次还是死掉的时候，这一回却是活着内视到了。
灵魂待在那些如混沌般的迷雾中，正是波黑所说的‘坐宫’状态。
如此，他就可以纳灵气练就元神了。
“这就行了吧？”墨穷为防万一，先跟波黑的意识确定一下。
哪知波黑直接呆滞了，半晌才回道：“啊啊啊！”
“您……做了什么？”
“叩宫啊。”墨穷射出一缕精神力，先离体，然后兜了个圈子撞回了自己的灵台，冲开无数迷雾，轰在观想的门上。
每个人观想的泥丸宫是独一无二的，墨穷只用了一丝精神力就给轰开了。那些迷雾能用二十年冲开，那么就能被墨穷一下子冲开！
墨穷的六识慢慢恢复，姜龙也迅速帮他修复了神经。
只见墨穷大脑的思维速度一下子清晰了许多，并且意念能随意离体，在周身游走，网罗能量。
这个世界独有的能量，在这一刻，真正被他感受到了。
“诶？诶？你怎么一下子就冲进泥丸宫了？”波黑快疯了，他观察了全程，墨穷的心力甚至先被射出了体外，然后瞬间又窜了回去。
最后一鼓作气，连破重重关卡，强行洞开泥丸宫。
秒开泥丸宫！
而且这过程什么鬼？你冲击泥丸宫精神力还助跑的？
刚才的操作，简直像是把球扔出去，结果又飞回来撞到自己一样。
波黑暗想：莫非这才是真正的破关之法？这样效率比较高？
没道理啊，精神力没有助跑的说法，又没有惯性可言！
这头熊妖百思不得其解，但事实胜于雄辩，墨穷就是一口气完成了叩宫和坐宫的阶段，踏入了元神期……
只能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它没有看出来的特殊操作，想来是大能秘法。
……
墨穷轻而易举，便成就了元神境。
当他的灵魂入住泥丸宫，结合这个世界的独特能量形成元神后，墨穷一种脱胎换骨的体验。
整个人对世界的观感都开阔了，周围的能量辐射，人体的血液冲流，细胞生命，脏腑律动，都尽能感触到。
光线照射人体，这原本是超出人类可以感知的范围的，但现在墨穷能明显察觉到光线照射皮肤的焦灼。
这种感觉不是依靠神经反应，而是灵觉。
也就是第六感，当空气轻微的流动，波动了一下汗毛他都知道，甚至于温湿度、光线、空气流动的方向和力度，都仿佛专门有一种感官去体验它。
背后原本的光线，因为物体遮挡而出现了影子，这影子印在他的背上，谁能感受到？但墨穷可以，元神可以感知到这影子，或者说感知到有东西遮蔽了光线。
由此，墨穷哪怕不出元神，亦能感知到周围几米内的环境。
如果元神之力探出扫描，更能收集无数资讯模拟出一大片区域的详尽情况。
在脑海中，就好像根据实际情况，做了一个3D动画。
不过，太过极端的地方，元神之力不能去，去了就被毁灭了，比如核聚变反应炉。
高能反应，强大的压力，恐怖的力场或磁场，都会影响或伤害元神。
而且别的修士察觉到元神探查，是可以直接用法力攻击元神触手的。
“你成功了！”悠姐笑道。
“嗯，这感觉真好。”墨穷说道。
“你说我们这时候分开会怎样？”脑海中突然响起车芸的声音。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墨穷问道。
车芸唔了一声道：“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被送进了泥丸宫，被炼铸成了元神。”
墨穷了然，他和车芸灵魂融合，肉体融合，不过墨穷为主，车芸没有身体的控制权。
所以墨穷觉得是把灵魂送进了泥丸宫，车芸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进了泥丸宫成了元神。
“你控制一下看看。”墨穷说道。
就见泥丸宫里的元神，兀得一下从眉心钻出，暴露到了空气中。
元神出窍！
这个元神，和两人结合体的形象是一样的，身高体型都是一样，看起来跟个鬼似得。
不过它并不包括所有意识，修仙者的元神，更像是用灵魂拿来炼化了一个处理器，而生灵没有灵魂，也一样是能有意识的，只要有脑子。
所以元神出窍后，修仙者只是失去了道行，并不会失去意识。
不过若要神游离体到很远的地方，还是需要意识附上去的，这样本体才会陷入昏睡状态。
“你自己也可以控制啊。”墨穷道。
“嗯，这灵魂有一半是我的，但如果你控制与我的控制冲突，则我的操控会被你覆盖。”车芸说道。
墨穷点点头，和车芸配合熟练了一下元神与元神之力的操作后，很快搞清楚两人的状况。
他们现在是同一个人，身体、灵魂都是各属一半，但总得有个主次。
耳环钦定的是墨穷为主，所以墨穷掌握着全部的身体，包括心灵力量。不过在心灵力量上，因为有一半的意识是车芸的自我，所以就相当于有另一个能自主处理的人格。
在墨穷主观不操作的余地中，车芸可以控制他们共有的元神。
这相当于托管了，如果墨穷释放一个法术，车芸释放另一个，且两项操作不冲突的话，墨穷等于同时释放两个法术。
这已经不是一心二用了，而是真正的‘二心’。墨穷和车芸本就能一心二用，如今二心一体，则等于常态下可以同时做四件不同的事，考虑四个不同的问题。
“这样我睡觉的时候，你可以修炼……甚至元神施法战斗！”墨穷说道。
“是啊，感觉我们成了海豚……”车芸笑道。
海豚可以一半大脑休息，一半大脑工作，反复交替不睡觉。
他们在这捣鼓研究了半天，旁边的黑熊妖波黑一脸懵逼。
生平第一次见到，自己跟自己元神对话的……
双重人格？
紧接着它就瞧见墨穷摘下耳环，顿时分化成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啊咧！”波黑大惊，刚进元神期怎么就可以分身了？那是元精期才可能做到的事。
它能瞧出来，墨穷连元神都一分为二，成了两个毫无破损的元神。
要知道修士分化元神，等于自我割舍，对元神是有损伤的，只不过元神强大后，那点损伤不在意。
但完全没损伤，就太不可思议了，定是绝顶的分神秘术。
此时墨穷和车芸，恢复成两个人的状态，竟然各自都是元神期！
车芸虽然又被压趴在地上，但因为有所准备，总算没晕过去，艰难地支撑着。
在观察她的泥丸宫，就发现泥丸宫已经被开启了，一尊微弱的元神立在其中。
两人分开后，元神都弱了一大截，但终究就没有变回凡人的状态。
“看来合体进步，等于两人共同的进步。不过我们之前初入元神境，这一分开我俩元神都变得太弱了，还是先合体吧。”墨穷说道。
“嗯！”车芸也十分艰难，不光元神虚弱，身体更是被重力折磨地难受不堪。
融合修炼，到达一个新的境界，分开后也不会掉级，充其量虚弱，这当然是继续维持合体更有效率。
只见两人再度合体，苟爷已经迫不及待道：“搞清楚了吗？能帮我们冲关吗？”
墨穷笑道：“没问题，你们照常观想，之后把观想到的泥丸宫形象传感给我，我帮你们叩开它！”
泥丸宫就像是人思维里的一处空间，在这个世界规则下，通过一些法门在封闭六识的时候观想出来。
六识必须完全封闭，即大脑不接受五感的数据，不是闭上眼就可以的，人闭上眼眼球一样在感光，只不过意识觉得很黑，其实接受的光线只是少了，而非封闭了。
一般人很难进入封闭状态，但物理手段可以强行进入。
人类幻想的事物，几乎不可能锁定，比如今天想了一幅画，明天再去像那幅画时，一定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在修仙功法的引导下，用特殊的观想法，可以把泥丸宫锁定为一个样子。想一万遍泥丸宫，它都不会变，仿佛在脑海深处，死死烙印了泥丸宫的观想形象。
当然，哪怕是同一部功法，不同的人观想出来的泥丸宫也各不相同。
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泥丸宫，如此，墨穷可以撞击别人的精神力，来帮别人冲入泥丸宫。
“什么？帮人叩宫？不可！万万不可！就算是仙人，也不能帮别人冲击泥丸宫，非自己的意识撞击泥丸宫，会彻底毁灭入道之基。”波黑大急道。
泥丸宫前的迷雾，只有自己的意识可以冲刷开，别人的意识那是毒药，是毁灭，不仅无法帮忙冲刷，还会导致泥丸宫彻底崩塌。
这是常识，这根本不是帮助，而是掘人道基。
“来！”只见苟爷精神力轰向墨穷。
墨穷如今有了元神，更是在苟爷精神力刚出现时就察觉到，直接元神触手伸出，一巴掌拍了回去。
“轰！”苟爷心神震荡，精神力大损，外放的精神力全部崩溃。
可崩溃归崩溃，该去的地方还是要去的！
苟爷的泥丸宫是根香烟，重重迷雾封锁下，都阻拦不了他崩溃的精神力倒灌而入，直捣黄龙。
当即破开封锁，冲进了泥丸宫。
“嗤！”清气涌入，元神立地而成。
“哈？”波黑张大了熊嘴，眼睁睁感知到那没有六十年苦功就冲刷不开的浊气封锁，就这么被强势破关了。
一震之威，乃至于此？
“该我了！”悠姐笑道，盘膝坐好，由姜龙封闭六识。
很快就眉心狂颤，立地元神！
“啊？”波黑呆滞地看过去。
接着是亚当斯，和姜龙，都不过几秒钟，便跨过了无数凡人穷极一生也未必能跨过去的仙凡之隔。
什么亚当斯天赋最好，什么大家资质平庸，统统没有意义。
只要能观想出泥丸宫，就能冲进去！
一时间，穿越小队，全体在修仙之路上，初窥门径。
这速度，骇人听闻。
……
莽古大森林，众人已经停止了飞行。
不急着进入人类社会，他们在那发现的未知矿藏上，建造了一个暂时营地。
反复研究修仙知识，并且整理来自地球的典籍。
那个未知矿藏，是一处灵石矿。
其实是一种放射性元素，只不过这种放射性对修士极有好处。
修仙世界比地球多了一些元素和能量，主要的是太极灵气，简称灵气。
这个世界的生灵认为，宇宙最初的混元一炁，分化出了一切。
太易时宇宙未生，一切虚无。
之后无中生有，化出混元一炁，是为太初。
无形无质的混元一炁，衍化成了有形无质的先天一炁，是为太始。
先天一炁，又衍化成有形有质却未有体的太素物质，即为太素。
太素物质是宇宙最原始的物质，当它固定成一种形体后，就完成了宇宙从无极到太极的演变，正式踏入衍化万物的时代，是为太极。
最后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四象衍八卦，世界万物越来越复杂，才成就当今的繁华大世界。
太极化万物的这个过程，现在还在继续，所以就有一些太极物质依旧存在，这些物质掺杂着别的元素，是固态时就是灵石，是气态时就是灵气，液态时那自然是灵液了。
有些地方太极元素含量很大，所以就是‘灵气逼人’，容易生长出一些灵草灵根，甚至形成灵矿灵溪。
修仙者也依赖于这些尚存的太极物质，步步修行，返本还源。
在这里耽搁几天，墨穷等人收罗了几十只奇形怪状的妖怪，让他们在这挖掘灵矿。
这灵矿的含量还可以，放射出来的辐射对凡人有害，但对修仙者大有裨益。
辐射是什么？就是能量，只要有相应的转化法门，就可以把摄入体内的辐射转化为能量伐毛洗髓，更可以直接提取太极物质进入泥丸宫，修持元神。
这东西既然探查到了，那不挖白不挖。
墨穷弄来纳米生产线，制造了一些智能机器人，让它们挖掘原矿。
之后再由入了道的妖怪们，从原矿中精炼出灵石。
挖掘效率很高，每天大约能挖出两千吨原矿。可惜精炼太麻烦，每天只产出五十斤的灵石，这还是三十多只小妖累死累活才达到的生产力。
精炼这种工作机器人还做不来，非得至少是元神期的存在才行，科技设备根本派不上用场。
这片森林的妖怪，说多不多，苟爷开着飞机，带着波黑到处拜访，也就忽悠来了三十二只妖怪。
波黑修为最高，又是第一个跟随蓝白社的，此刻俨然成了工头，到处督促着妖怪们干活。
妖怪们也很卖力，首先武力上就差距很大，元神初期的小妖还接不了导弹。
其次，它们也不是白干活，晚上都有好处，能聆听人类讲道——其实就是诵读来自地球的道藏典籍。
什么《内丹秘诀》、《抱朴子》、《阴符经》、《太上感应篇》、《黄庭经》……墨穷等人统统没放过，每天晚上都读。
晚上的时候，三十多只妖怪或趴着，或坐着，或立着，或倒立着……聆听广播……小妖们利用一点休息时间琢磨这些理论知识，偶尔尝试运用。
白天努力干活，都盼着晚上的学习时间。
它们都是妖怪，下一代没有入仙道，等于没开灵智，传承也就断了。
所以没有人类那样成系统的历史与文化，若论知识体系，妖类比人类差的不知道哪去了。
无数修仙的初期功法秘籍，在人类民间都流传广泛，只是凡人叩不开泥丸宫，就只当经书看了，看了也是白看。
但很多妖怪却求知若渴，喜欢偷偷到人类世界去旁听，学习语言文字，认真学那些知识，然后偷来一本道书，都能世代传承，生生翻烂掉。
妖怪们在墨穷他们这，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学习，却感觉过得相当充实，一个个甘之若饴。
它们对知识极度的渴望，因为没有，所以珍惜。
“内丹……内丹……”若论悟性，波黑无疑是顶尖的，它每天晚上听得如痴如醉，偶尔眉头紧锁也能自己释然。
可是一个月过去，它却始终结不了丹。
“不要急，结丹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墨穷笑道。
“不不不，按照这内丹秘诀的描述，我上丹田开启，可神游周虚，其实早应该达到金丹境界了。但是我却怎么也结不了丹，是不是写错了啊？”波黑低声道。
墨穷等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错肯定是有错的，地球情况特殊。
各种地球典籍，不是每个都有用的，这毕竟是地球人空想出来的，缺乏实践。
这些秘籍都是有大智慧的人创造的，一个个架构得相当完美，但也不能说百分百都对，总有地方有错漏，是以相当于一本本初创而又不完善的修仙秘籍。
波黑等妖怪参悟时，就甄别出了许多完全是瞎扯的典籍，又甄别了许多有道理，但只能练个三四成就练不下去的秘籍。
只有十几本特别靠谱，可以长期修炼下去的。
“结合你们对仙道的认知，可不可以把琢磨不通的地方，补完改善一下？”墨穷问道。
“可以……这一个月我一直在结合自己的情况去改创，但创作者境界太高，我又有点无能为力。”波黑叹道。
这些妖怪，是实践派，而秘籍的编撰者是理论派。思路上理论派境界高，但细节上，当初的作者还不如这些妖怪。
两者结合，是可以改善一下这些秘籍，使其真正接上地气，适合在这个世界修炼。
但是波黑，还是缺乏大量的理论基础。
“唔……你听听这个呢？”墨穷想了想，朗读道德经。
这部著作，并没有教授怎么修炼，完全在阐述道，是纯粹的理论。
之前一直没有拿出来，便是觉得这里一丁点具体方式方法都没有，不比内丹秘诀这种，还有步骤和具体方式的。
不过此刻拿出，墨穷也是寄希望于，波黑能了解一下这些地球典籍，都是建立在一套怎样的理论框架下，也好根据实际情况改良功法。
哪知一听，波黑直接懵了，呆滞在那，全神贯注。
不仅是它，周围所有的小妖都静了下来，心无旁骛地听道。
甚至于，墨穷和苟爷等人，也惊异地发现，念诵道德经时，他们都‘道心萌动’。
五千言很快诵完，众人才又回过神来。
“咦？这些我们早就听过记得，为何现在听得时候这么有感觉？仿佛别开生面？”苟爷不禁暗道。
墨穷说道：“这个宇宙多了一些规律，所以彼之弃屐，我之美玉。这篇道德经，在这里是在真正的阐述大道。”
“我们已经踏入元神期，灵觉已开，听到这些就会不自觉地心生悸动。”
“我明白了！”波黑突然大吼。
众人看去，只见它好像突然顿悟，耗尽了百多斤的灵石，一举结丹。
这个世界，有史以来第一颗内丹诞生了。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这样……”波黑呢喃着，口吐出一颗金灿灿的妖丹，迷茫的气体笼罩全身，下一秒它就蜕变成了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身体粗壮，皮肤粗糙，看起来像个庄稼汉。
“啊！你怎么变成人类了！”一旁的小妖们都惊呆了。
波黑憨笑道：“幻化，这是幻化，我结丹之后，就可以把身体改造成人类，如果回到妖形，金丹的威力反而下降。”
这个世界妖怪怎么炼都是妖怪，从来没听说过还能修成人类的。
当然，它元神还是妖形，所以随时又可以变回去，但没意义，变回去金丹威力大减，反倒是人形下，两种修仙道路都能融汇贯通，发挥最大威力。
“你补完了那本内丹秘诀？”墨穷问道。
“不是，我想明白了，那本内丹秘诀只适合人类，没有写如何把妖体转化成人形，所以我怎么也结不了丹。”波黑说道。
“那么你是……”
波黑笑道：“方才所闻，字字珠玑，直至大道根源，文意深奥，包含广博。”
“听闻大道之后，豁然开朗，我直接取内丹秘诀的一丝精华，结合我对自身的理解，自创了一门功法。”
“……自创？”众人错愕，随后恍然。
没有具体方式的典籍，反而比那些有什么内丹术的典籍更加有用！
写了细节的因为无法实践，再天才的大智慧者，也会编出错漏来。但道德经不同，那是思想境界，纯粹的理论无懈可击。
什么方法都没写，却等于什么方法都写了。
不知道如何修仙的人，可以把它当做普通的经文读，修身、治国、用兵、养生之道，都可以从中领悟出来。
它在地球本来就是道经之祖，在这个修仙世界，顿时成了万法之祖，不术而术，不法而法，只要有悟性，谁都能从中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犹如道之基本法，立了一个包罗万象的大框架，只要有思路，就根据这基本法，想要什么自己创造吧。
不同的人能从中领悟出不同的功法，甚至可能完全天差地别。
这一本道德经，就像是源源不断地产出功法的‘源算法’，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才，就可以编撰出无数法门，受用无穷了。
“你的天赋是真的高啊……”墨穷感慨道。
他们几个人悟性显然不怎么样，可能是太理性了，可能是内心深处的世界观还不太适应修仙世界观。
以至于他们悸动归悸动，却没法像波黑这样，结合道德经与内丹秘诀，自创一门适合自己的功法。
“这敢情好，也不用一个个试了，这一本就够了！”
“波黑，你就天天捧着这个读，争取悟出一些上丹田的后续功法来。”苟爷笑道。
波黑点头，这一个月听得几百本，远不如这一篇道经。
它从来没想过，世界上有这么包罗万象，综合性的道经，简直是阐释大道，直指根源。
以后境界高了，功法、术法、丹道、炼器恐怕都能从中衍化出来，并且与时俱进，不断地再根据道德经更新。
邪王的后续功法，在玉书里有，但都是邪门歪道，蓝白社等人看了之后，宁愿去人类社会搞点正统功法，或者等波黑悟出元婴篇来。
“可惜，金丹之道我们不能修炼。”墨穷叹道。
波黑听了，还以为是这几位下丹田废了，没有多想。
却不知，墨穷口中所谓的不能修炼，是因为下丹田路子，与身体紧密相连，精气神都融入金丹中，性命兼修下，意味着金丹一旦长期脱离，或者出了什么问题，人是要死的。
他们若修炼了这种道路，以后就不能回地球了。
相比起来，这个世界本土主流的修仙方式，反而更适合社员，因为……没了元神，他们只是变回凡人。
“一些基本法术你们都学会了吧？”悠姐问众人。
“嗯，这些妖怪比较粗浅的法术，我都学会了。”苟爷说道。
墨穷道：“它们的法术太粗浅了，我觉得就一个最有用。”
“什么？”
“心神攻击，元神之触，能直接定位到对方元神，进行冲击。”墨穷笑道。
旁边波黑惊道：“这不是法术！这最多对付对付凡人，要是对敌修士，杀敌两百，自损一千！”
不过兄弟几个听了，却纷纷点头道：“这个确实强啊……同级别无敌。”
波黑无语地看着这几位师傅，一脸莫名其妙：你们哪看出来这种作死攻击，是同级别无敌了？
……
那灵矿不过是个小矿，以机器人挖掘，一天两千吨的效率，一个月下来，已经挖得干干净净了。
六万吨矿石包含六吨的灵石，不过实际上因为人手和修为问题，他们一个月下来只精炼出了七百多公斤的灵石。
剩下大量的原矿，他们干脆用钢铁集装箱盛放，打算运到人类社会去。
为此，负责运送的毫无疑问是墨穷。
他和苟爷留在营地里修炼，其他人驾驶直升机继续前进，争取到人类社会去搞个据点。
尽可能地了解，以及稳当之后，再通知墨穷过去。
不得不说，修仙的日子很悠然，在这世外桃源般的森林里，墨穷种种菜、炼炼矿，修炼元神，生活乐无边。
自适应种子被带到这里各种特殊环境下，大多数要慢慢生长，不过有个地方，却是几天就出了结果。
泥丸宫。
自适应种子被墨穷灵机一动射进上丹田后，短短几天就生根发芽。
墨穷、苟爷、波黑则都出现了植物根须，扎根在泥丸宫迷雾中。
波黑的种子在元神旁冒出苗藤，如葫芦藤般缠绕元神，分润着波黑的法力。
苟爷的根须，似乎要在泥丸宫里长成一棵树。
而墨穷那青色根须则钻出幼苗，托举着元神，仿佛要长成莲台，但暂时只有一片小莲叶。
这莲叶很温和，并没有狂暴地夺走汲取泥丸宫的灵气，而是墨穷给多少它就吃多少，来者不拒，却也不贪。
墨穷没发现它有什么作用，或许是还没长成吧，唯一的用途，就是吸收灵气极快了。
有多快呢？墨穷完全没发现它的极限，饶是墨穷全力纳灵，并且把所有本来孕养元神的灵气，统统都给它，它也是瞬间消化，转化为成长。
幼苗更大了些，莲叶更丰满了些，根须更绿了些之类的。
“这到底是什么？”波黑困惑，泥丸宫里还长植物，这种事闻所未闻。
他都不清楚，苟爷墨穷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非要猜测的话，或许只有一种可能：伴生灵根。
天然就与生灵彼此伴生成长的先天灵根，当然，这是后天长出来的，全赖自适应种子生成。
多了还无用，墨穷无论再往泥丸宫里送多少种子，也只不过是被那根须吸收。
当然，波黑还开了下丹田，所以他体内有两株，下丹田的种子在金丹上变成绿苔，包裹着金丹，让他的金丹整个都变绿了。
“养着这些东西，严重拖累我们修行进度啊。”苟爷抱怨道。
墨穷笑道：“你不养，也快不到哪里去。把元神炼成元婴，少说也要几十年，甚至因为我们的修炼速度特别慢，可能要上百年……”
苟爷咧嘴，事实上他们的修炼任务，在达到元神境后就完成了。
蓝白社并不要求他们非要成仙什么的，开个头，不至于对异界体系两眼一抹黑就行。
能学的尽量学会而已，学不了也不强求，主要就是收集资料。比如阵法啊，储物法宝之类的，这些能学会也赚了，以后在远古地球分基地都用的上。
若是能找到捷径，作弊般地更上一重楼那自然好，找不着也没办法，他们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几十年。
“我倒是觉得，自适应种子这步棋走对了，你看，泥丸宫里的灵根能吸收灵气，且来者不拒，有多少便接纳多少。不像我们元神，炼化速度就那么快，灵气再多也不能加快修炼速度。”墨穷说道。
苟爷说道：“但我们终究要炼得是元神，我在泥丸宫把树养大了有什么用啊？仙人没修出来，修出个仙树？”
墨穷笑道：“仙树怎么了？这可是自适应种子，开花结果吃了总有好处的，你想想丹木，种在泥丸宫里，用灵气孕养出来的果实，最起码也不会比丹木差吧，肯定有些妙用的。”
苟爷当然知道，他笑道：“怕就怕这玩意儿也要长个几十年啊！也罢，那我也不修炼了，这灵根比我的元神修炼效率快多了，我便全力培养它。”
“你们最好离我远点，不然一点灵气都沾不到。”墨穷说道。
波黑不解，这些日子大家在一起修炼都平安无事，墨穷这话什么意思？
倒是苟爷若有所思，笑着抱起一堆灵石走开。
“离你多远？”苟爷问道。
“保持方圆五十米吧，这是我的极限。”墨穷道。
波黑更加莫名其妙了，墨穷的修炼效率比他慢多了，多个修士在一起修炼，确实会出现抢灵气的情况，但要退开也是墨穷退啊。
“哗！”
骤然间，波黑惊骇地发现，墨穷直接把元神之力覆盖方圆五十米，猛地一震，五十米内所有灵气为之一空，全都化为洪流席卷向墨穷。
墨穷的泥丸宫仿佛海洋中的大漩涡一般，成了无数暗流汇聚的中心。
这速度比他之前修炼快了何止百倍？
而在这过程中，他波黑怎么也抢不走汇聚向墨穷的灵气，硬是一点也没捞着。
“啊！老师您怎么突然修炼速度这么快！”波黑惊骇道。
这几天大家在一起修炼，墨穷的速度很是平庸，也就比苟爷快些，比他波黑慢些。
墨穷鲸吞了五十米内所有灵气后，笑道：“之前修炼时那么慢，不是因为我不能这么快，而是因为我的元神消化只有那么快。”
波黑一怔，是元神的消化速度，限制了墨穷的修炼速度？
“那……”
墨穷站起来，朝着一个方向奔跑道：“我的元神吸收太慢，这么多灵气涌入反而有害，但那青莲根须就不一样了，真是来者不拒啊，有多少吸收多少，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一通狂奔，所过之处，五十米内所有灵气，都被元神之力震动地疯狂往泥丸宫里冲，元神炼不过来，但多余的全给青莲根须汲取走了。
一时间他仿佛移动的漩涡，鲸吞着灵气，走哪吸哪，跟吸尘器似得。
波黑目瞪口呆，忙问苟爷，墨穷这是怎么做到的。
苟爷笑道：你就当是他本命神通吧。
所有人修炼，都是在用元神搬运灵气，但墨穷可以不一样，他拨弄一下灵气，让他们自己动就好了。
按照聚灵的法门，元神是可以只触碰灵气的，如此一来，结合墨穷的特性。
泥丸宫仿佛成了‘吸铁石’，以其为落点，所有被墨穷摩弄过的灵气，都自觉地往里面钻，省了搬运的过程，又快又轻松。
“这几天静坐修炼，可憋死我了！终于可以边修炼边运动了！”墨穷在森林里狂奔大笑道。
波黑惊讶地看着墨穷绕着营地转圈，蹦蹦跳跳，边跑还边打拳，竟然一边聚灵一边锻炼身体。
他从来没见人这么修炼过，上蹿下跳的，太过分心，再加上位置一直在变动，这样修炼只会效率大减。
却不料墨穷反而更快了，波黑看得出来，墨穷之所以要奔跑，乃是一片区域的灵气被太快地聚走，会有一段时间的‘真空期’，打一枪换个地方才能不间断地收纳灵气。
以元神期就做到这种事，也太骇人听闻了。
“墨穷！分得出心思来吗？也给我来点！”苟爷见状，把灵石扔给波黑，竟然也撒着欢跑了出去，跟在墨穷一旁疾走。
“也行，我们一人一半！”墨穷一心二用，之后的元神震灵的过程中，将一半的灵气涌入苟爷的香烟泥丸宫中。
这两人，让他们安安静静地孕养元神，实在是强人所难。
几十年苦功才可能踏入元婴，那还修炼什么？他们又不是来这养老的。
元神修炼慢，但种子长出的灵根，却如海纳百川一般汲取灵气，那干脆不修炼元神了，先把这灵根养大吧！看看是个什么！
……
墨穷白天奔腾鲸吞，晚上睡觉休养，换车芸活动活动，元神出窍四处游荡以正常速度修行。
白天继续狂奔，如此反复，十天下来，元神修炼没落下太多，种子所化的灵根却光泽艳丽了不少。
墨穷的青莲叶已经长出了五片，且整体大了许多，氤氲着青光，莲茎笔直，还长出几片莲瓣，托举着元神。
但显然，距离长成还要很久。
不过他们暂时得离开这了，去往人类社会的悠姐等人，已经发回信来，让他们过去。
“嗯，OK，你把视觉共享给我。”苟爷之所以要留下来，正是作为通讯的。
他和悠姐也是灵魂伴侣，共享感官后，苟爷迅速就把看到的情景再精神力传给墨穷。
那是一处庄园，悠姐让亚当斯用贝斯特金属弄了个封闭大仓库，里面还专门立了个旗子写了三个汉字：就传这！
墨穷有了画面，立刻聚起法力，推送装着大量矿石的集装箱，一个个传送到了悠姐那边。
“……”波黑看着墨穷把一个个钢铁箱子变消失，已是心中麻木。
两人接下来要去人类国度，这事他是知道的，可以说，波黑他早就自由了，随时可以走。
可这十来天依旧赖着没走，便是觉得，这些人是自己的机缘所在。
他已经真心实意地拜师了。
传授他金丹大道，又有提纲擎领的无上道经，且几百斤灵石就那么随便地交到他手上，任由他消耗使用。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跟这些人类老师甚至都有感情了。
此刻见了墨穷神通，也不多问，只是憨厚地站好。
他已经幻化人形，融入人类社会不成问题，此番老师们要走，他定然一路追随。
不仅是他，一众小妖中，还有三个修炼有成，练出了金丹，也都完成了化形，两男一女。
他们统统愿意追随，以求长生。
“走着。”墨穷踹了几个妖怪一脚，将他们送走，又推了苟爷一下，顿时场上只剩下他了。
他看着那些没化形的小妖说道：“你们要散就散，要留就留，道德经你们也都记下了，总有一天你们也能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小妖们感激这段日子人类的帮助，那道德经的传授有多了不得，他们心里是清楚的。
此刻知道墨穷不会带他们走，便匍匐问道：“请老师一定要回来看看，日后我们若修炼有成，也好再去追随。”
“知道了。”墨穷当即与车芸分开，把她送过去后，自己再戴好耳环，瞬间消失。
……
“来得好，墨穷，麻烦你再跑一趟，回总部要点粮食来。”
刚过去，出了贝斯特仓库，墨穷屁股都没坐热，悠姐就冲他说道。
“粮食？怎么了？”墨穷不解。
亚当斯从天而降，落到房檐上指着庄园外道：“你自己看看吧。”
墨穷也飞上去，只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庄园外，密密麻麻，人头耸动，无数面黄肌瘦，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的难民聚集在外面，把庄园围了个水泄不通。
墨穷曾在巫师世界，见识过两万大军的场面，又在地球见识过不少运动场里的三四万人坐在一起的场面。
可跟眼前相比，却完全没法比。
所见之处全是人，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数都数不过来。
庄园处于一片荒原中，东不着村，西不着店，仿佛是难民海洋中的一座孤岛。
这庄园，一看就是悠姐他们造的，基本就是一栋二层小楼外加圈了一大片围墙罢了。
墨穷想象过传过来是一片繁华的凡人城镇，或是仙意盎然的宗门，亦或者仙凡混居下的灵气乐土。
这不料是这样一番景象。
“这是多少人啊……”墨穷问道。
“我们粗略统计了一下，四十万……”悠姐道。
“到底怎么回事？”墨穷心说一个修仙文明，怎么会有这么多难民？
悠姐摇头道：“不要以为修仙世界凡人就能风调雨顺，安居乐业了。首先仙道的门槛太高，无益于底层生产力，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是接触不到修仙体系的。”
“而偏偏因为有修仙者，导致国家地方豪强大族林立，因为只要家里出了个修仙者，基本上全家都鸡犬升天了。”
“虽然修士不管俗世，但对于那些修不了仙的亲戚，也至少会保障其一生富贵吧？让修仙者在世俗的亲人穷困潦倒是不可能的，他们自己无所谓，那些修不了仙的亲戚也不乐意。”
“所以家里有修士的，名下产业全部免税，这是诸多修仙者与世俗君主做得约定，这约定袭承数千年，让皇朝不倒的同时，也让绝大多数凡人平民负担了整个国家的全部重担。”
听到这里墨穷哪还有不明白的，这样的国家，不被拖垮才怪了！
一个个‘上头有人’的家族广兼土地，形成豪强，几代下去，不事生产者越来越多，为了维持富贵，就如同水蛭般吸国民的血。
如此下去，换做地球，早就大厦倾覆了！
想想地球古代，世家大族土豪乡绅是怎么拖垮国家的，就是能想象这里的情况了。
在地球，无依无靠地平民没有饭吃，必然造反。
无论成功与否，都会用战争消耗人口，迎来新朝建立，如此反复，两三百年一次治乱轮回。
但是在这个修仙世界呢？多了一个变量——人数所难以弥补的强大武力。
地球上活不下去的人还能想办法推翻特权，敢换新天，毕竟特权阶级也是凡人。
可这里怎么造反？那些豪强已经不仅仅是朝廷有人了，而是仙门有人。
修仙者与君王的约定，保障了皇朝永远不会被推翻，皇权反过来也维护豪强利益，形成一个没有绝对的实力是不可能改变的死循环。
底层贫民头顶的是一座不可能推翻的大山。
华夏二十世纪以前，农民起义都只有一例成功：朱元璋。
更别说豪强士绅阶级更加强大百倍的修仙世界了，这里贫民造反成功率为零！
绝望，这里的平民战争改变不了任何国策，最终只是在动乱中死去大量的人口，才恢复出短暂的治世。
至于盛世？那是战争席卷全国，无数豪强争霸上百年，死亡无数人，才有一定几率出现的东西。
悠姐叹道：“刚出了森林的时候还好，也许是能靠山吃山吧，但随着我们深入这个国家，到了平原地区，就看到了大量的难民，一点点天灾人祸，就足以缔造这几十万难民了。”
“身强体壮，或者容貌姣好、俊美的，还能投身大族为奴，活下去。即便如此，也是精挑细选，很多大族根本不要这么多人，就只是驱逐他们。”
“他们吃光了路上所有能吃的东西后，饿疯了只有两个选择，吃人和攻打豪强的邬堡，甚至两者都做。”
“有些小豪族被灭掉，但这只是激怒整个阶级而已，大豪族他们是灭不掉的，各地成编制的军队轻而易举就能击败他们。”
“实在不行，还有修士留下来的符箓或者阵法、奇物，都有着强大的杀伤力。”
“什么都没有的难民毫无胜算可言，我们刚圈了一片荒地，这些难民就闻讯赶来了，如果不是见着我们的直升机，以及亚当斯几个人御剑飞行，他们恐怕直接就攻打进来了。”
墨穷听着，能看到庄园外的难民，一个个眼睛都是红的。
他们认为这里是某个豪族的据点，里面肯定有吃的，很想杀进来。
但亚当斯只是在天上飞着，就把他们镇住了。毕竟世俗的正规军加上少许凡人使用符箓就把他们杀得大败，如今这庄园里有真正的‘上仙’坐镇，他们仅有的理智让他们还在犹豫。
可距离他们彻底失去理智也要不了多久了，他们都走不动了，很多人宁愿现在就吃一口饱再死都行，这样心态下，不管不顾地冲杀进来只是时间问题。
姜龙从远处飞了回来说道：“如果我们不接纳他们，他们全都要死。在这个世界，这些难民不是饿死，就是被人吃掉，要么就是死在战争中。”
“这样的事情，几年一次小规模，几十年一次大规模。豪族已经习以为常，赶走他们就是让他们死的。死一大批人，就能迎来一段时间的安宁，几千年下来都是这样。”
“如果小规模的难民没有死掉，他们就得一直维持庞大的军费，且难以安定生产，最终导致更大的难民潮。”
“这样的循环已经无数次了，所以他们甚至觉得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死一些人口，减轻土地压力，才能换来更多人的安居乐业，这就是天道循环，自然规律。”
“我刚才打探的时候，听到一个非常可笑的成语：民死国安。”
“可见这里的人已经认为这就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是天让他们无限地陷入这种循环，都是天意。”
墨穷紧锁眉头，他对修仙世界所有的美好幻想都被打破了。
以前看个小说，修仙世界低端的世俗社会，无比繁华，主角一朝入仙途，家里鸡犬升天，豪门贵族纷纷跪舔结交，送来无数金银、奴仆，庄园田产动则万倾相送，而主角正眼也不瞧一下，腾空而去，留下一份仰仗，让世俗亲友享受一世富贵。
却不想，家族势力是会发展的，几代过去，小族变大族，大族变豪族。特权阶级有了超凡力量而最多少数灭亡，不可能整个被推翻。
无数平民有什么能力对抗这样的阶级，除非出了惊才绝艳之辈，但这样的人就算有，屠龙者也终将为恶龙。
因为他们自己都觉得资源有限，人口增长，必须死人来换平衡是天理循环了。
除非与天下为敌。
这种环境下所形成的社会，是比地球古代还要恐怖的吃人社会。
修仙世界世俗繁华？肯定有，但那部分繁华景象之外，也必然是无数底层生产者的白骨所累就的。
……
没什么好犹豫的，墨穷瞬间就回到蓝白社去筹集粮食了。
四十万人的粮食，在这里连豪族大家其实都拿得出来，更别说地球那边的蓝白社了。
这个世界的难民，不是养不起，是他们失去了自力更生的能力。
谁养他们？人口过剩的情况下，除了他们自己，所有人都想他们去死。
他们沦落到今天的地步，与其说是天灾，更多的其实是因为人祸。
这边的情况，社里也已经知道了，研究部此时已经开始筹措物资。
墨穷元神出窍，留在了这个世界，然后与车芸配合，射回了研究部。
这就体现了社员们选择这个世界的好处了，脱离元神，墨穷瞬间成了凡人，但他来时也本就是凡人，自是无伤大雅。
“四十万人，一年最少也要吃六千万公斤的粮食。”
“但是那边的重力是地球四倍，同分量的粮食，未必能提供那边凡人的身体所需。”
迦南说道：“总部没这么多，但我们临时从南亚及澳洲调动了大米，以及蛋肉蔬果。”
总部有虚洲在，粮食储备其实非常大，不过事发突然，抛去蓝白社自身的人吃马嚼，能随便匀出来的粮食仅有四万吨。
但应应急也够了，这四万吨哪怕营养成分低于那个世界的普通农作物，理应也足够四十万人吃三四个月了。
后续还有从各地买来的粮食及衣物等生活物资，四十万人的生活问题对蓝白社来说并不是个事。
那个世界的难民，想必也不挑嘴，低重力环境下的粮食又不是不能吃。
“集装箱填充成实心，不然箱子过去了，里面东西留下来了。”墨穷提醒道。
他传送矿石的时候，就是让矿石将箱子完全填充。
所以传送物体好说，但传送人就麻烦人了，这也是他无法利用载具传送自己的缘故，要么载具走了他留下，要么他与载具完全融合，无法触发。
将一箱箱粮食送走后，墨穷说道：“提供粮食，治标不治本……”
收纳四十万难民，自然影响了他们原定的计划，对此他想知道社里的态度。
只见迦南笑道：“告诉小悠，绝天地通，她知道该怎么做。”
墨穷点点头，戴上耳环瞬间消失。
……
“放下武器，妇孺去左边领碗，青壮去右边排队……”
有了粮食，悠姐等人立刻以修仙者的身份维持秩序。
他们调机器人打井取水，升锅做饭，一麻袋一麻袋的大米倾倒进大铁锅中。
也不需要怎么烹饪，煮熟就行了。
地球的大米到了这边，立刻变得干瘪酥碎，但无伤大雅，依旧是可以熬米粥的。
“什么？给我们吃的？”
那些流民本来都饿红了眼，准备管他什么仙人，杀进去找点东西吃了再说。
然而哪知道，这些修仙者没有出来杀散他们，反而从里面取出堆积成山的粮食，分给他们。
堆积成山的粮食耸立在庄子里，一些钢铁傀儡源源不断地扛出来。
那些粮食看起来有些低劣，但终究是粮食，白花花的碎米直晃人眼睛。
数千口大锅一齐生火，就那么几十个机器人顾不过来。
而那些流民，一个个面黄肌瘦，被这一幕看呆傻了，随后也不感恩戴德，一个个拥挤着上前抢粮食。
有的人被人挤倒在地，踩了两脚，当即咽气。
还有的人，冲上来也不管是不是生米，抓一把先塞进口中。
更有甚者，痴傻地伸手往沸水里捞。
“啊！”
“唔唔……”
惨叫声、呜咽声，哭喊声连绵不绝，粮食的刺激让现场乱成一团。
“轰！”苟爷一刀砍在围墙上，附着法力之下，威力大到连绵十几米的一段围墙都震塌了。
紧接着里面露出狰狞的导弹发射架，两颗导弹咻咻地发射出去，飞到高空对撞。
爆炸的火光映红云霄，震荡的空气传到地表都能感受到压力，轰鸣的巨响瞬间传荡方圆十数里，震慑流民。
“排队！”苟爷大吼。
流民们瞬间被镇住，悠姐趁机让四个妖怪上去维持秩序，还敢作乱的杀无赦。
武力威慑，再加粮食就要好了，流民顿时安分了很多，手脚发颤地呆立在那，等待放粥。
他们大多思维麻木，意识恍惚，神志不清。
但也有清醒过来的人，终于回过神来这几位修仙者的意思，意识到这些修仙者不是驱赶杀戮他们的，而是救他们的。
立刻也帮忙维持秩序，且跪地高呼上仙仁慈。
这时墨穷走过来，把上头的意思一说。
悠姐点头道：“我就知道，亚当斯！你御剑出去，在流民中宣传，就说我们是平民修仙，打算庇护他们。”
亚当斯应声而去，飞在空中，一方面展现自己修仙者的身份，另一方面，大声阐述他们的立场。
“嗯？”墨穷若有所思道：“如果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只解决这四十万人的问题，那跟什么都没解决是一样的。”
悠姐笑道：“首先，我们不可能打外来者战争，做什么入侵的事情。那是找死，会引来整个世界的对抗，除了把我们拖入泥潭没有任何好处，也不符合我们的初衷。”
“但那些流民既然没人要，宁愿逼死他们，那我们收留吧。无上限，有多少要多少。以后开阔无人世界时，也需要人口。”
墨穷点点头，开发盘古大陆之类的计划，早就提出了，当时就说需要大量的人口，正好这个修仙世界难民多多。
但也不要太多，四十万人也就罢了，可修仙世界，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四十万。
“然后呢？我们总不能一直往别的世界运人吧？”墨穷说道。
悠姐笑道：“我们现在收纳难民，一会儿再把奉命来剿灭流民反贼的军队击溃。那么我们在这个世界，就自动拥有了一个身份：流民中诞生的惊才绝艳之辈。”
“也就是屠龙者……”
墨穷歪头，在修仙世界的历史中，流民不是没有诞生反抗的领袖，甚至修仙者也不少。
可屠龙者终将为恶龙。
或是自私，反过来剥削助他屠龙的流民，或是无奈，被其他修仙者镇压或说服。
不过，当墨穷等人在那里成了屠龙者后……会成为恶龙吗？他们可不是土著。
唯一可能妥协的，就是招惹来强大的修仙者。
墨穷思索着，就听到悠姐继续说道：“上头让我绝天地通，意思就很明确了。我们这些屠龙者要做的，不是打倒豪强，而是断绝他们背后所支撑的异常力量。”
“注意，这个世界的情况，都是超凡力量所导致的。”
“想改变这个世界，修仙者的态度很重要。他们要么直接是修仙者为文明主体，要么完全不干涉世俗，可惜这两者都没做到，以至于形成这局面。”
“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讲究超脱凡俗，不会整天想着帮凡人提升生产力，那是不现实的，除非修仙者多得烂大街了，所以就最好建立一个‘修仙者不干涉世俗’的秩序。”
“我们是蓝白社，只需要做到把他们纠正到正常道路上就行了。世俗的归世俗，仙神归仙神。这才是我们要做的。”
墨穷心说果然如此，蓝白社的使命，是压制乃至消灭异常，而不是治理国家。
流民？哪个世界没有？地球都还有呢，蓝白社又不是联合国难民救助基金会。
非洲及半岛上那么多难民，蓝白社也只会管因为异常事物导致的那一部分。
所以发现这里的情况后，蓝白社关注的点不是制度落后，而是‘超凡力量的群体’干涉破坏‘正常人类’的发展进程。
超凡力量虽然不是收容物那种超自然，但也是一种异常力量。只要它不够普及。
如果这个世界，全民修仙，甚至只要大部分人修仙，那么蓝白社才不会管它。
可偏偏除去少数修仙者以外，人类社会主要还是普通人，跟古代地球一样，而在这种基础上，修仙者的力量为上层建筑奠定了牢不可破的阶级。打破了力量平衡，遏制了正常世俗社会的发展。几千年下来还是冷兵器时代就是明证。
这就相当于，地球多了个通用特性，这个特性制造了一批超能力者，这些超能力者的亲戚形成了统治阶级，无数平民再怎么努力也推翻不了他们。
在蓝白社看来，这就是异常犯罪。
所以蓝白社真正会去管的，只会是修仙者的问题。既然超脱凡俗，不管世事，那就干脆彻底摆脱对世俗的影响，别藕断丝连，又掺和那么一点。说到底还是私心作祟，不上不下的，搞得这副模样。
让世俗的归世俗，超凡的归超凡，泾渭分明，绝天地通，亦如地球现在这样，这才是蓝白社的秩序。
至于世俗的未来，那不是蓝白社该亲自去做的事。
地球的现代制度，难道就完美了？它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举着民主大旗把这里的世俗旧社会打的稀巴烂，不过是自诩高尚罢了，和传播政体的代理人战争没有多少区别。
“当年的叛逆者，开天辟地，封印诸神，最终完成了绝天壮举，这在历史上留下了只言片语，便是绝天地通。”
“上头让你告诉我这四个字，便是让我们做同样的事，虽不至于清理所有修仙者，但也要让修仙者再不得干涉世俗。”
……
流民们起初还浑浑噩噩，不过热粥下肚之后，顿时各个成了顺民。
肚子一饱，很多都痛哭流涕，自发地感激社员们。
他们本以为必死了，世道如何他们心知肚明，失去了自力更生的能力，又不能托身大族为奴，剩下的其实就是等死。
国朝不管他们，豪族更不管，都想等着他们饿死。
但人哪能活活饿死？他们把路上一切能吃的吃掉后，要么自相残杀，要么就只能疯了一般洗劫豪族。
在付出大量伤亡的情况下，他们总算拼了命抢劫了几家小豪族，多苟活了几天。
可这只是更加激怒豪族，顿时周遭几家共同出兵剿灭他们，将他们杀得溃散。
这四十万正是崩溃逃到这里来的，来到这看到悠姐等几个高来高去的修士，内心可谓绝望至极，就打算拼命了。
结果峰回路转，竟然吃上了饱饭，在无限黑暗中，猛地见到一丝光明，心中感激之情别提有多大了。
“平民上仙……”
“熬粥赈灾……”
“庇护流民……”
几个御剑飞行四处宣传的上仙，说了很多，别的他们记不住，但这几个关键词却是听得真真切切。
一个个跪地哭嚎，高呼活命真仙。
但人太多了，前面吃上饭的，这么一跪把后面人都挡住了。
苟爷落到地上，直接吼道：“别仙不仙的了，不要吃得太饱，能动弹的继续熬粥，其他人把位置腾出来让后面的人吃。”
“你们几个，帮忙维持秩序，快点的！”
苟爷又拉又踹，打骂起来一点也不含糊，总算让前面吃完的流民让开位置，且一些机灵的也都上前帮忙。
随着帮忙的人越来越多，现场也越发秩序起来。
修仙者的身份威慑力很大，尤其是听说是平民修仙，还承诺庇护他们，流民顿时心里有了希望，老实了许多。
很多流民，明显是太久都没有吃东西了。
一个个都饿得没人样了，骨瘦如柴的像一副枯骨似的。这些流民接过一大碗热粥，也不管烫不烫嘴，直接就倒进了肚子。
往往吃完后，还想继续吃，死死的盯着远处装着热粥的大锅。
但饿了太久哪能暴饮暴食，统统被人拖走，不听话的打两巴掌，苟爷大马金刀地游走在散粥现场，带着一些看起来还有劲的青壮维持秩序，以免生乱。
即便如此，墨穷飞在空中，还是看到许多从远处赶来的流民，还没走到粥前，就倒地不起了。
墨穷飞下去一看，已经死了。
甚至有的流民刚喝了一碗热粥下肚，露出满足的微笑，脑袋一歪就死了……
“上仙……救命啊……”一个骷髅般的老汉，背着个昏迷的女孩跪在墨穷面前。
这女孩都昏迷了，粥也喝不下去，像这样活命的东西都在面前了，却还是要死的情况，四十万人中比比皆是。
墨穷念头急转，猛然间想到，修仙者的法力，能不能维持一下生机？
想到就做，墨穷立刻元神微动，渡了一缕法力过去。
还别说，法力这东西，生机勃勃，好似可以弥补人体所需的一切营养和能量。
墨穷的元神能查看到，细胞汲取了少许的法力，就好像被滋养了一般。
“难怪修仙者辟谷，法力这东西是可以维持生命的，不需要消化五谷，再转化为热量供应细胞。”墨穷眼睛一亮。
墨穷如此反复，给许多眼看着撑不下去的流民渡去法力，总算稳住了他们，让他们能坚持到吃上饭。
“法力渡人，可以救命！”墨穷连忙将情况告知悠姐等人。
众人听闻，连忙到处给人渡气。
然而很快，悠姐等人就被榨干了。
人太多，而他们法力太少。
“唉……难怪。”悠姐指着茫茫人海道：“仙道一样有独特的生产力，不是不能造福于民，而是修仙者不愿去做。法力是他们的根基之一，凡人泥丸宫未开，法力留不住，在体内过一遍就散去了。能维持修仙者一天不吃饭的法力，在凡人体内，只能维持片刻。”
“这样一来，修仙者哪会平白散去给他们眼中的贱民，只不过是维持一下生机，这种事，吃饱饭也一样可以，他们不屑于做。”
“我们虽然愿意做，但四十万人，别说我们元神期，就算是元婴、元精期，也散不过来，几百人就足以把我们榨干。”
想让能量长期留在凡人体内孕养，不是灵物，就得是丹药。
这个世界的修士也造出过辟谷丹这种东西。
跟法力渡人吊命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利用灵气供应生机，但不会轻易散去，哪怕是凡人，丹药也会把法力长期地锁在体内，持续供应，相当于人体能量蓄电池。
凡人吃一粒，可一月不吃东西。但辟谷丹这种东西，难以普及，不能批量生产几十万颗，然后发放给流民。
更没有修仙群体会做这个事，浪费大量的时间和材料，费心费力地让几十万流民一个月不用吃饭：我有病啊？你吃饭不就完了？要浪费我去炼丹？
这不是个全民修仙的世界。
“唉……”墨穷法力枯竭，平心静气地吸收灵气。
他意识沉浸下去，内视泥丸宫，突然瞥见托举着元神的莲台……
“咦？除了丹药，灵物也可以……这是不是灵物？”墨穷心思一动，直接操控元神把莲瓣撇了几片下来，射出泥丸宫。
“唰！”眉心几片青光落到手心，墨穷一看，这真真切切的是个植物！
蕴含旺盛的能量，握在手心有着实质触感。
“合着自适应种子，真的在我泥丸宫里种出奇花异草来！泥丸宫里有块田？”墨穷惊愕，随即大喜。
这不就是灵物吗？管它是不是先天灵根之类的东西，反正这青莲是个天材地宝总没错了。
墨穷掐了一片，屈指一弹，射给了一个濒死流民，没入他嘴里。
那流民一个激灵，脸色顿时红润，似有一股子旺盛精气充斥身躯，一下子精神了许多，身体也不摇晃着颤颤巍巍了。
墨穷元神探查，那流民精力旺盛，一片莲瓣缓缓在他体内消融，但进度起码可以坚持十几天。
“好东西！苟爷！种子种出来的灵根，摘拇指一块出来都相当于辟谷丹。”墨穷急忙大喊。
苟爷听了，也反应过来，从脑子里刮了几块树叶出来。
他和墨穷自从在泥丸宫里种田以来，就没有修炼元神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吸收灵气喂给灵根，因为他的树和墨穷青莲，消化灵气的效率比他们的元神快多了。
两人法力渡人很快被榨干，但种子长出的灵根却还能再割舍很多块下来。
“这是什么？”悠姐几人不知道这事，连忙问道。
墨穷把他试着泥丸宫里放种子的事情说了，众人顿时大喜。
收容物、衍生物在现实中往往就跟开挂似得，自适应种子，下可以种出普通麦子，上可以丹木那种有特性的东西，如今到了修仙世界，寄生泥丸宫，就种出了天材地宝般的灵根。
“你这么喂也不够四十万人用，看看能不能溶于水！”悠姐提议道。
波黑也如此提议，他知道奇花异草，都可以泡茶喝。
墨穷一试，果然可以，几片莲瓣揉成粉末泡在一大锅水中，立刻成了一锅灵汤。
虽然稀释了效果，但只要让流民一时不死就行了，凡人活命还是要靠五谷杂粮。
苟爷制造了一锅锅灵汤，由墨穷泼洒出去，为此泥丸宫里的灵树皮都扒光，树叶、树枝都摘没了。
只见墨穷用元神托举液体，一滴滴地激射出去，每一滴，都落到不同的人口中。
一时间漫天花雨，墨穷游走于乌泱泱的人群上空，不断泼洒灵液。
不管是还能动弹的，亦或者昏迷垂死的，液体都从口中强行摄入，精准至极，实在嘴巴逼得太紧的，射到嘴唇上沾一沾都好。
一个人吃几克灵液虽然坚持不了多久，但熬到能排队喝上粥的时间还是能争取到的。
“悠姐！西北方向有大军靠近！”正当这四十万流民，都能活着吃上粥时，姜龙精神力汇报。
姜龙一直在外围放哨，就防着有敌人杀来，如今果然来了。
“多少人？有无修仙者？”悠姐问道，她倒是不慌，哪怕他们道行不济，科技武器也不是盖的。除非有什么高级修士闲的蛋疼来杀流民。
“有修仙者，就一个，境界不知道，但他要跟我斗法……”姜龙说道。
墨穷当即道：“我去！”
悠姐问道：“小心点！若是不敌，我们这边高能等离子电浆炮支援！”
……
姜龙驾驭着贝斯特金属，悬于空中，背后就是仓皇退去的流民，但前来剿灭流民的大军就是踌躇不前。
“流民之中怎会有修士？”中军将领神色惊疑。
大军约有两千骑兵，剩下一万步兵排好阵列，总共就这一万多人，便敢来剿灭四十万流民。
但实际上，他们之前已经将更多的流民杀得大败。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反观流民面黄肌瘦，大多还手无寸铁，别说一万对四十万，就算一千对四十万也敢。
这支军队一路冲杀，赶着四十万流民如牛羊般来到这片荒地，准备结合四方军队在此汇合，彻底剿灭这四十万人，正好肥肥地。
本来板上钉钉的一次围剿，结果姜龙飞在天上，扬言庇护这群反贼，一下子镇住了他们。
修士虽然不至于能灭了他们一万大军，但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还是轻而易举的。
坐镇中军的那名将领不敢怠慢，连忙派人求问姜龙的来历，同时自身赶往中军一辆金蓬大车。
那大车中，也有一名修士，正是他们家的爷爷辈的一位修仙者。
“大爷爷，流民之中有一名修士，御一把黑剑拦路，扬言庇护流民。”将领说道。
“有这等事？”那修士跳出车子，遥望姜龙。
他看起来像是中年文士，却实际已有一百余岁，远远看见姜龙，一眼就瞧出了姜龙的道行——初入元神境罢了。
很少有修士会亲自来剿灭流民，除非……是像他一样，想借助凡人的元气。
法力来源有两种方式，主流是灵气，其次是元气。灵气来源于自然万物，空气中、灵矿中、灵溪中都有。元气则是芸芸众生体内才有的，往往只有魔修走元气路子。
以清浊来划分，灵气就是清气，元气则是浊气。
元气修行进展快，但需要大量的生命献祭，前期魔修往往进展神速，恢复极快，可后期就极为乏力了，因为世间没有元气太强的生物，到了元精期，还想再进步到八卦境，所需要的元气是海量的。
所以魔修一般到了元精期，就很难再进步了，路走窄了，仙道无期。
现如今，除非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想快速达到元精期复仇，否则没谁会走元气路线。
而他，今天来此，不是闲得蛋疼看军队杀流民玩，也不是魔修来获取元气的。
他东野伯玉乃是正儿八经的清流修士，只不过前不久得了一部生元炼器的法门，可借助元气来炼制法宝。
严格意义来说，那也属于魔功，但因为只是利用元气炼器，而不是孕养元神，所以不会妨碍他的仙道，他依旧能走灵气修仙的道路。
在生灵涂炭之地，汇聚数十万生灵死后释放的元气，蒸炼法宝。炼出来的法宝虽然不适合寄存在泥丸宫里，但随身携带，关键时刻以法力激发也是多了一样保命手段。
他正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才随军而来，却没想到撞见另一名修士。
而且明显也不是魔修，那来干嘛的？也是来炼器的？
“在下羽化宗门徒东野伯玉，道友如何称呼？师出何门？”东野伯玉眉心飞出一柄青铜大剑，载着他飞到两军阵前。
虽然姜龙修为比他差远了，但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初入元神期，又这么年轻，只能说明他入道时就只有二十多岁，这是天才啊。
所以他得先盘盘道，万一有认识人呢？
修士之间，经常往上追溯两三个朋友都是认识的，只要没有因果仇怨，一般的小事都是笑谈解决的。
如果姜龙也是要拿这些流民做什么，然后又跟他有点渊源，或师门够硬，他不介意卖个人情，反正流民多得是。
“姜龙，无门无派，自学修仙。”姜龙老实道。
东野伯玉脸色一变，野修？
还要自学，说明没有祖上指引，纯凭借世俗流通的经书自学入道的。
又无门无派，说明入道之后，还没拜进任何一个宗门。
是纯粹的野修，无根无萍，看似逍遥自在，但其实仙道无期。
再兼修为也只是初入元神期，东野伯玉顿时没有客套的兴致了。
想他东野一门，连续七代出了修仙者，已经是豪门。又有他成功拜师到十二名真仙的道统之一，羽化宗。
对方凭什么拦住他的去路，听了他自保名号后，还不退开？
真是不知死活。
东野伯玉挥手道：“我随大军出征，清理反贼，你小小野修，好不容易求仙入道，切莫自误，逆天而行。”
姜龙笑道：“我确实出身贫寒，但在我看来，以修仙者之身欺负凡人，才是真的逆天而行。”
东野伯玉惊怒地看着姜龙，心说我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你还要阻拦我？
不愧是贱民入道，什么都不懂，以为入了仙途就可以保护流民，和其他修仙者作对了。
这样的修士，以前也有过，但都翻不起风浪，归宿最好的一个，也只是建立了一个小豪族而已，大多数都湮灭在大势之下。
他沉声道：“好，我是前辈，也不欺负你。你也是修士，我们就以修士的方式解决。”
“你会些什么，尽管用来，你我阵前斗法，生死由天。你若不敌，可败退而去，我不会追击。”
东野伯玉负手说道，他都元婴期了，还不屑对一个初入元神境的修士喊打喊杀。
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不识天数，一番斗法知道差距之后，自然会败退离去。
“你先出手吧。”东野伯玉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注意了……”姜龙说道。
东野伯玉暗道好笑，你还提醒我？
“嘭！”骤然一声枪响。
东野伯玉应声从飞剑上栽下，尽快很快又飞回剑上，但一番折腾，看起来还是有些狼狈。
“你！”东野伯玉惊异地看着姜龙手中的武器，心说怎么没有法力波动的？
既没有用法力驱动，也没有元神之力触发，仅仅手指微动，就打出一颗极快地弹丸。
他猝不及防下，直接被打下剑来，好在他看似托大，实际上心神紧盯着对方，子弹袭身的刹那用法盾挡了一下。
“机括……是弩？”东野伯玉瞬间把步枪扫了个通透，看出里面是依靠机括，只不过威力怎么这么大？
他没有多想，反因为被摆了一道，勃然大怒：太不识好歹了！都是修士了，说好斗法，竟然用凡人暗器偷袭。
可实际上这哪里是偷袭，姜龙提醒了他，他却只暗中盯着姜龙的元神和法力，没注意手上那铁疙瘩。
东野伯玉眉心一颤，甩手一掌，掌心迸发出雷霆，顺着法力牵引，急速轰在姜龙身上。
姜龙闪身想躲，但这电流锁定了他，根本躲不开，仿佛顺着一条电线就直接涌入他体内。
“还好，威力一般，直接免疫了。”姜龙感受着电流入体，犹如泥牛入海，顿时放下心来。
身为伽马社员，什么火抗电抗都高的很，那是绝对特性，这法术也不管用。
姜龙能感受到，东野伯玉的法术除了一种电流正常的伤害以外，还有一种独特的伤害，但那种独特的伤害，依旧被特性无视了，似乎也被特性判定为‘电导致的伤害’范畴里。
“什么！”东野伯玉见自己掌心雷轰过去，姜龙一点事也没有，吓了一跳。
姜龙除了试图躲闪一下，一点防御措施也没做，明显是外行，怎么会没事？
“飞剑！去！”东野伯玉感觉蹊跷，不打算放他走了，当即祭出法宝，飞射姜龙。
姜龙头疼的发现，跟修仙者对战，对方的攻击好像都是锁定性质的，他元神能察觉到，对方的元神之力就连在自己身上，如同自瞄。
“唰！”他急忙操控贝斯特金属化为铠甲覆盖全身，就听见铛得一声，那把飞剑狂颤悲鸣。
“轰！”姜龙倒飞出去，一头斜插进了土地里，轰出一个大坑。
他看似狼狈，但反观东野伯玉却是一阵哀嚎：“我的玉髓剑！”
用玉髓炼制的飞剑，擅长破除法术效果，东野伯玉本想无论对方用什么法术防御，他的玉髓剑都能一概破之。
哪知道姜龙一个都不会，用贝斯特金属硬抗，结果倒好，贝斯特金属那是一点事没有，连个声音都没发出，那飞剑却是顶端崩碎了。
“那是什么法宝！”东野伯玉心疼自己的飞剑，同时惊异地盯着姜龙护体的黑甲。
之前那黑甲还是脚下的一柄黑剑，结果关键时刻突然变化，覆盖全身。又材质坚硬到不可思议，飞剑急速撞击下，连个印子都没有，甚至连个颤动都没听到，完全是强得不可思议的材料。
“好好好！你反助逆贼，悖逆天意，还坏我法宝，今天就叫你拿命偿！”东野伯玉终于使出真本事，双手挥舞，身体迸发一道道罡气，如剑形一般轰击姜龙。
姜龙被按在地上轰，一丁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咦？”轰击之余，东野伯玉还有闲心查看姜龙的黑甲，这一看不要紧，更是惊骇。
材质完全看不出门道，元神之力也探不进去，整面黑甲更是一丁点缝都没有。
这还不是最奇特的，最奇特的是……他发现自己用元神之力可以操控它！
“哈哈哈哈！你哪来的此宝，竟然还未认主？”东野伯玉快笑岔气了，他想杀死姜龙，其实主要还是看中了这黑铁法宝。
哪知道这东西竟然没认主，战斗之余，他竟然能反客为主操控它。
那他就不客气了，当即操控黑铁变化，飞举到半空，挤压姜龙。
姜龙无奈，他擅长医术和贝斯特操纵，这两样却都没法对付修仙者。
修仙者元神是精神力的进化体，也能操控贝斯特金属，按理来说，他不应该用贝斯特金属和对方打，一旦对方意识到自己也能控制，他就糟糕了。
可他也没别的办法，对方修为又高，法术法宝又厉害，他不躲进黑甲里，立刻就要死。
感觉身上骨骼肌肉被一寸寸地挤碎，姜龙也不慌张，因为他知道，墨穷已经到了。
“嘭！”一颗狙击子弹，从远处射来。
东野伯玉冷笑一声，心说又是这种凡间利器，第一次是他没注意，现在还想打中他，那是痴心妄想。
当即周身笼罩三丈气墙，有这气墙在，即便是千军万马，万箭齐发，也不可能伤得到他。
“梆！”东野伯玉再次应声倒下，这回额头直接出现了一个小弹坑。
他那三丈气墙，尽皆被戳穿，丝毫未能阻碍飞弹。
……
“啊！大爷爷！”将领惊道。
这回东野伯玉不是倒下立刻站好，而是一直摔落到地上。
好在，东野伯玉再次顽强地站了起来，从额头抠下那枚弹丸，一脸惊骇。
凹陷的弹坑又鼓了回来，体表隐约浮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金甲。
那是他的护体宝甲，只有在受到致命伤害时，才会激发，替他承受伤害。
平时都是融入身体，只有承受伤害后才会从体内突然浮现。
修士拼斗，一般都是依靠各种手段，隔空化解敌人的攻击，唯有防御法术、飞剑格挡、罡气抵御等各种手段都拦不住敌人攻击时，才只能硬抗。
他们身体虽然比凡人强悍，但修士间任何一种攻击，往往都不是身体能承受的，所以这种融入身体的护体宝甲，就是修士保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有条件的修士，拼了老命也得炼制或者买来一两套，他这套乾元金甲，就是在师门求来的，属于上乘宝甲。
“还好，就是一点撞击伤害……”东野伯玉查看宝甲，发现宝甲没什么损伤，这弹丸的伤害虽然致命，但也没有多高。
灵气一养，宝甲立刻恢复如初了，并没有伤及根本。
但是，能惊动他的保命金甲，这哪里是什么凡人利器的攻击？他那三丈气墙，屁用没有，除了把这弹丸碾变形以外，一点减速都没做到。
他定睛一看，从远处流民那边飞速赶来一名年轻人，也是个初入元神期的修士，脚下也是一把黑剑。
“又是个野修？他们是捡了仙人遗府吗？”
东野伯玉看来人也有那黑铁，感觉这伙平民修士肯定是有奇遇，年纪轻轻就成就元神期，还有奇物，更甚至能抵御雷电，想来吃过什么好东西。
他二话不说，立刻想先对黑铁认主，然而很快发现，这黑铁无法认主！
而且跟操控法宝不同，就好像只要他付出元神之力，这黑铁就自己动，自己变化一样。
元神侵入不进去，法力也穿透不过，软硬不吃。
“难怪他们不认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各种奇异现象让他有点懵，随后突然感觉包裹黑铁的元神之力被人狠狠刺激了一下。
“愚蠢！跟我元神对撞？”东野伯玉元神之力被冲开一下，顿时就感觉黑铁被后来那人夺走了，控制着展开，放出了被挤得骨折的姜龙。
“墨穷！”姜龙意志坚定，筋断骨折也面色不变，空气墙托举自己，又操控针线缝补，很快就把身体修复个七七八八。
“我来跟他斗。”来人当然是墨穷，他一直跟姜龙保持精神沟通，老远发现姜龙不敌，借助姜龙的视野，先狙了一枪。
这一枪无视所有阻挡，强行怼到东野伯玉的皮肤上。
速度不减，伤害自然不小，但足以把普通人脑袋轰爆的一枪，却只在东野伯玉额头上留下一个弹坑。
且这个弹坑还迅速消失，身体浮现一套金甲，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修士虽然身体没多强，但他们肯定有方法弥补。”姜龙说道。
墨穷低声道：“我看出来了，应该是法宝什么的，融入身体，抵消伤害。”
“来者何人！”东野伯玉想不通对方怎么破的他护体罡气，自然不敢小觑墨穷。
“我叫墨穷，你也不用盘道，我们在修仙界谁也不认识。”墨穷朗声道。
东野伯玉沉声道：“你们不要以为有些机缘奇遇，就可以逆天而行了。民死国安是天意，如花开花落，冬收秋藏，乃自然之理。小小野修也妄图与大势悖抗，不知死活。”
墨穷白了一眼，心想这里的修士果然都觉得流民自己养不活自己，死了就死了天经地义。
每隔一段时间死掉一批贫民，是自然而然地天地规律。
诚然，这一点其实也没错，但错就错在，修仙者的干涉阻碍了社会制度自我进步的趋势，让弱小却是多数派的广大贫民没有反抗的余地。
如果让民众活不下去，激起反抗，能威胁到统治阶级，那么统治阶级自然会在意他们，继而有心思去想办法让他们活下去，缓解矛盾，尽量不要逼反了。
可这里，贫民反抗成功率为零，那结果就不一样了。哪怕他们人再多，也不用笼络民心，也不用在意他们死活，不存在朝代更替，不存在下克上，世俗就成了一潭死水，没有了改善社会的动力，最大的动力就是修仙，家里出个修仙者比什么都好。
对此，墨穷懒得解释，直接道：“修仙本就是逆天，你以为你在顺应天意？我不信什么天意，人心即天意！”
“世俗的事自然有世俗的人去解决，修仙者求你的长生，以后不准再影响凡人！”
东野伯玉愕然，墨穷的语气斩金截铁，仿佛在直接决定一项规矩，所有人都得遵守似得。
在他听来，简直猖狂得没边了。
他听得懂墨穷的意思，就是让以后修仙者不准掺和世俗的事，什么亲人后人，都得割舍掉，儿孙自有儿孙福，修仙者一律不得干涉！
这已经不是庇护这点流民的事了，而是要翻天啊。
“狂妄！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给修仙界立规矩！”东野伯玉勃然大怒。
其实修仙界，很多修士还真就不在意世俗，可管可不管，但讲究的是一个自在：我想管就管，不想管正眼也不瞧一下。
这种态度下，突然有人要立规矩，谁也不准管，那就不一样了，凭什么啊？
逍遥自在的修仙界，岂是一个元神期的野修也能约束的？
东野伯玉周身罡气激射，同时手指苍穹，瞬间造出一片乌云，雷光大作。
“轰！”
这一击，可远远超出吃雷击木可以抵御的威力了，特性经常就是这样，要么全免疫，要么一点也不触发。
如果抗性为一百，那么一百以内的电全都无视，但如果攻击是一百零一，那这个特性根本不触发，等于没有。
墨穷吃过一个雷击木，但也就能抵御家用电的电流，天雷下来，几百安的电流会瞬间杀死他。
更别说纳米膜了，这天雷的电压极高。
无奈之下，墨穷只能用贝斯特金属护体，将他和姜龙都笼罩进去。
罡气、雷电统统被挡了下来，让东野伯玉对那黑铁更加觊觎。
“真是好宝贝……”
东野伯玉想再次夺权，他知道这东西认不了主，乃能者居之。
哪知黑铁球朝他撞来，这一路上他元神之力怎么撩拨，都无法控制它！
“诶？他凭什么认主了？”他不信墨穷的元神比他强，明明也只用了一点元神之力操控，却偏偏无法夺走控制权。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块黑铁认主了，与其元神绑定。
“啊！看来还是可以认主的！只是很难而已！”东野伯玉心思转动，以为墨穷是认主了，他才控制不了。
但现场黑铁有两块，另一块他之前操控了，绝对是没认主的。
到时候夺来，再逼问认主方法，岂不就是他的了。
“我不信你能一直躲！”东野伯玉发现这黑球始终跟着自己，干脆迎上去一掌按住它。
黑球的撞击对他几乎没有伤害，而他这一按，黑球登时倒飞出去，朝地上狂冲。
可是冲了一半，突然莫名抵消了他全部的力道，又反向飞了回来，再次撞击到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黑球裂开，露出里面的墨穷，一柄血色飞剑急速射出，直袭向他。
“噗噗噗噗！”东野伯玉罡气防护屁用没有，犹如纸糊的一般被飞剑洞开。
他吓得连忙施展防御法术，三重土黄色法盾形成，想挡住飞剑。
然而飞剑都被厚实的法盾砸裂了，还顽强地前进，连破他三重法术，刺向面门。
关键时刻，他又一挥手，放出一口铜钟，铜钟带着一重虚影笼罩下来。
这是他的防御法宝之一，就算是同为元婴期的修士御使飞剑，也能挡下。
然而嘣得一下，铜钟直接被刺穿一个口子，灵气宣泄，同时飞剑速度不减，直轰在脸上。
更诡异的是，这剑都把自己撞碎了！竟然还有那么大威力。
“噗嗤！”东野伯玉脸上被扎破，却没有流血，金甲再次浮现，替他承受了这份伤害。
金甲本身也没什么损伤，这威力仔细算来，竟然还不如刚才那颗子弹。
“可恶！这是什么御剑术？”东野伯玉气急，这飞剑威力低微，可偏偏连破他三种化解，强行轰到脸上。
一般来说，修士斗法，被逼得打到本体，那是不得了的事，能逼出最终保命手段，绝对是大敌。
可偏偏这威力，又不怎么样，直到发现金甲一点损害也没有，他才回想起来，眼前这家伙也只是初入元神境的小虾米而已。
“古怪！太古怪了！他这御剑术必有门道，来历不凡！”东野伯玉暗道。
同时墨穷撇撇嘴，有点遗憾。
他打中不难，但威力太次了，初入元神境的他，飞剑的威力还不如他那把黑帝狙击步枪。
修仙者果然厉害，法宝融入体内抵消伤害，犹如人多了一层无形的壳，或者说，像是游戏里血条外还有一层白盾血条，只有把这白盾血条打掉，才会损伤对方的真实血量。
而这护体金甲是融入修士体内的，类似替身承受伤害的效果，所以墨穷也无法利用绝对命中，来无视它。
“你我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些雕虫小技可以弥补的！”东野伯玉瞬间趁着黑球裂开之际，元神之力驾驭罡气涌入黑球里，想要绞杀墨穷。
哪知墨穷又操控姜龙的黑铁，再次挡住了罡气。
与此同时，墨穷顺着他的元神之力，反冲进了他的泥丸宫！
这就是心神攻击了，泥丸宫只有元神能伤得到，这里比拼的就是谁的元神境界高。
毫无疑问，东野伯玉是碾压墨穷的，见他要跟自己拼元神，都气乐了！
“愚蠢的野修，不知所谓！”东野伯玉冷声道。
同级别修士，主动攻进泥丸宫的一方，除非有特殊心神攻击方法，否则都是伤敌一两百，自损一千。
更何况他都元婴了，本就强于对方，墨穷的元神之力，进来多少送多少。
可是墨穷完全不在乎元神之力的磨灭，疯狂地朝他泥丸宫内的元婴撞来。
元神方面的休养很难，这一撞，哪怕是他也要休养很长时间，更何况是墨穷这小小元神，恐怕几年都养不好！
“真是疯子！手段用尽，已经拼命了吗？”东野伯玉元婴稳坐泥丸宫，想着墨穷还挺有骨气，临死也要伤自己这一下，颇有一种贱民拼死也要拔下敌人一层皮的气魄。
“轰！”元神对撞，墨穷面如金纸，元神萎靡不振。
反观东野伯玉，元婴只是骤然被撼动一下。
东野伯玉正要就此杀死墨穷，却突然惊骇地发现，他失去了对元神的控制。
“什么？”
刹那间，他眉心一抹清光掠出，直冲天际！
东野伯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意识在泥丸宫里兜了两圈，直到身子跟失去控制的飞剑一齐从天上栽落，感觉变成了凡人。
他才惊骇至极，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我元婴呐？”
……
正在安置流民的悠姐，遥望着远方。
事实上他们派出墨穷还是有些忐忑的，尽管知道墨穷有一招必杀，暗地里他们也相互试过效果，可谓无解至极。
但毕竟没有跟当地资深修仙者交手过，也怕人类修士的手段更为精妙，是以他们特意留下了车芸以备意外。
“那边情况如何？”悠姐冲车芸问道。
流民这边已经井然有序，苟爷也闲下来，插着腰眺望远方。
车芸闭眼感受着说道：“墨穷元神大损，极其虚弱，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悠姐和苟爷皱着眉，焦急等待着，直等到天边飞来一抹清光。
众人元神一扫，就见那清光是一人元婴，顿时放下心来。
“完事了，该干嘛干嘛吧。”苟爷摆手道，继续安置流民去了。
悠姐站在反应炉门外，待元婴自个钻进去后，顺手把门一锁。
表面有一层电磁屏蔽罩，悠姐又将元神之力完全覆盖反应炉，同时用机器观察里面的情况。
元婴没动静，静静地躺在反应炉里，可以看到一个婴孩般的小肉人自动在那吞吐灵气。
周身荧光烁烁，好似一个人参果。
观察良久后，悠姐想了想，手才默默地从点火装置上拿下来。
“这么说意识还在那边……”她看向墨穷的方向。
人的意识、灵魂是两回事，当初墨穷死而复生，他们就研究过了，到了这个世界，有元神之力去观察灵魂后，就更能确定。
意识是一种无形无质的概念，是思维自我，哪怕没有灵魂，大脑或者机心般的事物也能有。
诸多收容物，也没有脑细胞，也没有灵魂，照样可以有意识。包括人造生物，克隆人之类的东西，也是有意识而没有灵魂的。
当初墨穷脑死亡，意识立刻就融入灵魂里，正是大脑报废了。
如果没有灵魂，人脑死掉的瞬间，意识就消失，没有当初墨穷死后还钉子户的机会。
修仙者灵魂与灵气融合，元神就等于是灵魂，是人的第二大脑，也是意识的‘一辆载具’。
意识驾驶身体，也可以驾驶元神，墨穷把东野伯玉的元婴射走，相当于其意识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人把车开走了。
……
此时，墨穷这边已经掌控局面。
元婴骤然被射走，这令东野伯玉完全没有想到。继而连意识都没融入其中，眼睁睁看着元婴飞走了，飞走了……
强行出窍！这种事是境界修为差距到极大时，才可能做到的。
有大能修士，可生剥修士元神，强行吞炼。
墨穷是大能修士吗？不可能的，墨穷的境界他瞧得清清楚楚，就是初入元神境。
以落后一个境界的道行，撞击他的元婴，墨穷明显受到重创，这都是摆明的事实。
可他东野伯玉的元婴，强行出窍，离他而去，这也是摆明的事实！
一时间，东野伯玉心态爆炸，三观濒临崩溃。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你用了什么邪术？”东野伯玉嘶吼道。
墨穷平静道：“蓝白之道。”
他胡说八道的，无非就是说这是蓝白社的道。
但东野伯玉哪里知道蓝白社？听了墨穷这话，还这意味这是个什么绝妙之道。
“蓝白之道……蓝白之道……”东野伯玉惊悚至极，驱逐道行，放逐元神，这惊才绝艳的一击，直教修士胆寒。
如果墨穷是个什么四象、两仪境的大能也就罢了，他偏偏只是个元神期小修士，以弱胜强，以小搏大，心神一击轰飞了他的元婴！
一时间他都快懵逼成智障了，心中无数驳杂念头乱涌。
他元婴没了，就等于没了道行，此刻什么法术、飞剑都用不了，俨然成了凡人。
一个身体均衡，健康强壮的凡人。
这对于一名修士而言，是何等的折磨，若不能找回元婴，他一辈子都这样了。
想再重修都不行，因为人没有第二个灵魂。
还好，还好他身体保养维持在中年，如此虽然失去了修为孕养，依旧还能再活几十年，也许还能找回自己的元婴。
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现在修为尽丧，该如何面对墨穷啊！
东野伯玉冷汗直流，心乱如麻，呆滞地看着墨穷从天而降，落到他面前，顿时浑身一颤。
“等一下！等一下！误会啊！道友！”东野伯玉惊道。
墨穷笑道：“你刚才不还喊打喊杀吗？”
东野伯玉急忙道：“都说了是斗法，我曾与这位道友约定，若他自觉不敌退去，我不会追杀，可见只是切磋。如今我已落败，沦落为凡人，你们也不能赶尽杀绝啊。”
他之前确实说了姜龙不敌可以退走的话，但中途发现黑铁后，已是起了杀心。
此刻又说只是切磋，墨穷哪还什么都听他的，当即操控贝斯特金属化为黑剑。
东野伯玉见状大急，与此同时，身旁大军们也是士气低迷，崩临崩溃。
上仙们斗法，他们这边的上仙全程压着对面打，怎么突然来了一个人，瞪了一眼，东野伯玉就认输求饶了？
一时间军容混乱，有些杂兵已经想跑了。
东野伯玉见到身后大军，突然反应过来，朗声道：“你之前所言修仙者不得干涉世俗可是真的？”
墨穷玩味道：“当然是真的，修仙者一律不得干涉世俗，往后凡人再不必求仙问神，人世自有人世的自然规律。”
东野伯玉正色道：“说得好！修仙者脱离红尘，正该了断因果，不牵扯世事。”
他心想，无论如何也得保存性命，墨穷再古怪，终究只是元神期。
只要能活下去，元婴被夺的事，师门自会为他出头。对方纵有些许邪法，也不可能与修仙界为敌。
墨穷笑道：“你倒是变得快，你以为认了这一点，你刚才想杀我兄弟的事就算了？”
东野伯玉出汗道：“我现在已经是凡人一个！修仙者欺负凡人就是坏规矩，这可是你说的，难道你现在要以修仙者的身份，来欺负我这一个凡人？”
墨穷和姜龙对视一笑，这人反手认了修仙者不干涉世俗的规矩，然后拿这话堵他。
对此，墨穷摇摇头道：“你倒是机灵，是，我说到做到，从此以往，世俗的事情自该有世俗的手段去解决，修仙者不得已大法力镇压影响。”
听到这话，东野伯玉松了口气。
怎料墨穷又道：“但我不会这么把你放走。”
说着，只见墨穷眉心蹿出一道元神，落到姜龙怀里。
“现在……我们都是凡人了。”墨穷龇牙一笑。
东野伯玉脸色一变，扭头就跑。
“嘭！”一颗子弹落到东野伯玉的脚下，让他顿时一滞。
……
东野伯玉已无挣扎的必要，墨穷这一枪警告，让他彻底失去对抗的心思。
法力尽失，他可绝对扛不住这子弹。
他之前还埋汰这凡人的武器，现在却意识到，任何一个凡人手握这武器，中程距离上都能杀他。
东野伯玉恨恨地看着墨穷，这人竟然元神自我剥离来把自己也变成凡人，意识也没有在元神中。
意识在元神里，那叫出窍，可以驾驭元神各种施法修行。但如果只是把意识留在身躯里，那么除了有强健的体魄以外，等于失去对元神的控制了。
这时候若有修士起了歹心，就能任意拿捏失去控制的元神。
把这样的元神放在别人手中，是莫大的信任。
东野伯玉瞥了眼护住墨穷元神的姜龙，暗自感慨，僵在原地任由墨穷处置了。
墨穷以凡人之躯捉拿他这凡人之躯，让他再无口舌可辩了。
“诶诶……轻点！我师父是四象大能！羽化宗清微山魏无奇。”东野伯玉大喊着。
他此刻被墨穷扑倒按在地上，墨穷也不知道哪来一副手铐，将其拘住。
事实上，他被拿住之后，心里反而安稳了一些。
怕就怕墨穷直接一枪给他崩了，此刻活捉他，说明自己还有用，亦或者这伙人还不敢得罪死自己背后的师门。
是以他大声报出自己的师门，指望墨穷即便俘虏自己，也要以礼相待。
“嗯哼……我蓝白社收容部墨穷。”墨穷笑道。
东野伯玉错愕，不是野修吗？怎么还有师门？蓝白社是哪个宗门？
修仙界就这么大，他不敢说所有修士都认识，但所有宗门肯定是知道的，却绝没有一个什么蓝白社。
“有这社吗？”东野伯玉问道。
墨穷笑道：“现在有了。”
说着也不多解释，鹰眼一开，雄视大军。
坐镇大军的‘元婴老怪’束手就擒了，领军将领见势不妙，已经心生退意。
他完全没有率领军队冲击流民和墨穷的胆量，哪怕墨穷把自己的元神都扔到一旁了，他也不敢下令攻击。
“射他啊！全军出击啊！”东野伯玉心里暗道，疯狂给自己的孙子使眼色。
那将领心领神会，急令大军撤退。
“撤！快撤！”
将军带头撤离，军队哪还有士气，顿时调转军势急退。
“孙子！你！”东野伯玉惊愕。
其实他心里隐约还指望着孙儿带着军队解救他，毕竟他已经瞧出来了，墨穷可能真不会以修士的身份欺负凡人。
哪知那孙子扭头就跑，也不知道是会错了意，还是心里没胆尝试。
见大军跑掉，东野伯玉顿时泄了气。
“罢了，也好，他若不傻，必会给我师门报信。”
东野伯玉安安分分地被拷在地上，一门心思想着被俘虏之后该如何周旋，等师门来救。
“走吧，赖在地上干什么？”姜龙提溜着东野伯玉。
东野伯玉也是有尊严的，心知这伙人一时没有杀心，便做出一副清贵模样，负手而立……尽管是被拷住了。
“我们斗法各凭本事，我既然做了俘虏，便会有做俘虏的自觉，你们不必怕我逃跑。”东野伯玉温声道。
姜龙摇头道：“你也跑不了。”
他知道墨穷留他一命的用意，作为曾经的元婴修士，修为丧失，见识不减。修仙界的一些情报，还得从他身上获取。
……
规矩已经传出去了，且活捉了一名元婴修士，接下来必然麻烦不断。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修为虽然底下，但他们还能开挂。
“这就是元婴啊，看起来虽然只是元神的缩小版，但实际上法力和元神之力，都凝练出了质的变化。”
众人聚集在庄园里围观元婴，东野伯玉被拷在一旁，由波黑看守。
其实也不用看守，这家伙如今凡人一个，在场任何一个人哪怕不用法力都能欺负他。
东野伯玉如此近距离接近自己的元婴，心生感应，是可以直接把元婴感召回泥丸宫的，这个毕竟是他的本命元婴。
只见那元婴在墨穷手中弹跳，似要脱手而去，可墨穷手指连弹，在大拇指和小拇指之间来回拨弄着元婴，跟盘球似得，却是让那元婴哪也去不了，仅在他指尖跃动。
“老实点！”波黑感觉到他的异动，一掌拍下去。
东野伯玉被打了一下，顿时老实了，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哪怕不管不顾，近距离把意识转移到元婴里，用法力再大战一场，恐怕也赢不了。
尤其是墨穷就掌握着他的元婴，一旦察觉到他意识注入，立刻以大法力捏爆元婴，他也就形神俱灭了。
“你们到底要拿我怎么样？”东野伯玉眼睁睁地看着墨穷玩自己元婴，却没有办法，不禁有些烦躁。
苟爷笑道：“喂，把你元婴吃了，能不能进入元婴期啊？”
“啊？”东野伯玉错愕，随后疯狂摇头道：“胡说八道！这又不是灵丹妙药！”
悠姐说道：“据我所知，元神之类的道果是可以直接吞噬炼化的。这本玉简里记载的便是邪王生炼道果的法门。”
她拿出的是穿越者邪王无字玉书，它里面用修士的方式，记录了一篇邪功。
邪王炼化八百元神，修到元精期，就是靠着这邪功。
东野伯玉听了邪王之名，大吃一惊，他认识！
邪王虽然在整个修仙界，只是杂鱼，但在中下修士圈子里，还是颇有威名的。
为了复仇，修炼邪功，杀人炼魂，心神修为突飞猛进，日益精进，短短十几年就踏入了元精期，最终屠了仇家满门。
如今那仇家的师门，在全修仙界通缉他，可一直也没找到，失踪多年了。
没想到现如今，他的功法落到这群流民野修手中了。
东野伯玉激动道：“你……你们不要说笑了！生炼道果哪是那么容易的！就算你们有这样的功法，也不可能以下克上。”
“修士道果，凝结了他人的魂魄，又是异种法力，哪怕没有意识，也掺杂了太多别人的记忆和感悟。”
“邪王到了元精期，都依然只敢炼化元神，不敢尝试元婴，就是因为所炼化的道果境界越高，难度越高，对自身心神伤害越大。”
“而心神受损越大，则孕养恢复越难。别说你们只是小小元神期，就算跟邪王一样，是元精期，炼化我的元婴，也要重创休养几年，若是出了岔子，伤了根源，可能终其一生都养不好，非得有灵丹孕魂不可。”
他说了一大堆，自然是怕墨穷几人不知好歹，瞎胡闹炼化他的元婴。
低境界的修士炼化高境界的道果，这不是找死吗？
墨穷几个把自己害死了他不管，但别把他元婴给炼坏了啊，到时候这些人走火入魔，他的元婴定然也废了，道果崩溃，化为乌有。
众人看着东野伯玉，知道他所言不虚，说的全是实话。
就算邪王这部功法能把驳杂的记忆排除，把有益的感悟留下，再剥丝抽茧，转化异种法力，融合道果为己用。
也只能以高境界炼化低境界道果，就这还是有损伤的，仗得就是倚强凌弱，凌驾一个境界可以只心神受损一点，一两年便修养好。
邪王到了元精期，都依旧只敢炼化元神，以量取胜，就可以想象其中的艰险了。
凌驾两个大境界之后，炼化一个元神十几天就能修养好，却能收获好几年也练不出来的道行，何必要去冒险炼化元婴？哪怕成功了，也要休养好几年，虽然收益极大，但风险并存，不如‘薄利多销’以量取胜。
东野伯玉的话，句句在理。若不是炼化他人道果，凶险万分，这个世界恐怕是一片腥风血雨了。
但墨穷却说道：“今日炼化一点，明日炼化一点，化整为零，分批炼化不行吗？”
东野伯玉嗤笑道：“你这要分炼到什么时候去？有这时间，又何必浪费他人道果？脚踏实地的自己修行不好吗？”
他的意思很清楚，想没有风险的分批炼化，那花的时间就长了，自残一次，休养一段时间，再自残一次，如此反复，慢慢磨掉那道果，这所花的时间，不比手握灵石修炼快多少。
怎料他说完，众人对视一眼道：“也就是说，只要休养的快，还是可以的咯？”
东野伯玉皱眉，心说这群人怎么非要打自己元婴的主意不可？
他急道：“听我一句劝吧，想休养得快，非得有灵丹妙药不可，养心丹昂贵至极，就算你们有，拿来炼我元婴也得不偿失啊！”
墨穷笑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啊？”东野伯玉无语。
说着，墨穷直接把掌中跃动的元婴扔进了泥丸宫。
根据放到地球一点也不科学的生炼道果之法，他的元神与这元婴碰撞，即刻开始融合。
东野伯玉胸口一闷，眼前发黑，心痛欲死。
“疯子啊！不要命啦？你们不要命别拖着我啊！我百年的道果啊！”东野伯玉撕心裂肺地哀嚎，他本还指望着自己脱救后，还能夺回自己的道果，重回元婴境界。
可现在倒好，元婴已经融入这疯子泥丸宫了，一旦墨穷走火入魔，心神崩溃，他的元婴也会崩溃。
一时间他痛彻心扉，哀嚎不已。
不多时，墨穷果然如他所料，面如金纸，眉心疯狂鼓动，踉跄一步栽倒在地。
虚弱地睁开眼睛，流露出无尽的疲惫与萎靡。
东野伯玉虽然没了修为，但泥丸宫是开着的，依旧能感应到从墨穷眉心处飞射出许多崩溃的心神，也就是精神力。
“咦？竟然自己割舍掉被杂乱思维所污染的心神。壮士断腕！很好！如此可以中断融合，他虽然心神大损，但不会死。我的元婴虽然受损，但也不会崩溃。”东野伯玉经验丰富，很快就想明白，不禁大喜。
他以为墨穷尝试过后，知道事不可为，果决地断臂求生，以自残的形式割舍心神，拼着重创保命。
还有救！他的元婴保下来了，他还有拿回来用的希望！
他正想着，就听到苟爷喊道：“来！扶他进去睡觉！”
“晚上继续！”
……
“还继续？”
东野伯玉惊骇，看着萎靡的墨穷，心说人都这样了，还不知其中凶险，这群人怕不是傻子吧？
只见墨穷被拖进了屋内，直接呼呼大睡起来。
墨穷用壮士断腕的方式，割舍心神，中断融合，已经是属于自残保命了。
据他估计，墨穷已然伤了根本，一辈子也只能休养个八成，没有灵丹妙药，想要彻底休养完全是不可能的。
这群人是流民野修，愚昧无知，不撞南墙不死心，他倒是能理解。
可如今都撞了南墙，撞得头破血流，还不死心，那就是脑残了！
“你嚎什么嚎？别吵他睡觉！跟我来，咱们聊聊修仙界的事！”苟爷带着东野伯玉去到审讯室。
一路上，东野伯玉苦劝不休，疯狂想说服他们不要再作死了。
那苦口婆心的样子，仿佛他不是个俘虏，而是他们亲朋好友一般。
对此，众人虽然也忧虑，但却也不是太担心。
邪王那篇炼化道果的法门，他们入道之后就研究过了，具体方法已经烂熟于胸，就是没实际运用过。
之前一直手头上没有元神元婴之类的道果，现在一上手，就直接越级炼化元婴，要说没有风险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忧虑，生怕墨穷出了岔子，把自己炼死了。
不过墨穷也不是铁憨憨，事不可为不会强求，精神被污染得几乎崩溃之际，果断把污染的部分集中起来割舍出去，这是贝塔社员的基本操作！
要知道当初开启精神力，在基地里训练用法时，社里别的都不强求一定要学会，但这种哪里污染切哪里的法子，却是一定要精通的。
毕竟与生物型收容物、怪物型衍化物之类的东西打交道，社员的精神力经常被污染。
这种保全精神纯洁的方式，每一个开了精神力的社员，都能信手拈来。
如此自残，在这里是根本不现实的。
元神之力是精神力与灵气的融合产物，灵气好补充，天地间到处都是。但精神力就不同了，它只能由人心孕养出来。
除了个别灵丹妙药，没有东西能直接补充精神力，那精神力自然珍贵。
可是七日赌的精神力，看似和其他世界的精神力差不多，却有着本质区别——它是通用特性的产物。
特性就是特性，哪怕再一般，也总有一个角度，是绝对性的，是凌驾规则的。
它会损伤，会被污染，会有强弱之分，但在休养上，却是如设定好了一般：睡觉回血。
这就是它最不科学的地方，只要没死透，一觉睡足，精神饱满。
只要有精神力，那元神之力就是生生不息的，因为灵气到处都是。
而只要元神之力不枯竭，持续保护，元神里的灵魂就不会损坏，继而能再接再厉，直到把他人道果生炼融合为止。
这一觉，墨穷足足睡了九个小时，随后精神饱满，神气完足地走出来。
“啊！爽，感觉精神力又强壮了一些，修为也精进了好多。”墨穷笑道。
此时苟爷已经审问完了东野伯玉，了解到许多关于修仙界的事。
见墨穷休养好，也是放下心来，问道：“没什么隐患吧？”
“没有，根据这法门所述，低境界炼化高境界，理论上其实是可以的，我只要能把这元婴融合，我就是元婴期了。只不过从古至今，无人能做到罢了，没有那么厉害的精神恢复力。”墨穷说道。
苟爷哈哈笑道：“那太好了，他的师门最近两天就会来人，他们若想杀我们，我们也不用害人家性命，取他们道行就是了。”
一旁的东野伯玉，呆滞地看着墨穷，他自然看得出来，墨穷精神饱满，很明显是休养好了。
“开什么玩笑？这才过多久！”东野伯玉不敢相信这份事实，墨穷心神上几乎一辈子都养不好的伤势，竟然半天不到就好了！
丹药！一定是服用了顶尖的养心丹，否则没法解释！
“可恶，他们竟然有养心丹，是了，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仙人遗迹，那黑铁和奇特的蓝白之道，恐怕也是从中获得。”
东野伯玉哪里想得到他们睡觉就能恢复精神，纵然只言片语提及到了，他也不会那么想，只以为是偷偷磕了药。
一群流民野修，连黑铁那种奇异的材料都有了，连不惧掌心雷的抗性都有了，又有孕养心神的顶尖丹药也不是很奇怪。
“这怕不是一群挖了宝藏的乡巴佬吧！”东野伯玉痛彻心扉，心说自己怎么没有那么好的命？
只见他眼睁睁看着墨穷再次炼化，时不时地割舍出混乱精神。
纯粹以自残的形式保全自己不被他人思维影响，这使得炼化速度更快，基本上两分钟就吞噬了剩下的一半元婴。
这可比邪王炼化快多了，这哪是修炼啊，这是自残！
完全不把自己的心神当一回事，墨穷在那疯狂炼化，眉心激射完全崩溃损坏的心神，夹杂着无数记忆糟粕。
糟粕通过‘一刀切’的方式抛弃掉，再用特殊法门把感悟精华留下，并融合法力。
墨穷拼着自己精神恍惚，道宫不稳，几乎崩溃，可总算把元婴彻底融合了。
东野伯玉绝望地看着墨穷，踏入元婴期。
“孽畜！魔头！”
“我的元婴啊！”东野伯玉气急，一口血喷出，软倒在地。
百年道行，为他人作嫁衣裳。这份打击，某一刻他甚至感觉：你还不如杀了我！
本命元婴被彻底炼化，他算是再无希望修仙了。
此刻绝望地躺在地上，痛苦不已，再也无法保持从容。哪怕师尊把他救回去，他也是凡人一个了。
领略了修仙者的滋味，又被打回凡尘，他顿觉了无生趣。
成仙是他的梦想，也是每一个修士的初心，绝断仙途，足以教人心死。
“哈哈哈哈！”东野伯玉虽然在笑，却泪流满面。
他脸色几番变换，神色复杂。
再看墨穷，又晕倒了，就算是元婴期，也是最虚弱的元婴。
此刻立刻被人抬进屋里睡觉去了。
当然，东野伯玉不知道只要睡觉就好了，还以为这是抬进去嗑药了。
他心想，一日之内养好心神重伤的丹药，那是珍贵至极的，这些人就算有，肯定也没有太多。
哪怕多达几十粒，也最多让这群人快速炼化别人道果，达到元婴，最多最多达到元精。
而他师尊乃是四象境大能，有一千八百年道行，这些人终究是必死无疑。
“你们夺我道行，已经不是私仇了，而是清流之敌。如此魔头，人人得而诛之。不说你们口中的秩序，单凭这一点，便是与十二仙门为敌。”东野伯玉缓缓站起来说道。
他并没有大家预想中的憎恨，此刻竟是非常平静地阐述他们之后要面对的后果。
东野伯玉已经是彻底修仙无望了，没有灵魂，哪怕泥丸宫是开着的，也修不了仙。
此刻的他，其实就相当于地球的克隆人、人造人。脑死亡的那一刻，没有灵魂消灭的过程，会同时间意识彻底湮灭。
这样的凡人，就算还能活几十年，也不会被修士瞧在眼里。
师门就算顾及颜面把他救下，以后也是扔回老家自生自灭，彻底拜别仙途，曾经的道友定然不再问津。
在看到墨穷融合他元婴之后，他已经对自己的未来心知肚明了。
至此，他与仙途再也无缘。
可他的思想，终究不是纯粹的凡人，百年来的生涯历历在目，一番回想下，突然有种彻悟。
怨恨，咒骂，又有何用？哪怕把他们全杀了，自己活着也不过是了此残生。
此番失了道果，断了念想后，反倒比之前元婴期时，更有修仙者风度。
“你们要杀便杀，成仙终究是一场大梦。”东野伯玉平静道。
不等苟爷说话，亚当斯就嬉笑道：“你想死？”
东野伯玉微微摇头，看着庄园外熙熙攘攘正在搭房造屋的流民，轻声道：“人终究是想活着的。他们为了一口饭，可以不要命，但也是为了活命，才想拼命吃上一口饭。”
“生老病死是自然之理，但乞活惧死，也是人之常情。人为了长生久视，便要逆天修行。这江山风雨岁月山河，无数修仙者前仆后继，为了长生可以在刀光剑影中拼死争夺，生绝死地亦敢舍命一闯。”
“这到底是顺天求生，还是与天夺命？”
“人活于世间，正是在顺境中逆天，逆境中顺天。不过都是人说的，谁真在乎过天意？”
东野伯玉眯着眼看着满天繁星，笑道：“他说……人心即天意，当真是至理名言。”
“咦？”苟爷惊讶地看着他。
东野伯玉也看向他道：“你们不杀我，也改变不了结果，你们的修行，是他们眼中的魔道，你们要做的事，与天下为敌。无数修士会来阻止你们，就算我师尊亲来，也不是为了救我。我想活，但我之生死已不由己……不，从来如此罢了。”
“人人都在俗尘中挣扎，修仙者也未有例外，不过是自诩超脱。有人未曾看破，有人看破不说。我的性命已不再我手中，无论我想不想死，你们若要杀我，我也无力反抗，正如这生如蜉蝣般的流民。”
“身处浊世，不见大道，波及而死，又能如何？”
亚当斯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你沦落凡尘，反倒比之前更像修仙者！”
“你心境未毁的话，倒是个不错的理论修仙学家。”
“来来来，我有一篇道德经！”
“？？？”负手望天的东野伯玉不解地看着他。
……
第二日清早，墨穷再次神气完足地一觉醒来。
稍作修炼，便稳固了元婴境界，泥丸宫内一颗浑然如婴孩的道果坐于青莲之上。
感受了一番后，他开始讲述自己的体验，悠姐认真记录。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就是比我们那里多了些东西。”
“境界感悟之类的，形成了一种形而上的东西，它不是物质，却又确实存在。仿佛是一种概念实体化，一条条这样的感悟至理，无论对错，相互融合构筑，也就形成了境界。会使得元神、精神力、法力这类有形的东西，更为凝炼，质变。”
“这些宇宙本身是承认的，不同层次的境界，真的就有不同层次的神通。元婴期会有道火，可以炼器炼丹了。”
“可惜境界可以历练感悟，却不能学习。你看我跟你讲的这些仙家感悟，你有什么触动？”
墨穷说着，就见悠姐摇头道：“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也有些触动，但仅此而已。”
“那就是了，这种不能学习，却能体悟的东西，就是这世界特有的境界物质了。当然我只是这么形容，总之是一种非常玄的东西。我炼化元婴，就是排除杂乱记忆，提取境界碎片的一个过程。法力吸收和灵魂融合，反而不太重要，不过是法力堆砌。”墨穷说道。
悠姐啧啧笑道：“真是超现实啊……在我们那，这简直扯淡。”
墨穷点头道：“没错，总之以我们已知的数学，无法描述与概括它，所以境界这种东西，没有任何科学总结的可能。我们除了用这个世界的方法去修炼以外，别无他法，最多作弊。”
悠姐把笔记一合，冲着一张照片烧了。
“总之这些交给研究部去琢磨吧，我们能用什么方法修炼，就用什么方法修炼。”
墨穷一笑，他炼化时第一次直接感受到了境界这种鬼东西，一感受就知道这东西没法科学制造。
只因以他的知识，都无法用数学语言去架构它，一点都不行，玄得没边了。
也许是人类的数学工具还不够先进的缘故。
不过无所谓，因为他发现道果里的境界感悟碎片是可以射的。
虽然它形而上，不可触摸。但用这个世界本地的炼化手段，却可以感受到，甚至剥离出来。
一个东西，能把它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它就是可以发射的。
墨穷的特性，只要有相应的工具，极可能无物不可射。
剥离境界，炼化道果的魔功，便是一种工具。在这个世界，这玄之又玄的方法，就是可以移动境界的。
可以移动就好办了，别人操作起来困难重重，还容易出岔子，稍有不慎可能境界崩溃。
但墨穷却是能精准地将一条条‘至理’，融入自身道果，中途还在外面兜了一圈，很是轻松。
这不是墨穷第一次发射形而上之物了，当初身死，就是靠着‘人死出魂’这样的力，把灵魂射了出去。
不过灵魂还算是个形体，但境界碎片直接就是个无形无质之物了。
连这东西都射了，墨穷不禁自问：我怕不是连概念都能射吧？只要有能直接移动概念的‘力’。
墨穷摇摇头，不想那么远，只想着现在。
炼化道果，凶险至极，但若是墨穷帮大家梳理感悟，一缕缕‘法则丝线’般的玩意儿，有条不紊地转移给他们。
简直是把炼化一道最危险的步骤给轻松达成了。
再结合七日赌精神力的睡觉恢复，两大特性作弊下，这个世界最小众最凶险的一种修炼法子，顿时成了他们的速成之法。
墨穷把这法子说清楚了，其中风险，有他和精神力特性在，几乎没有。
悠姐听了，哪怕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觉得这简直是魔道。
夺人修为，取人道果，人家苦修的道行，为作他人嫁衣裳，不是魔道是什么？
不过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大家也不迂腐。
“绝对特性在这个世界与一些法门配合，随便一个都能引起血雨腥风啊，我们接下来有的忙了。”悠姐说道。
墨穷说道：“规矩既然立了，凡人军队的攻击，我们也不好用超自然力量干涉。我们的庇护只负责超凡敌人，剩下给他们建城武装也就够了，能不能生存下去靠他们自己了。”
活捉东野伯玉后，他们就组织流民建城。
有纳米技术，可以就地取材，以极高效率制造砖石铁锭。
再加上各种起重机、工程机器人、挖掘机的帮助。
不过一日过去，城墙已经造好了，四十万人的屋房也都搭好大半。
冷兵器时代，没有修仙者掺和的话，一座坚城不是那么好拿下的。
这附近有些铜铁小矿，他们一条冶炼加工金属板的生活线，能以极高效率以原矿炼钢，材料足够的话，一日十万吨钢铁产量不在话下。
铠甲钢刀供应充足的话，这四十万流民也不是死人。
科技就是凡人的力量，对付世俗的敌人，他们也得出力才是。
……
“东野伯玉呢？”墨穷走出屋子，询问道。
苟爷正在教一些流民站军姿，听完指着一处道：“喏！在里面研究道德经呢，好家伙，他现在是个哲学家！”
绝了仙途，东野伯玉的情况，其实就和地球古代一些惊才绝艳的道家真人差不多。
空有理念，难以付诸实际。境界虽高，却不能转化为实力。
那些书写下黄庭经与金丹大道的人才，一个个都是理论修仙的专家。如今东野伯玉也是这样的人，甚至比之地球古人更为有经验，毕竟他真修过百年仙！
两个世界的玄学知识角度一融合，他研究道德经可比波黑更有收获。
再也不能修仙问道，对东野伯玉而言，就是失去了梦想，本来已经心死的他，一听闻道德经，顿时跟打了鸡血一般，一门心思扑上去，开始追求清虚的炼心的道路。
修仙只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长生，二是为了窥道。
而如今，不得长生，他也想着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心境的圆满。
哪怕几十年后老死，能心境达到仙人也算是一个成就了。内证大道，看到道之终点的美，与一名科学家追求理论的宇宙终极模型也没有什么区别。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东野伯玉喝着玉米粥，满足地笑道。
墨穷不解地问一旁的亚当斯道：“他干嘛呢？”
亚当斯耸耸肩道：“拿道德经下饭吧，不知道。”
“……”墨穷无语。
亚当斯挥着一部功法道：“精神食粮嘛，不过还真有用，我昨晚问了一些修行问题，他全给我解答了。甚至直接根据我的个人情况，量身打造了一套功法，一路推演到了八卦境界才停下。”
“然后他说他饿了，我给了他一碗玉米粥，那吃得叫个香啊！说什么仙人与凡人，不过是吃什么的区别。我感觉他快成仙了……”
墨穷白了一眼，知道他在说笑。
不过能给人专门量身打造功法，将未来的修仙道路一路推演到八卦境界，这说明他最少也是八卦的心境。
看这样子，东野伯玉简直成了理论大师，若能把两界的哲学融会贯通，怕不是以后真的可以心境成仙。
“没想到失去了修为，反而顿悟了。昨天的打击让他顿悟到了八卦心境，跳过了元精期，看来我们至少修炼到八卦境之前是不缺理论了。”墨穷笑道。
“滴滴滴滴！”
突然之间，有警报响起，墨穷朝外看去，就见姜龙急速飞来喊道：“有一群修士来了！侦察的无人机已经被毁！”
墨穷和亚当斯豁然站起，再看东野伯玉，却见他无动于衷，依旧在美美地喝着玉米粥，似乎他师门来人，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这家伙还真是看开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对于宗门而言，仅仅是事关师门脸面而已。
墨穷也不管他，直接驾驭青铜巨剑飞天而去……这是东野伯玉的飞剑。
只见在天边，有六道霞光涌动，正是六名修士御飞剑而来。
根据从东野伯玉那里得来的情报，他师尊已经不用飞剑，而是骑乘一只元精期的白鹤，所以这些人应该都只是同门师兄弟。
在场只有墨穷看得出来，六人全都是元婴期。
不仅如此，那只大军又来了，甚至先到一步，已经兵临城下。
“停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攻城！”将军喊着，冷汗连连地看着这座坚城。
好家伙，一日起城，这仙家斗法，他不过是奉命行事，否则根本不敢来。
他打定主意，羽化宗的修士若不能拿下这些野修，他是绝对不敢攻城的。
不多时，六名修士已经飞到。
“伯玉师弟何在？”来人中有一白发青年，背着一把琴，连眼睛都不睁，似乎目视凡人都是在浪费视觉。
他的声音被法力传播，响彻整个城池，数百名靠的近的平民当场重创昏厥。
墨穷见状眉头一皱，气道：“你们来送元婴的吗？”
……
那些流民，苟爷正在训练他们呢，见这群人一来先震晕数百人以做排场，当即勃然大怒。
“我日你姥姥！给我滚下来！”苟爷骂咧着，连剑都不御了，踏空而上。
见他持剑踩着空气往数百米高空上跑，另外五名青衣修士莫名其妙。
“什么东西？连御剑都不会？”一名修士张口一吐，便是一道罡气迸发。
苟爷冷着脸，没有去躲，直到罡气近在眼前，他才突然强行凝格了那道罡气。
正是空气墙特性的强行凝固，虽然一秒就崩溃了，但这一秒已经足够苟爷擦着而过，来到了罡气背后。
罡气如剑，虽然有牵引锁定，但如果目标在它背后，则掉头过来，速度骤减，也就失了锐气。
苟爷也是有修为的，扭身一剑迎上去斩击，提起法力硬抗了这一下。
随后身子一震，借助反震之力，头也不回地继续加速冲锋！
“咦？”那修士歪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别人这么化解罡气攻击的。
苟爷从东野伯玉那里了解了很多情报，刚才根据情报，纯粹是凭借战斗经验，让罡气威力减弱，然后硬抗反借力加速。
“咻！”苟爷一剑斩来。
修士祭出一颗玉珠，缠绕着强烈的能量撞去。
哪知苟爷一笑，突然变小，成了一个小女孩！个头一下子矮了好几分。
修士大惊，怎么气息都变了！这不是普通变化之术！
苟爷这一番变化，竟然暂时摆脱了修士的气机锁定，玉珠直接从苟爷头顶上飞掠过去。
“不好！”修士暗道不好，他见对方只是元神期，自然没有准备各种法术防御。
此刻苟爷骤然冲到眼前，他仓促之间只能法力灌注在手上去挡。
但他不知道，苟爷女武神状态下，近战冷兵器是有破裂属性的。
修士手中青光当即崩碎，直接裂了开来，苟爷一剑削开了他半个手掌！
尽管内甲立刻承担了这份伤害，但他近战太差，还是被苟爷一脚踹下了飞剑。
“找死！”那白发青年没想到自己师弟压过对方一个境界，竟然还吃了亏，这才反应过来。
可他刚祭出飞剑射去，就见一人手持一根黑铁幡挥来，横砸在飞剑上！
咻得一下，就见飞剑瞬间消失！
“什么！我的剑……”白发青年大惊，可依旧没有睁眼，心神扫荡之下，却是不知自己的剑哪去了。
那么大一个法宝，没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祭炼的法宝完全和自己脱离了联系，仿佛不在这个世界中了。
可这怎么可能？定是被人收走了，还屏蔽了感应！
白发青年和其他修士都看出门道，大惊失色，连连退后。
被打下飞剑的那人也没受伤，瞪了苟爷一眼，跳回飞剑凑到白发青年身边道：“师兄！那黑铁法宝有古怪！”
这还用说吗！被那东西敲一下，偌大一把飞剑就那么没了！
虽然白发青年飞剑多得是，可好生生一件法宝就这么给人收走了，还没看懂怎么收的，足以教他们心生警惕了。
白发青年心眼瞧着来人，正是流民中唯一的元婴期。
他当然是墨穷。
明知羽化宗会找上门来，他们自然做了一系列的准备，根据从东野伯玉那里得来的一些情报，琢磨了一些对付修仙者的套路。
其中一招，就是落人法宝！
贝斯特金属一敲，法宝就穿越到地球了，直接落进蓝白社总部研究基地九号仓库。
别说这白发青年了，就算是仙人来了，恐怕也不知道法宝落哪去了！
“羽化宗清微山宫商羽……来此赎人。”白发青年朗声道。
墨穷把玩着贝斯特小幡，撇嘴道：“赎人就赎人，何必伤人？”
宫商羽闭口不答，在他看来，这问题很无聊。
不过是震晕一些凡人，给这野修一些下马威而已。
毕竟他们来这不可能灰溜溜地把人带走就完了，墨穷等人扬言修仙者不得干涉世俗，还拿他们羽化宗的人以儆效尤，这他们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此番下山来，不光要救出东野伯玉，还要把这些野修都捉拿回去交给宗门处置。
没想到墨穷却不在意他们的用意，反而质问他们为何伤人，宫商羽心想：这些野修如此看重凡人，莫非立规矩的事是玩真的？
他摇摇头，干不干涉世俗他无所谓，他本就性子淡漠。若不是宗门有令，他都不想来救人。
只见宫商羽不说话，心神扫荡全城，很快就找到了东野伯玉。
这一看不得了，东野伯玉没了元婴，正在喝着稀饭，看着书，一点也没有走出门向他们呼救的意思。
“东野伯玉！还不出来见我！”宫商羽一念传话道。
“师兄，我已不是修仙界人，只想静颂道经，了此残生。就当我死了吧……”东野伯玉说道。
宫商羽性格淡漠，见他不识好歹，这么多人大老远来救他，他坐在那读书，说什么了此残生，顿时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多说。
救不救他是师门的事，当即不再管他，只是朝着墨穷道：“我师弟的元婴呢？”
来这之前，他们就了解到，野修之所以越级战胜了他师弟，是因为用了什么蓝白之道，摄取了师弟的元婴。
所以师门这次才派他带队来，只因他精通音波功，他的音波功在心神攻击上也有妙用。
还有一口小钟在泥丸宫里坐镇元婴，敌人敢把元神探入他泥丸宫，他只需道音一轰就能重创对方的元神。
一般人根本不敢跟他心神对攻。
“灭了。”墨穷说道。
宫商羽当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其他师弟怒吼道：“胆大包天！敢坏我羽化宗门人的道行！”
墨穷摇头道：“我不想跟你们口舌争斗，你们带走东野伯玉，只需发誓再也不干涉世俗，至此隐居山中只求仙道就行。”
“你说什么！”那大意被苟爷打下飞剑的修士不可思议道，心说这人说什么疯话！他们是来维护师门颜面的，不是来丢脸的！
墨穷继续说道：“如果你们非要武力解决问题，那也可以，我们各凭本事，只是我丑化说在前头……”
“斗法归斗法，一旦动起手来，你们不要波及无辜。如若不然，我只能让你们名字上那绝仙榜。”
几个修士莫名其妙，什么绝仙榜？
名字上那又能如何？记小本本吗？怎么这么幼稚？
“修仙界哪轮到你立规矩！我便杀了又如何？”那大意的修士本就感觉落了面子，听他这么说，竟然飞剑直取地上凡人。
墨穷急退一棍扫去，正是用手中凝塑成黑色铁幡的贝斯特金属砸上那飞剑。
“铛！”
那杀气腾腾的飞剑兀得一下就没了！
只留下余音回荡！
再看那贝斯特金属，一点印子都没有。
墨穷有坚不可摧的贝斯特金属格挡，基本上只要是敲打得动的法宝，就能直接送进蓝白社总部九号仓库。
他又与敌人同为元婴期，一般的攻击，他还承受得住反震的法力，也就一些轻伤。
“嘶！”修士们不明其中原理，倒吸一口凉气，直感觉墨穷手中的铁幡厉害至极。
第二次了！狠狠一敲，法宝就没了！
“这是什么宝贝！”那彻底感受不到自身飞剑的修士惊道。
墨穷笑道：“落宝幡，不管是什么法宝，被这小幡敲打，都得收去，再不是你的了。”
“……”众修士面面相觑，眉心直颤！
这绝对是先天宝物！还没听说谁能后天炼制出这种神奇法宝！
宫商羽闭着眼睛，也极为讶异，心眼反复查看黑铁幡。
看不出材质，元神之力也无法穿透，通体都是纯黑色的金属物质，形成一面黑幡，幡面上镂空构筑着图画，还颇有玄妙。
他不知道，这图画，乃是墨家天志图，蟠龙相交，阴阳交融，周边星宿列张，龙纹左右各有‘规’‘矩’，顶上还有一只如日般俯瞰世间的眼眸。
小幡在墨穷周身飞舞，持续控制，他们也不能夺权，自然不知道这东西不是认主的。
“落宝幡……落宝幡！”六人都动心了，这法宝简直闻所未闻。
如果真的无宝不落，那肯定是亘古之时的炼炁士才可能有的。
如今这样的至宝，竟然在一个元婴野修手中，简直滑稽！
众人都意识到，此战无论胜负，此宝都将轰动天下。
野修妄图立规矩，还不至于怎么样，毕竟可以当做吹牛。但此宝现世，许久平静的修仙界一定会被搅动起来。
什么也不用说了，墨穷划得两条道，他们必然选择后者，什么发誓之后把人领走是不可能的。
“我还就不信了，什么法宝都能落！”
那修士再次祭出那颗玉珠，轰向墨穷。
这玉珠时刻放射着狂暴的能量，恐怕可以一路轰穿山脊，粉碎金石。
墨穷全神贯注，手握铁幡迎面敲打，那小幡仿佛球拍似得，当头拍下，就见那狂暴的能量一震，只留下部分残留震碎墨穷的衣袖，光华一扫，手臂顿时经断骨折。
但看那玉珠，消失无踪，敌人再失去一件法宝。
修士不惊反喜，他并不是头铁，而是非要看看这法宝是不是什么都能收走。
自己这玉珠是师尊给的，算是上乘的法宝了，却还是被收走，可见那落宝幡的厉害。
更可喜的是，墨穷虽然收走了法宝，但自己也受了伤，被玉珠的打伤，也没有内甲浮现，说明墨穷没有抵消肉体伤害的宝甲。
能受伤就好办，落宝幡再厉害，墨穷也终究是个元婴期而已。
而且似乎落宝幡，必须贴身攻击，不能飞出去远远地收取别人法宝。
如此，墨穷纵有至宝在手，也不可能战胜他们六个。
“你这家伙，真是赶着上绝仙榜啊，墨穷……他的元婴我要了！”苟爷奶里奶气道。
说着，庄园里突然飞起一坨不可名状之物，无法描述其形态，也看不出其材质，更甚至，连它是什么颜色的都看不出来！
可那东西又确确实实在那，直教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宫商羽猛然间惊得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那不可名状之物，眉心直颤。
“那难道就是绝仙榜？绝仙绝仙……伯玉师弟的元婴就是它收去的？”
……
那不可描述的奇物，正是用不可名状的颜料涂装的宝剑。
超出自然的颜色，超出自然的形状，超出自然的图案。
无人可以观测出它是什么，它又好像什么也不是。
宫商羽心眼看不透它，当即骇得睁开双目，可用肉眼看，却更加看不懂。
这是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荒谬到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阐述自己感觉到的荒谬。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宫商羽想的没错，但他所想却正是墨穷等人所要他想到的！
社员皆善于利用他人无知，且酷爱把别人思路引导错误的道路上，如此怎么想都不可能想明白真相。
“你叫什么名字！”墨穷一声大喝。
那头铁就是敢杀凡人的修士见墨穷盯着他，朗声答道：“宁道文！”
刚说完，他就感觉到泥丸宫大震，墨穷骤然以元婴相撞，自损一千，伤敌……嗯，一切！
“啊！”那宁道文早知墨穷有一手取人元婴妙法，东野伯玉就那么栽的，他当然了解过。
可他不觉得世间真有那么厉害的越级制胜的神技，觉得是东野伯玉轻敌了。
只要防范严密，他还就不信了，同样是元婴期，敌人凭什么就把他的元婴给夺走！
他报出名字时，已经全神贯注地防范了，可根本没想到墨穷的心神攻击就是如此直截了当的。
完全没有他预想的玄妙和内涵，碰撞！就完事了！
最诡异的是，这一撞之下，他元婴骤然消失，凭空没了！
“我的元婴！”宁道文从天坠落，立刻被师兄们扶住，但却面无血色，撕心裂肺的大喊。
他恨恨看向墨穷背后的那一坨不可名状之物，浑身发颤。
“这是什么法宝！”宁道文哭嚎道。
远在庄园里喝完粥看戏的东野伯玉，噗嗤一声笑了，他的心已经跳出局内，自然知道墨穷这是诓他师兄们呢。
先祭出一个看不懂的法宝，然后骤然以蓝白之道取人元婴，对方不明原理，自然就会两相对应，认为墨穷这一击如此诡异，肯定是那法宝神异！
于是自然而然地，就认为自己的元婴被收到那一坨法宝中了！
元婴到底被弄到哪去了？东野伯玉不知道，但苟爷等人都很清楚，那是直接被送进了封闭的贝斯特仓库里的反应炉中。
悠姐、姜龙就在仓库里严阵以待，来的是单纯的元婴，那就直接收下。来的若是有意识的，则直接烧了。
元婴都没了，换做平时，这些人一定会疯狂扫描，到处帮宁道文找，琢磨元婴去哪了？
如此很快就会发现贝斯特仓库的奇怪，继而夺权之类的。
但此刻，这些都不用担心了。
只见墨穷笑道：“我有一宝，可消人顶上三花，除去胸中五气，只需元神一勾，道果就自动上了绝仙榜，纵使仙人亦可贬谪凡尘！”
宁道文嘶声道：“这就是……绝仙榜？”
其他师兄弟脸色发白，这法宝太可怕了，简直是最‘邪恶至极’的法宝。
“快取那绝仙榜！”其他几个修士瞬间祭出法宝，直取那漂浮的不可名状之物。
一名中年修士法宝一卷，就把‘绝仙榜’收到手中，惊讶道：“你没认主？”
他轻而易举收走了这东西，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墨穷笑道：“你猜？”
说完，那中年修士元婴一震，瞬间消失！
他哀嚎一声，与绝仙榜一起从天坠落。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缘不好，他没了元婴，竟然没人去扶他。
反倒是苟爷身形一闪，接住了他，放到地上。
“凡人一边呆着去！”苟爷推开他，又上了天。
那中年修士踉跄几步，呆呆地看着天上一众师兄弟。
此时那些师兄弟们，正忙着杀墨穷。
“先杀他！”
他们的攻击威力极大，一时间半空中罡气纵横，能量激烈。
墨穷遇见法宝，直接一幡敲打上去，法宝就地消失。
若是罡风剑气之类的，落宝幡一卷，竟也能消去七七八八！
要知道，他现在也是元婴期，化解敌人的攻击已经没有那么吃力了，再凭借绝对命中，一时间墨穷在万千攻击中，竟然游刃有余，颇有点万法不侵的感觉。
“这落宝幡太恐怖了吧！”修士们都有点绝望了，这何止是落宝幡？感觉好像是什么都收啊！
墨穷黑幡在手，冲着各种攻击唰唰唰！
剑气飞来，小幡一卷，去了蓝白社七号仓库。
灵印砸来，小幡一卷，去了蓝白社九号仓库。
火龙轰来，小幡一卷，去了蓝白社十三号仓库。
剑气、法宝、道术竟然还分类回收！
旁边苟爷滑稽笑道：“你这哪是落宝幡，分明是五色神幡！”
几分钟下来，墨穷倒也受了些伤，可反观那些修士，却是把自己打成了穷光蛋……
当然，他们也不傻，到后来攻势都是冲着绝仙榜去了。
只见那东西好像被打碎了，但那些碎片依旧是不可名状的，使得它看起来可能也只是变了个形态而已，众人也瞧不出它到底毁没毁……
“咻！”
墨穷找到喘息之机，又是让一名修士元婴消失。
在他们眼里，这是又有一名师兄弟上了榜了。
“师兄！出手啊！”宁道文大喊道。
宫商羽全程没有出手，观察良久道：“为何不攻我元婴？”
墨穷歪头道：“东野伯玉曾交代过，他有个师兄元神防御极强，擅长心神攻击，就是你吧？”
宫商羽对于东野伯玉交代了这些，并没有什么激动的反应。
“结阵。”宫商羽低声道，同时脚下飞剑升高数十米。
师弟们急忙问道：“什么曲？”
宫商羽低声道：“化雪。”
就见他跪坐在飞剑上，卸下背上巨大的琴横于膝前。
“铮！”
古琴仅仅微微鸣放一声，就犹如金戈铁马袭来，令人汗毛惊悚。
墨穷防范着有什么劲气出现，但全心戒备之下，却未曾察觉到任何罡气波动。
就见琴声一转，变得哀婉动人，如和风细雨，沁润人心。
单从艺术角度而论，此琴曲惊才绝艳，温婉似置身于春阳之下，听者如见冰雪消融。
就算是顽石，听这曲子也要柔化了。
可从斗法角度上来看，墨穷却一点也没瞧出这曲子有何威力。
正当宫商羽抚琴之际，五名师弟突然摇曳起来了，直接于当空舞动。
其中两个还有元婴的，用柔和的法力涤荡衣袖，轻飘飘飞着，温吞地左飘右荡，把另外两个没了元婴的师弟护住。
可怜被苟爷救下的那中年修士离得太远，听到宫商羽要弹琴，疯了一般朝远处跑开。
“？？？”墨穷不明白这是什么阵，一言不合就跳舞。
但为防万一，还是连忙让大家退远点。
闲杂人等刚退开一些，苟爷在一旁突然喷出一口血来，身体噼里啪啦响起骨骼脆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墨穷也感觉浑身不适，五脏六腑瞬间挤成一团，乃至一齐开裂！
霎时间墨穷七窍生烟，心肝脾肺肾同时内出血。
“啊？”墨穷大惊，当即一口寒气直喷宫商羽面门。
可惜命中虽然命中了，但威力太低，寒气在穿破宫商羽周身回荡的能量防御之后已经接近常温，不过相当于凉风拂面而已。
他又想射出元神直袭宫商羽，但却发现琴音也在消磨他的元神之力。
元婴还在泥丸宫都这样了，若射到对方泥丸宫还得了？恐怕弹走敌人元婴的同时，他墨穷也要重创昏厥吧？
虽然濒临崩溃一样可以养好，但现在不行，场上还有两个完好的修士呢！
“不行，必须先打断他弹琴。”墨穷暗想。
他现在身体、法力、心神全在琴音地攻击下，且防不胜防，不止如何抵御。
再看不紧不慢舞动的几个修仙者，他这才明白真正的音波功杀人于无形，并没有过去所想象的气剑音刀。
若是气剑音刀，那还不如直接放射剑气，又何必借助乐器？
“这是超声波！”亚当斯急速飞来大声喊道。
墨穷苟爷心领神会，他们猝不及防被琴音所伤，哪怕没听到这提醒也意识到是频率的问题。
宫商羽的音波功，乃是将法术与琴音结合，直接利用声波伤人，无形无质。
法力灌输下，所有防御都被无声无息地透过，超声波震荡脏腑，压力直接导致人体大出血，温润的琴声中却是狂暴的杀意。
除却身体，法力上也是一样的，墨穷感觉自己的法力都不受自己控制了，能量频率是对方的频率，他要强行控制也可以，但欲伤人先伤己。
所有人的身体会在顷刻间适应他曲风中的和风细雨而不自知，每一个细胞频率都与琴音相共鸣，直至粉身碎骨！
“这琴音应该是无差别的，他们也要遵循意境，按照特定的频率抵抗。”墨穷说道。
这是显而易见的，否则宫商羽的师弟们何必在那翩翩起舞而不攻击？还不是他们若不遵循特定的破解之法舞动，也会被琴音所伤。
苟爷想有样学样，但发现他舞动并没有用，这意境中并不是只要舞动就完事了，这里面暗藏一套长期训练的技巧，就像是解药一般。
如何在这种琴音下不受伤，这些人都知道，但墨穷和苟爷却不知晓，化雪这一曲，连东野伯玉都不知道。
“此曲表面和风细雨，但实际上却是疾风骤雨，气势磅礴！”亚当斯说着，同时持剑朝宫商羽冲去。
他是在场唯一能到这首琴曲完整版的人，也唯有他亚当斯不惧任何声波频率，要知道他的特性是能接纳一切频率的声波。无论是次声波还是超声波，即便这频率高到能杀人于无形，他也能强行受住。
当然，若声浪太大，他也会被震死，但宫商羽的音波功并非依靠多大的声音，而是频率，这对亚当斯就没有影响了。
这令他甚至还能欣赏到人耳所听不到的美妙旋律。
宫商羽此曲20000赫兹以内是袖手轻抚，而在20000赫兹以上，法力层面却在暴雨连弹！
看似用琴，实则用气。
表面温润如玉，可人耳所听不到的领域，却是一曲霸气凛然，荡气回肠的豪曲！
亚当斯这一说后，宫商羽突然琴音一滞，神色惊讶，蓦然抬头看向亚当斯。
“嗯？”亚当斯见他停下，眼珠子一转就笑道。“此曲金戈铁马，意挟风霜。它其实应该叫化血吧，我说的可对？”
宫商羽目光灼灼地盯着亚当斯，冷漠的神情缓缓变换，嘴角露出惊喜的笑容。
他笑得很慢，笑意逐渐放大，就像是一朵寒梅在徐徐开放。
两人在那对视，竟视在场所有人为空气！
“师兄！”一名修士没想到宫商羽在那发呆，连忙大声提醒。
但是趁着曲子停歇，墨穷趁机就取了他们的元婴。一时间，除却宫商羽以外，五名修士都已上了‘绝仙榜’。
墨穷面如金纸，眼珠子都在发颤，一连五次元婴碰撞，他也不好受，整个人晕乎乎的。暗想要尽快提高自己的心神防御，对他而言，防御越高，攻击也越强。
“师兄！师兄啊！”沦落凡尘的五人已经再无威胁，他们摔在地上冲着宫商羽大喊。
可宫商羽看也没看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只是冲着亚当斯又奏一曲。
这一曲风格骤变，如高山流水，空谷幽幽。
与此同时，苟爷拖着他五个师弟离开……
……
“师兄啊！”
五个修为尽失的修仙者被苟爷拖走了，他们凄厉的呼喊年轻一辈最强的宫商羽。
但宫商羽生性淡薄，沉醉于乐道，若不是师门有命，他都不想来。
他修炼的是罕见的音波功，擅长群攻，不仅攻击敌人，就连自己人也一样攻击，从不分队友。
当然，也没法分队友，他不能控制音波只传播给一个目标。
所以就连他自己，也一样会受到影响，若想不受伤，只能运用相应的破解之法，适应他的频率。
此时，他无视了被带走的师弟们，转而弹奏起高山流水。
琴音潺潺，但这回墨穷可完全不敢再耽搁。
和之前一样，琴音初现时，尚没有威力，墨穷趁着暗地里的威力还没爆发，一抹飞剑切去。
墨穷的飞剑，更像是射箭，所有的法力都用来加速，根本不管控制，直捣黄龙的同时，似乎也没打算收回这把剑。
“铮！”
那把古琴顿时被洞穿，琴弦尽断！
飞剑去势不减，连带还刺穿了宫商羽。但宫商羽自然也有宝甲护体，他信手拔出飞剑，身上未留伤口。
瞥了眼墨穷，却是没管他，屈指弹在飞剑上，顿时剑鸣铮铮。
这一弹，飞剑上的元神烙印顿时被抹除，成了无主之物。
此剑是东野伯玉的，墨穷也没有祭炼过，只是随意认了下主就拿来用。宫商羽擅长心神攻击，抹掉这份烙印轻而易举。
只见宫商羽并没有借此反击，而是手按在破琴断弦上，拿眼看亚当斯。
那眼神似是再问：此曲何意？
亚当斯说道：“别人以为你以琴奏乐，却不知道你真正的声音不是从琴弦里发出来的，有形之弦好断，无形之弦却难断。”
他同时暗中告诉墨穷，宫商羽以法力振动才是真正的琴曲，此为心弦，表面上的弹琴不过是装逼。
这把琴发出的声音确实是没有威力的，他的音波功，哪怕无弦亦可弹奏。
无弦之音频率太高，无人听得见，所以知音难觅。
别人只能听出琴音之意，却听不出心弦之意。
“此曲欣喜之情连绵不绝，你很开心？”亚当斯又道，表明上是高山流水，实际上却是一曲下里巴人的喜乐。
别人不知弦，音乐造诣再高，也不可能知道他到底在弹什么。
亚当斯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懂音乐的人，但却是罕有的可以听到所有声音的人。
能听到宫商羽的心弦在弹什么，自然知弦而闻雅意。
此刻听到这话，宫商羽笑眼弯弯，雀跃之情形于色，毫无遮掩。
知弦、知音、知他，世间只有眼前一人。这对一个乐痴而言，似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开心的事了。
“跟我走吧，你不会死。”宫商羽说道。
“你若再伤一人，你我死敌。”亚当斯摇头道。
宫商羽笑意微敛，心弦曲风一变，转而如瑟瑟秋风。
而这一回，琴音中再没有法术伤害。
对此，墨穷不禁松了口气，他知道宫商羽擅长心神攻击，据说还有保护心神的法宝，自己若撼动他元婴，恐怕也难活着，那法宝说不定会把他灵魂抹杀。
亚当斯听到心弦音变，再次说道：“你的心弦我懂，你师命难违，而我又何尝不是要成全兄弟之义？”
宫商羽苦笑一声，心弦一曲悲风调，幽幽宛若寒松吟。
他跟师弟们没什么感情，甚至还不如眼前初遇的知音，可师尊待他恩重如山，他不能就这么罢手。
亚当斯知道光凭自己是他知音，还不足以平息这场战斗，非得斗一场不可。
于是说道：“我知你师命难违，我兄弟也擅长心神攻击，不如你和我兄弟公平一战，以心神相斗，你俩各凭本事，他若败了，我束手就擒跟你走。而你若败了，也算是全了师门之情，便从此跟着我如何？”
宫商羽皱眉道：“什么是公平一战？”
亚当斯指着他眉心道：“你卸下泥丸宫内的心神法宝，而我兄弟，则不用绝仙榜！纯以心神相拼，如此谁也别伤了谁性命。”
宫商羽一怔，不禁犹豫，他来这知道这里最值得忌惮的便是有人会取人道果。
而师门派他来，正是因为他心神造诣极强，又有心神法宝坐镇泥丸宫，或可不惧。
果然，墨穷解决了他五个师弟，却始终没有侵入他泥丸宫，明显是从东野伯玉那得到了这方面的情报，这也侧面证明对方顾忌他的镇魂钟。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在这里遇到了生平唯一一个知音人。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他的心弦唯有自己懂，那是无弦之乐，曲高和寡，就连他自己都听不见，又指望世间谁能懂？
可偏偏亚当斯懂！
宫商羽独痴迷于音乐，什么神兵利器，灵丹妙药，什么维护师门尊严，镇压野修狂徒，他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此刻恨不得就整天跟亚当斯琴心相合，再不问杂事。
“他不用绝仙榜？”宫商羽有些心动，如此公平拼斗心神，他有很大把握，反倒是墨穷劣势了，因为墨穷明显已经心神有损。
亚当斯认真道：“你的琴音是生平所见最美旋律，你和我兄弟谁死了，都是我不愿看到的。”
“开什么玩笑！我若不用绝仙榜，如何赢他？就算他也纯以心神相拼，我如今受了伤，怕是也赢不了！”墨穷激动道。
亚当斯苦笑道：“你若输了，也是我一个人束手就擒随他走，好让他回师门复命，你们可自行离去。”
墨穷瞪眼道：“兄弟，你怎么这么蠢？这些名门大派如何能相信？你我从微末之际入道，当初说好一齐翻了这天！你不让我用绝仙榜，我若输了，你们连元婴期都不到，他若不讲信用，把我们尽数拿去复命，你又能如何？”
亚当斯怒道：“兄弟！能弹出如此傲如寒松般琴声的人，绝不是不守信用之辈！我信他！你若信我，便把绝仙榜给我！”
墨穷叹气道：“这宝贝是我们当初一齐发现的，你便拿去吧。”
亚当斯手一招，元神之力一卷，就把不可名状的绝仙榜摄入掌中。
他回过头来，将绝仙榜交于宫商羽道：“希望你信守诺言。”
一旁的宫商羽大为震动，仔细查看绝仙榜，可惜这东西他根本看不懂，但上面是否有元神烙印还是看得出来的。
屈指一弹，他竟然真的把那元神烙印抹去了。
宫商羽意识到亚当斯可能只是以此成全兄弟之义。如果墨穷直接使用绝仙榜，他会失去道果，而墨穷也会死。
可如果两人都不用法宝，就胜负难说了，但大概率墨穷会输，同时谁也不会死。
亚当斯恐怕就是料到墨穷会输，这才只说自己一个人跟他走，从而放过其他兄弟。
正是既不想看兄弟死，也知道他师命难违。
“哈哈哈哈！你莫要看轻了我！一切便依你所说，我若不守信用，叫我五雷轰顶，形神俱灭！”
宫商羽说完，眉心一抹清光射出，正是一口小钟落到亚当斯手中。
亚当斯一看，镇魂钟上的烙印也被抹掉了，现在，宫商羽的元婴是孤零零没有保护地坐泥丸宫内的。
不仅如此，宫商羽还朗声道：“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受了伤，我便也自伤元婴！”
“嘤！”只见他祭出元婴，随后元婴一震，顿时变得暗淡无光。
宫商羽虚弱道：“如此，你我胜负不定……”
“……”苟爷捂着脸把头一低，让人看不着表情。
“……”墨穷眨眨眼，心说这是不是太欺负老实人了，不禁竖起大拇指。
东野伯玉又盛了一碗稀饭，暗想：胜负已定。
“嗯……我在地上等你……”亚当斯拿着钟扭头就走，直接在地上等他。因为他知道，现在墨穷没有风险了。
宫商羽未多想，元婴直袭墨穷。
“嘟……”
贝斯特仓库内，悠姐看着炉子里的元婴，数道：“六个了……看来收工了。”
……
“咻！”
宫商羽从天坠落，一脸懵逼。
他被秒了！
元婴没了！惊得他再看绝仙榜，分明就在他手中。
“诶？”
他坠落到地上，刚落由亚当斯缓冲接住，竟是等候多时了。
“你输了。”亚当斯说道。
宫商羽脸色变换，怒道：“他还是用了绝仙榜！”
另一头，墨穷也晕乎乎地落下，他心神受损太严重，半空中就昏迷了。
苟爷接稳他，抱到屋里睡觉去了。
亚当斯说道：“他可没有用绝仙榜，取你元婴的是蓝白之道，这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宫商羽错愕，蓝白之道？是的，他知道，可来了这之后，见那绝仙榜奇妙无比，墨穷又说什么绝仙榜能把人贬谪凡尘，便觉得这才是真正取人道果的东西。
现在看来，取人道果真的是墨穷自己的神通，有没有绝仙榜，他都能做到，是他自己误会了。
“诶？那……诶？”宫商羽不善言辞，感觉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如何说。
他哪知道什么是惯性思维，只觉得对方也没说不用绝仙榜就不能取人道果，这纯粹是他自己想岔了。
如此要说对方诓骗他，也不对，对方也没骗他什么。
“我斗法输了，技不如人……我没什么好说的，也不算违抗师命。”宫商羽也不屑于耍赖，只得拱手道。
亚当斯暗想这老实人啊，笑拉着他手走进庄园。
这里，宁道文等五个师弟都在这里，脸色苍白。
看到宫商羽也没了道果，顿时知道他们算是一败涂地了，他们彻底沦为俘虏了。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宁道文咬牙切齿道。
苟爷变回壮汉道：“重建秩序！”
“你们几个交代一下这百年来都做了什么，我好看看谁值得归还元婴……”
宁道文一怔，随即大喜，元婴还会还他们？这可太好了。
然而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听到苟爷道：“哦对了，你就不要想了，说了谁对凡人动手，谁名字上绝仙榜，你还那么做，若不是墨穷阻拦，你刚才已经杀死不知道多少凡人了。你的元婴我要了，你永绝仙途。”
“什么！”宁道文大惊，才知道名字上绝仙榜是怎么回事。
就相当于进黑名单，道果夺走了不还，永绝仙途！
其他几人也大惊，急忙说自己没杀过凡人，但苟爷一摆手道：“这么说不算，来，看着我的眼睛。”
霎时间，一人被苟爷催眠，一五一十地交代这些年的修仙经历。
“啧啧啧，以十万苍生元气冶炼法宝，你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却是你调集了大军杀戮。”
苟爷拿着小本一边记录，一边说道：“吊销你的修仙资格，永绝仙途，并且终生监禁。下一个！”
一天下来，苟爷又收获了一大堆情报不说，谁名字该上绝仙榜，他也心里有数了。
有三人直接或间接导致大量凡人死亡，属于超凡犯罪，予以剥夺修仙资格终生，没收元婴及全部法宝，并终生监禁。
另外三个，宫商羽是个自闭男，除了清修就是沉醉于音乐，游历山水也是孤身一人，哪怕见证红尘纷争，战火纷飞感悟天心，也只是坐云旁观，未曾去搅动过风雨。虽然之前震晕几百平民，但并没有伤人性命。
那中年修士也差不多，直接是个老宅男，沉迷修炼，平时也不跟同门师兄弟来往，谁都跟他不熟，倒是从未履足过红尘世俗。
还有一个倒是经常出入世俗，轻视凡人，不过却也没做过什么，尽管是因为不屑，但倒还自律。
第二天一早，墨穷精神饱满地走来，看了看记录。
这上面有众人交代的所有东西，其中包括一些精妙功法和法术，乃至炼器炼丹之道。
突然，他瞥见一种拿奇珍异兽血液辅助炼丹的妙术，不禁看得入迷。
丹书记载，苍生万物皆可炼成丹，生灵元气越旺盛，则以其血为引，丹药的品质越高，且能大大提升出丹率。
若有非父母孕养，钟天地所生，古往今来唯有一只的奇兽之血为引，可让世间任何一种丹药的炼制成功率为十成。
可那种生物曾经或许存在，但现在早已绝迹于世。
“墨穷，开始晋级吧！”苟爷见他看得入迷，提醒道。
墨穷放下记录，说道：“就这三个元婴是吧？你们谁先？”
亚当斯笑道：“我来我来！”
他当即盘膝坐好，根据早已烂熟的炼化之法，将一份元婴摄入眉心。
墨穷的心神紧随而入，帮他梳理境界，抛除杂质。
如此，等于两人合力炼化一个，其中一个还是开挂带飞的那种，效率比墨穷独自炼化时高多了，不一会儿亚当斯就当着他们的面成就元婴期。
炼化导致的损伤，都有亚当斯承受了，所以他进屋睡觉去了，墨穷倒是还能继续帮其他弟兄炼化。
一个黑脸修士看着自己的元婴被炼化，在一旁哭天喊地，嚎啕不已，可是波黑死死按着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元婴与别人融合。
永绝仙途！这就是永绝仙途，他此刻就算师尊来救他，他也再也不能修仙了。没有灵魂，他不过是行尸走肉。
“啊啊啊！魔头啊！你们是魔头啊！”
他在那哀嚎，其他人也是兔死狐悲，心生悲戚。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又能如何？没想到这群魔头竟然可以如此轻易的吞噬道果，那他们的元婴哪还有的好？定然全给炼化了！
中年修士悲戚道：“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他是个宅男，这次出任务纯粹是师兄弟们说了太多闲话，才无奈应了。早知道打死他也不来，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苟爷见他哭泣，吐了个烟圈道：“你哭什么哭？又没吊销你的修仙资格，等我们解决这三个，就把你的元婴还给你。”
“什么！”中年修士骇然，元婴真的会还他？
之前听什么归还元婴，只当是个笑话，明明这些人能拿道果修炼，他们又得罪了这伙人，这伙人又怎么可能再还元婴给他？
这样的话，简直是骗小孩子的。
就连宫商羽都说道：“我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的，但你们也不用诓骗我，你们四个元神境，会只炼三个元婴吗？”
中年修士一听，刚兴起的希望又变成绝望。
是啊，这里有四个元神境，明明都能炼化元婴晋升，怎么可能真按照罪行来算？
只见姜龙也在墨穷的帮助下踏入元婴期，场上还剩苟爷和悠姐，但准备拿来炼化的元婴，只剩下宁道文的了。
难不成真能不让一人晋升，反把元婴还他？
墨穷白了一眼，取下耳环，当即分出车芸。
车芸不需要单独用一个元婴晋升，她与墨穷融合后炼化了一个元婴，当时就一起突破了。
如此苟爷和悠姐也是一样的，他们俩融合之后再炼化，那么只需要炼化一个就行。
“什么！这是什么双修秘法！”宁道文惊讶道。
在他眼中，他认为墨穷和车芸，苟爷和悠姐，简直就是天生的阴阳相济。
一阴一阳，从身体到灵魂都完美融合，这是绝佳的双修道侣！
宁道文酷爱双修之道，所以对此十分了解，哪怕此刻修为尽失，也看得出他们融合之后的身体，是天然的双修道体。完美的阴阳调和，可共享境界和道行！
如此，也难怪融合炼化，踏入元婴期，分开后，两个都是元婴期。
别人双修要找个极度契合的道侣，还要用交合之法，在水乳交融中突破，才会出现同步境界的情况。
但这两对倒好，直接合成一个人！
这才是真正的阴阳相合啊，阴阳化一，是为太极。
“阴阳归太极，使得自己就是自己的道侣！达到了自己双修自己的至高境界！”
“举世罕见，仅存在传说中的绝妙双修秘法！彻底到极致，不能更极致了……”宁道文呢喃着，他从没想过，还能这么双修的。
不管他惊骇什么，墨穷等人，依靠耳环，先后只炼化了四个道果，就让六个人都成就元婴期。
至于剩下三个元婴……
“我们的秩序，这两天也说得很清楚了。现在元婴还给你，法宝就没收了，希望你们记住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该做，如果以后违反规则，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剥夺你们修仙资格。你们……只是开始。”
墨穷说着，将元婴还给了两人，除了宫商羽。
倒不是怕他，没有镇魂钟，他完全不虚宫商羽，更何况宫商羽的元婴自损了，他又不能睡觉休养，现在心神对决连普通的元婴期都打不赢。
“你的元婴，我会交给亚当斯，你之前震伤我们数百平民，先关着吧。”
宫商羽一怔，没说什么。
另外两人惊喜地融合元婴，恢复了实力。
见状，宁道文等彻底毁了元婴的人，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真……真的还了！”
“怎么可能！”
那中年修士也懵了，他想不通在如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这群人竟然真把元婴还他了！
明明其他几个师弟直接被炼化了道果，永绝仙途，凭什么他们三个就例外了？
就因为那几个伤害了凡人，而自己没有？
真的就只是因为这个规矩？
中年修士失而复得，喜极而泣，不管墨穷说什么，都一个劲地应声。
反观宁道文，肠子都悔青了，回想过去，他其实跟凡人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只不过单纯因为排场问题，随手弄死了一些凡人，结果这竟然成了今日被剥夺修仙资格的关键。
他那时哪知道会有今日，但他日之因就是今日之果。
一时间，他仰天长叹，竟有所悟。
“我……我们走了？”两个重回元婴期的修士走了两步说道。
墨穷挥挥手道：“回去告诉你师傅，十日之后，我去羽化宗找他。告诉他我们蓝白社的规矩，他若有不服，十日后见分晓！莫要再派人来骚扰了。”
“是是……”两个修士急忙离开。
宫商羽见他们走，倒是不羡慕。
其实按照他本心，他也愿意留下来跟亚当斯探讨音律，这世间只有亚当斯能欣赏他的音乐，他反倒不希望亚当斯死了。
听闻墨穷的话，宫商羽皱眉道：“你不要发疯，你对付我都吃力，拿什么面对我师尊？我师尊四象大能，功参造化，宗门能八卦、四象境界的长老更是数不胜数，你小小元婴凭什么敢闯羽化宗？”
墨穷笑道：“我现在只缺时间，放心，我自有打算。”
宫商羽摇摇头，直感觉这群人真是疯子，但他又敬佩这些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想来自己被关一阵子，元婴也会还他的。
便也没再多说，留在这十日，且看他们如何翻天，到时候再跟师尊说情饶亚当斯，甚至他们一命就是。
两名修士没有法宝了，但毕竟是元婴期，可以御风飞行。
不一会儿，就飞得不见了。
外面的大军一看，得，撤吧！
墨穷看着二人离去，知道这两人会把蓝白社的秩序传播出去。
建立秩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要让规则深入人心，它必须要有权威性。
宫商羽等三人没有干涉过世俗，那么就不必废了他们道果。堵不如疏，修仙在这个世界是禁不绝的。
既如此，把元婴还给他们，也是在维持秩序。
至少，他们会深深记住一件事：蓝白社他们销毁元婴，不是跟他们作对导致的，而是违反他们的规则导致的。
如此就算这几个修士，之后还是因为师命难违之类的问题，跟他们作对，找他们麻烦，也不敢再去伤害凡人了。
因为跟墨穷作对，属于正常斗法，即便以后又落到他们手中，只要不死，元婴还可能归还。
但破坏规矩，把事做绝，属于犯罪，再落到他们手上，就会跟宁道文等人一样，永绝仙途。
如此围三阙一，墨穷等人要施行的秩序，就潜移默化地植入给了他们。
让他们宁可再来打一次，也不敢妨害凡人。只要墨穷他们活着一日，哪怕不服他们，别人也不敢破坏规矩！
这是无形的约束，让仇人也会不自觉去遵守的约束。
这才刚刚开始，墨穷很清楚，唯有连这世界最强的修仙者也不能反抗他们后，这个规矩才会真正地被当做整个修仙界的规矩。
“你！对！就是你！来教我炼丹！”墨穷指着宁道文。
……
击败这六名修士，蓝白社收获颇丰。
首先是没收的法宝，各类飞剑，各类内甲，还有镇魂钟，风雷珠之类的特殊法宝，都是妙用无穷的。
那些东西虽然到了地球黯淡无光，变得平凡，可回到这个世界，又会重现威能。
毫无疑问，镇魂钟将由墨穷使用，这东西能极大的保护道果，同级别墨穷再心神攻击，就不会受伤了。
这意味着，墨穷能无损秒杀元婴期，稳定击败多数元精期，或者越两级战胜一名八卦境界。
但羽化宗，是有众多八卦，乃至四象境界修士的地方，甚至可能还有两仪大能。
光凭他们小队现在的基本盘，想立规矩，确实如同笑话一般。
不过，他们背后还有一整个蓝白社。
收获的各类功法、秘术中，不乏炼丹炼器之法。
宁道文就是擅长炼丹的，羽化宗作为大宗门，记录的丹方数不胜数，此刻也都被蓝白社所知。
丹方不难得，难得的是炼丹师。
修仙界有句话说得好，穷制器富炼丹。
意思是穷修士可以去炼器，但炼丹唯有富裕的修士才炼得起。
任何东西都可以炼制成法器、法宝，哪怕是一块石头，也一样可以。
炼器对结构与构型没有太大要求，大不了炼出来品质极差，用途鸡肋罢了。
比如想炼一把剑，结果炼糟了，炼成一坨铁嘎达。没事，它一样是法器，一样有些作用，一样能被操控拿来砸人……
品质再差的法器，也不至于就扔了，不嫌丑的话，能凑合用，实在不行，还能回炉重炼。
所以修仙界，一些穷修士也会有不少法器，有的人甚至用法宝碎片，比如半截剑，也能当飞剑使。
可是炼丹不行，炼丹的各种材料配比很重要，根据药性炼丹师需要做调整，且必须极为精确，不允许失误。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不存在废物利用。
废丹吃了不会有少许效果，反而也许还会有毒。
所以成功率很重要，一旦失败，药渣只能扔掉，那是药性全无的。
而成功率，与灵药品质、珍惜度、火候、炼丹师技术，乃至天时地利人和都息息相关。
什么叫天时地利人和呢？就是炼丹的地点环境，炼丹时的天气、星象、时辰，炼丹师的性格与心情！
何其玄乎的自然规律啊！
这就是真正的神秘侧力量，有一套算法可以囊括它。
炼丹师根据易经能感应出今天适不适合炼丹，几点适合，适合在什么环境下，炼丹前要酝酿什么心情，是否要沐浴更衣。
“感觉贼像绝对特性啊。”苟爷醒来后吐槽道。
墨穷摇头道：“很难区别神秘侧规则与绝对特性，毕竟我们都是从表象来判断。也许它们，包括科学规律，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比如你都可以叫它设定，彼此只不过是有没有绝对性的区别。”
“神秘侧力量还是在规律范畴，而非绝对特性，因为它可以技术弥补！更灵活。”
“你看啊，我在这房间里炼丹，根据感应，想提升‘还源丹’的成功率，我在三小时后，需要穿大红色的丝质衣物，位于东南角巽位。”
“但这条件，并不是绝对性的，没有也可以，炼丹师本人的技术能弥补外在条件的缺失。所以它应该是和科学平级的一种自然规律。”
苟爷笑道：“如果这是绝对特性，说好条件是穿大红色衣物，就得穿大红色的。哪怕技术旷绝古今也没用，就算是仙人若不穿大红色衣服，也别想炼成这丹。”
墨穷说道：“而我们的技术，无疑是稀烂的。每一名炼丹师，都需要长期地积累经验，磨练自己的炼丹技术。期间不知道要失败多少次，炼废多少丹，所以家里没点矿是很难学炼丹的。”
苟爷指着墨穷怀里的熊猫滚滚说道：“所以这就是你抽它血的理由？”
“嘿嘿，高超技术可以弥补外在条件的缺失，反过来过于充实的外在条件也能弥补技术。”墨穷笑道。
墨穷指着宁道文说道：“他那本丹经中记载，奇珍异兽之血为药引，可以极大地增加炼丹成功率。元气含量越高，基因越复杂，异兽越稀有，则加持的成功率越大。”
“其实这就相当于，科学体系中，一个学徒利用机器可以媲美古代顶尖工匠，造出更精美的家具。而这种药引之法，便是神秘侧中的外在条件弥补技术。”
宁道文在一旁，忍不住说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但这食铁兽之血并不适合做药引。”
墨穷笑道：“是的，但我的滚滚，却有着其他熊猫所不具备的一项特质：它非母体孕育，为天地所生养。”
宁道文错愕，随即大惊。
“你说它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墨穷点头道：“可以这么理解。总之它绝对非人为创造，也不是母体孕育。”
宁道文摇摇头，不敢相信，于是说道：“是不是天生异兽很简单，你感受一下它体内有没有先天一炁。”
“凡天生异兽，天道有感必授其先天一炁。其特征为太始，也即是有形而无质。”
墨穷听了，尽心感受，元神之力反复扫荡滚滚，终于在它心脏那里察觉到了一丝有形却无质的东西。
明明存在，却没有检测到它有质量，就好像静止的光子。
“原来如此。”墨穷大喜，明白了为什么这种药引之法可以加持丹药成功率，就是因为天道会授予‘天生灵兽’先天一炁。
药引之法并不是个绝对特性，所以增强成功率一定是有个原因的。
原来是先天一炁，有这东西可无视所有条件炼丹。炼出来的丹无论具体是什么丹，都有个大的统称，是为‘先天造化丹’。
‘先天造化’让丹药仿佛是天道帮你炼。
这东西现如今随着时代变迁，早就没有了。是比太素更贴近道的能量，仙人想更进一步都需要它，拿它来炼丹，怕不是仙人都要气疯。
苟爷问道：“有吗？”
“有！”墨穷点点头，滚滚这里有，就意味着所有收容生物，或凭空创造的衍生生物都会有了。
因为神秘侧的天道，有一个‘天道有感’的机制。
只要有不是自然孕育的生物来到这个世界，天道就会适应它继而给予它先天一炁。就好像道德经在地球没用，到这里是大道总纲似得。
人为创造没用，那东西没有灵魂，说明没被承认，在宇宙眼里跟机器没区别。
母体孕育倒是有灵魂，但属于后天孕育。
唯有像滚滚这样，由本身也不知道哪蹦出来的收容物所创造，才会既有灵魂，又非自然。
这种生灵，在这个世界，就相当于天道的孩子。
滚滚，虽然是收容物创造的，但是收容物这种东西，宇宙也要强行去适应它。
它有灵魂，所以不是技术创造的。它凭空诞生，所以不是母体创造的。那它是不是先天生物呢？
收容物不在天道体系之内，所以哪怕人人都知道它其实是收容物的孩子，天道感应下，也得喜当爹，捏着鼻子认了：这熊猫是我创造的。
证实了这一点，墨穷极为振奋。
先天一炁将使得他哪怕是学徒技术，也能随意炼成丹药。
“这也太少了吧？天道真小气。”
此刻，墨穷用轻身术保护着滚滚，以抵消它不打滚时重力加速度给身体带来的压力。
凭借跟滚滚的亲近，墨穷温柔地抽了一管血，便将它送回了虚岛。
这管血中，先天一炁极度稀薄，稀薄到感觉再过两个小时它就没了！
“赶紧炼丹！”
“宁道文，我让你分类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吗？”墨穷说道。
作为一个炼丹师，宁道文身上的药葫芦里有许多材料。
当然，现在都没收了，宁道文以他的经验和知识，此刻反成了墨穷的助手。
还源丹，可以加速道果返本还源的过程，一颗下去，元神蜕元婴。虽然对元婴期效果没这么厉害，但多吃几颗，也能极快地踏入元精期。
炼制难度极高，就连宁道文，都要准备很久，酝酿情绪，挑选日子，才可能炼成，即便如此，成功率也只有十分之一。
在他看来，墨穷来炼还源丹，就是浪费自己材料的……虽然这些东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可他依旧心疼。
“还不到吉时啊！”宁道文说道。
墨穷说道：“有异兽之血，先天一炁，还要什么吉时！”
宁道文感觉不到先天一炁，并不觉得这食铁兽的血有用。不是每一只熊猫，都是天生石熊的！那种存在独一无二，这个时代了怎么可能还有？
他极度怀疑，墨穷在这诓骗他。
“骗我什么呢？”宁道文思索着。
而此时，墨穷已经开炉炼丹！按照配方，把材料混元一锅炖！以婴火祭炼，加入熊猫血为药引。
“哎呦……”宁道文看他这粗糙的炼丹，直摇头。
不等吉时，不换衣服，不酝酿心情。
此地五行不协，阴阳不调，墨穷又要技术没技术，要节奏没节奏的。
这么炼丹能成功才见鬼了，概率不足亿万分之一。
除非是……
几刻之后，宁道文猛地瞪大眼睛，惊骇地看着屋外，天气骤变，阳光大放之下，白云竟下起小雨，雨水散出数十条九色彩虹，紧接着丹炉内溢散一缕幽香。
正是晴空化雨，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室生异香。
平常炼丹成功不会有这种异象，唯有：一缕神机入青冥，先天一炁造化丹。
丹炉一开，九颗灿灿青丹呈现其中。
墨穷松了口气，拿起这九颗丹药笑道：“成了！”
他算看出来了，先天一炁消失于天地是大势，天道回收先天一炁帮忙炼丹，算是一种交换。
“……”宁道文怔怔地盯着九颗还源丹，九为极数，炼丹一炉最多八颗，能成九颗那不是技术达到的……
“先天一炁是真的……是真的！啊啊啊啊啊！”
宁道文弹跳起来，手舞足蹈，先天造化丹，别说他，他师傅的师傅也没见过啊！
“此丹天道有感，乾坤造化，浑然天成，乃成极数！”
异象很快消失，仿佛只是走个过场，但宁道文依旧十分感动地看着丹药。
可随后，他笑容收敛，仿佛想到了什么，面孔狰狞。
“等一下！你为什么拿来炼还源丹？你有病啊！”
“那么多顶尖丹药你不炼！你炼还源丹？”
墨穷理直气壮道：“我元婴期不炼还源丹炼什么？”
宁道文当场昏迷。
……
还源丹只是一次实验。
墨穷发现，在炼丹过程中，先天一炁在急速消失着。
丹成的那一刻，先天一炁已经所剩无几，但终究还剩了一些。
也就是说，炼制一炉还源丹，使用这管血，确实是极端浪费的行为。
因为剩下的这些，已经来不及再炼一炉了，但本身脱离了滚滚身体之后，就处于持续消失的状态。
墨穷试着提炼出来，他有绝对命中，倒是成功了，可情况只是更糟。
先天一炁脱离滚滚的血液后，瞬间没了，仿佛融入到了这个世界的环境中。
“先天一炁只有在先天生灵体内，才会得以保留，离开身体则开始消耗，若连血液之类的载体都离开，则瞬间挥发。”
“这东西就像是‘进度条加百分之百’，有它为药引，仿佛充了点券……直接完成了炼制，且效果为最佳。”
“或许炼制高阶丹药、顶尖丹药需要的先天一炁更多，可惜不知道什么丹对应多少。”
墨穷看着就要彻底丧失先天一炁的残留熊猫血，不忍心就这么全浪费了。
干脆全部喝了下去……
可是喝下去，先天一炁依旧在消失，因为他墨穷并不是先天生灵。
福至心灵，墨穷触动先天一炁，直接将其射进了泥丸宫，就见那最后一丁点先天一炁落到了那朵青莲上，霎时间融了进去。
即刻莲花绽放，莲叶饱满，那青莲顷刻间长大，呈现盛大景象，美丽的花瓣晶莹剔透，莲蓬也长了出来，倒是没有莲子。
“一口气成长了很多，原来先天一炁还能催生……”
墨穷把青莲射了出来，出来之后约有三尺高，顿时满室异香。
这不是他第一次取出青莲，之前它既不饱满，也没有这么大。
墨穷摸摸下巴，心想这样的话，连炼丹的药材也有找落了。
他想的很好，有了先天一炁炼丹，他可以把那些珍贵的灵丹妙药都炼制出来，嗑药修行。
了解完丹药知识后他就知道，道果的所有层次，都可以通过丹药踏入。
从元神期到成仙，这一路都有相应加速返本还源，或者辅助突破瓶颈的丹药。
当然，嗑药突破，境界不稳，因为缺乏心境，缺乏对道认知，缺乏在道果中塑造玄学的神秘侧世界观模型。
境界不稳依旧可以用那个层次的力量，只是不能正常修炼。
凡是丹药堆砌起来的道行，在心境追上来之前，是不能继续修炼的，否则走火入魔，道宫崩溃。轻则苦修一朝化为乌有，重则身死道消。
也就是说，要嗑药就得一直嗑下去，否则只能等境界上来。
但不能修炼就不能修炼，墨穷只求强度达到，能硬撼四象期的敌人就行。
修仙界，有很多人是道行上先用丹药突破，然后再打磨心境。
如果有条件，很多人都恨不得一路丹药直接成仙，然后再补心境。
可惜从古到今，没人能土豪到那种程度，因为有些丹药的材料已经永远消失，有些则炼制太过艰难，成功率低到发指。
就比如能达成两仪归太极的‘阴阳寂灭丹’就不可能炼制出来了，因为所需要的先天阴阳二气草已经灭绝了。
又比如能突破踏入四象境界的‘四灵丹’，材料倒是有，可成功率太低了，哪怕是炼丹宗师成功率也仅有百分之一。
在无视成功率的情况下，墨穷从诸多能凑到材料的丹药中，选出了一条能让他从元婴直冲到两仪境界的嗑药之路。
共需炼制十八种丹药，所需要材料上千味，有好几种炼一炉还不够！
十天之内，想搞到这么多种材料，是很难的。墨穷原本打算进入修仙界，直接卖丹来凑这些材料。
凑不齐不要紧，从元婴到四象，甚至到八卦境界所需要的丹药材料能凑齐就行。
利用绝对特性，也许他们八卦境就能击败四象境也不一定，至少跑是可以的。
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那么麻烦，材料他可以自己种。
在先天一炁管够的情况下，直接催生出百年生，甚至千年生，万年生的灵药。
他这样的想法，若是让别人知道，恐怕要气死。
先天一炁可比这些药材珍贵多了！可惜现在对墨穷而言，这些材料更珍贵，至于先天一炁……不值钱。
“苟爷，悠姐，我要申请一吨，不……十吨鲲的血液。”墨穷说道。
苟爷叹气道：“我就知道你要打鲲的主意。”
悠姐说道：“可以，十吨的血液，对鲲而言九牛一毛。”
滚滚的血可以，那么鲲也可以。
鲲的血……那是真的管够啊！
墨穷不可能再用滚滚的血了，这孩子血液精贵，先天一炁的含量还特别稀薄。
根据丹经记载，元气越强的生灵，作为药引也越好。
那么所谓的先天异兽，是不是元气越强大，则含有的先天一炁也越磅礴呢？
元气就是生命力，毫无疑问，鲲的元气那是磅礴至极的。
再则想，饕餮呢？鲲终究还是能杀死的，但饕餮却几乎杀不死，生命力旺盛到接近无限。
它的一管血，天道会给多少先天一炁？
墨穷摇头一笑，不可能为了这事去招惹饕餮的，也没必要，鲲就足够了。
……
宁道文悠悠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随即跳了起来。
先天一炁！先天一炁！此乃太始物质！上古才有的东西！
传说修士靠灵气达到太极境后，就被称为‘炼炁士’。
因为从这一步开始，修仙所需要的不是‘气’，而是‘炁’了。
成仙要大量的太素之炁，而成就太始道境，则需要先天一炁。至于更高的太初圣人，则要混元一炁了。
这都是太久远的事，除太素之炁以外，其他早已消弭，而几千年前，连太素之炁也都没了，被封到上界由仙人即炼炁士们垄断了。
由此可知，先天一炁有多么珍贵。
如此珍贵的东西，就算炼丹，在炼制四灵丹的时候用不好吗？哪怕那么点不够，也起码能加持八九成的概率吧？
让炼丹宗师，在良辰吉日，沐浴更衣，全力炼丹，用上先天一炁，那其实也还是成功率很高的。
如此，一炉四灵丹成，等于又保障了几个四象境大能的诞生啊！
就被如此粗糙地浪费在还源丹上，宁道文哪怕永绝仙途了，也实在看不下去——心疼。
“造孽啊，那食铁兽是先天生灵，可即便如此，先天一炁也是有数的，不会自生。”
“不过若把食铁兽所有的血液榨干，应该也够炼制九炉四灵丹了！”
“九九八十一，这给八卦修士用，能供出八十一位四象大能啊！”
他连忙冲出房间找寻墨穷，虽然很不爽墨穷，但哪怕是仇人也实在是不希望这些被浪费。或者说，这世上没有任何懂行的人，希望先天一炁被随便地用掉，知道这种事都算是折磨。
宁道文奔跑着，他一定要提醒墨穷合理规划使用先天一炁。
奔跑途中，他查看了药葫芦，发现里面的药材都没了。
“诶？材料呢？”
宁道文悚然一惊，意识到都给墨穷拿去了，这本就是被没收的物资。
可是现在那去，会是干什么？肯定是拿去炼丹了！
一想到炼丹，他就要疯了。
“别！别炼啊！”宁道文大喊着。
他带的药材，都不是什么珍贵灵药，顶多是能炼制一些元婴期能用上的。
很快，他看到其他师弟呆呆地立在不远处，就连宫商羽都在一旁抚琴，琴音微乱。
墨穷也在那里。
“你之后又炼丹了吗？”宁道文冲过去问道。
“没有。”墨穷摇摇头，端起一根消防喷水枪。
宁道文松了口气，这才看到墨穷面前是一大片药田，他那些低年份的灵草灵根都被种下去了。
“咦？这年份不对啊。”宁道文还在想，就见墨穷手中的水枪后面的管子充盈起来，高压的水柱喷射向高空。
无数猩红的鲜血淋下来，浇撒在一片又一片药田上。
那些低年份的灵根，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成长着，有些已经突破了千年。
宁道文瞳孔一缩，嗅了嗅现场浓郁的血腥气，结巴道：“你用什么浇花？”
墨穷笑道：“我发现先天一炁可以催生植物，这些低年份的草药一下子都成了珍贵至极的灵药……”
“嗬……”宁道文嘴角嗤出一口气，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身子向前屈，双手撑在泥土里，双眼木然地看着墨穷手中的枪管子那咕噜咕噜往外喷涌的血液。
终于仿佛泄掉了所有劲，重重地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宫商羽也弹不下去了，双手一按琴弦，神色茫然。
一旁的亚当斯说道：“你的心乱了。”
宫商羽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知音，又看了看墨穷，再看了看不远处一边抽烟，一边嚼着还源丹的苟爷。
忍不住说道：“你们到底……”
“跟天道是什么关系？”
……
第一批墨穷只取了一吨鲲血。
在确定了只有一部分血液穿越，天道也会适应性给予相应份量的先天一炁后，墨穷就知道这东西是真管够了。
尤其是，鲲血液中的先天一炁含量果然很高，比滚滚要浓郁千倍。
墨穷当即决定把这些修士带的灵药灵草都拿来种下，有的甚至分出枝芽，裂变成好几份来种。
用鲲血浇灌，加速成长。
种灵药所需要的各种条件，基本上都不满足，简直是把灵根灵草当做马铃薯来种。
可就算是这样，在鲲血灌溉，先天一炁摄入下，还是疯了一般地成长。
这就是生生造化。
世间一切都是从太极衍化来的，而太极是从太素衍化来的，太素则是由太始的先天一炁衍化来的，先天一炁则是从太初的混元一炁衍化来的。
可惜不成就太素仙人，就没法用道果炼这种炁。
还是得嗑药。
宁道文等人终究只是小角色，他们身上的东西，远远不够墨穷计划中所需的材料。
那些都需要去修仙界去收集，至少，也得搞到种子回来。
事不宜迟，墨穷收割了这批灵药后，和苟爷还有宁道文，一齐去往附近的一处修仙者集会。
路上，墨穷和苟爷坐在贝斯特金属所化的飞舟中以音速航行。
宁道文头一次见到修士这么赶路的，墨穷是直接把飞舟塞进炮管，用爆炸发射出去，且飞行过程中，根本不操控，直接嗑药修炼起来。
浇花剩下的那点沉底的血，还残留不少先天一炁，墨穷又借此炼制了几炉还源丹，以供应小队众人都能踏入元精期。
赶路一天后，墨穷靠着六颗丹药，就成功返本还源，元婴碎裂成亿万元精。
在泥丸宫里，无数蝌蚪状的元精如星辰大海一般弥漫。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元精虽然状如蝌蚪，但有长有短。
众多长蝌蚪与短蝌蚪，就在这泥丸宫中混乱游离。
这个层次每一条元精都可能会‘进化’成元婴，但进化是不可取的，既然走了返本还源的道路，那就走到底。
若让亿万元精又变成亿万元婴，或许会很强，但那不可取，因为人心不可能操控亿万，如果可能，那肯定也失去自我唯一真识了。
那这仙修得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修仙者接下来要把亿万元精分门别类，八卦衍万物苍生，这亿万元精此刻就得重演八卦。
三条长蝌蚪为乾，六条短蝌蚪为坤。两短一长再两短为坎，一长两短再一长为离……
如此把这亿万元精按照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卦划分归位，形成无数八卦之态，至此便踏入八卦期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必须要不断地把那些自行成婴的元精粉碎，使其保持无数蝌蚪的状态，因为只有在无数蝌蚪状态下，才能归位八卦。
作为嗑药晋级的墨穷，却不能做这种事，因为他心境不够，不能修炼。
所以只能依靠大量‘碎婴化流丹’来压制蝌蚪进化，再用大量的，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种对应的归位丹来完成返本还源的过程。
纯靠丹药迅速踏入八卦境的话，少说也要吃几千颗。
可以说，整个修仙界没几个人吃得起……
更不会有谁土豪到全程靠吃药来渡过……
但墨穷吃得起，也只能这么做。
毕竟元精、八卦这两个境界的道果，不好射。一个如亿万蝌蚪星海，一个分化无数八卦之态，太分散了。
墨穷光靠心神碰撞，不能像对付元神、元婴那样轻松把道果都打出来炼化，所以想作弊尽快提升，他必须以丹药来过渡这两个层次。
……
虞朝东部的碎叶山，山清水秀，自然钟灵，这是修仙界繁华的集市之一。
十二仙门在这都有弟子互相交流、交易，更别说无数野修了。
墨穷花了一天，架着黑色飞舟而来，倒是没人注意他。
宁道文虽然没有修为，但在这里也并不扎眼，因为现场也有许多人带着还处于叩宫阶段的后辈来这。
“喏！这是清单，上面的种子和药材七天内必须要凑齐，你帮我盯着点。”墨穷递给宁道文一份清单，用的是当地的文字。
宁道文长叹一口气，他来过很多次这种地方，没想到这次却是以凡人的身份来。
墨穷见他兴致不高，笑道：“没有灵魂，仙你是修不了了，但大道千万条，以后你也许会找到别的追求。”
宁道文扭头看着墨穷道：“东野伯玉沉迷心学，在我看来太过清虚，我现在倒是对你们的所作所为很感兴趣，你们不是流民吧？”
墨穷笑而不语。
宁道文又说道：“你们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无论是理念还是手腕，乃至展露的诸多诡异事物与特长，都超乎想象。先天一炁在你们眼里不值一文，蓝白之道又是那么的妙不可言。你们的来历一定不可思议，我现在完全相信你们能肃清修仙界，立下万世之法。”
“好了，别吹了，反正你终生监禁，以后我们会把你送到一个荒芜世界开荒，可能有些危险，但凡人有凡人的道，我传给你，你自己研究吧。”墨穷一指点向宁道文，用今时今日已经极为强大的心神之力传输了一份基础数理化知识。
宁道文听了墨穷的话，不禁悚然，荒芜世界？这信息量太大了。
而传给他的知识，也完全有别于他过往的思维模式。
他默默记住，随后开始照着清单指引墨穷去买种子。
“你要的东西，如果不论年份，甚至连种子都可以的话，那这里都有，不过你准备拿什么买？”宁道文问道。
墨穷直接拿出药葫芦，里面有二十四颗还源丹，以及上百颗杂七杂八路上顺手炼制的丹药。
宁道文说道：“这可以买一些，但还不够，你要的量太大了。”
“唔，那就再炼一些呗。成品总比材料值钱吧！”墨穷笑道。
“先天造化丹？别，我可不想死这！”宁道文知道，墨穷敢拿出先天一炁，必然掀起腥风血雨，墨穷可能不怕，但他一个凡人在这稍微波及就得死。
“废话，肯定是买了药材去别处炼啊。你想想，什么丹药值钱，我就炼什么。”墨穷说道。
宁道文苦笑，这话说得太气人了，明明墨穷技术稀烂，但先天一炁太霸道，随便什么丹，都能乾坤造化，浑然天成。
丹当然比材料值钱，往往一颗成丹转手一卖，能换七八份材料，若是一炉出九颗，那直接是六七十倍利润！
普通炼丹师成功率太低不赚什么，只有大师、宗师才会赚得比较多，而这种六七十倍利润，也就墨穷这伙人能搞出来了。
成丹率百分百，而成本只是先天一炁……
只是先天一炁！这话想想宁道文都觉得亏心，但他知道，这对墨穷这伙人而言，真的不算是什么成本……
“卖丹！”
找到碎叶山最大的一家丹阁，把手头上的还源丹及杂七杂八的丹药一口气便宜卖了后，墨穷带着一堆药材直接离去。
苟爷和宁道文倒是留下了，继续在店里逛着。
店主是玄洞宗的修士，见状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哦，我兄弟马上还要来的，还有丹要卖！”苟爷说道。
店主大喜，刚才收的丹成色绝佳，而这伙人急着出手，只按普通成色地卖给他，顿时让他大赚。
听到还有，连忙祭出两套法宝级座椅，又泡了两壶参茶。
宁道文说道：“你这边准备一下，等会儿有十八颗‘碎婴化流丹’，想换……”
他把要的材料一说，店主笑道：“放心，都有！”
很快，也就两个小时，墨穷就御剑飞回来了。
甩手两瓶丹药就扔了过去，店主一番检视，随即大惊：成色绝佳！
碎婴化流丹已经属于高级丹药了，成色依旧这么好，这群人背后是有个宗师啊。
如此便宜卖，想都不用想，肯定要收。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店主笑道。
墨穷卷起药材，也不废话，再次飞走。
店主满足地收好丹药，再看苟爷二人竟然还在这，顿时愣了。
“你们这是……”
苟爷说道：“哦，我兄弟还有一批八卦归位丹，天地风雷水火山泽配套的。”
宁道文补充道：“共十八套，你准备一下，我们需要……”
店主惊愕，八大归位丹配齐整套的，而且还是十八套，那就是一百四十四颗丹药啊。
“之前怎么不一起送来？”他并不敢相信是墨穷临时炼得，因为那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宁道文说道：“都是长年累月积攒的，分散在各地洞府。”
店主点点头，说道：“你们要的东西我需要凑一凑。”
“好。”
想买下十八套归位丹，他需要请示师尊，动用宗门的大库。
当即留下几个师弟，自己即刻赶往师门，他倒要看看这群人是不是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高级丹药。
折腾了两天，他连同十几个师兄拉了一大批药材过来。
再看墨穷，竟然已经在这等候多时了。
“怎么这么久？我打散卖了一半给别的店了。”墨穷说道。
“别啊！你们急什么！我这不来了吗？”店主一听少了一半，顿时觉得亏大了。
好在墨穷紧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有五颗四灵丹你要不要？”
他等待期间，打散在别的店卖了一半，凑够药材顺手炼制了一炉四灵丹。
众人大惊，四灵丹！这东西有价无市，一般都是拍卖的，少说酝酿大半年抬价。
墨穷一开口就卖他五颗，只见这群人眉心咕咕直颤。
“敢问道友何门何派？”
墨穷随口道：“野修。”
“能否见一面炼这四灵丹的前辈？”这店主行礼道。
墨穷笑道：“六天后他会去羽化宗，想见他，让你们门主带人去。”
店主点点头，心说一定要禀告门主，到时候去拜访羽化宗，这么厉害的炼丹师，还是野修，那定然要拉拢到自己宗门来。
他一边想着，一边买下墨穷的丹药，可惜想买五颗四灵丹，哪怕墨穷开价已经很便宜，有的极度珍惜的甚至只要种子，但他带来的药材依旧不够，只能再次回去调货。
墨穷表示不急，四天之内送到就行。
随后和苟爷，又一齐去了其他一些宗门的店面。
丹换材料，材料换更多的丹，丹又换更多的材料。
墨穷零零散散地卖，走遍了十一个仙门的大店，超额几倍完成了购物清单。
一口气炼制上万颗丹药，已经万事俱备，天道可以开始干活了。
而他这短短几天，搅动了丹药市场，几乎把各大宗门的存货给清仓了，一时间药材物价暴涨。
同时，除了羽化宗以外，所有宗门也都知道野修里出了一个顶尖的炼丹宗师，将在几日后拜访羽化宗。
这事情越传越大，最后羽化宗也自然知晓。去了所有宗门，偏偏没卖他们，而且那个时间要拜访羽化宗的野修……
“不可能吧？”
“难道是那群狂徒？”
“但怎么可能是炼丹宗师呢？我打听了一下，先后市场上出现了数十颗四灵丹！”
“总不可能是这几天炼出来的吧？而那群散修，在几天前只是元神期，不到元婴是不可能炼丹的。”
这是个悖论，对应拜访时间，羽化宗他们能猜到搅动市场的是墨穷等人。
可实在没法相信，那群人能在几天之内成为炼丹宗师，而哪怕是炼丹宗师，也不可能几天之内炼制出那么多丹药！
“那伙人去哪了？”
“最后是带着药材瞬移消失了，应该是用了特殊的遁术。”
“回去禀告师门，严阵以待，我感觉不对劲，他们绝对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野修。”
羽化宗在碎叶山的人迅速关店返回师门，然而突然被一名闪身出现的红衣修士拦住了。
那红衣修士道行深不可测，什么也没做就压得他们动弹不得，直感觉面对师尊也没有这般压力。
“你们说的人，几天后去羽化宗？”红衣修士问道。
“两……两天后。”
红衣修士直接挥动衣袖，就卷走了他们，说道：“带路！”
……
羽化宗位于大陆的中央，这里连绵了两千公里的一片山脉。
因为终年积雪，被称为中庭大雪山。
十二仙门有六家都在此处，而另外六家，则分布于大海上。分别称为雪山六宗与海外六宗。
有新晋的炼丹大宗师要在近日拜访羽化宗，消息传出，海外六宗纷纷派出长老、弟子赶往雪山。
表面上也是拜访，实际谁都知道，是冲着那炼丹大宗师来的。
别的不说，那炼丹大宗师先后兜售了十八颗四灵丹，引起了极大轰动。
有的宗门一两颗，有的宗门买到四五颗，十一个宗门因此增添了几个四象境大能，再不济，也多了不少八卦圆满的修士，唯独羽化宗什么也没有。
众人不清楚，这到底是羽化宗得罪了他，还是那宗师有更大的好处，要在明日亲自送上羽化宗？
不管怎么说，一场汇聚十二仙门的盛会将在羽化宗出现。
对此，羽化宗内部，也是对此争议颇多，搞不清楚炼丹的野修，和立规矩的野修，到底是不是一伙儿的。
而这份争议，也惹得羽化宗派出了一名八卦境修士带队，再度讨伐流民建立的蓝白城。
到底是不是一伙儿的，问问就清楚了。
然而，当他们杀到蓝白城时，却见城内一片狼藉，似乎前不久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宫商羽正在融合元婴，一名女修士，正抱着宫商羽的琴，在一旁护法。
八卦境修士怒道：“那群狂悖之徒呢？”
宫商羽恢复修为，站起来苦笑行礼道：“银角师叔，他们已去了大雪山。”
那银角皱眉，瞥见那女修士，却是没认出来，情报中蓝白野修一伙儿，并没有这么个女人……
但若是墨穷等人在这，一定认得出来，这是亚当斯。
是的，此刻亚当斯已化身第二形态，连气息都变了，仿佛当年在娘肚子里时就是女的。
就见亚当斯亭亭玉立于宫商羽旁，抱着宫商羽的琴，一副乖巧的模样道：“玄洞宗弟子秀儿，拜见羽化宗的师叔。”
银角点点头，问道：“原来是玄洞宗的，如何在这里？”
玄洞宗是海外六宗，修士中有不少金发碧眼的人种，又见亚当斯抱着宫商羽的琴，而宫商羽对此没有任何反驳，顿时也没有质疑太多。
毕竟他很清楚，宫商羽不会让一般人碰他的琴，如果‘秀儿’是敌人，宫商羽纵然此刻没有了修为，也一定会向他禀明。
亚当斯柔声道：“妾身……妾身在碎叶山，遇到了宁道文师兄暗中告知原委，得知宫师兄在这，立即赶来营救。”
一旁东野伯玉，一边喝着玉米粥，一边平静地讲述。
他刚才确实是看到这女修士从东北方杀来，以元精期的修为，和留守在这的三名野修一番激斗，救下了他们。
而那三名野修，带着其他失去修为的弟子，驾驶着一艘奇怪的飞舟，急速逃离。
银角又问了几个平民，也都是如此说法。
两相结合，银角心里咯噔一下：碎叶山？那炼丹大宗师果然是蓝白一伙儿！
三个野修挟持着宁道文去卖丹，这才泄露了行踪，这秀儿得到了宁道文的消息，赶来营救宫商羽。因为主力的三人不在，剩下的三个还是元婴期，倒是全败给了这秀儿。
想通此节，银角了然道：“噢，你与我师侄早已相识？”
亚当斯脸红道：“我与宫师兄……相识日久，互为知音。”
“……”宫商羽讷讷无言，斜了一眼亚当斯。
亚当斯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一脸无辜。
宫商羽是亲眼看着亚当斯变成这样的，并且亚当斯把他全部的计划都告诉了他，想以此混入羽化宗。
对此，宫商羽虽然心知肚明，可却没法在这时候揭穿他。一旦揭穿，亚当斯必死无疑。
反过来，见识过那不要钱一样的先天一炁后，宫商羽知道，修仙界要变天了。
这几天，亚当斯向他灌输了许多事理，结合这群人的所作所为，宫商羽明白，这群人是真想改变修仙界。
只要不覆灭他的宗门，别的改变他一点兴趣也没有，此刻他一言可决亚当斯生死，但他又如何会害亚当斯？
“可是如此？”银角问道。
宫商羽木然道：“他确实是我的知音，我人生里，唯一的知音人……”
说完这话，他闭口不言，一句也不多说。
这都是大实话，并没有承认亚当斯的玄洞宗弟子身份。
可银角见亚当斯那羞涩动人的神情，笑了一下也没有追问。
宫商羽承认了一点，那么亚当斯所说的其他的事，也自然而然地被人相信了。
银角一脸暧昧地看着宫商羽和亚当斯两人，心里想着这冷冷冰冰的师侄，竟然不知何时与玄洞宗的女弟子勾搭起来了。
什么人生里唯一的知音人，对方若是个男的，银角倒是信了他的鬼话。
可一看那亚当斯娇滴滴的抱琴模样，银角心说这分明是道侣好吧！
银角一挥手，有心追击一番敌人，但那群人是用一艘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飞舟离去的，倒是难以追击，只得作罢，带人返回宗门。
宫商羽和亚当斯则肩并肩坐在飞剑上。
这一路返程，他有心问些事，但见宫商羽跟那‘秀儿’在飞剑上弹琴说笑，银角仿佛被秀了一脸，撇撇嘴，最后只得去问东野伯玉。
东野伯玉是唯一留下的弟子，其他都在野修逃离时被裹挟走了。
对此，银角倒是不以为然，既然已经永绝仙途，回去禀告掌门后，这东野伯玉也是要送回世俗，再不管顾的。
而东野伯玉也是心知肚明，此刻一脸贤者模样，不动如山，清净无为。
只说了些细枝末节，对于最重要的先天一炁浇花，竟是只字未提。
反倒是亚当斯，在银角提及丹药时，主动说道：“宁道文师兄提醒我野修里有个叫墨穷的，有一番奇遇，得了上古遗宝，可取人道果。奇遇中又有许多丹药，大部分都拿去卖了，只为搅动修仙界风云，引得十方汇聚。”
“要在明日打上羽化宗，建立仙道秩序。”
银角听了，点点头，这其实也是他们主要的猜想，毕竟这是唯一的可能了，他打死也不相信这都是野修自己炼得。
时间上也对不上，哪有几天之内炼这么多丹的？
所以听了亚当斯这么说后，立刻就信了。
“不知是哪位仙人的遗留啊……竟然全给卖了！蠢！实在是愚蠢！”
银角恨恨地说着，心想那么多丹药，躲起来隐忍个几十年，都足以塑造一个小门派了。
可那墨穷，却来了一个所谓十日之约，还把大部分丹药发卖了，实在愚蠢。
“银角师叔，那墨穷贼子再蠢，也必然留下供自己修炼的丹药。明日他杀上羽化宗，说不定已经一日千里，道行高深了。”亚当斯柔声道。
银角唔了一声，他盘算各方情报中总结的墨穷所卖的丹药，确实是从元婴到四象这一路上晋升所需要的丹药。
墨穷留下足够自己一人踏入四象期的丹药量，倒是足以在明天前强行提升到四象期。
“不过那又如何？我羽化宗十几位四象期的长老，又岂会怕他？”
“明日十二仙门齐聚，他一个野修仗着有些奇遇，还能翻天吗？”
银角不以为然道，他都还没提宗门内静修的一位两仪境界大佬，有这么多高手在，他不信墨穷能怎么样。
亚当斯忧虑道：“您真觉得，他没点倚仗，敢来吗？他的丹药来自上古遗迹，仙人洞府，那么或许他有踏入两仪境界的丹药。”
银角悚然一惊，是啊，对方不把丹药留着多提携几个高手，反而卖出去，说明是自以为一个人就足以震慑羽化宗。
那么，设想对方只有到达四象境的丹药，就不对了，理应有踏入两仪境的丹药才对。
进入两仪境，哪怕他们老祖宗出场，羽化宗也会损失惨重。
银角一时间，嫉妒地眼睛发红，那种丹药几千年再没出世过，珍贵至极。
亚当斯说道：“这只是猜测，而纵使那贼子强行提升到两仪境界，想来凭借羽化宗数千年底蕴，也是不足为虑的。当初我师傅就曾称赞过羽化宗的护山大阵，清微明光阵，在修仙界威名赫赫，非太极不可破。”
“这天下，不走踏天路，两仪境界便是极限。除非四宗围攻，否则任何单独的两仪大能，都不可能杀进羽化宗的山门。”
听到亚当斯的赞叹，银角微微一笑。
可不是吗，十二仙门各有底蕴，其中羽化宗就是护山大阵，那是当年仙人祖师留下的，只要以五名四象境，十六名八卦境修士合力坐镇阵眼，那就非太极大能不可破。
没有太极大能，那么至少也得有四名或以上的两仪修士合力攻击。而两仪修士，每个宗门都只有一位，因为出现第二位后，前一位就会放下守护宗门的职责，去走踏天路，前往上界。
所以才说，除非四宗围攻，否则连羽化宗的门都进不去。
当然，此阵也有代价，那就是一旦被攻破，坐镇的二十一名修士统统都会受到反噬，遭到重创，疲软个数百年无法动用道果。
但这种代价，他们又怎会在意？能攻破护山大阵，敌人也不是这二十一名修士能抵挡的。
“是了，看来得早做准备，我们立刻赶回宗门，请诸位长老布阵！以防万一。”
银角说着，又看了看亚当斯，发现亚当斯说完后，并没有看着他，反倒是一双眸子都盯着宫商羽，含情脉脉。
他心里不禁暗笑：这秀儿虽然是玄洞宗弟子，但一门心思都在我这师侄身上，不错，不错。
又看宫商羽，低头抚琴，木讷无言。
不禁又暗自摇头：我这师侄从小就是个木头，也不知怎么就受到倾慕了，玄洞宗的女弟子莫非都喜欢这种清高？
一时间，银角负手而立于剑上，罡风吹动长发，衣决飘飘，双目紧闭，竟也一路上一言不发。
……
墨穷带着大量的药材，囤积于大雪山东麓。
烤化一片厚雪，用围墙隔着寒风，带来的一些种子和药苗就这么栽种下去。
宁道文和苟爷忙活完这些事，就见墨穷带着十吨鲲血回来了。
鲲血浇花，一日可积千年药性。
随着时代变化，天地间的无人区域太少了，哪怕是人迹罕见的地方，那些自然生长的灵药也几乎活不了几百年，就会被人发现采摘。
凡是千年以上的灵药材，那都是要各大宗门在千年前主动种下栽培，看护千年才形成。
市面上流通的千年药材，无不是这么来的，各大宗门大规模种植，只要传承不断，那么药材就不断。
大多都供应自身，少部分拿出来卖，换取其他物资。
可想而知，墨穷这鲲血浇花，是何等逆天。
用先天一炁，补益灵草的药性，别人千年栽培的东西，他只需要付出巨额的先天一炁，就可以换到，简直是氪金。
可这逆天效果本身，其实是顺天，天道巴不得他这么浪费先天一炁。和培养出太始金仙相比，一些灵药不算什么。
“开炉炼丹！”
墨穷用了一天的时间栽培药材后，在距离十日之约仅剩一天时，终于开炉炼丹。
而此时，鲲血仅剩下两吨了，但够了，哪怕是一万枚丹药，也要不了多少先天一炁。
鲲血的生命力十分旺盛，先天一炁存留时间长，墨穷估摸着炼完丹，估计还会剩下一些。
“首先是碎婴化流丹！”
墨穷迅速接过宁道文规划好的一堆药材，直接以婴火炼制。
他因为嗑药修炼，所以境界不够时不能自主修炼，以至于泥丸宫内的亿万元精，此刻已有数百条小蝌蚪成婴了。
墨穷一炉接着一炉，都觉得太慢，待宁道文准备好一百份材料后，直接十炉一齐开炼！
多开操作，那是宗师炼制十拿九稳的丹药时，才会干的事。
而技术既然能做到，那对墨穷而言无非是多用些先天一炁的事。
不过一个小时，十炉丹药便诞生了。
丹成之时，天地异象出现，寒冷的大雪山某处小偏峰，下起了温润小雨。
阳光大放，积雪消融，一片彩虹斜垂而下，百里范围内都看得到。
“咦？十炉一起炼，异象范围变大了……”
墨穷微微皱眉，意识到这有些太高调，虽然这地处偏僻，但异象范围这么大，保不齐有修仙者从远处经过会瞧见。
不过在哪炼丹都有发现的可能，这时候减慢速度反而是浪费时间，墨穷当即拿出更多的丹炉，同时二十炉炼丹！
二十炉乾卦归位丹，二十炉坤卦归位丹，二十炉离卦归位丹……
一时间，方圆两百里内，异象不断。
和风细雨之下，那光照中竟还汇聚庞大的灵气，在分化为彩虹后，灵气也自主形成七种属性。
宁道文仰望天穹感慨道：“如此大规模地诞生先天造化丹，这座山峰将被异象改造，成为洞天福地啊。”
果然，山峰变得云雾缭绕，那是灵气成液的现象，山上将会出现一条灵泉眼，产出饱含灵气的涓涓细流。
“师尊您看！那边是不是有异宝出世？”
在一百多里外，一行修仙者正在赶路，远远瞥见这边的异象，顿时惊呼。
带队的，正是一名八卦境大能，他们是玉京山的，从海外赶来参加此次羽化宗的盛会。
路遇墨穷炼丹处，不禁惊喜若狂。
不由得不惊喜，此地偏僻，却有如此异象，可知不是任何一宗门所为，而是天生异景。
神秘侧世界，比科学侧世界多了一些自然现象。
在地球偶尔都有些地方奇特无比，气候异常，磁场迥异之类的。
到了这里，也自然会出现奇景，只不过因为能量多了几种，导致那种地方可称为洞天福地，奇窟绝域。
往往，还会有异宝出世，天地所生。
尽管无比罕见，但有就是有，那群修士从未见过，但也听说过记载，顿时欣喜若狂。
但打死他们也不敢相信，这里在有人批量生产先天造化丹。
“墨穷，有人来了……”苟爷潜身云雾之中观察道。
墨穷嗯了一声，指着天上的灵雨，和充裕的灵气说道：“把这片异象凝固！”
“哦？转移注意吗？”苟爷说道。
墨穷耸耸肩道：“也许他们会头铁……”
苟爷微微一笑，当即使用空气墙凝固了头顶一大片空气。
他不用维持多久，几秒钟就够了。
墨穷运动法力加持，以巨力将那已经成固体的空气山推向远方！
一时间，异象偏移。
赶来的修士们还没到，半路上就见一大片固态的灵气山轰然飞来，吓了一跳。
尽管这固态很快崩溃，但那些灵气却凝而不散，且灵液凭空横飞！
空气墙是个刚性整体，凝结的那一刻对其施力，已经触发绝对命中。这之后凝固再取消，凝固的所有空气也不会分散，必然速度不减地飞向目标。
这简直是灵气湖泊在天上飞！
“轰！”
一群修士正在飞行路径上，当即被灵气洪流冲刷。
“好浓郁的灵气！不亚于我们宗门里的修行圣地了。”有个元婴修士当即大肆吸收，如此浓度，理论上这比手握灵石修炼还要有效率。
可是很快，他们就惊人地发现，这些灵气一点也留不住。
整个灵气巨团，哪怕是一丝一寸的灵气，也没法让它停下来！
“啊咧？”众人惊愕，这灵气怎么这么刚？
有人不信邪，手中金光大放，想强行留住灵气。
结果却是，灵气硬生生从手中细缝钻出流失。
而灵雨，他强行握住了几滴，也整个人都被力道惯着拖拽！
“这是灵液吗？这是法宝吧！”那修士懵了，可又不甘心撒手，整个人便随着云团飞行。
这简直是个移动灵气池，而受到某种力量推动。
他们才不信是灵气自己如此刚烈地飞行呢，只想着这灵气灵液之中，定然隐藏着异宝！
是那个异宝在驱动着灵气池飞行。
雨气之中，他们很快又有人发现，只要顺着它同步飞行，就可以移动它们了。
“大家顺着飞，飞在正面可以吸收它们！”八卦境修士当即说了个‘好主意’。
他也没见过这种‘天生异物’，只觉得当真奇妙！
如此奇妙的灵气灵液，吸收入道果，肯定受用无穷。
具体怎么受用无穷，他们试试就知道了。
一时间，这群修士都顺着云团飞，云团飞得不快，他们很轻易就能同步吸收起来。
可是，把墨穷尚未到达目的地的箭，融入元神道果，后果可想而知。
但他们正处于同步飞行中，对某种后果尚未察觉。
只觉得这些灵液当真浓郁，直接以元神之力相融，将其完全地溶入了道果。
“爽啊，不过感觉就是普通的灵气啊。”有人说道。
八卦境修士摇头道：“不，并不普通，我没法把它调动出来。”
他一指某个方向，释放出一道罡气，可是用的是他本来就有的法力储备，刚才新生的法力并没有听调。
“诶？可以啊！”又有一名弟子，指着一个方向，却发现新生法力被用掉了，化身罡气直冲出去。
不仅如此，还在空中划了个弧线，飞到了灵气团前方带头冲锋。
甚至于，那罡气的锋锐结构飞行一段距离崩溃之后，却没有彻底消散，而是凝而不散地维持在那，能级下降后，却依旧惯有力道！生生不竭！
众人显然不相信这是那人的操作所致，纷纷试验了一下，发现他们的各种法术攻击，最后能量强度衰减后，竟然依旧能前进，前进，再前进！
“妙啊！妙啊！”
八卦境修士大喜，这种法术效果，他隐隐觉得十分厉害！
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我朝相反方向，却连这股法力都无法用出去呢？是我运转的方式不对吗？”
八卦境修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毕竟他实在是没有一种收容意识。
只觉得灵气就是拿来修炼的，如此神奇还有特殊效果的灵气，那当然是多多益善，都纳为己用，形成一种特殊法力储备，日后定有大用的！
于是他们始终维持着同步飞行，疯狂吸收着灵气灵液，融入道果。
另一边，苟爷用瞄准镜看得仔细，见他们飞远不禁笑道：“真是头包了铁……”
墨穷耸耸肩继续炼丹，说道：“也不知道他们是哪个门派的。”
“反正目的地……是碎叶山玄洞宗开的药材铺里的柜台上……”
……
他们这番动静，自然吸引了其他路人的注意。
又有一支门派的队伍来到大雪山，刚好看到一群修士盘坐在一大团灵气湖泊上飞行、修炼。
“咦！”
“玉京山的修士什么时候有这等手段了？出门在外，竟然还把不亚于洞天福地的灵气池给随身带着了？”
玄洞宗的修士来了，见到玉京山同道边赶路还能边有这么好的修炼条件，暗中羡慕。
不过……这方向不对啊……迎面而来，这是要离开大雪山啊？
“古城道友！你这是去哪啊？莫非羽化宗那出了什么变故？拒绝接客，要赶我等走？”玄洞宗的修士问道。
那八卦境修士正是古城，倒是跟玄洞宗关系不错。
一般来说，遇见了怎么也得停下来寒暄一番，就这么迎面飞行掠过，实在太不礼貌。
可是，他正在追逐异宝呢！但这种事他也不能直说，不然对方少不得也要分一杯羹。
于是乎他冲着几个弟子说道：“你们先回去，我跟道友说两句。”
他指了两个弟子继续飞，示意他们跟着灵气池。
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弟子停下，向玄洞宗的道友行礼。
“哈哈！别来无恙，原来是建文道友……”
“啾！”
一名修士的元婴当场脱壳而出！
与此同时，玉京山所有停下来的修士，道果都兀得冲出泥丸宫，跟着灵气池走了！
就连那八卦境的古城，也有几十份呈现八卦之态的元神飞出。
准确地说，是道果们始终处于前进状态，他们这一停下，便是人下来了，道果没下来。
十几个道果就飘在灵气池里，始终速度未减。使得看起来，反而更像有种他们主动把道果留在上面没拿的感觉……
“啊啊啊！”
玉京山的弟子们都懵了，直接从天坠落。
玄洞宗的修士们更懵逼，张大嘴巴看着他们从眼前掉下去。
“这是什么礼节？”
不怪他们也懵逼，这实在是太古怪了。
从他们的角度，玉京山弟子与灵气池同步飞行，分明就是在驾驭一个古怪云团法宝，也就相当于飞剑飞舟。
一脸和和气气的，也不像是出了状况。
然后怎么的？人下来见礼，顺手把道果留在上面了？
疯了吧？道果是修仙者的命根子啊！
“救命啊！师尊！”从天坠落的弟子们凄厉地呼喊。
道果被灵气池卷跑了，古城瞬间脸色惨白。
他算是失去道果的人中，唯一还能飞的了，因为八卦境有四十九条道果，刚才融合那恐怖灵气的只有其中一半，所以他现在还剩下一半道果，不至于失去修为。
此时此刻，他也总算意识到，这道果的古怪之处，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没有让它停下的方法，吸收融合它等于主动让自己的道果被拐走！
道果被灵气拐走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想都没人想过。
但事实就在眼前，古城用仅剩的法力一卷，让失去修为的弟子安稳落地，便全速追击向灵气池。
“道友请留步！”玄洞宗的长老建文见他又要走，连忙叫他。
他虽然明显感觉不对劲，却倒也没有什么歹心。
可古城哪敢留步，趁着这人还没了解情况，赶紧走！
道果留在灵气池上太危险了，路上有人见到道果光秃秃地在天上飞，起了歹心怎么办？道果不容有失！
古城一溜烟跑了，留下十几个弟子站在冰天雪地里哭嚎：“师尊啊！”
反倒是建文颇为厚道，连忙让弟子把这些人带上飞剑，代为护送向羽化宗。
路上想问清事由，但那些弟子口风很紧，只说是遭人暗算了。
建文虽然不信，但也没逼问，径直带着他们来到羽化宗。
此刻羽化宗内，大部分宗门的人都到了，亚当斯早随着宫商羽、银角混了进来。
当然，亚当斯为防止暴露，和宫商羽待在宗门后院的房间里不出来，里面琴音靡靡，于是也无人打扰。
他甚至还特意跟银角说，自己与宫商羽的事师门还不知道，希望他不要提及。
银角也没心思专门为了一个小弟子的事去问，在他看来，布阵之事更为紧要。
此时，羽化宗清微山完全笼罩在一片光幕之中。
那光幕仿佛彩虹瀑布一般，从天垂下，绮幻如极光。
这正是威名赫赫的‘清微明光阵’，除非天人下凡，修仙界无人可破。
各大宗门来人，验明正身之后，才会请入。
否则，别说进来，连看都看不到，眼前只有一片绮丽幻彩的明光。
这些明光看似绮丽，实则危险至极。
每一道光发起威力来，都不亚于两仪境界的一击，倘若硬闯，恐怕是化为灰飞，形神俱灭。
此刻距离墨穷拜山，还剩五个小时。
在那偏僻的雪山峰里，宁道文正在见证有史以来最土豪地晋升。
一万零八百颗各色丹药，全部品质绝佳，洞窟里香气四溢，直教人泥丸宫颤。
墨穷和苟爷，趟坐在沙发上，翘着脚，直接开吃。
宁道文没有灵魂，此刻也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碎婴化流丹的药力，冲碎了墨穷所有长大了的元精，将其打回小蝌蚪。
之后各种成套的八卦归位丹，强行梳理长短蝌蚪，化为八卦姿态。
待所有元精成为八卦后，又八卦相合，形成更大的八卦，如此最终，只剩下四十九条道果。
之后，四灵丹药力爆发，每十二条道果融汇成一象。
四十八条道果返本还源为四象，呈现为赤青黑白四色，列为四方，独留一条八卦道果浓缩为一个点，居于中央。
看起来，这最终一体的四象道果，已经隐约像一轮衔尾旋转的四勾玉眼眸了。
再继续返本还源下去，就会形成阴阳二气衔尾追逐，是为两仪。
之后连两仪都融合为一，即为太极。
太极为天人，又称陆地神仙，因为之后的道路，是要炼化各种炁，所以又称炼炁士。
炁与气的区别，正在于炁是先天地生，早在太极之前诞生的，是无极衍化为太极的过程中出现的。
墨穷倒是不缺炁，可是他现在却连两仪境都没法晋入，更别说太极了。
丹药作弊，暂时也只能让他们冲到四象境。
“应该也够了，不过还剩这么多先天一炁，别浪费了。”
墨穷已经把所有的药材都炼了，现在还想用先天一炁，恐怕只能炼法宝了。
不过关于炼宝，宁道文等人都只是略懂，如此就算有先天一炁，可他没有更好的禁制能注入法宝里，也是白搭。
知识缺乏，让墨穷只能炼制有飞行、加速、切割、聚能、再生、能量冲击之类功能的法宝。
“还要继续照顾天道生意啊，炼点什么呢……苟爷，把身上的物件都拿出来。”墨穷说道。
他和苟爷，很快拿出一堆零碎。
有枪械，有合金刀剑、香烟……
另外，还有穷币。
苟爷问道：“炼啥？”
“爱炼啥炼啥！把眼前所见的东西，都给炼一遍！反正我们先天一炁还剩很多，不用也是挥发了。”墨穷说道。
“嘿嘿。”苟爷直接冲着一根自制烟卷炼了起来。
至于墨穷，则在炼制穷币。
用先天一炁炼器，那就仿佛这法宝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哪怕是最简单的结构与禁制，也具有极大威力。
穷币本就材质绝顶，当前整个星系都诞生不出来的物质，结合未来地球的合金设计，从原材料上就属于修仙界举世无匹的东西。
没多久，墨穷就把自己从宁道文等修士那学来的禁制全用了一遍，炼制出一枚先天穷币。
苟爷则在一旁，拿着一条先天烟卷，一念之间驱动，烟头变亮起耀眼炽光，轻轻滑动，就在石壁上划出一条沟壑。
他又吸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烟直接烧没了，可紧接着烟卷自行再生。
再吸一口，苟爷骂道：“不是这个味了！”
墨穷笑道：“废话！你指望它还能还原你特殊培养的，自适应种子烟丝的味道？”
说着，墨穷看着眼前的一堆东西。
先天一炁不消费掉，也是浪费，必须再炼点什么。
“还剩很多啊，得炼个大家伙。”
苟爷笑道：“那你把这山炼了吧！”
墨穷看了看已经因为炼丹而形成福地的山峰洞府，点头道：“好主意！”
宁道文懵逼道：“山怎么炼！这是洞天福地啊！可作为一派山门，而且越大的越多的材料，炼制难度越高，要注入熔炼的禁制太多，而又很容易能量不……”
他说着说着，突然闭口了，瞥了眼还剩一吨多的鲲血。
“当我没说，你炼吧！”
……
羽化宗已然齐聚十二仙门的修士，看着那绮丽的极光，众人皆感慨羽化宗护山大阵的神异。
昆特派、玉京山等地的修士被迎接进去，大受款待。
由此众人都瞧出来，这大阵开启，是冲着尚未到来的炼丹大宗师的。
“他们就这么迎接炼丹大宗师的吗？”有修士议论道。
“据说那炼丹大宗师与羽化宗有过节，卖丹时独独不卖给羽化宗就可见一斑了，这次宣称要拜访，估计也是来者不善。”
“我也听说了，那宗师扬言修仙者一律不得干涉世俗，管得真宽！”
随着银角回归，墨穷之名已经流传开来，人人皆知这家伙与另外一些野修要给修仙界定规矩。
这规矩本身不算什么，若是上界的天人发话，他们遵守就是了。
凡人世俗对他们而言犹如浮云，可他们在意的是面子，是自由。
很多人本就不愿干涉世俗，但他们却希望保留这项资格，维持着那种‘我想怎样就怎样’的自在。
管不管是我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你凭什么不让我管？
这样的心态，是在场修士中的主流，所以毫无疑问，没有绝对的实力，这种约束根本不好使。
“毁人道果，这简直是魔道。”
“不过羽化宗又有两名弟子被归还道果，放回来了。”
“有意思，他们是真想建立公共秩序？”
有被放归的两名修士作为例子，现在大家都知道蓝白城的人行事，颇有章法。
做过一场未必会怎样，但违反规矩，惩罚毫不手软。
如此活生生的例子，尽管大家不以为然，但依旧记在心里了。
“羽化宗底蕴雄厚，又有清微明光大阵，且看那伙人如何进来！”有羽化宗的底层修士在广场上闲聊着。
这时亚当斯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凑到他们身边道：“是啊是啊，清微山戒备森严，蓝白一伙怎么可能进的来。”
听到这柔媚的声音，几个小弟子扭头看去，就见亚当斯俏生生地立在一旁，金发碧眼，肤白貌美，巧笑嫣然。
小修士眨眨眼，好奇道：“这位姐姐是？”
亚当斯一把揽住了对方，仿佛兄弟一般毫不见外道：“姐姐是玄洞宗的，嘻嘻，你有道侣吗？”
那小修士身子一僵，暗想玄洞宗的女修士都这么开放吗？
他又不吃亏，挺胸说道：“原来是玄洞宗的师姐，嗯……小弟还没有道侣。”
“还没有吗，那要加油啊！”亚当斯说道，突然一伸手在抹胸里掏了掏，很快掏出颗圆滚滚的丹药来，那是一颗还源丹，品相极佳。
小修士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丹药，还是看到什么。
“送你啦，见面礼。”亚当斯笑道，将那丹药放进了一个香囊中递过去，香囊上绣着一只蓝白色的眼眸，底下还有个‘34’的奇怪标志。
小修士连忙道：“这太贵重了，受之有愧，有愧……”
“不要见外啦，我是宫商羽的挚友，那你就是我的师弟，好好收着，这香囊不要丢了哦！”亚当斯笑道。
小修士呆呆地接过香囊，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女修士送东西，而且一送就是一颗还源丹，这对他来说相当珍贵了。
他连忙道谢道：“多谢师姐，我一定会好好收着的！”
亚当斯拍了拍他的脸，潇洒转身离去。
小修士取出丹药换个地方，随后将那空香囊贴身放好，暗想师姐真热情啊。
却不知，亚当斯游走于羽化宗各处，到处放置‘节点’。
后山、弟子房内、长老洞府门前、斗法高台……
羽化宗各处的亭台楼阁，喷泉玉璧，都被亚当斯留下了标志物。
乃至连人身上，都被他热情地送出一堆节点。
所谓节点，便是让墨穷定位的东西，毫无疑问，亚当斯提前混入羽化宗，本人就是个节点。
而防微杜渐，亚当斯还先后用一百个香囊，定位了各个地区。其中有五十个单身修士，收了他的香囊。
每一个香囊，上面都有蓝白之眼的标志，以及一个编号。
而这些香囊，墨穷都已经提前见过了，牢牢记住，此刻被亚当斯分发出去，就如同墨穷的靶子，被其散落各处。
其中，甚至不乏有长老，都被亚当斯厚着脸皮送了香囊。
搞得那些长老，看向宫商羽的房间，眼神都有点不对劲。
……
大约一小时后，墨穷到了，他乘坐着‘一架’山峰飞了过来。
那山峰奇香四溢，灵气盎然，竟是一块福地。
羽化宗山门广场上，众人通过一面灵镜，可以看见外头，见到这一幕不禁骇然。
“这是野修？想炼制这么大一座山峰，没有几十年功夫如何能成？”
“来者止步！”
羽化宗的长老，宫商羽的师尊金角大喝道。
墨穷微笑道：“蓝白社墨穷，前来赴约，十二仙门的人都到齐了吧，那正好，第一次修仙界理事会就在这开吧。”
众人哗然，这野修真的还惦记着立规矩的事啊。
不过这修为进展着实恐怖，前不久还只是元婴吧？怎么现在就四象了？
长老银角冷笑道：“亏我还请示掌门大动干戈，布下大阵，原来也只是四象而已。”
之前他被亚当斯忽悠，认为墨穷很可能以两仪境界闯山，哪知道高估墨穷了。
一时间，这种落差顿时让羽化宗的长老们轻笑。
墨穷笑道：“这大阵撤了吧，我不想打架。”
“今后十二仙门将在名义上联合，作为修仙界理事国，共同主持修仙界事宜，至于你们之间有些什么事，我们不管。我们只负责维持这种秩序，即凡人的归凡人，超凡的归超凡。”
他洋洋洒洒，众人却根本听不进去。
金角怒道：“闭嘴！你毁我弟子道基，又该如何算！”
“……”墨穷感觉双方不在一个频道。
他耸耸肩，与苟爷对视一眼，苟爷摊手道：“我就说直接干吧！”
“这是仪式感……”墨穷一招手，祭出一枚硬币，正是先天穷币！
只见那穷币平平无奇，只是放了点光影效果。
“你若也杀伤凡人，我也毁你道基！算了，我们见面再说！”
“咻！”
墨穷屈指一弹，穷币缓缓从指间飞出，直贯入绮丽的极光中。
清微明光大阵顿时启动，疯狂反弹挤压摧毁那枚穷币。
“此阵两仪境都攻不进来，他一个靠丹药堆砌的四象修士，又能如何？”银角在广场上冲着客人们说道。
十二仙门的代表都深以为然，突然间，却见清微明光大阵微微耸动，穷币并没有被毁掉。
相反，穷币在阵中，坚定不移地前进。
紧接着巨响传进来，那浑厚的光幕当场出现裂纹，众人已经能亲眼看到，一枚小小的钱币，速度丝毫不减地贯穿进来，把那大阵屏障如洞穿豆腐似得击透。
以点破面，巨大的裂纹出现在大阵光幕上，形成一条沟壑。
此阵的迷幻效果，毫无疑问不可能对穷币起作用，但那绞杀效果竟然也没用。
不仅如此，法力屏障也根本挡不住它的前进，哪怕它的速度并不快。
是的，一点也不快，就好像一张纸飞机一般，轻飘飘地向前飞。
可缓慢，却坚定。悠悠然，却顽固。
在阵中，一点一点地挤碎光幕，那足以抵挡两仪境界狂轰滥炸的防御光幕，就如同厚实的玻璃被一枚钻石硬生生挤进其中。
“嘭嘭嘭嘭嘭……”
大阵一寸一寸地碎着，寸寸化为齑粉。
阵内的二十几名长老，便眼睁睁地看着万般手段都奈何不得的一枚小小硬币，以缓慢到令人发指的速度，和弱到让人困惑的能量波动，强行冲破大阵！
“噗！”二十几名长老一齐吐血。
广场上一片愕然，只觉得身在梦中。
这是什么神通？
“轰！”足足两分钟后，大阵才轰然告破。
“嘟……”穷币飞了进来，依旧在空气中保持匀速，直至撞到亚当斯的胸口。
亚当斯没捡穷币，摸了摸胸口，见众人看向他，便叫了一声：“哎呀！”
……
这一击平平凡凡，可以说毫无威力。
砸在亚当斯的胸口，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广场上各门各派的修士见了，只觉这是修仙以来，最为不可思议的事。
要速度没速度，要威力没威力，顶多大家能看出这硬币材质惊人，坚韧至极。
可那又如何？凭什么就硬生生怼破了清微明光大阵？
这不符合常识！
“清微明光大阵竟然被破了……”
“破阵者还是个四象修士！”
“更重要的是……我全程看完了，还是不知道他怎么破得阵……”
“难道此阵有巧可解？”
无数的修士想质疑自己的常识，但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自我解释：此人洞若观火，找到了大阵的弱点。
这个阵有这么明显的弱点，以至于戳一下就破了吗？或许有吧，不然如何解释呢？
大阵被破，羽化宗上下不禁慌乱。
二十几名长老因为阵法被破而受到反噬，萎靡不振地软倒在地。
羽化宗一瞬之间，遭受重创！
五名四象境，十六名八卦境，这是羽化宗大半的底蕴。
此刻仿佛气泡一般，被一枚硬币‘啵’得一下没了，几百年都缓不过来。
银角惊怒道：“你知道破阵之法！为什么！此阵是祖师留下的，难道你获得了他老人家在别处的遗迹传承？”
在众人看来，墨穷像是知道破阵之法一般，轻松戳破了大阵。
结合墨穷的种种神奇，很多人都预想到，是不是他的奇遇，便是发现了羽化宗祖师的仙人遗迹？
这几乎是唯一的解释了。
对此，墨穷没有回答，乘坐山峰落到了山门广场上。
“修仙界理事会就此成立，愿意遵守的退开，各宗门代表上来报备，不服的可以做过一场……”
他说完，大多数人依旧没有动静，只是拿眼看向羽化宗仅剩的几个长老。
八卦境的还有几个，但四象境的，只剩下金角一个了。
金角眉心钻出一个葫芦，凝聚出一颗硕大的，绽放耀眼白光的能量球，且还在不断放大。
“狂徒！靠丹药堆砌的道行，也敢自大！”
他一声暴喝，声传百里。
恐怖的能量波动逸散开来，凡人根本承受不住，现场顿时有十几人吐血昏厥。
那十几人正是玉京山的修士，他们来的路上被灵气池卷走了道果，全赖玄洞宗的长老建文护送而来。
很多人这才发现，现场竟然还有凡人，这些人站起角落，这一晕倒顿时引起众人注意。
建文立刻解释了玉京山这几个弟子什么情况，众人啧啧称奇。
可紧接着，一名羽化宗的弟子大喊道：“师傅！别伤凡人啊！要负责任的啊！”
这人正是当初被墨穷放回来的中年修士，他甚至打归打，不服归不服，但不要破坏蓝白社的规矩，否则万一输了呢？剥夺修仙资格啊！
金角的法宝极为霸道，高能汇聚下，空气压力极大。
修士们还能抵挡，但失去修为的玉京山弟子，却是骤然受创了。
听了徒弟的话，金角眉头一皱，关于修仙资格的事，他也知道，但却依旧不愿收敛。
他其实也不想的，换作平时，这几个毕竟身份上还是玉京山的弟子，他给玉京山面子也会收敛。
可现在情况不同，墨穷已经把规矩说得明白了，谁杀凡人，他便毁谁道基。
他若是顾忌这几个凡人，而现场收敛威压，当着众多同道的面，岂不是承认：我遵守你的秩序吗？
岂不就是怕了对方？
想到此，金角怒道：“孽徒闭嘴！我羽化宗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裁定！剥夺修仙资格？凭什么！”
话音刚落，法力毫不顾忌地卷向全场，葫芦口的光球直冲向墨穷。
苟爷闪身冲到玉京山弟子身旁，挡下了威压，随后卷着他们回到山峰，放到宁道文身旁。
整个过程，丝毫没去管裹挟庞大威力轰来的光球。
这一击，足以将这座山峰夷平，炸为齑粉。
可墨穷动都没动，直接一大法力一卷，稍微撼动了一下光球。
就见那光球擦着山峰的边时，骤然倒退，缓缓飞了回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什么！”十二仙门众人一片哗然。
这般恐怖的一击，竟然如此轻松地化解了？还反弹回来了！
他们不知道，对墨穷而言，这种攻击，只要能动摇一点，那就等于玩弄于鼓掌！
绝对特性，很多都能随着使用者的执行力而产生越发可怕的效果。
墨穷的绝对命中，便是其中潜力最大的一种。
执行力越高，所能做到的事就越恐怖。
因为绝对特性，要么不触发，要么就绝对贯彻，是有和无的区别。
执行力越大，就能让越大、越多、越强的东西触发特性。
墨穷在地球，想撼动这可怕的能量球，那自然不可能，人力有穷。
可现在不一样，在这个世界，墨穷通过种种手段，终于达到了四象境界，这修仙界也是大能级别了。
墨穷相当于加载了一个超人模板，虽然这个模板回地球就卸下了，但在这里，墨穷就算是射一座山，也是可以的！
雄浑的法力，裹挟着敌方的攻击，用力一震。
同样粗糙的手段，换成别的四象境，那么抱歉，顶多化解一点，依旧无法阻止被这一击轰伤。
但墨穷不是一般的四象境，一点就够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靠丹药堆砌的修为！”
“竟然能把同级别的全力一击，斗转星移，移花接木……”
金角汗颜，反弹容易，但反弹这么强的一击，他自认做不到。
好在，这是他自己的法力，当即操控葫芦，想把这本属于自己的攻击收回去。
“咻！”
他这宝葫芦，着实是个宝贝，须弥之间，就把偌大的能量吸收进去。
然而他刚松一口气，葫芦就突然失去控制，轰得一下砸在他脸上！
与此同时，轰然爆碎，狂暴的能量瞬间绽放。
仿佛这股能量只是从葫芦口进去，又顶着葫芦屁股冲了出来一样。
“噗！”金角当场被炸成重伤。
好在他内甲是顶尖货色，可以承担两次四象境全力一击的伤害总和。
很不巧，他刚才这一击，就是自己的全力一击，是以反弹回来后，内甲直接损毁了一半。
“怎么会这样？你真的只是四象境？”金角失神地看着墨穷。
银角在一旁见师兄锐气受挫，连忙道：“师兄，我来助你！”
刚说完，墨穷已经来到金角面前不远，心神一震。
金角眉心冲出一抹青光，落到墨穷手中，正是一轮四象道果！
“啊！”金角从天坠落，脸色惨白。
各门派哗然，四象境大能，就这么被剥夺了道果！
“别！别！”金角失了道果，才知道厉害，连忙大呼。
可是墨穷依旧用炼化之法，将其收入了泥丸宫。
“你的徒弟都告诉你了，为什么还要头铁？”墨穷当场炼化，对他而言，炼化同层次的道果非常容易，无非是精神力受点伤，而好处却很大，因为可以稳固境界。
他是靠丹药成就的修为，此刻炼化了道果后，境界才真的稳固下来。
“不！”金角绝望地呼喊。
所有人尽皆惊怒，夺人道果怎么会如此轻松？
“结阵！”银角大吼。
众弟子听了，连忙相互法力连线，结成一个攻势大阵。
这能让他们攻守合璧，就连操控力都拧成一团，使其合起来所能发挥的力量被放大。
“打群架是吧！墨穷，你专心使用‘蓝白之道’，其他的交给我。”苟爷说道。
墨穷点头，拿出‘落宝幡’。
当即弟子中就有人喊道：“就是那个！就是那个！落宝幡！不仅能收人法宝，还能收法术！”
银角喝道：“闭嘴！”
与此同时，漫天地法宝轰了过来。
苟爷拉着墨穷，在半空中奔跑如飞，往来自由，他的战斗经验让他总是能从侧面贴近法宝，让墨穷拿落宝幡敲上去。
其他门派的人就见到，墨穷所过之处，法宝稀里哗啦地消失，包括夹在其中的诸多法术，凡是碰到落宝幡，就立刻没了。
“世间竟有此等异宝！”其他仙门的修士们看懵了。
墨穷和苟爷在空中到处翻飞，跟进货似得，将场上法宝一扫而空！
但除了法宝，密密麻麻的各种法术却是源源不绝。
这攻势阵法确实很厉害，几百个元婴、元精，外加几个八卦境修士，远超金角给墨穷的压力。
“不行不行！这个我躲不开！”苟爷喊道。
墨穷嗯了一声，一脚踹在苟爷屁股上，就见苟爷瞬间消失。
紧接着，墨穷瞬间戴上耳环，也消失在重重攻击下。
“人呢！”银角皱眉。
阵外，苟爷突然出现，正好一脚踩在一人下体。
那人是昆特派的，他站在很远的地方正看戏呢，突然就被苟爷踩在关键处，惊叫一声，一脸懵逼。
毫无疑问，那人身上藏了‘坐标’……
“你瞧你放的地方！”苟爷站稳身子无语道。
这正是借助亚当斯的香囊，以别处的贝斯特仓库为往返，瞬间脱离了战场。
再看阵中，车芸也出现了，不过她不用命中香囊，乃是以墨穷离开时所记住的一个位置。
她出现之后，面对漫天攻击，刚做了一个战术翻滚，就突然变身……
等她一个跟头滚起来，就见衣服、容貌、气质一下子变得中性了起来，正是墨穷。
“嘟！”瞬间，墨穷手中立刻又多了一个道果，身旁一人惊恐的倒下，然后被墨穷一脚踹飞，呈匀速直线运动前往后山宫商羽的卧室。
在那里，宫商羽正在忧伤地抚琴……
对付低级修士，墨穷的心神只有轻微损伤。
待无数攻击到来，墨穷瞬间分身，送走车芸，自己也消失。
关于解除融合，墨穷发现，这也是一种射，既车芸脱离自己的身体。
所以他在反复练习熟练后，设计了一套如同飞雷神般的战斗方式。
解除的瞬间，目的地直接选中封闭的贝斯特仓库，如此，车芸会没有任何痕迹的瞬移过去，现场根本看不到他俩的分身过程。
这样一来，车芸自然也不会受到任何攻击波及，等于弥补了她战斗经验的短板。
“咻！”
“嘭！”
墨穷如此反复，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在各个弟子面前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会夺走一人道果。
就看到阵里，每次都是先出现一个女的，然后这个女的又变成男的。
墨穷一会儿男，一会儿女。杀得众人心惊胆战，摸不到衣角！
“瞬移……这可是至少太极境界才能做到的！”银角绝望道。
他心态都崩了，众弟子心态就更崩了。
当然，他们也看得出来，这不是正常的瞬移。
哪有瞬移性别还各种切换的？这是什么瞬移？性转闪现吗？
……
羽化宗诸位弟子的合击之阵，随着越来越多的弟子失去修为，已然越来越弱，直至彻底失去效果。
阵势一散，场面立刻混乱起来，许多攻击反而自相矛盾，相互抵消了。
毕竟人多杂乱，一旦梳理引导众人合击的阵势溃散，那一齐攻击反而起了反效果。
墨穷并未停下，每一次出现，取人道果的同时，还会把变成凡人的弟子踹飞。
那些弟子飞出战场，不是落到后山房内，就是落到某处偏殿之中。
不多时，羽化宗已有四十余人失去修为，剩下的一百来人，再不能对墨穷构成威胁。
“此子逆天……怕是非得师尊出马了。”银角见势不妙，连忙扔出一枚令牌没入后山深处。
与此同时口中还向作壁上观的各宗门修士们呼救。
“这魔头噬人道果，已成气候，又狼子野心，意图称霸修仙界，如此天大的祸害，还请诸位同道一齐除魔！”
“我已向师尊求救，今日便是这魔头死期。”
银角说完，立刻有不少宗门响应。
以这个世界修仙者的价值观而言，蓝白社要做的事，大大刺痛了他们的尊严。
如今见墨穷神通过人，堪称逆天，顿时又让在场众人感受到极大的威胁感。
尤其是抬手间剥夺了金角的修仙资格，不谈他什么目的，光是这手段，就足以引起修仙界莫大的恐慌。
有好些修士本就蠢蠢欲动，此刻见羽化宗惨败，银角又直白呼救，顿时飞身上前。
除去玉京山和羽化宗，场上尚有十大仙门。
每个仙门至少来了一个八卦镜，有的甚至来了四象境。
一时间，场上又卷入了三名四象境，七名八卦境大能，元精、元婴更是数不胜数。
对此，墨穷丝毫不惧，他就知道其他宗门也会掺和，想要让规矩深入人心，逃避战斗是没用的。
“车芸！我们一齐施法！”墨穷与车芸一魂双心，又都能一心二用，顿时四种操作同时用出。
车芸的两个法术，乃是为墨穷提供飞行与防御。
墨穷自己，则专注于反弹和落宝。
按理来说，一个四象境，是怎么也斗不赢这么多敌人的。
尤其是墨穷，大家都看得出来，墨穷的法力运转粗糙，一点也不精妙。
但架不住墨穷的执行力达到够用的水平，够绝对特性用！
就见风雷水火诸多强横的能量在场上肆虐，无数玉璧石柱，飞檐高台被波及粉碎。
可一遇到墨穷，却不管多势在必得的一击，都突然变了主人。
墨穷周身法力凝为实质，面对地风水火，只管盘它。
手一扫，锋芒毕露的剑气，打了个旋就飞了回去。
气一卷，闪耀白光的炽焰，滚动着倒退。
罡风、闪电，被墨穷引导，在场上有秩序地飞蹿，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把玄洞宗的攻击引向昆特派，昆特派的进攻，又扫给羽化宗……
十大仙门虽然参战，围攻墨穷一人，但结果却是，他们相互之间斗了起来。
墨穷左支右挡，不停地拨弄，盘开攻击，荡起无数涟漪，竟片叶不沾身。
他一个攻击没放，却好像万箭齐发似得，周身各色的法术井然有序地杀向各个修士。
“建文！快把你的剑气收回去！”银角正疯狂阻拦一道恐怖剑气，可那剑气本就十分厉害，又加上了不可阻挡的效果，相当无限法穿，纵然化解能量，这一击的冲击力也不会消失。
玄洞宗的建文长老大吼道：“我的本命剑气已不听我的话了！”
说完，他也硬生生承受了一道真火。
不仅是他，所有参战的修士，此刻都体会到了金角的绝望。
自己的攻击变成人家的攻击，墨穷在围攻中仅此一招却胜过他们千百招。
无法躲闪，无法阻挡，乃至无法化解。
他们十几个大能合力，竟然还不如一百多个低级修士给墨穷造成的麻烦大！反过来被打得狼狈不堪。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连他的瞬移都逼用不出来！”银角惊恐道。
倒是建文颇为聪明，看出门道：“不对！他不怕我们的攻击强大，只怕我们攻击太多！”
这说到点子上了，他们是四象境，墨穷也是四象境，无论他们的攻击有多强，墨穷荡开是没问题的。
所以威力再大，墨穷也不怕。
相反，之前那一大群低级修士的围攻，却反而让墨穷不敢这么玩弄所有攻击。
哪怕墨穷如此强大，他的神经反应能力也是有限的，十几道攻击随意玩弄，几百上千道前仆后继就没有办法了。
“原来如此！不要堆伤害了，加攻速！”
众人现在简直被墨穷逼出了收容思维，先不管为什么，再没逻辑的办法，也都用了再说。
还像之前那样穷究为什么，最后除了逼疯自己并没有好处。
只见画风一变，一众修士转而如法术机关枪一般轰击墨穷。
什么法术范围大，覆盖性广，射击频率高就用什么。
一时间，漫天剑气，风雷分裂，火焰如雨。
可惜，对此墨穷也并非真的没辙，以数量取胜的话，固然墨穷没法一一反弹。
但相应的威力下降了，墨穷更好拨弄，如此脑中只锁定一个目标，然后无脑自转，至少可以无视攻击。
一层层紧贴着自身的凝视法力，化为真正的巨神威装。
疯狂螺旋起来，就见罡风剑气，火球光弹触碰到高速旋转的护体漩涡时，立刻就消失了。
目标，地球蓝白社仓库。
“没……没了……”银角焦虑地恨不得啃指甲。
在场的修士，谁也没遇见过如此棘手的敌人。
墨穷周身螺旋的罡气，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什么攻击扑上去，便完全没了踪影。
不过好在，这么打的话，至少大家不会再被自己人的攻击反噬了。
“没事，他不能反弹了，拖住就行，我师尊醒了！”银角刚说完就愣住了。
只因墨穷一边转，一边朝他们飞来，仿佛一个螺旋的旋风钻头。
“他怎么还能飞！”
他们不知道，此刻负责墨穷飞行的是车芸，墨穷没收所有攻击时，机动性并没有受到影响！
“轰！”一名长老猝不及防，被旋转的墨穷撞了个正着，立刻朝银角滚去。
建文眼睛一眯，注意到墨穷撞击别人的瞬间，打在他身上的攻击没有消失，而是也随着被撞的长老一起，朝着银角飞去。
“攻击别人的瞬间，受到的攻击从消失又转变回了反弹吗？所以这不是什么反弹，而是控制，引导，这人可以通过拨弄的方式改变敌人的攻击弹道。”
建文思索着，可他想到归想到了，却没法可解。只能竭力躲闪，不被墨穷撞到。
因为，所有被墨穷撞到的人，都不可避免地，飞向银角。
缓慢，而又势不可挡！
“梆！”一名长老撞到银角脸上，两人脸对脸拍了个正着。
不过银角揉了揉鼻子，还是说道：“继续攻击，不要让他腾出手来，撞一撞不要紧的！”
“你当我空气呢……”突然，苟爷出现在银角身旁。
只见苟爷一个烟头按在银角脸上，顿时溶出个窟窿来。
他手中的香烟，已经被炼成了法宝，一按之下，银角的内甲迅速消融。
本就残破不堪的内甲，很快就彻底崩溃了。
“忘了，还有个四象境！”银角大惊，哪怕是再弱的四象境也比他厉害，更何况苟爷近身搏斗极强，此刻已经欺身的情况下，一连套如狂风暴雨般的打击，锤得他还不了手。
不过片刻，他就掉光了牙齿，断裂数十根骨头，近乎瘫痪般软倒在地，头晕目眩。
“这家伙……怎么用拳头斗法！”
银角牙齿漏风道，直感觉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嘿嘿……墨穷，把人都扔过来！”苟爷说着，用法力制住银角，提着他飞到高空。
与此同时，银角也见到一大群人朝他撞来，都是被墨穷扫中的修士。
有的在半空中倒飞，有的直接临空打滚，还有的头朝着他就冲来了。
不管什么姿势，这些人明显身不由己！
“你们不要过来啊！”银角在苟爷手中挣扎道。
但所有被撞到的修士，都好像化身为人肉导弹，追踪性地撞他。
速度倒是不快，可就是停不下来。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一名四象境修士惊慌道，他亲身体验了一下这种强制飞行的感觉，简直就快疯了。
“千斤坠！”有人用法术把自己向下坠，可一点用都没用，速度丝毫不减，反而更显得势大力沉了！
“土遁！什么！那风遁！风……可恶！遁！遁……遁不出来！”有人想使用遁术逃离身上的力道束缚，可遁了半天也遁不走，依旧在半空中打滚。
“风穴，吸！”又有人以法术控制一股引力，吸住了山门。
然而没用，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把那座高耸的山门给生生扯塌了。
甚至还有人，手握飞剑插进地下，想利用摩擦阻力。但结果也只是给羽化宗犁地而已，身体疯狂地在金石地板上摩擦，拖出一条沟壑，也死不停下。
很快，躲在远处的弟子们，就看到自己的师傅，长老们，在天上各种狼狈地飘着，或是在地上狼狈地拖着。
速度不快，反倒更显折磨。
而所有人的飞行目标，都是银角！
银角上天下地，身后都追着一大群人，仿佛跑火车一般，连成一串。
他上天，这群人跟着上天，他下地，这群人跟着下地，紧追不舍。
而他们的火车头，则是苟爷手中的银角，只要没追到目标，他们就会一直处于这种慢放逐状态。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绳子，把他们都串了起来。
而线头在苟爷手中，提溜着到处跑……
一路遇山撞山，遇柱砸柱。
……
“服吗？”苟爷问道。
银角也是个硬气的，怒吼道：“我不服！这不是斗法！”
“哦……”苟爷屈指一弹，把手上的烟头弹了出去。
一个飞来的长老迎面撞上来，被烟头砸了个正着。
他也躲不开啊！‘火车头’在苟爷手上！他正处于强行飞行过程中，只能硬生生扛了这一击。
烟头咻得一下飞回来，苟爷再次弹出烟头，这回那长老学乖了，连忙放弃攻击墨穷，施法抵抗烟头。
对此，苟爷咧嘴一笑，在银角面前，凝聚出了三重火墙。
霎时间，所有身不由己要经过火墙的修士，脸都绿了。
苟爷再怎么法术不精，也有四象境的道行，能级强度摆在那。
他们从这三重火墙撞过去，怎么也得重创。
“啊啊啊啊！”
他们各展神通，总算挤过了三重火墙，但苟爷见有几个没事，立刻拉着银角暴退，腾出距离来，又立起三重土墙……
“我……”有人刚要说话，就撞上了土墙。
只见连续三声：噗噗噗……
有人当时就内甲崩溃，防御降到冰点。
而因为苟爷的一番折腾，另一头墨穷终于能分出心思来，抓到机会一波心神冲击。
一个接一个地，把三个四象境的道果给夺了过来。
“咚咚咚……”
银角被扔到地上，一个又一个修士往他身上撞，几人滚成一团。
四象境已经失去修为，剩下的十几个八卦境又身受重伤，已经再无力反抗力。
“呼……”墨穷捏着一堆道果，落到他们面前。
银角这人却硬气的很，嘴角一抽，吐了口血说道：“你不要得意！我师尊杀你如屠狗，今日落败，是我实力不济，丢了师门颜面……你要毁我道基，尽管动手吧！”
本来有几个修士经历此等惨败，已经想服软了，但听了银角这么一说，又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是啊，颜面。
修仙者脱离红尘，很多东西都不在乎了，但却对‘名’反而更加在意。
闹到今天的地步，其实全是因为脸面问题。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知道墨穷这么强，在他提出要建立一个秩序时，很多人说不定就给强者一个面子，约束门人了。
可反过来，被打成这个鬼样子，再服软，弟子们都看着呢，以后又如何做人师傅。
“哎呦……”苟爷挤着五官直摇头。
还不等墨穷发话，远处一个中年修士跑了过来，跪在银角面前哭喊道：“墨穷！我师傅没有伤害过凡人啊！”
银角怒道：“这里有你什么事，滚！”
墨穷耸耸肩，没理银角，催眠问了几个失去修为的人两句话，就把手中的道果，又扔还给了他们。
对此，众人错愕。
连银角也懵了，瞪着墨穷道：“你为何不动手！”
墨穷笑道：“修仙界打架暂时还不犯法……”
“修士斗法的规矩，将有十二仙门的代表们在第一次理事会中商议决定。”
众人一脸懵逼，合着修仙界的规矩真的由他们自己决定？而这伙人，只钦定一个不得干涉世俗的规矩？
墨穷现在完全能杀了他们，却来了一句修仙者打架不犯法，与他们的常识严重冲突。
可以说，这就是人治思想与法制思想的冲突。
这搞得被暴打一顿的众人，有些莫名其妙。
银角怒道：“你以为你饶过我，我就会接受你们的规矩吗！”
旁边的徒弟经历了沦落凡尘，又恢复修为放归的事后，比他师傅更了解墨穷一伙人。
当即说道：“真的啊！师傅！只要没有伤害凡人，他们就不会剥夺我们的修仙资格。”
银角瞪了弟子一眼：哼！
其他人也陷入沉默，几个被剥夺道果，本来都绝望的修士，突然又被归还道果，立刻恢复境界站起来，默默思索。
不得不说，虽然顾及颜面，嘴上没有承认蓝白社的秩序。
但心里，他们都牢牢记住了这一点，不敢触犯。
触犯的例子就在旁边呢：金角，此刻已经永绝仙途，他的道果被墨穷直接炼化，再无回旋余地。
而他们，跟墨穷打生打死，闹成这般局面，竟然还能拿回自己的道果，当真不可思议。
就连最硬气的银角，虽然嘴上哼哼，内心也被烙印下了这个规矩。
此刻让他伤害凡人，他也不敢了，头怎么也不可能那么铁。
可以说，这一场打下来，墨穷虽然没让他们口服，但却心服了。
哪怕嘴上还说：哼，我就要欺负凡人。
恐怕也不敢付诸于行动。
银角哼哼道：“你毁我师兄的道果，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哦……”墨穷应付一声，看向天边，在最远的一座雪峰处，有个强大的能量源正在靠近。
墨穷示意苟爷警戒，同时祭出贝斯特金属。
“咻！”一道虹光飞来，落到地上化为一名黑发白眼青年。
白眼青年双目空洞洞的，只有一片乳白色，颇为诡异。
这正是羽化宗掌门，山上唯一的两仪境。
“师尊！”银角跪地大哭。
其他宗门的修士，也行礼道：“拜见劫空掌门。”
白眼青年轻点头，恐怖的心神扫过全场，看向失去修为的金角，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金角是他计划中将接续自己位置的人，等金角踏入两仪境，他就可以离开地表，去上界了。
没想到此刻沦为凡人。
不仅如此，羽化宗遭到重创，几十个长老残的残，伤的伤，一个个狼狈至极。
劫空顿时怒火中烧，他的寿命很珍贵，为了规矩非要等到接班人，但又不想在地表浪费寿命，所以在后山闭死关，跟一块石头般陷入空寂状态。
这种状态下，因为他几乎不算是活着，全身所有的运动都被封住静止，算是一种独特的冬眠，所以渡过的岁月，是几乎不耗寿命的。
可相应的，也很难唤醒，以至于宗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却姗姗来迟。
“你何门何派……”劫空问道。
墨穷和苟爷齐声道：“蓝白社。”
劫空歪头，没听说过。
银角急忙把这伙野修的情况，以及刚才的事情传输给他知道。
劫空眼睛一亮，一挥手，清微明光大阵就立了起来。
这座要五个四象，十六个八卦才能维持大阵，被他一个人就给开启了！
霎时间无数的极光蠢蠢欲动，锁定着墨穷和苟爷，引而不发。
“竟然能那么轻松破掉护山大阵。”
“说说吧，你们的奇遇到底是什么？”
劫空说着，显然对墨穷的种种神奇感兴趣。
他自信墨穷跑不掉，倒是也不急。
可他不急，银角却急道：“不要啊！师尊！他若破阵，你必然重创啊！”
墨穷见状，也不等他反悔，一枚穷币就朝外射去。
劫空临空一抓，想抓走穷币，可随后脸色就变了，抓不动。
银角生怕师尊托大，被阵法反噬，急忙道：“师尊，小心啊！”
说着，穷币已经撞得大阵寸寸碎裂！
劫空大惊，他也不傻，察觉穷币古怪，念头一动，让光幕让开了一条路。
果然，穷币直接从那条缝隙中飞出，射到外面的雪地里。
“这招确实古怪，但你们为何不知变通，硬要被它打穿大阵？”
“顺势而为，堵不如疏啊。”
劫空说着，羽化宗众人羞愧难当，纷纷跪地道：“弟子愚钝……”
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突然面对这么古怪的攻击，一时转不过弯来罢了。
其实这劫空也是个马后炮，若没有徒弟提醒，估摸着也会头铁不信邪了。
“你果然有些本事，不过坏我弟子道行，此罪万死不赎……”
劫空说着，光幕如瀑布般坠落。
墨穷吓得连忙把苟爷推开，自己则瞬间消失。
劫空心神狂扫，突然发现有人出现在自己背后。
“瞬移？”劫空大惊，随后奇怪为什么是女的。
下一秒那女的就变成了墨穷，浑厚的法力轰向他。
劫空往前蹿了一步，躲开了这一击，甩出一个玉镯子。
墨穷连忙拿落宝幡去敲，消失倒是消失了，自己却被震得喷血，内甲当场崩溃。
他这内甲，还是捡的宁道文的，品质虽然一般，可也是保命用的。
没想到隔着贝斯特金属传来的一丝力道，就把内甲磨碎了。
殊不知，墨穷震惊，劫空更震惊，盯着贝斯特金属道：“这就是那落宝幡……你到底得了谁的传承？”
说话的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竟然缠上了他的身体，墨穷只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去你奶奶的！”墨穷一发狠，心神直接撞上劫空道果。
咻得一下，劫空的身体当场趴在地上。
眉心蹿出一轮黑白二气，如衔尾蛇般轮转。
与此同时，墨穷面如金纸，心神遭到重创。
他强打精神，看着飞来的道果，想用贝斯特金属裹住。
却不料那道果突然释放庞大的能量冲击，直接把他轰飞了出去，若不是千钧一发之际墨穷顺势把展开的贝斯特金属挡在面前，这一下就要让他形神俱灭。
“师尊！太好了！杀了他！”银角大喊。
哪知那道果空灵道：“闭嘴！”
自家人知自家事，劫空因为知道对方有什么取人道果的招式，所以一直提防着。
他经验丰富，在被攻击时，把意识转移到了道果中，这样就算被打出道果，他依旧可以使用法力，就当是元神出窍，暂时抛弃肉身罢了。
果然，靠着这份准备，他没有被墨穷这一招秒掉。
可反过来，他也被这一招吓到了，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飞向那座墨穷带来的洞府山。
“轰！”两仪道果轰然砸上去，当即炸出一个巨洞。
随后，他闯进了一个炉子里。
正当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一个柔媚的声音冲了过去，把反应炉的门一关。
“秀儿！你干什么！”银角大吼。
关门的正是亚当斯，只见他喊道：“这有个按钮诶！”
嘟……反应炉被他打开！
点火！核聚变反应！
“轰！”一声巨响。
亚当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反应炉点火的瞬间炸开，一股狂暴的能量释放出来。
微型核爆下，劫空的道果同时从里面仓皇杀出。
狂暴的能量洗礼下，他释放出阴阳二气，竟生生约束住了核爆，并将其化解。
这终究只是微型核爆，但能以元神道果硬抗一波，这份实力着实把亚当斯看傻了。
“你瞎按什么！建文，管管你的人！”银角怒吼。
玄洞宗长老扭头懵逼道：“啊？”
“唉，墨穷你应该把他送到地球去的！”亚当斯叹道。
墨穷笑道：“没事，再来一次……”
说着，抓出一把养心丹塞进口中！正是快速恢复精神创伤的灵丹！
劫空见状，哪还敢让他休养，立刻调动所有大阵极光，轰向墨穷。
墨穷全神贯注，和亚当斯一人一块贝斯特金属，展开防御。
却见那劫空猛地一口鲜血吐出来，随后那笼罩整个清微山的大阵轰然崩溃。
“噗！”劫空萎靡不振，遭到大阵反噬。
“诶？”亚当斯看向墨穷。
“不是我！”墨穷错愕，谁破了大阵？
只见阵外，一名红衣青年手持一个玉瓶从天而降。
“这个东西，是谁扔的！”红衣青年捏着刚才飞出去的那枚穷币，大声喝问。
劫空被大阵反噬，身受重伤，气急道：“你是何人！”
“是你扔的吗？”红衣青年吐了口气，直接轰飞了劫空，将其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什么！”众人大惊，这是什么修为？
墨穷眉头一皱，和亚当斯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
就见他和亚当斯异口同声，冲着银角道：“银角师叔快跑！你的事发了！”
“快跑啊！你不是会瞬移嘛！”墨穷甚至一脸焦急地推了他一把，似乎是让他赶快跑。
银角一脸懵逼：“啊？”
随后身子不由自主地一个闪烁消失！
红衣青年一怔，飞到数千米高空，心神霸道地扫荡大雪山，疯狂寻找银角的踪迹。
趁着这个机会，墨穷立刻想把亚当斯先送走。
哪知亚当斯心神交流道：“不急，这人肯定是太极境界，应该就是从天上来的，是你上次捅破天的事发了。”
“但我们也不用急着跑，若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天人降服，我们的秩序将再无人敢质疑。”
“而方法也很简单，你只要能碰到他就行……只要不手下留情，有机会你还是可以秒他的。”
墨穷舔了舔嘴唇道：“你这家伙，才元精期，怎么胆子这么大！死了怎么办？你先回去。”
亚当斯说道：“别啊，我的小蝌蚪长了很多元婴，我特意没有粉碎，并且主动分裂了人格，分别寄宿于两个元婴之中。”
“一个在我的泥丸宫里，一个在宫商羽的泥丸宫里……”
墨穷错愕道：“卧槽！你能主动人格分裂？”
亚当斯笑道：“这可是有绝顶的意志才能做到的！放心，我两个人格都是合格的社员。哪怕秀儿死了，还有亚当斯活着呢。”
墨穷当然知道，因为三代刺客大师，也会这一招，主动制造人格，甚至因此能对抗金苹果的神性转化。
“所以……你现在真的是女性人格？”墨穷嘴角抽搐。
亚当斯眼睛弯弯笑道：“嗯，虽说可以牺牲，但还是尽量不要让我死了哦。”
“对我……秀儿来说，我是真正的死掉的。”
……
墨穷才知道，眼前的女子，其实可以说不是亚当斯。
而真的是一名叫‘秀儿’的人，只不过这个秀儿与亚当斯，在狭义上共用一个身份。
据秀儿自己说，她不是第一代秀儿了。
第一代秀儿因为心灵扭曲，被收容物强行扭曲了自我识别，认为自己是一只小鸡仔。
使得亚当斯有着‘我是社员亚当斯’与‘我是一只单纯的小母鸡’的两重身份认同。
后来终究还是亚当斯的人格强势，自我抹杀了小母鸡人格。
第二代秀儿是在一次对抗某强大收容物持有者的任务中诞生，当时亚当斯因为知道目标有某种测谎能力，所以分裂了一个人格以女性身份接近目标。
通过打压目标，被目标反击，又被目标惊人的能力震撼，以及英雄救美等一系列事件磨合。
至此亚当斯完美潜伏于目标身边长达三个月，成了目标的女朋友，甚至是目标最信任的人。
目标是真的爱上了秀儿，秀儿也是真的爱上了目标，这是一个完美的局。
到后来，目标把自己的收容物特性及各种情报坦白给秀儿后，触发了亚当斯留在第二人格中的‘社员本能’机制，立即唤醒了亚当斯人格，并接管了身体。
之后就顺理成章了，亚当斯出于对他的了解，完美抓捕了目标，没有造成任何人员损失。
不过在设计抓捕方案时，因为对目标强烈的爱意，第二代秀儿差点反客为主，最终亚当斯本人没有参与抓捕。
而是返回总部，用收容物把第二代秀儿扭曲成小鸡仔意识，然后依靠亚当斯强大的意志力，自我抹杀了那个人格。
第三代秀儿，也就是现在站在墨穷眼前的这一个。
此时亚当斯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又有元精期修士境界力量的帮助，于是完整塑造了一个人格。
这一代秀儿，不再是普通人，而是不亚于亚当斯的优秀社员意识。
几乎是女性版的亚当斯，接近对自我的复制，是与第二形态完美契合的第二人格。
且因为现在有元婴，所以在一个人格操控身体的时候，另一个人格不用沉睡，而是能寄宿于道果中，拥有思考能力，感受体验这个世界。
至此，‘秀儿’再也不是亚当斯的收容工具，而是一名‘社员实体’。
某种意义上来说，无论谁死了，剩下一个都依旧能以‘社员亚当斯’的身份继续投入在工作中。
墨穷与她的心神交流在须臾之间，了解到这些后，墨穷不禁感慨于亚当斯的狠。
正如D级人员所说，对自己狠的才是真正的狠人。
“刚才你也看到了，两仪境界的大能就已经非常强了，而太极境界，我感觉一旦靠近他，就会被瞬间秒杀。”墨穷说道。
秀儿说道：“你可以瞬移啊。”
墨穷点头道：“是，我可以瞬间到达他身上，但你要注意，以他的实力，我可以认为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方法。我攻击他的瞬间，他定然能更快地攻击到我，将我形神俱灭，甚至不止一次。”
“首先他反应比我快，其次我是先让车芸瞬移到他旁边，然后我本人戴耳环瞬间融合，然后再攻击他。诚然我有把握秒杀他，但这之间会发生的可能性太多了。”
秀儿说道：“你踏入两仪境是不是就有把握了？”
墨穷叹道：“那当然，越一级对敌我有万全把握。”
两人同时看向现场唯一的两仪境，劫空。
这家伙已经遭受重创，墨穷想获得他的道果轻而易举，但是墨穷并不能这么做。
因为在这里击败红衣青年是为了彻底奠定规则的权威性，如果因此坏了劫空的道果，反而自相矛盾了。
立法难，坏法却很容易，他们不能这么做。
秀儿说道：“用贝斯特保护自己，姑且一试吧！我有个想法……等我配合，若不可行，你以保护自己为优。”
她把主意一说，墨穷汗颜道：“这……”
秀儿笑道：“试试呗！”
墨穷点点头，就见他瞬间消失，这一动，立刻惊动了正在扫描大雪山的红衣青年。
如此他也回过味来了，刚才那个消失的银角，真的是破天之人吗？此刻这个瞬间消失的人，好像之前就推过他一把。
“轰！”红衣青年从天而降，仅凭一种实质性的气场，就把秀儿压倒在地。
“好啊，差点被糊弄过去了！他人呢？”
秀儿艰难道：“奴家只是那魔头的奴仆而已，是他让我这么做的，请仙人明察啊。”
“我只是炼炁士，还不是仙人。”红衣青年皱眉道，没想到秀儿会连这都认错。
现在谁都反应过来，这突然到来的红衣青年是天人了，因为修为实在是太恐怖。
大家知道，天上随便下来一个炼炁士，也会是地表最强者，但离仙人其实还差得远。可为了尊称，一般叫这种距离仙人只有一步之遥的修士，为天人。
曾经也有过这样的下凡先例，所以被重创的劫空立刻惊呼道：“原来是天人下凡，不知道是哪一宗门的前辈，我师兄劫色六百年前登天，不知前辈可认识？”
红衣青年偏头道：“哦？你是劫色的师弟？抱歉，我还真不知道他是羽化宗的。”
“无妨！无妨！晚辈劫空，敢问天人如何称呼？”劫空行礼道。
红衣青年挥手道：“巨鹿老师座下青阳，无门无派。”
远古没有宗门，封天之后地表才出现了得到仙人道统的人组合起来结成门派，这种人通过踏天路上天，也会成为天人。
但天上大多的炼炁士，却是封天之前就已经太极境，参与了封天行动的。
青阳就是典型的几千年前的炼炁士，只尊仙人老师，没有任何门派身份。
“啊！原来是巨鹿祖师座下！巨鹿仙人是我玄洞宗的祖师啊！”建文听完，突然激动了。
然而对此，青阳一脸淡漠，随便客套两句就直接问：“关于刚才那个人，你们知道多少？”
当年封天，跟巨鹿学习的人中，有没达到太极境的，就留在了地表，后来建立了玄洞宗。
所以虽然巨鹿是祖师，但其实也没什么亲近的关系。
不过他尽管清高，众人依旧热脸贴冷屁股，顿时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都说了一遍。
“此人实力不过四象境，甚至法力运用很是粗糙，但神通广大，一些……一些神通，妙不可言！”劫空说道。
他感触十分深，把墨穷让他各种身不由己都说了。
青阳听了深以为然，心想别说你一个两仪境了，就算是太极，也挡不住啊。最后还是巨鹿老师亲自出马，以这玉瓶收了那支箭。
事实上，他也不清楚，那支箭最终没有被收住，收进去的瞬间又立刻离开了，仙人束手无策。
“四象境就能瞬移，此人一定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青阳低头看着秀儿，质问道：“你真的什么也不说吗？你可知阴火灼烧道果的痛苦！”
秀儿急哭了，梨花带雨道：“我本是凡人，从不知修仙为何物，被他掳去，一番调教才有了如今的修为。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曾亲眼见到他射天，如何敢反抗？”
“我只是想老老实实种地，我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啊！我不敢修仙，这都是大人物才能做的事，我无一日不心惊胆战啊！”
“求仙人做主，奴家这就自散修为，还请仙人放我回家种地。”
说着，秀儿当场散功，境界崩塌，无数元精以及几个元婴当场消散，无数法力泄露殆尽，泥丸宫很快就空空如也，秀儿立刻变回了凡人。
随后发颤的柔弱身子，还强撑着爬起来，头如捣蒜，磕得血肉模糊，哭得稀里哗啦的，完全就是个世俗贫民卑微到极点的样子。
众人错愕，被她当场散功给惊呆了。
见她哭得伤心，又完全没点修仙者的模样，纯粹就是个红尘中软骨头的升斗小民，竟是相信了他的话。
因为修仙者即便是死，也不会卑微到这种程度，在场众人自问从未见过。
青阳也愣了，他久居天上，往来无白丁，皆是天人，哪见过这种架势。
一时间竟然有种羞愧感，因为他是天人啊，眼前这女子简直就是滚在泥浆里的小虫，两者差距犹如天壤云泥一般。
秀儿哭得稀惨，青阳自觉把对方吓成这样，让他很是惭愧。
逼问吧也说不出口了，对方连道果都散了，只剩下人最朴素的灵魂，他若拿阴火去烧灼，在场这么多人看着，可丢不起这个脸。
“那魔头令你潜入进来做什么？”有人问道。
秀儿哭道：“他吩咐我潜伏进来，在羽化宗内放置他的传送节点，他没有这种传送节点，就不能瞬移。”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
当即场上有不少人，纷纷拿出香囊。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女人竟然给这么多人都送了。
一名修士悲戚地拿出香囊道：“我就说怎么会有人送我这个……”
……
“传送节点……”
众人看着手中的香囊，没感觉有何特殊的。
秀儿说道：“他说凡是以上面的标记为目标，他就能令天道为物体提供前进的力量。”
“嘶！”众人骇然，看着那神秘莫测的蓝白之眼，暗想难怪叫蓝白之道，这竟是技近乎道，借助天威完成的神通！
若真能借助天威，那就能解释为何仙人之下不可挡了！
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一个大概的原理被他们接受了。
没办法，他们被墨穷击败，打的时候可以不想为什么，但打完之后，那种违背常识的现象让他们耿耿于怀。
就想要个解释！总得有个原理吧？
行，原理给你们，借天地之力！
类似的情况有先例吗？有，先天造化丹。
秀儿又道：“我曾见到那魔头用法力贯通那图案上的绣线，激活冒出一个神秘女子，好像是存到一个特殊地方的，他经常与那神秘女子密谈！”
众人又惊，须弥纳于芥子，炼器方法可以做到，但总得有一个封闭空间吧，比如葫芦里，或者瓶子里。
而直接在一个图案上封印人，却是太难了。
“莫非他的传承其实就是这个图案？你看，这一蓝一白，不就是他口中的蓝白色吗？莫非这图案是通往某一独特时空的出口？”
“也许那个神秘女子是上古残魂苟活到今日！”
“原来是这样，看不懂啊……”
“这图案到底有何奥妙……”
“哼，如此奥妙，岂是我等能看得懂的？应该是有特殊的手法激活！”
众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秀儿趁机说道：“这位仙人应该是能看懂的吧？”
其实青阳哪是仙人，大家都知道，可秀儿却偏要叫他仙人，大家也只当是秀儿的小民意识作祟，故意讨好。
如此卑微的人啊，这就是典型的凡人，大家也不在意。
不过青阳本就好奇，此刻听了秀儿的一番‘坦白’，自然顺手接过一名修士递过来的香囊。
青阳认真打量着香囊，抚摸着上面的图案，不自觉地拼命琢磨，用各种手法以法力激活它。
众人都期盼地看着他，想着天人或许真看得出门道，把那神秘女子捣鼓出来。
殊不知，秀儿等得就是这个时候，墨穷和她始终处于精神力沟通中。
正当青阳全神贯注思索蓝白社Logo时，秀儿低头心中暗道：“墨穷出手！香囊59号！”
“唰！”
车芸瞬间到达，紧身的黑色甲胄，勾勒出曼妙的身材，脸戴面具，手持一混沌不可描述之物。
“真的有女人！”
“不愧是天人啊，竟然破解奥妙了！”
众人有了心理准备，对于车芸的瞬间出现，也就没了惊讶！
反倒觉得：诶？真有个女人！
青阳也是如此，换做之前，突然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无比惊讶，随后迅速反击。
但现在，他认为这是自己弄出来的一个现象，虽然警惕，但并没有任何出手的迹象。
这女人才四象境？
青阳问道：“你是……”
一边问，他一边看向车芸手中的不可描述之物。
车芸的境界被他一眼看穿，可身上的甲胄，手中的奇物，却完全看不穿。尤其是手上的那东西，连颜色都认不出来！
不是认知中任何一种颜色，不是认知中任何一种形状，这什么玩意儿？
此时，在场没人认出车芸，只是觉得这身材眼熟。
而因为不可名状物的吸引，他们也没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突然变成男人了。
融合时，男身女相，身材是一样的，只不过胸会变平，屁股也不翘而已。
但因为身着甲胄，勾勒的凸起依旧存在，所以表面上竟一时间看不出来。
此刻，墨穷正站在青阳掌上，与其相距不足一尺！
若是场上其他人，见过墨穷瞬移，此刻定然有些警惕，但青阳却没有见识过，而虽然有些人感觉眼熟，可再反应过来，却来不及提醒青阳了。
“诶！这……”有人刚出声。
“轰！”
墨穷就骤然爆发！拼尽全力一轰青阳。
这位天人，当场消失！
只有一个玉瓶掉在地上。
“啊啊啊！”
事发突然，建文立刻认出来道：“是他！他回来了！”
一下子，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刚才不就是墨穷的变性瞬移吗？只不过多穿了一层甲胄，戴了个面具，又拿了个不可描述之物吸引注意力。
怎么就没第一时间想到呢？
秀儿的话，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们的判断。
“你把青阳前辈怎么了！”劫空质问道。
“在这呢！”墨穷说话的同时，秀儿身上的黑色小球就飞了起来，环绕着墨穷旋转。
青阳就在里面，毫无疑问，进去的瞬间，肉身就稀烂压缩了。
而就算道果保住，那想来也是受到重创，因为里面是处于一种超高压状态。
“这里面？”众人脸色惨白，他们不觉得这是什么收纳型法宝。
这种黑色金属已经当他们面好几次变换形态了，收纳型法宝不会这样，局域时空必须是稳定的。
“你疯了！他的老师是仙人！”劫空惊道。
墨穷说道：“仙人也得守规矩。”
黑球环绕着，持续运动，墨穷时刻维持着这种不可抗力地飞行，使得哪怕青阳比他心神力量强，也不可能夺权。
而据他们了解，如果心神不能蔓延出来，那么太极境也是不能瞬移的。
如此，天人青阳，被墨穷囚禁在了直径不足五厘米的小球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场上再无人是墨穷对手。
所有人都受了伤，尤其是劫空，大阵反噬，此刻战斗力可能还不如四象境。
“你到底要怎么样！”劫空知道墨穷可以炼化道果，养心丹都是当糖吃的，想着弟子金角的下场，此刻都出汗了。
哪知墨穷对他的道果没有兴趣，指着山峰道：“我一开始就说了……开会。蓝白社的秩序，还没懂吗？”
“真的就只是开会？他们为何跟我说你要一统修仙界？”劫空错愕道。
这时，趴在山上观战许久的宁道文，终于忍不住喊道：“掌门啊！人家拿先天一炁当水喝啊！所有的丹药都是他炼的！”
“什么？”众人看向宁道文。
就见宁道文拿着一小瓶鲲血。
那鲲血尚存一点点先天一炁，而就这一点点，足以令在场众人疯狂。
“先天一炁？”劫空浑身一震，随后更惊讶于，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能在宁道文手中拿着。
墨穷也好奇道：“诶？你哪来的？”
宁道文苦笑道：“我真是服了那位苟爷了，他炼丹时毛手毛脚，还撒了一地，这是我好不容易从地上收集起来的一小瓶边角料。”
“……”众人毛都竖起来了，一股邪火涌上道果，眉心直颤。
可随后就丧气了，直勾勾盯着墨穷，想着他种种奇异问道：“你们哪个年代的？”
墨穷一笑，没有回答，指了指山峰道：“怎么说？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你们真的……真的就只是为了立下这么一个规矩……我都替我弟子感到冤。”劫空怅然道。
就因为这么点事，打到这种地步，如今连天人都给囚禁了，这是图什么。
很快，众人皆服软了，答应接受这样的秩序。
建文甚至叹道：“其实世俗对我们本就没什么意义，我们的心在天外。可自从封天以来，我们被留在地上，上不得上，总不能还下不得下吧？凡人终将会把足迹，遍布所有名山大川的……”
墨穷眼睛一亮，终于见着个明白人。
其实什么天意的，也有人看得明白，只是有的人看破不说。
天上那层膜，把修仙者和凡人都关在地表，现如今的情况是必然的，修仙者不可能跟凡人完全没有利益瓜葛。
归根结底，还是没能走出去。
走出去的路，被设定了一条门槛，太极。不到这个境界，连云上都不能去，更别说星海了。
失去了探索，闭锁在一个小的领域内，光靠这规矩约束，总有一天修仙者恐怕都会被凡人逼到地下去住了……
“你若真那么厉害，连仙人也不怕，有本事就开了这天！”有人躲在人群后喊道。
这话说的，颇有种墨穷就知道欺负他们的感觉。
他们如今是服软了，答应了蓝白社的规矩，可不患寡而患不均，天人们别说凡人了，连跟普通修士都不接触，在天上过着逍遥日子，这规矩对他们没有任何意义，却终将会把地表的仙道给逼到绝境。
墨穷既然说仙人也要守规矩，那倒是开天给他们看看啊？
“原来你们还有这层顾虑，早说啊……”墨穷叹气。
秀儿也在一旁扶额，他们机关算计，却是忘了，若能开天辟地，地上这群修仙者，不服也得服啊。
不过，天上到底有怎样的强者，他们情报实在是太少，真能对付的了吗？
墨穷一挥手，直接将环绕他飞舞的黑球打开了。
顿时一波狂暴的能量倾泻出来，正是被封在里面出不来的法力，显然青阳没死，这家伙在里面甚至还想撑开贝斯特球。
啧啧，一想到他在里面还释放能量想炸开球，墨穷就感觉惨，这完全就是在炸自己。
“嗤嗤……”一团黑白交融的太极道果，翻滚到了地上。
那道果凄惨无比，模样扭曲，且只有小指头大小。
一些稀烂的不明物质，轰得一下炸出来，撒向众人。
大家纷纷用法力遮挡，墨穷也化解了倾斜的能量，护住已经没有修为的秀儿。
“啊啊……啊啊啊……”青阳果然没死，他只是肉身毁了，而太极道果的生命极为顽强，只剩下这么一点了，竟依旧活着。
不过，精神状态似乎有点崩溃。
“你叫青阳是吧……”墨穷走过去。
“啊……”青阳扭头就往天上冲，一边冲还操控地上的玉瓶，把在场所有人都吸了进去。
他再也不想进那个鬼地方了！他现在只想赶紧跑回老师身边！
在直径五厘米的贝斯特球里，苟活着比死了还惨，那种逼仄恐怖的环境，令人绝望。
此刻重现天日，犹如新生，却是完全没有打下去的胆量。
再来一次，他会疯掉。
“破天之人，他就是破天之人！我就不应该下来……老师啊！”青阳化作一缕青光直冲云霄。
他一开始其实就非常忌惮破天之人，不过老师有命，他只好下来。可下来之后，他查到有疑似的人，修为却很低。
来到这里，扫过全场，修为最强的一个也只是两仪境，所以他当时二话不说，先把那两仪境打成重伤。
哪知道真正的破天之人跑了，对此，他才彻底认为，破天之人不是他的对手，以至于松懈了许多。
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不对，他没有肠子了……
青阳一边跑，一边感受着玉瓶，期盼着墨穷逃不出来。
这玉瓶自成一小片时空，但按照老师的说法，真正的破天之人，是可以从玉瓶里出来的。
所以他根本不敢带着玉瓶走，收走所有人后就全力逃跑。
“没出来……或许是拖延住了？不管了，我要上天！我要回去！”青阳全速冲天。
眼看着就要到达天维结界，突然，墨穷出现在了他身上。而他遭受重创，已经无力反抗。
“嘭！”墨穷手中小幡一砸，青阳的道果顿时从天坠落。
“不！我身上没有图案啊！为什么你可以瞬移！”青阳惊恐地看着墨穷，不由自主地下降！
此刻，他身后是狂暴的尾焰，在推进他向上。
然而他的高度，却在不断下降！犹如火箭升空的画面，在倒带一般……
他竭尽全力，看着近在咫尺的结界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一股莫大的恐慌袭来。
“不！不！我不要回去！”青阳哀嚎道。
……
被玉净瓶收走的瞬间，墨穷就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对外界的联系。
仿佛置身于一个没有可见光的封闭时空，当然，进去之后，周围许多修士发出光亮，法力是一种能量，激发到高能态就会发光。
在光亮中，墨穷找到秀儿，首先将他送了出去。
秀儿是瞬间消失的，意味着这里绝对是一个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地方。
“咦，这是个可以装人的储物时空？”墨穷暗自记下，又快速得把其他修士都送了出去。
最后等他瞬移出去，到达青阳道果上时，青阳已经就要穿过结界了。
此时的青阳，已经是强弩之末，贝斯特封印球的打击对他太大了，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
肉身崩溃被压缩成一个乒乓球，道果也受到强大的挤压，遭到重创。
但他顽强的生命力，却让他还活着，且能清晰而直观地感受到周围那不可摧毁的铁壁，到底有多绝望。
一个人挤在乒乓球里还活着的感觉，是旁人难以想象的，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超高压的痛苦，拼了老命想撑开铁壁，结果任何向外的能量都不过是在伤害自己，给封闭球内增添更大的压力。
最终，反而导致里面充斥着各种能量，结合那高压，他的体验大概犹如置身于地心。
这比被拿去塞进炼丹炉炼丹还要煎熬。
那种逼仄，那种闷塞，那种全力挣扎也丝毫撼动不了乒乓球内壁的感觉，哪怕只体验了十分钟，青阳也受不了了。
当时他在球里，想象了一下墨穷万一永远关着他，就立刻把自己吓到了，继而开始歇斯底里。
“这家伙，再晚点放出来，怕不是自杀了吧？”
墨穷一幡将其从天空砸落，直到落到地上，发现自己没有再被送进封印球那种鬼地方，青阳才逐渐冷静下来。
那种无论怎么前进都只能无奈地看着自己倒退的感觉，让青阳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墨穷的神通实在太诡异，真真可谓天威。
见他老实，墨穷默默传讯。
很快就看到他们的直升机到了，里面正是悠姐、苟爷等人，而用作瞬移的贝斯特仓库也在其中。
飞机落地，苟爷提着银角走出来。
银角大呼道：“你们不要冤枉我，我什么也没做，天人，我……天人你怎么了？”
青阳只剩下道果，可谓极为凄惨。
“你要做什么……”青阳依靠法力，竟然在道果周围凝聚出了一副法力身躯。
这种身躯没有任何生理意义，仅仅是个表象形态，它哪怕是个球，是根棍子也无所谓。
墨穷没说话，退后半步看向悠姐。
只见悠姐拿出一套协议，乃是一件石碑般的法宝。
指着已经接受现实的十二仙门众人道：“关于我蓝白社要做的事，想必你也听说过了，我再重复一遍……”
他详细说完类似地球理事会与蓝白社相互监督又互不干涉的秩序形式后，十二仙门的人都长吁短叹，老实接受了。
唯有青阳陷入沉思，没有吭声。
“如何？”墨穷问道。
青阳斜了眼墨穷，心说都把我打成这个鬼样子了，现在又来问我什么意见……
只能说道：“我没有意见。”
他一说完，立刻就有一名修士说道：“天人本就不干涉世俗，他们连我们都不管，这规矩对他们又有何意义……如果我们不能干涉世俗，也不能伤害凡人，彻底在凡人眼中消失，那么只需千年，人间将再无我们立锥之地。”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蓝白社要求了修仙者，可以，拳头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这一系列规则中，并没有对凡人的约束，或者说，本就是解开凡人发展的桎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没什么，但以后，地表的修仙者将无路可走，发展空间越来越小，最后可能连生存空间都没了。
当然，这是在规矩被贯彻到底的情况。如果规矩的执行性不够强，当凡人与修仙者有了不得不面对的直接利益冲突后，可以预想一定会爆发战争，因为这是一个阶级必然的反扑。
这个世界的所谓国死民安，反而是在不断延后那种矛盾，使凡人不断内部消耗。
“所以……就要开天啊。”墨穷仰望着苍穹，此刻已经是夜晚，天外群星璀璨。
这些人现在虽然愿意妥协了，但也只能维持一时，以后就说不准了。
人不走出去，困守一隅，矛盾就永远不可调和。唯有广袤的宇宙，用大到无法想象的尺度，才能稀释一个文明内部的种种矛盾。
“开……开天！”青阳瞪眼看着墨穷，换做过去，他必然大为呵斥，且嗤之以鼻。
开玩笑，十二真仙建立的封天秩序，你说开就开？
但是面对墨穷这个破天之人，他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反倒是劫空目光灼灼道：“数千年以降，不是没有出现这样的人，但毫无疑问，都撼动不了那天维结界。哪怕是青阳这种炼炁士，只要不是仙人，就绝不可能轰开它……”
众人要说不想开天是不可能的，开天其实是所有地表修士的一个梦。
上界垄断所有成仙必要的资源，他们终究还是心中有怨，谁不想天地贯通，前路无阻。
若是天道阻拦也就罢了，但这是人为的阻止。
可开天何其难？就算墨穷是他们生平所见最逆天之人。
从流民中走出来的修士，从元神成就元婴只用了一天，从元婴到元精只有两天，之后更是一口气冲破八卦及四象的门槛。
重创羽化宗，镇压十二仙门修士，乃至连天人都被一瞬击败。
但开天所需要的力量，是要能破开十二真仙合力布置的结界，那结界之牢固，堪称绝望。
就算十二仙门最强者联合起来，也才十二个两仪境，距离十二真仙足足差了两个大境界。
“纵然你能借助天威，神通惊才绝艳，也不可能逆天到这种程度吧？你才四象境，相隔三个大境界打破真仙结界，这种事没有先例。”劫空说完后，众人皆苦笑。
越一级越两级也就罢了，还能越三级越四级？再神奇也得有个限度吧，否则没完没了下去，岂不是连天道也挡不住你？
正当他们如此想时，秀儿说道：“怎么没有先例？”
“有先例吗？”劫空等人并不知道青阳下来干嘛的，还以为就为了找那穷币是谁扔的呢。
秀儿立刻冲青阳道：“告诉他们吧，你为何下界？”
青阳幽幽道：“奉老师之令，下凡捉拿破天之人……一个多月前……”
“破天之人？”
众人听他说完才知道，墨穷早在一个多月前就破过一次天了。
“等……等一下……一个多月前？那他岂不是才元神期？”银角惊恐道。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人都轻松推算出那时墨穷的修为，最多元神期，霎时间被这打破七个境界鸿沟的行为给吓到了。
这甚至是还不知道，当初墨穷只是凡人。
“怎么可能……”劫空近乎梦呓道。
青阳低头不语，他才知道那时候墨穷竟然那么弱，顿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一时间感觉自己的仙白修了。
众人想，墨穷那时候就能破天，现在开天还不跟玩似得？
半晌后，玄洞宗建文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突然咆哮道：“真仙无情，封苍穹以绝天下！视苍生如蜉蝣，此大不仁！”
众人浑身一震，顿时都看向他。
建文长老继续说道：“凡人朝生夕死，民生多艰，乞活而不可得。修仙者岂可再横加干涉，此与封天何异？吾不为也！”
“大地有极而天无垠，仙者当弃有穷而趋无穷。我代表玄洞宗立誓再不入凡尘，至此凡人自有凡人路，仙者自有仙者途。”
“若违此法，永绝仙途。”
说罢，第一个将元神烙印印在协议上。
众人见状，顿时一个个都大声立誓，也烙下自己的烙印。
所有人签订协议时，都要发表一席话语。
什么开天证道就在今日，什么我辈就该远离凡尘，搞得好像他们是自己觉得应该这么做似得。
当所有人说完后，都看向墨穷。
墨穷暗道好笑，知道他能开天后，蓝白社的规矩从与天下人为敌，突然又变成了顺天应人之策。
“说得好！没想到十二仙门如此识大体！”
“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天，我一定热切围观！”秀儿鼓掌笑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尴尬，他们会开个锤子的天。
……
“行了……”悠姐瞪了眼秀儿。
秀儿不过是调笑两句，见状不再说话。
显然，开天还得应在墨穷身上，对此墨穷没有意见。
不过开天容易，仙人就难对付了。
“除非有阴阳二气草，否则我不觉得现在是开天的好时机。”墨穷说道。
“阴阳二气草？这东西早就绝迹了，就算有也是天人才会有。”劫空说道。
刚说完，众人就都看向青阳。
如今众人已经服气，又兼墨穷能开天，可能解决以后万世的难题。
以至于地表修仙者此刻被蓝白社形式上凝聚起来，形成一个全新的阶级，隐隐于上界对抗了。
固然，实力上毫无对比性，但至少心态上，他们更希望蓝白社开天，且也把仙人拉进这套秩序中。
人就是这样，一个下水了，就会拉别人下水，投降的人劝别人投降时比谁都积极。
没有这秩序也就罢了，如今有了，他们也进了，那当然希望全世界都在这套秩序之下。
青阳见众人看向他，闷声道：“阴阳二气草早就不能生长了，我怎么会有？只是不能发芽的种子而已。”
他不知道墨穷还有先天一炁，宁道文亮出一小瓶鲲血时，他还在封印球里。
众人听了，立刻又看向墨穷。
墨穷听说青阳有种子，立刻又笑看向悠姐。
悠姐苦笑道：“行吧，我会再申请两吨……”
青阳不解其意，直到墨穷一番折腾后，带来了两吨含有先天一炁的鲲血后，他才惊得跳起来。
阴阳二气草的种子他有，那玉瓶能存人也能存物，内部有隔间就藏着许多仙草灵芝，其中便有阴阳二气草的种子。
“嗤嗤嗤……”墨穷再次用鲲血浇花，催生阴阳二气草。
不能生长，那是因为环境条件不够，而先天一炁正是弥补各种条件缺失的东西！
“交给我吧，你需要休息一下。”姜龙说着。
接下来要真正的翻天，墨穷此刻需得恢复全盛状态。
墨穷点点头，盘坐在一旁休养，另一边秀儿去了后山，带着宫商羽过来。
只见从宫商羽的泥丸宫中，钻出一个元婴来，正是亚当斯意识。
看到他，墨穷笑道：“你可真行，竟然能塑造一个这么优秀的新人格。”
亚当斯的元婴笑道：“秀儿就是另一个我，你们可不要把她当做工具。”
墨穷一愣，又见亚当斯说道：“悠姐，我给社里带了个新人，不错吧？”
悠姐无奈地看着亚当斯，说道：“融合吧，如果你死了，她算什么？”
亚当斯说道：“她死了，我就是亚当斯，而如果我死了，还请你们大家把她当做亚当斯……当然，我俩的勋章可以分开算。”
众人都不说话，悠姐冷声道：“这不是你决定的，不要谈了。”
墨穷也突然意识到，亚当斯这波操作的意义有多大。
创造另一个自己，这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其实是很难接受的。
谁是主谁是次呢？谁是可以抛弃的，谁是不可以被抛弃的呢？
秀儿其实就是亚当斯自己意志的复制体，只不过女版的而已。
亚当斯不愿公用一个身体，就表明他和秀儿无论谁死了，剩下一个都还是亚当斯。
这简直是真正把一切都奉献给了收容事业，大家牺牲了也就牺牲了，而他却连‘自己牺牲’之后都不放过。
他死了，亚当斯还在，再塑造一次……如此反复，亚当斯或许会死无数次，但却也总有个亚当斯以某种载体继续为蓝白社工作。
这和克隆人还不一样，克隆人并不能保障基因相同的两个人性格一致。
但亚当斯却能保证第二人格是合格的社员。
这是在反复地利用自己，两者是等价的，如果因为任务需要牺牲一个。
那么谁活下去也没关系，都一样。
只要解决载体问题，像他这样思维天赋异禀的人，可以通过人格分裂的方式，如此创造‘新人社员’。
墨穷呆呆地看着亚当斯，不知该如何评价。
……
半天后，烈日高悬，姜龙才将丹药炼好。
阴阳二气草是踏入两仪与太极所需丹药的必要材料。
有了他，墨穷可凭此直入太极境。
众人看着正在突破境界的墨穷，直觉活在梦中，实在是从浇花到炼丹，整个过程太土豪梦幻了。
四象归两仪，两仪合太极。
感受着泥丸宫中那浑源如一的道果，墨穷直感觉前所未有强大的力量充斥于中。
太极道果下，他可以将能量的能级，激发到堪比大规模核聚变的超高能态。
此刻，墨穷的执行力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他能挪移超过八千万吨的重物！如果不计后果的话，两亿吨也可以。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墨穷等人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其中最让人不解的是，墨穷以大法力移山，将一座座雪山搬空了，不知道送进了哪里。
只知道，那颗曾封印了青阳的小球，始终被控制地跟在墨穷身旁。
“到底怎么开天啊！”
“看得急死了……使用那颗黑球吗？”
众仙人忐忑地看着，未来如何，全赌在墨穷身上了。
只见日头正高，墨穷调整了一下状态，开始与亚当斯、姜龙合力展开贝斯特金属。
理论上，贝斯特金属可以无限拉伸，不过那同样也需要无穷的心灵力量。
此刻墨穷与另外两名顶尖贝斯特掌控者，只将金属拉伸到两万平方公里就到极限了。
然而，这已经比地球上运用贝斯特金属要强得多了。地球上最强的人，也只能把金属展开包裹一座小岛。
而此刻，连绵的大雪山上，一面黑幕遮天蔽日，直教视野范围内再看不到苍穹，浑然一片黑暗。
墨穷，仿佛制造了一方黑天。
“你在做什么！”青阳惊呼道。
墨穷只手撑住轻飘飘的贝斯特金属，手臂微弯，然后轻轻一推。
那感觉，就像是扔出个纸飞机似得。
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地盯着参天黑幕。
“就这样？”
“这就能开天？”
就见巨大黑幕扶摇而上，轰然砸在结界上。
“梆！”石破天惊的一声巨响。
连绵大雪山当场发生规模浩大的连续雪崩事件，众人能感觉到天地间都在震动。
登时间，黑天逐日，苍穹爆碎。
很明显地能看到一片结界冒出紫光，随后畸变凹陷，并迅速地撕裂崩溃。
无数太素之气，琼楼玉宇从天而降，如天河倒灌，于巨大黑幕的四周稀里哗啦地冲刷下来。
众人待在下方，就好像置身于一把巨大的雨伞下，坐看上界无数物质在所有方向如雨帘瀑布般落下。
“天破了！”众人振奋不已，仰望黑天越来越高，越来越小，视野中渐渐露出阳光。
与曾经数千年岁月中……不一样的阳光！
这番石破天惊的动静，仙人不可能没有察觉。
高居殿宇中的巨鹿仙人脸色剧变，低头一看，泥丸宫直跳。
“还是来了……”他当初没能收住那支箭，就知道破天之人不好惹，这才只派了一个弟子下去探探路。
哪知道还没消息传回来，这么大的撑天之物就飞上来了。
其实他根据上次的情况，已经设想过，如果再遇到那种箭，收不住也要收，如此至少可以令箭消失。
毕竟上次的箭进了瓶子就消失无踪了。
可他没想到，这一次的破天之物太大了，收纳法宝根本装不下。
“跟上次的物质不一样，这是什么！”巨鹿仙人仓促查看这片黑幕，却怎么也看不出门道。
“老师！又有东西破天啊！”众多炼炁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回天破大发了，简直没法补，尤其是它还在继续推进。
天维有两面，一旦让这片黑幕把对向宇宙太空的那一面也轰爆，那么延续数千年的结界算是彻底报废了，除了重新布置别无他法。
“老师！如何是好！”炼炁士们各展神通，却根本无法撼动步步升天的黑幕。
巨鹿仙人眉头紧皱，只得强行化为一尊巨大金光巨人，一掌拍上去。
“轰！”
巨人金掌爆碎，似乎承受了自己所有的威力，反观黑幕丝毫无损，更没有退后半步。
“是谁！到底是谁！道友不妨一现！”巨鹿仙人焦头烂额，冲着下方质问道。
与常规操控法宝不同，眼前这玩意儿，他根本追溯不到是谁在操控。
他更不知道，这只是墨穷推了一下而已，别说贝斯特操控是查不到的，就算查得到，墨穷也只是慢放逐而已。
“咻！”
话音刚落，就见黑幕边缘飞上来一个黑甲壮汉。
那黑甲壮汉好似全身都被包裹，无一丝漏缝，仅能通过表面轮廓来分辨身材。
“是你？”巨鹿仙人凝视着黑甲人。
却见黑甲人不管不顾，只是朝他飞来，立刻一道飞剑先试探一下。
而那黑甲人左手的甲胄突然裂开一丝，绽放出恐怖的光芒，一道狂暴的能量轰了出来。
这种能量，巨鹿仙人从未见过，能级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虽然只有一点，但也不是能硬抗的。
他当即想躲，却发现如此高能集束的能量，竟然还能折射！
白色的炽光在半空中突然划过一个折角，命中了巨鹿仙人。
“呃……”巨鹿仙人拼命抵抗，总算只受了轻伤。
仙人与凡人不同，太素之炁在仙人手中可以化解任何攻击，仙人以下的攻击，号称万法不侵。
然而，透过那裂开一瞬间的缝隙，他趁机查看了一番黑甲内部的气息，想知道藏身其中的人到底什么实力。
可这一查看，他冷汗就下来了。
“完全没有境界……不对，是我看不出来？太素太始还是太初？”巨鹿仙人不光看不出境界，还能感觉到，黑甲里面包裹的是一团完全没法用语言去描述的超恐怖的气息。
犹如当年游荡虚空时，近距离直面宏伟博大的太阳。
不，又不一样，似乎更为极限，完全不似人能有的。
那浩瀚炽烈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
从青阳处可知，巨鹿仙人其实是颇为忌惮破天之人的，尤其是墨穷知道，进入玉瓶的那支箭，定然是瞬间到达了太阳。
所以炼炁士们以为仙人收走了破天之箭，但墨穷他们都清楚，这只不过是巨鹿仙人没承认失败而已，破天之人到底有多可怕，仙人自己心里清楚。
如此，墨穷这回破天，就不用任何小箭了，而直接展开贝斯特金属，升起如此庞大的黑幕撑破天！
这么大总不可能收走吧？
随后用同样是贝斯特金属形成的人形铠甲，飞上去与仙人对决。
人形黑甲中，其实并没有人，仅在手臂处的隔层里，有一团极端高密度物质。
它是白矮星物质的近似，只不过与众不同的是，因为不可摧毁的贝斯特金属包裹，它原本应该释放出去的能量被全部锁在了里面。
一旦获得了宣泄口，能量就会疯狂地喷射出去。
而相应的，因为人形黑甲处于飞行中，所以当裂缝出现释放出狂暴的能量冲击时，反作用力并不能将人形黑甲推开。
看起来，就像是有人穿着黑甲，从手中放了一道能量，一边飞一边攻击敌人似得。
“很好，他似乎还没察觉到里面没人。”亚当斯说道，他隔着老远，能通过声波就察觉到上面的情况。
“控制好青阳，别让他露馅了。”悠姐嘱咐道。
此刻所有人都在撑天黑幕之下，跟着黑幕往上飞。
而黑幕之上，人形黑甲则与仙人对决。
巨鹿仙人先入为主，直以为这就是破天之人。
其实他不这么认为也不要紧，其他人跟他隔了一层黑幕，而人形黑甲直冲向他，又携带如此庞大的高能反应，他不管都不行。
他怎么也会觉得，眼前这不断逼近的‘人’，就是他最大的敌人。
“轰！”巨鹿仙人聚合庞大的太素之炁，趁着黑甲人手臂裂隙再次张开之际，直接钻进了那团狂暴聚合能量中。
霎时间，狂暴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从高能降到了低能态。
这就是仙人万法不侵的本质，能级跌落。
能量本就是趋从于高能转向低能，仙人从神秘侧的角度掌握了这种道，在付出一定的太素之炁下，可以迅速地完成这一过程。
之前抵挡能量冲击，他也不是硬抗，而是在发现躲无可躲后，将受到攻击的威力迅速衰弱化解掉。
所以他虽然被击中了，但仅受了点轻伤。
“果然，成仙之后实力有了质的转变，对物质与能量的掌控，入微到了更深的层次。”
“如果说修仙者都还只是玩弄分子团的话，那仙人已经可以深入到原子层面了。”
墨穷立刻封闭手臂上的裂隙，在黑幕下，又搬了一座山进去。
仙人这么厉害，也不可能无节制地用这一招，墨穷的目的，就是用怎么打都没关系的贝斯特金属，去消耗仙人！
太素之炁是厉害，可以直接影响原子。但它太珍贵了，若是可以无节制地使用，仙人们又何必封天？
封天不就是为了规划稀有资源吗？
打仗打得就是财力，打得一方快倾家荡产，哪怕有天大的利益冲突，也会主动地想要停战了。
而墨穷付出的，只是一次次从极端高密度物质中激发出来的能量。
这种能量也十分庞大，可庞大归庞大，对墨穷而言，却太容易实现了。
随便什么普通的物质就可以了，塞进贝斯特制作的狭小封闭空腔中，直接形成超高密度，可谓轻而易举。
如此一来，墨穷扬长避短，利用这种超高效率的能量生产，对耗仙人。
把正面对决墨穷胜率极低的情况，转变为拼后勤。
强度问题被分解为体量问题，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以弱胜强方式，亦或者说在战术作战能力低于对方的时候，以战略优势获胜。
中日战争便是典型的例子。
“咻！”
“轰！”
黑甲人手中又绽放出高能反应，巨鹿仙人一个瞬移出现在能量冲击的反方向，却见那股能量出现了不可思议地‘整体倒退’现象。
就好似一列高速前进的列车，突然如倒带般，矢量方向瞬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车头变车尾，原本的惯性冲力全部消失，仿佛上一帧画面还是前进，下一帧画面就成了倒退。
这是怎样可怖的一幕？若是有科学家在场，直接要吓崩溃了。
而巨鹿仙人，虽然不是科学家，但也一样觉得这大大违反常识，不合天道。
然而在他瞬移躲闪后，就确确实实出现了这种情况。
“躲不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躲闪的一击……”
巨鹿仙人认命了，他躲闪导致能量变向追击，他都还能接受。
但瞬移到另一面，能量瞬间倒带轰向他，就直接让他绝望了。
还能怎么办？要么不断地瞬移逃离，要么就只能把这股能量的威力衰减掉，然后被命中。
他不能跑，也跑不了，看这尿性，这股能量会追着他到天涯海角。
巨鹿仙人连续释放一些普通的法术想抵挡，消磨它的威力。
毕竟能级太高了，全用太素之炁，着实心疼。
所以能用普通法力就用普通法力，能消磨多少就消磨多少，逼到不行了再用太素之炁，这样能省一些。
可是再省，也架不住黑甲人一波一波的能量冲击。
这能量跟不要钱一样，到处放射，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耀眼的炽光。
“擒贼先擒王！”巨鹿仙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可惜他认错了‘王’。
“啪！”
他瞬移一掌，直接拍到了中空的黑甲人的脸上。
黑甲人看起来没什么事，不过他的金掌却轰然爆碎，就好像一颗鸡蛋以强大的威力轰在石头上似得。
“哎呦怎生得如此硬！”巨鹿仙人掌劈贝斯特金属，可谓苦不堪言。
不过他这一打，也使得黑甲人到达了目的地，碰撞之后，不可阻挡的飞行状态消失，黑甲人顿时被余波的力量掀飞，朝着远处暴退。
“咦？莫非还是震伤了他？”巨鹿仙人想着。
果然就见黑甲人暴退的途中，面甲张开一点，露出了墨穷的脸。
“不愧是仙人，这一掌差点没接住！”墨穷一脸艰难地说道。
巨鹿仙人终于见到黑甲人庐山真面目了，怒视墨穷道：“还不住手！太素之炁就要充斥天地了！”
“太素之炁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它本存于天地间，如今不过是落叶归根罢了。”墨穷说着，见巨鹿仙人又一击袭来，立刻合上面甲。
在巨鹿仙人眼里，墨穷是穿着黑甲与他战斗。
可实际上呢，墨穷合上面甲后，直接从内部，用法力把耳环拔掉，通过与车芸的配合，瞬移回到黑幕底下。
巨鹿仙人含怒一击轰来，打得还是个空壳子！
如此狂暴的战斗，就算有贝斯特金属，墨穷也不能待在里面。否则外力足够大的话，黑甲的高速移动一样会在内部给他带来强大的钝击伤害。
铠甲分为两部分，包裹极端高密度物质的，只是手臂的隔层，身体部分其实是空的。
里面有个东西作为坐标，这使得墨穷可以随时瞬移进去。
瞬移进去后，墨穷与铠甲直接接触，所以从手部喷射出的能量，就也能直接锁定巨鹿仙人，继而形成能量刚才在半空中折射命中的情况。
而墨穷，就这么时不时瞬移进去。
打一炮就跑！打一炮就跑！
反正墨穷的射又不用维持过程，射完之后，那能量会自动攻击。
他只要坐等巨鹿仙人跟一波又一波的能量较真就行了。
巨鹿仙人若攻击到黑甲，或者黑甲碰撞到巨鹿仙人，则黑甲的锁定飞行也就完成了，接下来就成了自由落体，或者被于波抛飞。
如此，墨穷也会瞬移进去，重射一次的同时，露个面。
他这么一露面，假装自己被震伤，顿时更加巩固了巨鹿仙人的错误认识。
打死巨鹿仙人也想不到，他大部分时候在和一个空壳子较真。
各种优秀的妙法、奇术，都是做给鬼看。
墨穷只管射，剩下的那是宇宙的事。
如此他只需要统计巨鹿仙人用了多少太素之炁，还能用多少等问题。
把瞬息万变，变数极多的战斗，变成了一个数学问题。如此后勤弹性极大的墨穷，也就掌握了必胜法。
……
事实上仙人的持久力，比墨穷等人想象的还要低。
太素之炁可不是像灵气那样，迅速就能消化为法力。
它有一个艰难的炼化过程，才能变为仙力。
所以天上那些待在太素环境下，却始终处于太极境界的人，被称为炼炁士。
只有炼出仙力，入微到原子层面，只要有能量就能永远不老死的人，才是真仙。
真仙的炼化效率高一些，但也不可能快速的消化太素之炁。
否则天上这么多太素之炁，岂不早就没了？又何必封天？当年直接所有仙人把太素之炁瓜分不就完了？
正是炼化的艰难，才使得天上还有这么多无主的太素之炁。
也因为这一点，仙人的太素仙力不能边打边恢复。
只有灵气上的生生不息，但太素仙力却是用一点少一点。
可偏偏，墨穷射出的高能，威力不亚于仙人的一击，巨鹿仙人每一次都得用一些太素仙力去化解。
十几分钟打下来，他最近三百年积攒下来的太素仙力，就消耗过半！
“轰！”巨鹿再次轰在了黑甲身上。
“刷！”黑色的面甲绽开。
墨穷艰难道：“好厉害，你这一击……”
“你给我闭嘴！”巨鹿气疯了，这家伙怎么还不死！
就算这黑甲再坚韧，墨穷遭受了连番的打击，在里面也应该重伤濒死才对。
毕竟他已经看清了，墨穷就是太极境界而已，竟然扛了他这么多下，好像根本打不死。
他若是知道自己打的时候，墨穷根本不在里面，还不知道得气成什么样。
“看来你的太素仙力快没了……”墨穷见他如此急躁，不禁笑道。
“你没有太素之炁，为何可以制造如此高能？”巨鹿问道。
墨穷笑而不语，巨鹿见状，突然一道心神攻击只轰向墨穷。
逼急了。
太素仙力太珍贵，他实在舍不得这么耗下去。
而墨穷那高能冲击一下接一下，跟不要钱似得。
这黑甲当真古怪至极，他堂堂一个仙人，硬是被一个太极修士，逼得拼能量储备了！
“我才不跟你耗呢！”巨鹿仙人知道这么耗下去不行的他，果断选择拼心神。
正是宁愿拼得心神大损，也舍不得再耗太素仙力了。心神受损一百多年还养得回来，但身上的太素之炁耗尽，又得花三百年。
可惜，这正中下怀。
墨穷还怕心神攻击半路上就被仙人用什么手段先伤到呢，对方主动送上来，那可太好了。
黑幕之下，亚当斯聆听到道果出窍的声音，顿时笑着把这情况一说。
一时间众人心知：凉了。
跟墨穷拼心神，碾压两个境界还可以。但只高一个境界，墨穷能拼着重伤，直接秒杀对方。
尤其是，巨鹿主动攻击，客场作战。
“唰！”
巨鹿仙人突然坠落下去，摔在黑幕上。
黑幕此刻就好像一块小陆地，平稳地浮空升天，承载了无数琼楼玉宇。
之前墨穷和巨鹿，就一直在这片黑色陆地上作战。
其他的炼炁士，也都站在上面观战，此刻见老师突然失去意识坠落，顿时吓了一跳。
“老师啊！”
众多炼炁士脸色惨白，老师得道已久，乃一代真仙，怎么就突然败了？
再看那黑甲，也轰然落地，露出墨穷惨白的面目。
在墨穷身边，一块贝斯特金属，形成一个小球在环绕着他。
黑球只有乒乓球大，环绕着他旋转，正是封印球。
毫无疑问，此刻，巨鹿仙人连道果带意识，都在这小球里，因为他是主动攻击，所以意识与道果是融合的，一起被封印了。
封印球这个，加上脚下的黑幕，以及身上的黑甲，正是三块贝斯特金属。
分别隶属于墨穷、姜龙、亚当斯，此刻被他一个人操控着。
手臂处的隔间一散落，顿时滚出一块块白色的穷石，正是制造高能所留下的‘废料’。
刚把穷石收起来，那些炼炁士就杀来了。
“你杀了我老师？”
“纳命来！”
有的炼炁士，当真师徒情深，一口气洒出无数法宝，怒发冲冠地想要报仇。
可惜这种同级别的战斗，想伤到墨穷就搞笑了，法力一卷无数能量消失，周围旋转着凝为实质的法力漩涡，所有法术进入其中，都如泥牛入海般化为乌有。
至于法宝，墨穷握着一块巨大穷石，狠狠一挥，就扫掉了一片法宝，全都送往地球仓库。
这两天的战斗下来，地球那边的存货可不少了。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这时苟爷等人带着青阳以及十二仙门的人从黑幕边缘爬了上来，青阳非常识相地劝架。
“青阳！老师待你不薄，何以投敌！”一少年刚烈道。
青阳苦笑不已道：“我哪里投敌了！我……停下吧，老师没事！”
众人听了这话，才稍稍罢手。
墨穷指了指旋转的封印球说道：“你们老师就在这球里，如果我把它缩小到豆子大小，他便必死无疑。”
这话说完，所有人彻底罢手，再不敢动。
“豆子大小……”青阳嘴角抽搐，他体验过那种逼仄挤压的感觉，想象着老师被锁在里面，跑也跑不掉，撑也撑不开，无法言语的闷塞中活活被捻着，立刻趴倒在地。
“墨穷，我们服了，你如今开了天，封了仙，还请你莫要害了我老师性命。”青阳放下姿态求道。
其他炼炁士虽然各个心高气傲，但跟那巨鹿仙人似乎真有感情，尽管没如青阳一般匍匐，但也微微躬身道：“你要如何尽管说来，不要伤了我们老师。”
苟爷笑道：“可以，怕就怕你们薄情寡义，这样倒省了不少事。”
墨穷说道：“既如此，你们谁愿意进去跟你们老师聊聊？”
说着，封印球突然放大，变成直径一米，依旧环绕他旋转。
青阳听了，连忙举手道：“我去！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如今天也破了，我会把你们的意思告诉老师的。”
其他炼炁士听了，也纷纷举手，当然也就是想进去看看老师还好不好。
“没关系，都去！”墨穷一挥手，就把青阳送了进去。
再招来一件普通的巨剑法宝，拍向举手的炼炁士。
炼炁士们只做了防御措施，却是没有反击和躲闪，被一拍之下，瞬间消失。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这手段着实太可怕了。
墨穷见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念头一动，射了一缕心神进去。
别人的精神力之类的探索，进不去封闭的贝斯特金属内部，但墨穷可以，只要里面是空的。
他的通讯连接，连不同的宇宙之间都无法相隔，此刻一下子就连通到了青阳和巨鹿。
“是我，这只是精神通讯，别掐断了。”墨穷说道，这些人虽然阻挡不了连接，但能把连接毁掉。
青阳说道：“不行了！人太多了，不要塞了！里面塞满了！”
墨穷哑然失笑，球才一米直径，里面的人站都站不直，此刻都抱挤在一团。
巨鹿和青阳只剩道果还好，其他炼炁士进来，各个都以奇怪的姿势撇着，拥挤在一块，难受至极。
“哈哈。”墨穷连忙再次放大封印球，里面的人才伸展开来。
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青阳把蓝白社的事一说，巨鹿鼻子都快气歪了。
“就……就因为这个？你们把天捅破了？！”巨鹿低吼道。
修仙者一律不得干涉世俗，这对天人而言，算个屁啊！他们本来也不管下面的！
不过随着墨穷继续解释，巨鹿在明白这背后上界所需要做出的妥协，不开天，这项规则等于逼死修仙者，世界必须贯通，且修仙者要不断地向外扩张。
“人间只有这一个！天外确实广袤无垠，但都是环境极为严苛残酷，宛如地狱，甚至比地狱还恐怖的地方。”
“我等仙人，也一直在向外探索，但无论到哪里，都需要消耗太素之炁抵抗那些恐怖的环境，最终都得回到这里来休整，可以说这片天地就是我们的根，我们能去哪里？”
巨鹿很快，向墨穷描述了他们这些仙人所做的事。
仙人，并非就天天待在这上界修炼，他们其实也经常向外探索，此刻另外十一个仙人都不在便是明证。
那十一位仙人，此刻都去水星探索了。
“水星？”墨穷问道。
听到这里他有些奇怪，墨穷他很确定，这里不是地球，他们曾用引力常数测过，这颗星球的质量比地球大太多了。
且夜晚的星图也对不上，所以这里连太阳系都不是，哪来的水星？
其实，这只是仙人们在对行星命名上的一个巧合，他们这的水星，指的是太阳向外数的第四颗行星。
封印球内，巨鹿随意用法力构建了一个行星运动图，指着太阳向外数第一个。
“从太阳向外数第一个，乃是火星，充斥烈焰岩浆，时常还要面对来自太阳的能量风暴，那里我们曾经去过，但光是在那活着就要消耗大量的太素之炁所以我们之后再也没去过。”
“向外数第二个，就是土星，也就是我们脚下的这颗。土以厚德载物，孕育生灵，已知唯一的人间。”
“再向外，就是金星，压力极大，又有无数毒气充斥在天地之间，那里我们发现了很多矿藏巨大的金属。是我们主要探索的地方，可惜环境也十分恶劣，往往几百年就得回来一次，休养几百年再去。”
“我们发现了规律，根据五行相生，太阳由内到外，正是火生土，土生金。所以我们推测更外面的第四个小天地应该是水星！那里，也许会是另一片人间。”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所以十一名仙人，判断第四行星会有大量的水。
因此出发，在太空中寻找那颗行星，此一去已有三百年，巨鹿只是留下来守家的。
“啊？这……这样的吗？”墨穷听了，都无语了。
因为前三颗行星，正好有火生土，土生金的规律，所以判断第四行星是水星？至少具有明确的水属性？
这可太玄学了，好吧，这个世界也许真的可以这么算。
但墨穷想想也知道，行星是太阳爆发形成的，所以越往外，构成星体的元素越轻。
所以，第四行星极可能是气态行星……
“呃……也许上面确有大量的冰……嗯，水星，没毛病。”
……
太极境界就可以瞬移，玄乎至极的一种跃迁。
而跃迁的空间两端，环境内物质含量越少，则瞬移越轻松，反之则越难，消耗也越大。
所以这个世界，真空瞬移距离最大，效率最高。
大气层内勉强也能瞬移，以高处空气稀薄地带为最佳。
倘若是在海里，则只有仙人可能短距离瞬移，消耗巨大的同时，那点距离也只能用来闪躲。
地下或高密度流体内，则根本不可能瞬移。
可相比地球而言，他们能瞬移已经碉堡了。
把所有法力都用来瞬移，太极境界在真空中可以瞬移五百千米，仙人可以有五万千米。
这能让他们很大程度地规避太空危机，不会因为速度太快而碰撞到什么。
当然，赶路的话，还是依靠飞行。
他们在真空中也只能以自身法力喷射推进，跟化学火箭一个性质。
真空中速度最大可以加到二十五公里每秒！因为是个人飞行，再加上瞬移的配合，他们的机动性和灵活程度，比地球航天器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然而，他们在星际间航行，却依旧困难重重，往往探索一个行星，光路程就要耗费几十年。
原因在于，导航能力太差！
星体之间距离遥远，像从‘土星’，也就是脚下这个，前往最近的‘金星’，也就是第三行星，最短距离有四千多万公里。
这个距离以仙人的速度，看似可以二十一天就到达。
然而账不是这么算的，因为公转速度不同，两个行星最远的时候可能相隔几亿公里。
人在太空中航行，和仪器在太空中航行不一样，太容易迷路了。
仪器偏离轨道，还能导航修正，每隔一段时间，修正一点，反反复复之下可以保障到达目的地。
但仙人航行，导航基本看脸。
他们是根据星象来定位目标方向的，而星象这种东西，观察对应地再细致，也会有偏差。
飞行角度偏差二十度，看到的星象也是差不多的，别说二十度了，就算是一度，也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可谓不飞到明显感觉航道偏差，那就根本不知道航路偏离了。
太空航行枯燥乏味，而他们的导向又是靠人，是人就会有失误，所以最离谱的时候，甚至会飞着飞着，都脱离黄道面三十度角了。
一旦有了第一次航道偏差，就必然会因为校正不够精准，而导致第二次，第三次。
以至于，直线一个月的路程，他们却要多走不知道多少冤枉路。
放到地表来形容的话，就是前往目的地的路径，时而以上上下下的波浪形式，时而以左左右右的蛇走形式。
最后经常还走过了！
毕竟太空中，行星一直在运动，可不是一直在某个方向等他们。
茫茫然的空寂星际中，飞到轨道大概区间时，星球刚好从他们面前经过的可能性极低，低到发指！
所以他们只能根据母星和太阳，来粗略计算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否是目标星球的运行轨道。
然后……等！
等一两年发现怎么没有行星经过？于是重新寻找。
他们能算到的轨道，只是大概范围，这个大概范围可谓奇坑。
星球从他们脚下、背后、头顶都可能默默经过，如果距离不是很近的话，他们会几乎看不到。
就算看到了，也有可能已经过去了，他们是没法追的。
速度差一些，第三行星有三十公里每秒的公转速度，过去了就只能再等它公转一圈……
“在距离十分遥远时，我们无论怎么算都只有一个大概方位，越远误差越大。”说着，巨鹿悲怆道：“最坑的莫过于这个‘大概方位’，我道兄李释天，曾作为领队，带着我们在太空迷失了八十多年……”
“后来我们用他的名字给金星上最大的陨石坑命名，叫李释天坑。”
听完巨鹿的讲述，墨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神秘侧的坏处，什么都是大概，什么都是差不多，什么都是约莫，什么都似是而非。
该世界的仙人个体强大，已经习惯什么都依靠人力，而是人就有失误。
人的心理状态有时都会影响航向，这对于星际航行而言确实是太坑了。
他们不是不想用感应定位，但他们的心神感应，本质上和地球的七日赌精神力不同，不可能无视距离的连接。
两个持续运动的天体之间，现有的仙道手段，不可能建立一个稳定的信号交流。
“明白了……唉。”
墨穷知道问题出在哪后，就知道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事实上仙道优越之处很多，强大的实力可以保证他们在恶劣环境下生存，他们的航行速度也极高，再加上悠久的寿命。
他们只要解决导航问题，可以直接就进入殖民时代。
这个世界每一个星球都有灵气，灵气是融入在任何物质里的，只不过五行越平衡的地方，灵气含量越高。
而从部分特殊环境的特殊物质中，他们还能提取出太素之炁，所以他们才经常出发太多其他星球，提取太素之炁修炼。
只要把路上的成本降低，他们的对外开发，将一下子从原本的低回报，变成高回报，乃至超高回报。
届时一方小小的人间又算的了什么？仙人的征途将是星辰大海。
“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
最终，墨穷与天人们达成了协议，由蓝白社帮助他们建立完善的星际航行体系，而已知世界的所有修仙者，都将遵守蓝白社的秩序。
从蓝白社带几个大功率的无线电导航装置，这些仙人就不会再迷路了。
实际上，还可以更简单。
他们之所以导航如此差劲，其实不是实力问题，而是数学太差。
说来诡异，他们能算天算地算人命，什么都能算，但也什么都算不精确。不是不准，是不精确。
八卦五行这种算法，包罗万象的同时，也让一切结果都是含糊其辞的，需要意会！
有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那就是他们的圆周率是……三！
这能不有误差吗？但仙人表示，些许误差属于遁去的一，乃是天意留有一丝余地，绝不可以算尽！这是八卦算法体系的根基，因为体系的差异，强行去算，也求不出解。
境界高的人，天人感应，自然能领略到那忽略的一，所牵动的影响。
说白了，小数点后，靠感觉……
修仙者的计算态度之‘洒脱’，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所以，不用多，地球上世纪的欧拉，其一生的数学成就教给他们，就已然足够修仙者畅游星系了……
他们差得，就是这么一点点而已。
“轰隆隆……”
撑天黑幕，最终冲破了最后一重天，来到了太空。
所有人都站在这轻薄一片的黑色陆地上，飞向太阳……
当然，现在不能再往太阳飞了，墨穷当即跳了一下。
“嗡……”空气一声响动。
撑天黑幕立刻止住了逐日的势头，转而在空中漂浮。
它虽然是块金属，但只有十公斤，如今面积这么大，空气浮力直接就托住它了。
“我不能完全做主，这事还得等其他道友回来再商量商量。”巨鹿已经被放出来，他舍不得太素之炁，又被封印球压缩得重伤，出来之后老实很多。
他同意了蓝白社的秩序，但表示要等等。
“拉倒吧！等他们回来？天知道还要多久！”墨穷哪有空等他，直接把贝斯特仓库运来，打开一扇门说道。
“进去，我直接送你到他们身边。”
只需要巨鹿仙人提供一个相貌，当他们进入仓库后，墨穷一巴掌，就把他们拍到了遥远的太空中。
黑暗、冰冷、死寂的太空里。
一行十一人正在高速飞行，一脸疲倦，在单调枯燥乏味，空无一物的天空中，麻木地前进着……
他们大部分都闭目养神，只留有一个呆滞地看着星象，负责盯守航线。
突然，名为李释天的仙人，猛然被一人砸到脸上。
因为这骤然的撞击，他立刻失重地在虚空中翻滚。
毕竟大部分时候，他们只需要依靠惯性就好了。
所以这一撞，另外十人，就看到李释天咻得一下消失无踪，以极快地速度往旁边一蹿，就没影了。
“不好！他航道偏离！”众人连忙循着李释天的轨迹追去。
没办法，仅仅几秒钟的功夫，李释天就飞出一百多公里，肉眼已经看不见了。
好在，面对这种情况，李释天非常有经验，立刻周身大放光芒。
如此，在黑暗的太空中，他就成了一个醒目的亮点，为大家标示出自己的位置。
很快大家追上他，重新汇合。
“刚才什么东西撞了你？”虚惊一场，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想刚才是什么？
可怜的巨鹿，直接被扔到了太空中，在刚才一番追逐中根本没人管它，毕竟大家都在高速状态下。
以至于此刻，巨鹿回过神来时，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太空里飘。
“放光！”等他回过神来时，大部队已经在三百多公里外了，巨鹿连忙也闪烁光芒，并追上去。
可是，大家根本想不到本该留守在母星的巨鹿会出现在这，此刻见到遥远的地方有个东西一闪一闪，看位置正是之前撞击李释天的那个，大家立刻暗道不好。
“虚空生物？”
“虚空里真的有生物啊？刚才撞了我一下，怕不是有强烈的攻击欲望！”
“不好，追来了！”
他们很快又发现，光点在持续逼近，众人已经在太空中流浪三百年了，状态都不是很好，此刻见到如此情况，竟然不敢接近目标，转而扭头就跑。
“不要靠近！这虚空生物来者不善！”
他们的神经似乎紧绷着，莫名地猜忌着这不明发光飞行物，始终朝着相反的方向飞，不敢与其接近。
并试探性地，释放了一发炽烈的洪流，轰向巨鹿。
……
墨穷这边，将精神力瞬间就送了过去，连接上巨鹿。
而这，对他是轻而易举。
“如何？”墨穷询问道。
很快那边就给出确切的回答：“我真的到了！就一刹那……不过他们正处于高速移动中……”
巨鹿将那边的情况一说，墨穷哭笑不得。
很显然对方误会了什么，仔细想想也是，人家在空旷的太空正飞着，突然一个东西砸在脸上，那还不得吓了一跳。
这并不是胆小，宇宙中充满了未知，三百年求索中，他们一定也遇到过许多危险。
不出所料的话，总得有个人心神遍布四周，进行警戒扫描。
虽然心神不能像电磁波一样，长距离探查，可中程距离下却是比什么都好用，若有什么陨石，或高强度宇宙射线经过，都避不开他们的灵觉。
然而巨鹿的出现，却是绕过了他们的警戒线，凭空出现在脸上。
并且因为李释天处于高速惯性运动下，航线一偏，顿时刷得一下就离队一百多公里，让他根本没扫清楚撞他的是什么，只知道是个类人型生物。
这突如袭来的变故，对方惊疑不定地先来一发相当正常。
好在这只是个小小的误会，无声的能量碰撞在巨鹿面前，并没有伤到他。
与此同时，巨鹿也连忙把心神蔓延出去，想与对方沟通。
然而，似乎是出于不想被找到位置的考虑，李释天熄灭了自身的光源，并与大部队一起换了个方向绕开。
巨鹿在那里搜索了半天，完全找不到同伴们的踪迹，黑暗的太空中，不放光的事物很难看到，尤其是人类这种小不点，对方还刻意避开他。
墨穷哈哈笑道：“没事，你再看。”
说着，他看着撑天黑幕上连绵的琼楼玉宇，法力一卷，仿佛半透明的大手，将其抓进贝斯特仓库。
之后他自己再进去，封好仓库大门将那些琼楼玉宇，玉璧飞檐，石柱石板，一个接一个的送走。
如此墨穷将之前开天时，所有落到黑幕上的东西，就这么扔到了李释天脸上。
黑暗的太空中，李释天等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连绵不断地东西砸到脸上。
“梆梆梆！”
尽管无声，但这一下又一下砸脸，却也是砸在李释天心上，砸得他小心肝跳得梆梆的。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到哪都被砸？简直是天降横祸。
当然，这点程度的伤害，他能轻松化解，但莫名其妙地被狂砸，换谁也慌。
“是谁砸我！”
李释天这回相对速度较慢，倒是看仔细了，这竟全是当年他们在母星上界建设时的材料。
上界是他们十二位仙人合力建造的，这些建筑风格烂熟于胸，一眼就能认出。
“这不是我家吗？”李释天发现几百块自家的玉瓦墙砖，顿时懵逼了。
“不好！我们可能陷入了幻阵！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被我自己家砸了！”李释天惊疑不定道。
一名绿发仙人说道：“胡说八道，这不是幻阵。”
他捏碎一块砖，汲取了其中的灵气，稍微补充了一下自己，顿时确定这不是幻阵。
如果真的是连这都能彻底模拟的话，那他们也可以放弃了，这阵无解。
“原来砸你的是我们自家的东西……那之前呢？之前砸你的莫非也是？”有人说道。
大家这么一想，顿时心神连接过去，不连也不行了，因为他们现在周围一片光明。
因为墨穷扔过去的无数上界残垣断壁中，有许多会发光的家具法宝，这已经把他们的位置给标注地一览无遗。
于是乎，两拨人终于相认彼此。
“是我啊！”
“怎么会是你……”
发现巨鹿在这，可把众人看傻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等一下！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不是巨鹿还好，是巨鹿反而更恐怖。
他们在这遥远的太空中，宁愿见到一个陌生人，也不想看到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巨鹿。
“真的是我，有人用大挪移手法，把我从家里送来了！”巨鹿见到道友们一个不少，都还活着，非常高兴。
他们自有一种印证之法，巨鹿很轻易就证明了自己。
然而李释天还是不可置信道：“开什么玩笑！你知道这有多远吗！”
只见他指向太阳，巨鹿回头看去，随后也瞳孔一缩。
太阳，在视野中，仅仅是个绿豆大小的点。
尽管非常明亮，但视直径上明显就只是个大一圈的星星，一颗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的乖乖……”巨鹿懵了，他多次太空航行，当然知道视野中太阳变得这么小意味着什么。
他们每次在太空中不管怎么流浪，太阳都是很大的，一回首，总能看到清晰而闪耀的太阳，以及那美轮美奂的光晕。
这往往，都会给予他们莫大的安心。
但现在，太阳都变得这么小了，这得多远了？再飞下去，万一和群星分辨不出来了怎么办？
“你怎么做到的？这是把我送出多远了？”巨鹿在心中问道。
墨穷估算道：“你们周围真的那么黑的话，至少距离我这里四十亿千米吧！”
“四……四十亿千米！”
一瞬四十亿千米，这个世界的仙人还没发明这么大尺度的挪移技术。
巨鹿呆滞片刻，连忙对同伴们说道：“不要继续下去了，你们已经距离母星四十亿千米了！”
几人对视一眼，淡定道：“我们知道，但做事岂能半途而废？我们已经寻找了三百年，无论如何也得找到水星。”
听到这话，墨穷瞬间出现在巨鹿脸上，周身由法力保温恒压。
“说得好。”
“你是谁！”众人虽然大惊，但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敏感了。
墨穷一笑，和巨鹿一起相互补充，把母星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这家伙把天给戳破了，还奠定了一套蓝白社秩序，李释天等仙人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想笑。
“你们不信？”墨穷问道。
李释天笑道：“不是不信，而是你口中的秩序，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和广袤无垠的宇宙比起来，凡人太微不足道了。我们愿意在这空寂的虚空中游荡三百年，你觉得我们会在意一个小小的人间？”
“凡人朝生暮死，不过如宇宙中的一个泡泡，一个人的一生，所能掀起的风浪，还不如这里任何一块石头落下来的动静。”
“我们已拥有长生，人世间的一切皆如浮云。只愿用这漫长的生命，去探求这大到难以想象的世界的奥秘，见证无穷尽的风景。”
“水星只是个小目标，找到水星，我们还要找到木星。找到木星，我们还想看看，这满天繁星中每一个明亮的光点，是否都是个太阳，囊括了一片乾坤。”
“在这三百年间，其实我们已经发现过第四行星，只不过它不是水星，它根本没有水……可是我们依旧感受到了愉悦，我们意识到，无论五行星体分布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当我们付出行动得到一个结果时，证明和证伪同样快乐。”
巨鹿愕然苦笑道：“我等了你们三百年，你们既然发现了第四行星，为何不回来？”
“因为他们还没找到水星。”墨穷笑道。
巨鹿怔住。
李释天笑道：“没错，说好了找水星，就非得找到它不可。尽管证明了五行星体分布论是无稽之谈，但宇宙这么大，水星一定存在。”
墨穷点头道：“一定存在，也确实存在。表面完全被海水覆盖的星球，在这广袤的宇宙中，甚至还不少呢。”
他发现，这些人三百年不回来，不是遇到了危险，而是上瘾了。
黑暗的宇宙就像是一片沙漠，每一个天体都是绿洲，也许它一片荒漠，也许它极端恶劣，也许充满了危险。
但它们千奇百怪，各有自己独特的奇异现象。
也许找到的不是心理预期的那一个，但发现本身就是快乐的。
他们找到了第四行星，证伪了金星外面是水星的推论，可一个猜想，无论是证明还是证伪，都是付出努力后得到一个答案。
对于这些有着漫长生命，已经脱离低级趣味的仙人们而言，这就是他们生命的乐趣所在。
他们不想回去了，五行分布论是错误的，意味着宇宙中的天体属性，有着极大的随机性，不可能用简单的五行模型，或八卦模型就囊括。
正如同曾经迷信牛顿的人发现，经典的力学不可能推算一切运动的奥妙，拉普拉斯妖不存在。
仙人们正是意识到：水星的存在，你不去找到它，是不知道的。
宇宙的复杂，不是坐在家里冥想就能算出所有的，它充满了未知。
于是乎，‘水星’成了一个目标，一个‘大秘宝’，它存在于这片无尽宇宙之海的某处，等待被人发现。
而在寻找大秘宝的过程中，他们已经可预见性的知道，自己将会面临无数的惊险，可这并不能阻止他们，反而更令人期待与兴奋。这之间会见证多少风景，光是想想，就不愿停下了。
巨鹿也意识到这一点，他一开始听李释天说，不找到水星就不会去，还没理解什么意思。
但现在，却赫然明悟：为了找水星，他们可能不会再回家了。
也难怪他们如此敏感，一点意外都让他们如此惊疑。
那是因为，他们已经把自己当做了无根之人，一群永远不回家的探索者。
“可恶……你们把我丢下了！”巨鹿愤怒道。
……
“巨鹿，很抱歉没有告诉你，一想到回家就要经过漫长且没有新意的旅途，我们就始终不想回头。”
“其实我们有好几次想先回去，但每一次都决定过十年再说……”
十年复十年，流浪仙人们歉意地看着巨鹿，他们确实算是把巨鹿给丢在母星了。
巨鹿苦笑道：“你们的补给怎么办？不回到母星，哪有那么丰富的灵气给你们补充？”
太素之炁还好说，各个天体都有，最初探索太空，就是为了太素之炁而去往其他星球汲取的，只不过提取困难而已。
可普通灵气，却和星球的生态息息相关，除了母星，其他星球都灵气稀薄，甚至没有。
然而李释天笑道：“在第四行星，我们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开创了从阳光里精炼法力的方法。”
“什么！”巨鹿大惊，这可是了不得的创举。
“太好了！太阳之力生生不息，永不衰竭。有此法，岂不是凡能感受到阳光的地方，都不怕灵气枯竭了？”
听了这话，李释天摇头道：“不，你可能还没理解这什么意思。”
“万法归一，殊途相通。一切能量的本质都是一回事，只不过纹路不同，看准纹路，以相应的手法吸收炼化，任何能量都能最终消化为法力。”
“虽然这个转化过程本身也要消耗巨量的法力，但只要光源或者能量源足够强大，我们就能成百上千倍地赚回来。”
巨鹿幽怨地看着李释天，这种仙道的重大突破，都不回来告诉他一声，可不怨念嘛？
当初巨鹿就猜想破天之人，是不是有不需要太素之炁就成仙的方法。
正是因为，修仙者需要的都是特定能量。
而现在，李释天等人，似乎在漫长的探索中，学会利用能量的本质，继而能做到不同能量间的互相转换。
事实上这个想法，几千年前就有了，任何能量都是从一衍化而来的，理应万物皆可归一。
可一直不能实现，始终处于猜想层面，不知道怎么把最普通的光热变成法力。
而如今实现了，顿时如同打破桎梏一般，整个宇宙，在仙人眼里，都是财富了。
他们再不用回家补给，宇宙中到处都是补给，这场说走就走的旅途，似乎可以永远没有尽头。
墨穷在一旁听着，也不禁感慨，这简直相当于打破了旧有的‘经典仙道’。
想想也是，科学也可以让能量间相互转换，仙道凭什么不可以？
科学靠烧水，仙人用法力就行了，关键就是得找准方法。
显然，李释天等人仙人，一旦打碎了内心对宇宙‘一切可以用五行八卦推论’的模型后，就走上了新时代的仙道了。
这与打碎经典物理，否定牛顿力学可把一切解释到尽头的错误思想，继而技术飞跃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看来不需要欧拉的帮忙……”墨穷这才知道，为何堂堂仙人会在宇宙如此迷失。
不是神秘侧本身的局限，而是他们的仙道不成熟。
迷信，他们迷信旧时代的道，而在踏入太空之后，直到现在才开始革新。
神秘侧力量理应不需要科技侧的帮助，单纯用神秘侧算法，应该也能做到精确导航。
或许就存在那种掐指一算，就知道有个什么样的行星要在什么位置经过的神秘玄学算法。
只不过，那种算法他们还没找到……
他们的导航如此差，不是神秘侧导航注定差，而是他们用几千年，乃至几万年前的方法去套用太空航行。
这相当于地球人用欧几里得，来作为太空导航员，这尼玛不坑才怪了。
科技侧是要把一切准备好了，才能上天。
神秘侧不一样，可能什么都没有就上天了，然后才来想航行宇宙需要什么新法、新术。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奇葩情况。
这是两者发展脉络不同导致的。
一切方法都要进步，改善，推翻，革新，不存在几千年前的理论套用一切，仙道也是如此。
李释天等人已经打破了旧有思想，并具有极强的探索心，这份精神将引导着他们进步下去，根本不需要墨穷去操心。
现在还会迷失，但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后，他们终有一天能畅游宇宙。
想通这点，墨穷顿时熄了引入科技侧力量的心思。
那样不过是多此一举！
人家不是做不到，只是还没做到。若是真学会了科学侧的数学，恐怕他们永远也建立不了属于修仙者独有的宇宙模型了。
反倒成了扼杀这个仙道文明的未来。
……
一番深入交流后，对于墨穷在母星上闹翻天的举动，李释天等人毫不在意。
他们都放弃了自己的家了，转而投向无尽星空的怀抱，对于蓝白社的秩序，一应接受。
不过墨穷告诉他们导航技术一旦学会，他们以后很可能研究不出真正属于仙道的导航方法。
所以众仙决定换一个要求。
“很简单，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你到底如何做到一瞬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不传授都可以，把原理告诉我们，我们自己领悟。”李释天说道。
这是他们唯一的要求了，满足了这个要求，从此之后，他们连同整个修仙界，都加入理事会。
甚至在以后需要他们的力量时，提供类似地球各国的军事支援。
“这……”墨穷思索着。
众仙道：“你们建立这样奇怪的秩序，总要告诉我们为什么吧？你们用所谓理事会囊括我们，那你们呢？属于什么？独立于自然之外吗？”
“确实如此。我们掌握的一些东西，不是法术，不是技术，而是一种类似于大道的东西，教授不了。”墨穷含糊道。
众仙不信，墨穷当即摘下耳环说道：“这世上总有一些不可思议，难以解释的东西。甚至于，连宇宙，连天道也要为之屈从。”
说着，他一分为二，与车芸分开，并讲述了收容物的存在。
众仙啧啧称奇，完全没看出这融合是什么原理。
“可以给我们试一下吗？”李释天问道。
墨穷摇头道：“除非相性完美，否则一般两人融合，两人都会因此意识永久性混乱。”
“嗯，你们接受的话，可以试着听一首歌。”
他将反转之歌的特性描述了一遍，这东西保密级别很低，当初他还没转正就直接给他用了，正是适合拿来收容物科普。
很快，他们制造了一片小大气，在歌声中安全性转。
“怪哉，我完全没察觉到是怎么变的……”李释天柔声道。
尽管这种变化十分神奇，但这是个超凡世界，李释天表示：“变成女人的方法很多，这依旧是术的范畴。”
墨穷摇摇头，还不等多说。
却不料李释天又道：“这样，你不是说，如果不先把自己弄聋，就会被它永久性绝对致聋吗？”
“我想试试！”
“……”墨穷无语。
车芸在一旁道：“你怎么想的？都说了是永久性的，绝对性的致聋，你未来无论怎样，都不会再听到声音！”
“对！就是这一点！这样的描述太奇怪了。什么叫未来无论怎样，都不会再听到声音？而区别这一点的，则是我自己是不是聋子？这是什么道理？我是聋子，听了就还能再治好，我不是聋子，听了就永远聋下去？”李释天面色古怪道。
确实，收容物的种种特性，很多光从描述上就感觉极为违和，一点也不自然。
墨穷说道：“事实如此……这是牺牲了无数人……乃至神的听觉，证实的。”
“我想试试……”李释天没注意到墨穷还提到了神，依旧执拗道。
墨穷说道：“精神可嘉，你们有这样坚定的探索欲，以后一定可以真正的畅游星河。但我还是要说，没有后悔药，你试过一次，永远都听不到声音！”
“无所谓，反正太空中也听不到声音，我都是用心神交流的。”李释天执着道。
众仙也都是如此想法，非要试一次不可，否则如何相信蓝白社是真的在掌握一种独立于自然的东西？既如此，想要他们服气，那就做过一场吧。
“你果然是在撒谎吗？”李释天说道。
墨穷白了一眼道：“我这种挪移能力，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不……我想验证的，是那种描述奇异，具备不可理性的现象。而不是挪移这种，只不过是术放大无数倍的能力。”李释天道。
墨穷无语，这头也太铁了，于是暗中询问悠姐等人。
“让他听吧，他头铁就任他铁，他不信有什么办法。”苟爷说道。
悠姐也道：“他们既然这么要求，自愿做小白鼠，那我们正好验证一下仙人和神有什么区别。”
一小时后……
事实证明没有区别。
李释天完全听不到声音了，用了无数的方法，都没法改变这个事实。
包括心神感应，也都无法感应到声音。
声音这种东西，似乎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要知道，心神是可以模拟现实环境，继而在脑海中以近乎3D动画的形式演绎的，这其中包括了模拟声音，使得遥远目标的声音还没传播过来，就先一步用心神听到。
然而，这一次，心神也模拟不了声音了。
李释天与同伴们的交流，只能以心神连通的方式，直接把要讲述的意思印给他。
“怎么会这样？”李释天千变万化，用尽手段之后，终于承认了这个现象。
“你到底伤到哪了？”巨鹿心神问道。
李释天摇头道：“我哪也没伤到，我的听觉没有丝毫损伤，道果也没有损伤，大脑也没有损伤……可我就是听不到声音……”
“都跟你说了啊……跟治疗手段、生理结构，乃至生命形式没有任何关系，仿佛……你的听觉这种东西，被各种意义的删除了。”墨穷说道。
“我不信……肯定可以治的！”李释天抓狂道。
他宁愿承认这是一种直接性因果。也就是在因与果之间，没有过程，是不连续的。
中了就是中了，没中就没中，没有抵挡的余地。
这一点，收容物完美诠释了。但收容物不仅于此，它还有个绝对性。
李释天都没受伤，自然也不存在治疗。而他到底为什么听不到，这恐怕一生也无法去验证。
反正一旦是绝对性的效果，那么已知任何方式方法，包括神明一些法则般的能力，也无法改变。唯有同样是收容物的其他绝对性与其矛盾才有可能。
“明白了吧？这种能力我反正是教不了……你慢慢研究吧……你永远是聋仙人了。”
“对了，给你们留张照片。”
墨穷说着，拿出一张照片，正是坟头通讯所需要的媒介。
“我找你们很容易，而如果你们想找我们，可以给这个照片烧纸，我们都能看到内容的。”
众仙呆滞地接过这张照片，好吧，这又是个更不能理解的事。
烧纸……难道真有阴府快递员送信？
最终巨鹿与墨穷回去，交代一番事宜后，选择与众仙同行，寻找所谓的‘水星’。
如此十二真仙都去远行，几乎是再不回来，炼炁士们顿时都傻眼了。
“尔等数千年未能成仙，本以为是天道大势，但如今细细想来，或许是这封天的温室害了你们。周天寰宇盛大广博，星辰浩瀚不可计数，尔等应当走出去看看。”巨鹿站在墨穷身旁，交代了一下与蓝白社的协议后说道。
“老师啊！”青阳等炼炁士仰望星空，茫然无措。
他们是十二真仙共同的学生，所以不称师尊而叫老师。尽管一个个都是太极境界，但他们从未探索过星空，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星空还是太危险了，想的都是等成仙后再去，以免拖累其他真仙。
因此一直都是真仙们去往附近的金星搜寻提炼太素之炁带回来，而他们从来都是在家等着。
也许正是因为此，这些炼炁士始终没能跨出最后一步成仙，细细回想，当年是十二真仙可没有师傅带领，在他们还是太极境界的时候，就一点点地往天外摸索了。
说不定炼炁士蜕变为仙人的奥秘，其实就是太空中的某种环境激化。或许是置身于广袤空寂太空中的心境触动，或许是某种宇宙射线对道果的刺激。
他们炼炁炼了几千年也没效果，难说不是因为人心的自大。
感受到人之于宇宙的渺小，方可百炼成仙。
“老师，带学生们走吧！”炼炁士们伏地恳求道。
如今等知老师们全都要走，顿时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可孩子终究要独立的。
“痴儿，无论是财富还是力量，都在这星海之中，想要的话就去找吧，我们只是先走一步。”说着，巨鹿走进了贝斯特仓库，冲墨穷点点头。
他离开了，与他的同道们一样，去寻找水星。
这一路上，所有发现的星球，他们都会放下指引或传承，将他们发现的一切，都书写下来，烙印在一颗颗星球上。如同先行者，留下无数的脚印。
而炼炁士们，无论是为了变强，还是单纯地寻找老师，也要蹒跚前进。
人一旦有了目标，便会成长。
而至此天界已开，再没有什么阻止人心的膨胀。
修仙者们，再不用在宗门空守数百上千年等死，他们可以成长下去，向上、向外、向前，宇宙中每一个方向，到处都是路。
而凡人，或许还很蒙昧，但已经有了独立的发展空间，终将慢慢滚动起时代的车轮。
车轮一旦滚起来，除非毁灭，否则永不停下。
总有一天，该觉醒的便会觉醒，该诞生的便会诞生，智慧、职责与牺牲将不停地上演，如同魔咒般，无限蔓延。
而那已经是相当遥远的事了，未来如何，也不是蓝白社愿意去管的。
……
第一次修仙界理事会，在外大气层召开。
此次会议，由蓝白社主持，划分了天地人秩序。
十二仙门各出了一名代表，炼炁士出一名代表，加上一名蓝白社代表，十四名初始成员就诞生了。
至于凡人，等以后出现成熟政权后再说。
主要决定了仙凡隔离，即修仙者不可再对凡人施加影响，若凡人自行修炼入道，则并入修仙者体系，反之，则凡人独立自主。
由十二仙门派出引仙使，专门负责把凡间自产出的修仙者带到深山老林去，且回收所有流落世俗的法宝、灵符。
不过典籍就不用回收了，这毕竟是个修仙世界，未来凡人中肯定还会层出不穷地诞生修仙者，不要紧，蓝白社的秩序并不是凡人不可修仙，该怎样怎样，只不过是要给不修仙的人们一些活路。
或许，仙凡隔离后，随着影响渐渐淡去，凡人会开始不再相信修仙。也或许，恰恰相反，修仙者绝迹，反倒滋生莫大的神秘感，而神秘感又令无数凡人遐想翩翩，更加渴求仙道。
都行，平民终究是有选择了。
作为不是谁都能成功的一条路，修仙可以作为梦想，但不能是发展的唯一选择。
等以后深山老林都没地方了，或者说人类的足迹遍布世界了，那修仙者恐怕已经在金星建立繁华的文明了。
而等无数年后，凡人能踏上金星时，恐怕那里最多只剩下遗迹，修仙者早已踏遍更遥远的地方了。
完成了这一点，剩下的都是细枝末节，比如所有修仙者要登记在案，不可以黑户修仙啦。
蓝白社为他们提供跨宇宙技术交流或商业平台啦。
十二仙门提供军事援助，跨世界作战啦。
在蓝白社表示，以后可以跟别的世界交易、交流后，修仙者一片哗然。
宇宙已经够博大了，竟然还有别的宇宙，道不同也就罢了，若有别的仙道世界，那彼此交流、交易，其中利润难以想象。
不过，暂时为止，平台上仅有一种东西可以买：穷币。
“这张照片留下吧，有什么举报信啊，都可以烧给我们。”
“对了，那个金星有仙人们留下的住所，你们如果探索到那，记得在上面烙印下我们蓝白社的标志，我们方便找你们，以后所有的殖民星球皆照此例。”
悠姐说完，把会场留给他们，让他们自行决定修仙界内部的法或一些合作项目，便离去了。
他们回到地表的蓝白城，进行最后的收尾。
这座城将完全交给凡人，虽然波黑等妖怪结合东野伯玉等人作为外围人员还留在这里，但从明面转向幕后，不再对凡人公开。
他们几乎什么也不用做，专门盯着世俗的情况就行了。也许有一天这座城会被朝廷灭掉，但那已经不是蓝白社所能管的了。
“上仙们不要走啊！”
“你们不是要庇护我们吗？”
“上仙若是离去，朝廷大军我们该如何抵挡？”
毫无疑问，穿越者小队要离去，受到了流民们的强烈挽留。
他们怕啊，就算没有修仙者，他们也怕被普通军队剿灭。
悠姐摇头道；“你们有刀有甲有坚城，若是被剿灭，又能怪得谁？保护你们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流民们嚎啕大哭，想想也知道上仙们不可能保护他们一辈子。
不过，悠姐又给出另一个选择：“如果你们实在没有勇气留下来，那么还可以跟我们走，去一片蛮荒大陆，那里与南部大森林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开发，有着无数凶残野兽。甚至于，那里的植物你们都未必能吃，未来的一切都需要你们亲手开垦与创造。”
“这……”流民们大惊，顿时不吭声了。
人迹罕见的地方，这里也有，可开荒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披荆斩棘面对无数危险，才可能从无到有给后人开辟出一片生活乐土。
若是之前，他们说什么也要去，但现在，有了这座坚城，有了兵器甲胄，其实仔细想想，他们这几十万人已经算是一方豪强势力了。
与那一比，很多人顿时又觉得还是留下来吧，说不定朝廷会招安。
“这只是一项选择，厌倦了这里的，可以去那蛮荒大陆。那里没有豪强、没有朝廷，每一个人开发的地都是自己的，若是有本事，你们可拥有万万顷的家园。不愿意的，那就留下来吧。”悠姐说着。
大部分人不吭声了，但决定搏一把的也大有人在，广袤蛮荒，没有人烟的大陆，这是个机会。
“我想去！只要能给我们工具。”
“我也去，有一年的口粮就行了。”
悠姐立刻让人统计保名，折腾了半天后，最终确定有六万人去，大多数是拖家带口的。
另一边，墨穷则在跨宇宙和迦南商议去哪个时代的地球。
那个地方，在未来将成为蓝白社，乃至整个地球文明的大后方。
……
“盘古大陆的话，那就是二叠纪时期了？”
“不不不，二叠纪末发生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大灭绝事件，地球上有96%的物种灭绝，我们以标志性生物作为定位，不能确定自己去到的就是早期。”
“那就三叠纪了？恐龙开始登上舞台，根据宠物小院创造的恐龙来看，它们的肉质可食用，蛋白质是牛肉的十五倍。”
“但是大气含氧量太低了，只有现在的一半多。”
“你要这么说，那还不如去侏罗纪，那时候氧含量是现在的150%，且可食用的恐龙种类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那是中生代最鼎盛的时期。”
“但是含氧量太高，我们带过去的农作物会死掉的。”
“不是有自适应种子吗？”
“你就知道在侏罗纪的土地上，自适应种子会长出麦子？”
“我们可以转基因培植嘛。”
研究院关于到底以哪个时代作为地球文明的大后方，争论不休。
最后还是侏罗纪派占据了上风，因为那个时代的远古病毒和微生物结构是蓝白社最熟悉的，宠物小院多次创造那个时代的生物。
蓝白社最有把握不破坏侏罗纪时期的生态平衡。
“好吧，所以呢？给我一张恐龙照片，我把人射过去？”墨穷问道。
迦南说道：“不急，我们必须有充分的准备，那六万人都先送到虚岛去，我们必须保证没有现代的病原体被携带到侏罗纪，否则我们将成为恐龙的灭绝真凶，并且在其王朝鼎盛时期就将其灭绝。”
“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进行科普，以及简单的训练，否则即便有我们的人带着，那六万人也可能帮倒忙。”
墨穷表示明白，这六万人知识水平太差，过去难不成用最原始的方法种地狩猎？那要他们干嘛？
不过他们也有优势，那就是来源于修仙世界四倍重力下的身体素质了。
这些看似骨瘦如柴的流民，只要做一段时间的低重力适应训练，放到地球来其实各个都是‘超人’。
“明白，你们把指定地区的照片发我就行。”墨穷说道。
“还有……你把人送回来后，你们暂停穿越计划。”迦南忧虑道。
“怎么了？我们刚给人画下大饼，说想建立跨宇宙交流平台呢，以后我们就是多元宇宙移动通讯兼物流公司了。”墨穷开玩笑道。
迦南叹道：“这个计划暂停。”
墨穷终于察觉不对了，迦南的语气似乎很是惆怅。
“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墨穷问道。
迦南说道：“有件事你们穿越小队必须去调查清楚，在未来地球，有可能出现了收容物。”
墨穷皱眉道：“黄金犬？”
“不是……疑似是新的收容物。”迦南苦涩道。
墨穷愣了一下，随即大惊道：“什么？那个世界不是没有收容物吗？”
“原本是这样认为的没错，他们的历史中没有关于收容物的迹象，各国政府也完全没有关于收容物的概念。但是昨天麦迪发送回了一份调查报告，发现了疑似收容物持有者的人。”迦南说道。
墨穷眉头紧锁，麦迪正是当初留在未来地球的调查员，负责盯梢那边的情况，着重关注的其实是黄金犬。
却没想到，竟然发回了有关于其他收容物持有者的报告。
墨穷咬牙道：“那个世界……被污染了？也成了会诞生收容物的世界？”
这是最不能接受的可能，他们是为了应对收容物，而从其他世界收获力量，结果却因此制造了收容物诞生源。
蓝白社上下都不能容忍这种事。
如果真是这样，穿越计划必然要被腰斩，他们将真正困居于母世界，重新回到过去那种硬抗收容灾害的时代，再无缓冲与退路。
迦南叹道：“还不能确定，所以才说要调查。有可能是地球的某个持有者穿越了，也有可能麦迪搞错了，那就不是个收容物，只不过是某个能力特别突出的人，或者是那个人发明了一些新技术之类的。”
“总之麦迪只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发现了有不正常崛起的人，以及多个不正常死亡事件与其有轻微关联。”
墨穷送了口气，只是这样的话，那可能性太多了。
这只算是异常个例事件，未必就是收容物。就算是，也未必就是本土产生的。
“我明白了，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迦南说道：“嗯，未必是最坏的情况，就算是，大不了多肩负两个世界嘛，债多不压身。”
“还有巫师世界……”墨穷苦笑，如果真的是和他们在异界使用收容物力量有关，意味着修仙世界和巫师世界也会出现收容物。那他们也只能负责任，背负到底了。
墨穷揉了揉脸，暗道麻烦，只能期盼麦迪汇报的情况，不是收容物。
“过来集合！”
墨穷把这事一说，悠姐苟爷等人都懵了。
苟爷气道：“娘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傻逼在未来地球搞风搞雨。”
悠姐叹道：“别说了，墨穷，把人先送去虚洲。”
“穿越计划夭折，盘古计划还有什么意义？”车芸说道。
姜龙在一旁冷不丁道：“那是退路，不一样。如果穿越本身不会导致其他世界变成收容世界，意味着必要时刻，全球几十亿人都可以退居到远古地球，永远不再回来。”
“这样啊，可我们至少都有空气墙特性，岂不是过去又把那里污染了……”车芸说着，突然愣住。
众人都看向她没有说话，毫无疑问，真有那个时候，蓝白社任何人都哪也不能去，只能待在有收容物的世界。
人类的退路不包括有蓝白社的退路。
墨穷耸耸肩，当即用法力凝集巨大法身，一扫就是一批人消失，一波波地往地球虚洲送人。
要不了多久，六万人就全部送走了。
最后，他们将自己的道果出窍，装进储物设备中，又用穷币材质的盒子锁住，交给了秀儿。
秀儿直接以道果法身留在这个世界，负责管理这边的蓝白驻地，保护他们道果的同时，也顺带盯梢这里可能出现的异常事件。
“交给你了，秀儿！”
“我们走了，有事烧纸。”
……
返回地球，六人马不停蹄地来到总部。
“娘的，资料呢！”苟爷上来就问。
看他样子，恨不得把未来地球出现的异常对象给吃了。
未来地球疑似发现新收容物的事，无疑是给已经对未来有着无限憧憬的蓝白社浇了一盆冷水。
“未来地球，就在前不久，出现了几桩离奇死亡事件。所有死者都是至少一款游戏中的顶尖玩家，检查出肾上腺素过量分泌，生前似乎剧烈运动，乃至遭受过折磨，但有证据表明他们死前很长时间都没有出门，而现场也没有与伤口吻合的血迹，应该只是第二现场。”
“周围的智能管家之类的监控设施被彻底清空了所有记录，疑似死者是死亡后被送回了屋内。”
“麦迪听说后觉得奇怪，于是他暗中调查分析发现，有一名死者屋内有不明来源的大量现金，还有一名死者体检记录中的淋巴癌在尸体上并没有被发现。且所有的死者，在他们的游戏帐号上，都有一个共同的好友：Group owner。姑且可以叫它‘群主’。”
“关于这个帐号，麦迪没有查出任何问题，不过死者分布各地，这已经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了。”
迦南把资料交给他们，内容不多，毕竟那里只有麦迪一个人调查。
墨穷看完直接说道：“这种死者都是至少一款游戏的顶尖玩家，那么我们只要监控所有游戏的所有顶尖玩家，等他再次犯案就行了。”
“不……那是未来地球，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势力。总不可能以外星人的身份，说我们查不到，希望当地政府帮忙吧？”迦南道。
墨穷咧嘴，意识到这个任务他们将没有政府和庞大外围势力帮助。
客场收容，将纯靠他们几个人去调查和解决，最好还不要惊动当局，否则他们和收容物持有者没有区别，也一样会因为异常而被国家机器追踪抓捕。
“麦迪在那里已经有个中等规模的商业集团，他会解决你们的身份和一些基本帮助。”
“总之，你们所能利用到的条件，就是你们自己，以及一些资金支持了。”
“就像蓝白社早期一样，你们在那里作为调查者本身，也是被调查者……”
……
未来地球，加国，蓝白投资集团办公楼顶层。
墨穷一行人正在默默记忆自己的身份，他们现在都是这家公司的员工，且都是本地长大，读完义务教育就出来工作的人。
在加国，有钱想搞到合法身份并不难，这里官方直接卖国籍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试验一件事，那就是修仙世界的力量，在这里可以用多少。
只见墨穷的手中，握着一枚元婴，这正是亚当斯在泥丸宫里种出来的元婴之一，尽管因为不碎婴导致没法修炼到八卦境，但相应的，亚当斯也能批量生产元婴了……
亚当斯将元婴送入泥丸宫，不过一刹那，手中就冒出一团小火苗。
随后这火苗，化作一条火龙，在周身游走。
突然轰得一下，将办公桌烧成焦炭。
“元婴期的实力，不过，实力用一点少一点。与地球不同的是，它不会自动降级到崩溃。”亚当斯说道。
众人点点头，未来地球也没有加载修仙资料包，但是与主地球不同的是，可以允许修仙力量的存在。
所以，修仙力量来到这个世界，不会崩溃，当然也无法进步。
并且因为没有对应修仙体系的环境和规则，修仙者的实力会越用越少，丹药也用不了。
如同在消耗‘上限’一般，不像修仙世界，本源在，法力耗尽有灵气就能补充。
这里每一招，每一式，都在消耗道果的本源。
但不管怎么说，也比在地球好，地球那是管你用不用，境界一口气撸到底，若是妖怪甚至都能蜕变成基因变异的人类……
“无所谓，反正是嗑药修炼上来的，耗本源就耗本源。”
“不过要小心，不能耗尽了，而且修仙世界那边还要留点根子，不然道果本源耗尽灵魂就没了。”
众人说着，很快在墨穷的帮助下，分化道果力量，射回泥丸宫。
其他人都只分了各自一波元精期的力量，墨穷和苟爷多一点，有四象期，亚当斯最少，只有元婴。
这些力量，在非修仙世界，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
好处在于也不用心疼，他们是开挂流修士，根子在，以后再抽点时间重修就是。
“来吧，哥几个有什么方案？”亚当斯问道。
墨穷沉吟道：“最好能再检查一下尸体。”
“不行了，尸体早被有关部门带走了，我都没见过，关于尸体的情报都是买来的。”麦迪就穿一条内裤说道。
“你他丫的能不能把衣服穿好！”苟爷嚷嚷道。
麦迪披了个袍子道：“这边非正式场合都是这样的……我也得入乡随俗啊。”
悠姐一直在操作电脑，虽然这个世界的计算机特别发达，但不存在让人不会用的情况，都是傻瓜式操作。
“首先我们假设，就是有个收容物持有者，且这个人就是‘群主’，他加了这些死者游戏帐号是什么意思？”悠姐问道。
“你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你想……咳咳，我随便说说的。”车芸摸头道。
“不，说得很好。我们假设这个群主因为某些目的想召集一批人为他做事，而他选人的方式，就是从游戏里选择高手玩家。”悠姐道。
苟爷点了根烟道：“所以他是要人帮他打游戏？”
“别忘了，未来地球的VR已经十分强大了，虽然还比不上小说里的全息网游，但体感综合意念操控，待在家里近乎身临其境的玩法已经有了。所以这个时代的竞技游戏真的是体育项目了，游戏高手往往也得有不错的身体素质，否则仅凭意念操作会比较吃亏。”悠姐说道。
麦迪在一旁佐证道：“没错，死者的运动能力都很不错，反正肥宅是不可能成为虚拟游戏顶尖高手的，现在的游戏很耗体力和心力……身体不好玩游戏都玩不赢别人。”
苟爷和墨穷查看着电脑上的资料，确实如此，那种坐着乃至躺着当游戏高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战争类游戏里，跑得慢没跟上队伍，别人都不会骂手残了，直接说：你是不是瘸子？
苟爷撇嘴道：“那何不直接找运动员或军人？要从游戏里挑人？”
“所以目的一定和游戏有关，身体素质不是主要的，也许是更需要这些玩家的游戏理解能力……甚至，是对游戏的熟悉度。”墨穷道。
“哦？你的意思是他们被拉进了游戏里，已经不是体感了，而是完全真实地面对游戏怪物？”苟爷道。
“有这种可能，死者的一大异常，不就是他们明明没出门，可从现场痕迹来看，第一死亡现场不是在家里吗？”墨穷道。
苟爷笑道：“有了！这样，我们先成为游戏高手，然后等那个‘群主’找上我们。”
这恐怕是唯一的办法了，在这里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势力，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作为对方的猎物，引其上钩。
亲自去体验一下，死者经历的事件。
“没有疑问吧，那就这么着吧！麦迪，搞几套游戏设备，我们要学学打游戏。”苟爷说道。
这不过是小事，麦迪很快就买来一堆顶尖的游戏设备，送到了他的宅子里。
麦迪说道：“死者中，有三人都擅长于这款策略、射击、格斗、角色扮演。多人合作战争模拟游戏《战争之王II》，这也是市面上很火的一款体感游戏，可以模拟五感的感官反馈，拥有现实地区真实比例的宏大地图。”
墨穷等人点点头，死者会在这款游戏中被选中，那么他们只要足够出色，就也可以。
于是立刻找来大量的资料，先熟悉游戏。
总而言之，操作很简单，自由度很高。玩家扮演士兵、特工、平民等各种角色，参与到一场战争中。有多种模式，包括战略、战役、剧情、歼灭、斩首、夺旗……
战略就是架空地球的各种阵营，模拟一场世界大战，阵营指挥官玩家自己决定是否参战，什么时候参战，如何战斗，后勤也要考虑到……也就是网游模式，可以充钱的。
是以绝大多数人玩的还是竞技性更高的模式，其中主流的就是战役模式，双方玩家匹配模拟一场真实战役，打一场小到几百人，大到几万人规模的仗。
尤其是几万人规模的大型战役，个人作用被压到极低，能活到最后都算牛了，更别说收获一等功，等于万里挑一。
尽管有外星人危机，但因为各国报喜不报忧，社会上已经不担心外星人的事了，反倒觉得地球已经与高等文明建交，还技术进步了不少，地球文明的未来是美好的。
因此社会不仅没有动乱，反而文化更繁茂了，各种蹭黑球文明热度的东西出现，连游戏里都还多了外星战场。
当然，为了不引起外星人反感，任何对黑球文明的描述都必须是美好的。
在这款游戏中，一些科幻战役里的架空武器，背景介绍都改成了由伟大的仙女座大星云黑球文明提供的援助。黑球文明在游戏里永远是盟友，而不可能作为敌对方，否则这游戏不能存在。
隐约的，社会氛围有那么点崇外主义……
众人戴好设备，登入游戏。
上来打了波新手训练营，墨穷测试了一下绝对命中，发现果然可以用……新手训练营直接以满分毕业。
其他人想来也是满分毕业，毕竟这游戏的弹道模拟相当真实，游戏里还有各种辅助操作，除了体感控制以外，很多高难度控制都能由意识操作，比如开飞机，比如复杂的密码破译，比如修复通讯盒子，比如战地急救之类的……不用真的做，有系统模拟动作，跟着比划就行了。
所以他们几个社员打这个跟玩似得，就算全真实操作，满分理应也是可以的。
“来，匹配一把吧。”苟爷说道。
战役模式，匹配。六人一齐组进了一场超大规模战役。
八万VS八万！近代战争模拟，蒙特利半岛战役。
等待界面，墨穷被编入若干突击队之一，有四十几个其他玩家队友，勋衔最高的为队长，他们不过是新手小兵。而左右一看，他们一起组队的社员却少了俩。
“亚当斯呢？”苟爷也问道。
墨穷一看好友列表，亚当斯和姜龙，都在蓝军阵营，且禁止私聊。
“我们组队匹配，他们怎么排到对面去了？”苟爷愕然。
墨穷无语道：“可以主动选阵营的，你现在也可以跳啊。”
苟爷笑道：“我不跳，就打他们！”
说着，就听到队长喊道：“难受，怎么随到炮灰营了……”
他堂堂一个上尉玩家，随机到周围带一群新手，顿时一脸丧气。
果然，指挥官语音要求他们冲锋，攻进前方重兵把守的卡梅尔小镇。
看到这命令，队长无语道：“完了，这指挥官还是个脑残，导弹留着过年啊！”
好在，命令是可以不听的，大不了扣点纪律分。
“不要理会上面的命令，你们只有一个指挥官，那就是我，听我的，这样只有我扣纪律分，而你们可以多苟一会儿！走！去那边的河沟，苟到我们这边先炸完空中打击。”队长说着。
然而苟爷不乐意了，扛着枪就一个人冲了出去，准备当独狼！
“墨穷我们走！直接刺杀对方指挥官！”苟爷喊道。
这游戏他们必须成为引人注目的高手，苟着算怎么回事？
然而那老玩家队长吓了一跳，惊道：“wtf？你个下等兵跑什么！不要暴露我们位置！发克！”
说完，竟然抬手一枪，发出轻微的声响。
“biu！”苟爷被他从背后爆头了！
“啪！”苟爷的尸体趴在地上，看呆了墨穷。
再看好友列表，苟爷已经退出游戏……毕竟战役模式，一人一条命。
墨穷愕然地看着队长道：“你把自己人杀了？”
队长气道：“我最恨这种坑逼，天天坑我分！”
“都看到没有！谁要是坑害我们小队，就是这个下场！我先处决了他！”
……
他们是为了吸引‘群主’的注意力，所以必须要在这游戏中成为知名的超级玩家，打出极高的名望来。
是以，苟爷想当独狼无可厚，他自信能在战场打出成绩来。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不太了解这款游戏，没想到可以冲队友打黑枪，这个新手训练营里没教啊。
“莫非这就是贴子里的术语‘被黑’？”
墨穷他们虽然看了不少关于这游戏的资料，其中不乏高手玩家写的心得，但因为黑话太多，很多都看不懂。
其中就有“新手别当独狼，小心被黑”的说法。
当时没懂什么意思，现在看着地上苟爷的尸体，墨穷懂了。
这个游戏的评分机制非常复杂，有光荣击杀和负分击杀，也有光荣死亡与负分死亡。
杀敌肯定是有分的，杀队友显然是扣分。
上头给的小任务不去完成，只扣一点点分，因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但如果在小任务范围外死了，则极大的扣分，属于典型的负分死亡。
也就是说，玩家不听指挥，秀理解可以，但不能死，死了就不是秀理解了，而是无组织无纪律的白白牺牲。
相反，如果牺牲的死亡地点在任务目标范围内，则属于光荣牺牲，会极大的加分，抵得上击杀十个敌人。
越靠近任务的胜利点，加成越大，倘若在地方腹地的旗点下，死于自己的炸弹，且同时炸死周围许多敌人的话，得分爆炸！高分自杀！
俗称‘一颗光荣弹，二等功到手’。
因此有许多牺牲流玩家，各种研究‘自杀姿势’，涌现出大量的疯狂伊文型选手。
当然，命就一条，‘姿势水平不够’没操作好就极可能负分升天，牺牲流也就变成了‘送命流打法’。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机制，是极大的刺激了玩家勇往直前，不怕牺牲。
如果没有这种牺牲奖励，玩家各个怕死，都想让队友先上，自己畏缩不前，这仗就没法打了。
当然，一场游戏什么样的玩家都有，有疯狂伊文型的，自然也有植物人型的。
所谓植物人型，就是因为这款游戏有个非常有意思的机制，那就是装死。
游戏里不显示血条这种东西的，使得装死流打法也非常盛行。
只不过有的人装死是为了偷袭打黑枪，有的人装死，却是为了苟活，最后收割捡现成。
装死的姿势水平，与识别装死的技巧，也是各大论坛常年探讨的游戏理解。
“全体都有，跟我走！注意观察四周，顺着各种掩体，不要让对面高地能看到我们！”
队长喊着，猫着腰带着人走。
墨穷冲着苟爷的尸体，发了个上香的表情，也急忙跟上。
这场战役地图极大，地形复杂，虽然是八万VS八万，但开场十分钟过去，陆军之间都没有大规模交火。
一场战役，可不是光拼枪法就完了，枪法再神，也抗不过飞机大炮。
“轰轰轰！”
各个阵地之间，首先发起了炮兵对决，其次是空军在苍穹上厮杀。
偶尔有炮弹落到不远处，吓得不少新手趴在地上。
队长了连忙喊道：“不要停下！看地图，去那边的玉米地苟着。”
很快，他们小队来到玉米地，就地趴下，匍匐在泥地里，身上撒了些玉米杆子躲藏起来。
队长拿出望远镜看了看附近没人，于是把注意力转向天上。
“可以！肯定是我们的间谍立功了，对方的飞机比我们少！”队长兴奋道。
谍战也是扭转胜负的关键，间谍是一开始就出生在对方营地的，拥有对方的身份，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间谍。
他们有的是苟到最后动手，有的是一开始就把一些关键设施破坏掉。
比如通讯站，比如弹药库，比如弄坏几架飞机、坦克、导弹发射器之类的。
这局显然红方的间谍比较厉害，蓝方飞机竟然少了一半！
只见天空上，空军厮杀地异常激烈，时常有飞机坠毁，偶尔有命大的冒着烟开回己方阵地，或者弃机跳伞逃生。
以少打多，蓝色方几乎必败，所以他们也有对策，那就是不管不顾，尽可能地轰炸对方阵地，杀伤对方陆军设施。
还有一部分蓝军，选择游击打法，出来随便发几炮就跑，退到己方阵地上空有防空炮掩护，以此防守反击。
然而即便如此，蓝军少了一半的飞机，实在是太难打了，眼看着空军力量越来越少。
众人津津有味地看着，毕竟是己方大优势。
不过很快，脸色就不对了。
因为蓝色方，有个特别凶猛的战斗机，非常顽强，细数一番就会发现，在一通上下翻飞后，它先后击落了十几架红方飞机。
“我的天，这也太猛了！”
“死神飞行员！”
“蓝军七号战斗机，十五连杀了！”
空军的十五连杀非常了不得，虽然他们杀士兵分很低，只有装甲车、坦克、防空炮等载具才有高分。
但在蓝军劣势的情况下，以一敌众，可谓难度极大。
连杀十五个，着实极大地激励了蓝军的士气。
而这番杀戮还在继续，七号飞行员似乎明显强于其他玩家一大截，红方飞机在接二连三地坠落。
反过来，面对红方的各种射击、防空炮、乃至追踪导弹，都应对地游刃有余。
诱导型反追踪导弹，被其运用的出神入化，在激烈且令人头晕目眩地高速飞行战斗中，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释放出来，从而抵消掉红方锁定它的追踪导弹。
“三十连杀了！双方的飞机数量已经持平。”
“遇到高手了，这空军七号，绝对是顶尖的飞行员玩家。”
“真的好厉害……怕不是打了几千局飞行员吧？”
在这种人数众多的战役中，个人力量能被凸显出来的，无疑是顶尖的玩家。
绝大多数玩家能混到功劳再死，就算是不错了。
而这种扭转战局，打出力挽狂澜英雄风范的人，一局游戏也出不了几个。
“凉了啊，我们间谍立了天大的功劳，结果被对方一名飞行员硬生生扳回来了！”
“拦住他啊！别让他回去补给！”
地上的红色方玩家急得要死，因为蓝军七号飞机明显弹药不足了，想返航补给。
这哪能让他回去！补充休整一番，出来再杀三十个吗？
一旦如此，红色方就陷入天大劣势了，制空权交给对面，他们阵地还好，有防空炮还算是有反击手段，但阵地之外呢？进攻的陆军将陷入各种挨打的境地。
更别说以对方的操作，各种防空武器恐怕也没有太大用，他们的通讯站、弹药库、指挥部恐怕都要遭到威胁！
一时间，可以看到红方各种坦克、炮兵、单兵防空武器朝着天上轰，很多陆军已经顾不得隐藏，直接暴露地向其开火。
说什么也得把它轰下来！
然而那架飞机的规避动作太可怕了，穿梭于红色方飞机群之间，竟然还能借助红方飞机进行掩护。
而且看其战术规避技巧，绝对不是系统自动的那几种，而是纯粹由个人真实操作实现的。
“他难道真的是个王牌飞行员？”
每一种规避技巧，各大游戏论坛总有许多高手总结出来，而创造一种新的规避套路，无疑是高手中的高手，甚至有可能干脆就是真的军方飞行员来玩游戏，用的是机密性的规避动作游戏改良而来。
墨穷见状，皱眉暗道：“是亚当斯还是姜龙？如果被认为是军方的人，群主可能反而不会找上来。”
想到这，他举起枪，冲着飞机。
“你干什么？突击步枪打飞机？”队长连忙制止。
墨穷道：“没事，有消音！”
说着，他连射数枪，子弹簌簌地打了出去。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队长直翻白眼，极限射程的目标，怎么可能打得中嘛！
然而旁边其他队友却惊呼一声：“咿呀！”
这动静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队长一抬头就愣住了，只见那架堪称横扫苍穹的七号，竟然被击中了，一边引擎直接冒出浓烟，使其略微不受控制地斜飞下来。
这明显不是被炮打中的，更不可能是导弹，否则半空中就炸毁了。
典型的，是多颗子弹扫到了引擎所致。
“biubiubiu……”墨穷又是一番连射。
应声的，飞机另一侧引擎也失灵了，滚着黑烟彻底失去控制。
“噢噢噢噢！”队长僵硬的脸上发出惊骇的叫声。
真的被枪给打下来了！是他吗？
队长震惊地看着旁边这个新手，一时间也不能完全确定就是他打下来的。
“竟然不跳伞……”墨穷放下枪，呢喃道。
众人看去，果然，因为只是被子弹打坏引擎，所以飞行员应该有充足的时间跳伞，而在跳伞期间，是有系统保护的，在离地三米之前，是不可以攻击与被攻击的。
所以想继续活下来玩游戏，基本是选择跳伞的，否则待在飞机里坠毁是必死。
但是，被打坏引擎的七号飞行员，竟然就是不跳伞。
反而竭力地操控着飞机，滑翔着朝他们后方而去。
“不好！那是通讯站！”
“竟然能调整自己的坠落方向！”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太难操控了！”
“天哪！这还是个疯狗飞行员！”
队长惊呼，疯狂开枪，但子弹对这个级别的飞机而言真的用处不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冒着烟就要撞上通讯站了。
然而正当其时，墨穷突然摘下手雷，往空中用力一抛！
“？？？”众人错愕。
就见那飞机从他们头顶高处掠过之际，手雷刚好撞上去轰然爆炸，顿时击杀了飞行员，拿到了一个大人头。
“卧槽！手雷炸飞机！”新手们看呆了。
可惜，太晚了，手雷的爆炸并没有改变它多少方向。
在红方一片哀嚎中，那架立天功的七号飞机，在必然坠毁的时刻，以大无畏的姿态撞到了通讯站，同归于尽了。
只有墨穷身边的人才知道，在这之前，人头就已经被其用手雷给抢了。
可抢了归抢了，七号飞行员虽然没有做到光荣牺牲的加分，但却实质上改变了战局。
一时间，红方通讯频道全部关闭，各个部队之间相互失联，军团指挥官也失去了对军队的掌握，地图陷入一片漆黑。
要知道在这样的大战场下，地图漆黑对一方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只有地形图可以看，友方定位全部消失，前方发现动静，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人！
“修好起码要半个小时！”队长无语道。
与此同时，墨穷看了看好友列表，姜龙已经退出游戏。
“是姜龙啊，那亚当斯在干嘛呢……”
……
此时的亚当斯，和墨穷一样，只是最普通的突击队成员。
展现了一番枪法，在一场遭遇战中连续击杀二十名敌方士兵后，他俨然成了这支小分队的主心骨。
带着队伍一路攻克两个野外小碉堡，深入红方势力范围。
不过，这终究是一场游戏，社员们在这里的发挥受到严重的制约。
首先一颗必然打中的子弹，是没有闪避余地的，操作再厉害，也不能躲子弹。
只有战术性的规避动作，或者依靠掩体，尽可能地不被打中。
其次，也没有社员长期训练下的危机感预警。
这是游戏，人家从背后开枪，那是怎么也知不道的。
要不然苟爷也不会被人从背后秒了，现实里练就的一身本事，在游戏里硬是没用出来就挂了。
所以，亚当斯相当谨慎，深知这游戏他们玩虽然有天大优势，但也不可能开无双。
还有，玩家中游戏理解特别高的人，也不能小觑。
之前亚当斯就差点被一个装死的家伙给阴了，直接被其一颗光荣弹炸瘸了腿，以至于后面遇到尸体都非得先补几枪再说。
他们小分队几十号人，打到现在也只剩下十几个了。
若不是有他这个‘枪斗高手’在，队长是说什么也不敢继续深入红方腹地。
“虽说他们通讯失联，我们不易被包围，但我们人实在是太少了，遇到大部队就是死啊。”小分队长说道。
亚当斯神秘笑道：“放心，遇到大部队我有方法活下来。”
虽然他的帐号很新，但操作明显是个高手，所以大家也没质疑，随着他一起深入敌后。
没多久就进入了一座村庄，这村庄仅有少量的敌人，被他一波清理后，宣布在这休整补给一下。
“疯了吧？在这补给？这明显是个集合点啊，对方通讯失联后，附近的队伍会本能地往最近的己方村庄汇聚，抱团成大部队。”显然小分队长是个有见识的。
然而亚当斯说道：“没关系，我们布置炸药。来一波清一波，在这扎下根子。他们通讯失联，不知道这里已经被我们占据了。”
小分队长犹豫道：“可是我们人也太少了。”
“相信我！”亚当斯自信道。
“好吧！”
只见亚当斯亲自开始埋设炸药，他们则在亚当斯的指挥下躲起来，等待敌人入瓮。
不得不说，亚当斯的指定的几个埋伏位置非常刁钻，很难会被注意到，让众人都相当佩服。
果然没多久，就有一支部队靠近的村子，而在另一个方向，也有三三两两的队伍靠过来。
四面八方都有因为通讯失联，而默契往村庄靠拢的部队，少说也有七八百人！
这支仅有十八人的蓝军顿时懵了，这特娘的进入包围网了啊！
就算他们有心算无心，伏击敌人，也不可能有多大效果啊。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不能回头了，众人全神贯注的盯着敌人靠近埋伏圈。
眼看着大量的敌人站在炸药布置范围内时，突然有人一声大喊：“小心！有埋伏！”
“诶？”小分队长错愕。
紧接着就看到亚当斯突然探出身来，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点杀了几个队友。
随后又一枪一个，乃至扔出手雷，把所有按照他指定位置躲藏的队友，统统击杀！
看到他在这疯狂杀戮自己人，红方部队都不知道要不要干他。
小分队长顾不得许多，崩溃地跳出来吼道：“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你这个叛徒！”
“对不起队长！我是卧底！”亚当斯说着，一枪爆头了自己的指挥官。
“你……”
红色方的指挥官见到亚当斯摧枯拉朽地解决十几个敌人，暗道是个高手。
尤其是这家伙，还一瘸一拐的，显然挂了残废Buff。
只见亚当斯非常利索地把枪一扔，撇着一条腿高举双手道：“兄弟！自己人！不要开枪！”
“卧底么……”红色方众人很是犹豫，看这样子显然是个己方特工玩家。
但比较麻烦的是，没法向上级指挥官求证了。
通讯站已经被炸，而知道卧底身份的，只有总指挥官。
曾经就有冒充卧底，实际上却还是敌人的假卧底玩无间道，想混进来刺杀总指挥。
但后来因为这一招没有多大用处，基本没人这么干了。
毕竟没有任何理由去带他面见总指挥官，或者接近重要设施，有什么事，这里不能说？非要当面说？
“你是卧底不好好待在对面，过来干什么？”红方队长问道。
“我记下了敌方所有重要设施及总指挥官的位置，但与我方总指挥官失联，只能亲自来一趟了。”亚当斯举着手说道。
红方队长点点头，通讯站被炸，就只有面对面交流了。
“我不可能带你去见总指挥官，你把位置指给我就行了。”红方队长说道。
亚当斯爽快道：“没有问题！”
只见他冲着地形图，一一指出蓝军各种关键所在。
而陆陆续续的，一支支红方部队来到这里，确认没有危险便进了村庄，听说这事后，也都兴奋地来记位置。
没有人会怀疑亚当斯，首先亚当斯杀死了十几个蓝军，如果不是间谍，就会疯狂扣分。
而如果是无间道，他的目的肯定是己方的设施点或指挥官。
可亚当斯根本不用去见指挥官，在这里，就把要传达的情报传达给他们了。如此也就证实了他的身份，他真的就是个因为通讯失联，只能亲自过来传达情报的自己人。
“厉害啊，摸得太清楚了！你怎么做到的！”众人喜道。
这些情报如果是假的，他们并没有损失，不可能因此就进入敌人包围圈的。而如果是真的，就赚大了！
亚当斯笑道：“我把蓝方一半的飞机给炸了以后，混进了医疗兵队伍中，慢慢摸清了敌方布置，至于总指挥官的位置，其实是我猜的，你看这布置，毫无疑问这个点是最安全的，我猜测蓝军总指挥部就在那。”
“什么！蓝方开局少一半飞机，原来是你干的！”
“强啊！间谍大佬啊！”
红方部队谁不知道这局他们有个间谍大佬？开局让对面少一半飞机，若不是对面也出现了一个英雄飞行员，现在天上早就压着蓝方炸了。
原来就是眼前这位！虽然无法证实，但对方明显也是个高手，想来不屑于吹牛的。
事实上这哪是亚当斯干的，他一脸淡定道：“这不算什么，好了，我的情报已经送到了，要赶紧回去了。”
见他也不提什么见指挥官或者去弹药库之类的事，众人很是放心。
甚至还热心道：“你小心点啊，我们派人护送你一段吧，你在这边还是太危险，以免被不明真相的友军给干了。”
亚当斯点头道：“也是，那拜托了！”
“这算什么！你为了传情报，腿都瘸了！”
很快，他在几名红方士兵的护送下离开村庄，一回头，数百名红方玩家，都在那片炸药上方。
几个支队的指挥官浑然不觉，甚至还站在高处向他挥手致意！
亚当斯也微笑地挥手，然后拿出了引爆器……
“轰轰轰！”
之前好几个陆陆续续来到的支队，因为分享他这个情报的缘故，此时处于同时站进杀伤范围的状态。
于是乎，一股脑的，亚当斯炸死了数百名玩家。其中包括十几名底层指挥官，两名中层指挥官。
他并不是间谍，这场埋伏如果只是一场正常的伏击战，他知道是不可能成功的。
前一波进入爆炸区，充其量炸死几十个，但后面来的部队就不可能再进村了，继而一波反击，他们十几人必死无疑。
而他的无间道，也并不是为了摧毁设施，或者刺杀总指挥官，因为那是不可能成功的，他装得再像，红色方也不是傻子，给一个无法验证的，可能是己方卧底的人，靠近重要设施的机会。
相反，亚当斯给出情报，然后什么也不带的离开，反而更让别人放心。
而这，正是亚当斯的目的。他的目的从来就很简单：全身而退。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他装得如此像的情况下，没人会冒着扣一大波分的风险击杀他。
甚至，还站在预设好的爆炸区上，欢送他这个敌人离去。
“啊啊啊啊！”看到一大波队友就这么没了，几个护送亚当斯的玩家快疯了，一扭头看到亚当斯手上的引爆器，顿时就想开枪。
但已经晚了，亚当斯有心算无心，抬手一波连发，就把这几只小猫咪给毙了。
亚当斯施施然地从尸体上补给一番弹药，迅速离去，消失在复杂的地形中。
他心中暗道：“姜龙肯定是被墨穷射下来的……还好相貌可以自定义，不然我可以投了……”
亚当斯瞥向好友列表，惊讶道：“诶？苟爷什么时候死的？”
“果然不能小觑资深玩家啊，看来我这边也是有不少高手的，竟然能杀死苟爷！”
……
墨穷的小队，绕到了卡梅尔小镇侧面。
但他们并不急着进攻，而是看着一波波友军与小镇蓝军惨烈厮杀。
燃烧弹、迫击炮，车载火箭在阵前乱飞，小镇看不到任何一个两层以上的建筑，大多被轰成残垣断壁了。
硝烟与火海在镇子内外蔓延。
坦克装甲车分散式地往上冲，遇到土墙直接撞破，这款游戏所有建筑都是可以破坏的。
一场仗打下来，人人都是拆迁队。
坦克横冲直撞，后面跟着士兵趁势逼近，但往往一炮过来，坦克只掉了护甲，后面的士兵却不死也残。
“你们要是也喜欢牺牲流打法，现在就跟着冲上去，不然就跟我趴在这不要动。”队长说道。
可以看到，现在悍不畏死往上冲的，大多数是不怕死的玩家。
或者说，求得就是舍身成仁，一点点借助掩体往上靠，逮着时机就狂扔手雷。
有的还没靠近阵地就死了，战场上到处是流弹，稍有不慎就被打残，倒霉的直接爆头。
更甚者踩到地雷，或被炮弹轰到，当场升天。
不过也有命大的，眼看着已经进入阵地，他们都会留下一颗手雷，拉开后跟疯狗一样叫喊地冲进敌阵，步枪乱射，哪人多往哪钻。
“轰！”一波自爆，带走几个敌人，完成光荣牺牲。
不过，对面也不是笨蛋，大家都熟悉这些玩家的疯狗性质，没谁会扎堆。
很多疯狗玩家冲上来，都炸不着人，敌人风骚走位各奔东西，他们只能跟留下的炮车同归于尽。
还有的更惨，刚冲进去就被乱枪打死，尸体往后一倒轰然爆炸，跟两名队友同归于尽。
“哈哈！负分自杀！”
“自杀的姿势水平太差了。”
没被坑到的队友，倒是不以为意，反而大笑。
随后紧跟到后面，继续往前冲。有一大群悍不畏死的玩家，就很容易冲开敌方阵地的防御网。
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松懈，因为参战人数实在是太多，随便飞来一颗子弹或炮弹，都能要了性命。
是以所有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享受着这种枪林弹雨随时会死掉的感觉。
“噢噢噢噢！”
“墙塌了！墙塌了！”
“吃我一雷！”
“你没扔出去啊！”
“嘭！”
当越来越多的玩家涌入阵地，双方短兵交接打起巷战，场面就变得极度混乱。
几乎分不清队友和敌人，很多玩家是见人就突突，管他谁是谁。
“哈哈哈！”
“谁敢杀我！”
“感受痛苦吧！”
什么枪法、走位全然不顾了，因为氛围实在是太热烈，双方巷战时都处于一种无名狂热状态，亢奋无脑起来。
这种时候，依旧能保持冷静的，无一不是高手，乃至职业玩家。
但即便是职业玩家，也只能依靠精湛的枪法和隐蔽能力活下去，不能在这个时候玩任何套路，否则会死得很难看。
巷战仅仅持续了十五分钟，双方的击杀数都在飙涨。
“差不多了，卡梅尔小镇我们应该是能攻下来了，现在可以靠过去了。”队长观察了一下说道。
他显然是那种老乌龟型玩家，等敌人死得差不多了，苟到最后加入战场收割。
此刻镇子里的红蓝双方都拼得惨烈，状态完好的所剩无几，他带队进去抢人头，可谓是纯赚，若是运气好第一个拿下旗点更是美滋滋。
像他这样的玩家也不少，可以见到，阵地外有许多一直看戏的玩家此刻也动了，蜂拥往镇子里冲。
这个游戏就是这样，有人享受游戏，有人喜欢当分奴。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进小镇……”墨穷一直在阅读游戏，此刻突然说道。
“啊？我们再不冲进去，功劳都给人抢完了！都是这么打的啊！”队长说道。
墨穷遥望四方，说道：“我们的通讯始终没恢复，离得远的友军没法跟我们共享敌军动向。这种情况下，我们还照正常情况打太不明智了。”
“蓝军到现在没有支援过来，这是不应该的，他们又没有切断通讯，我怀疑我们被包围了。”
队长一愣，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法放弃眼前的占点奖励。
再不进去，等人家已经把敌人歼灭，占完点，他们连辅助分都混不到。
“不管了！不进去什么都得不到，先拿分再说，你真指望活到最后啊？”说着，队长冲进了阵地。
大多数新手也跟了进去，看得墨穷直摇头，暗想忘了这是游戏。
很多人根本是不在意战役胜负的，只重视个人荣誉。
毕竟一场战役玩家太多，而进程太长。一个人打出英雄风范，大杀四方，最后依旧是己方输了的事时有发生。
因此一条命的模式下，人人倾向当五秒钟英雄，至于最后孰胜孰负，抱歉，等你结果出来，我都在打第四把了。
墨穷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这又不是真正的战场，他是来‘扬名立万’的，队伍陷入重围反而更好。
很快，红色方余下的几百人涌进了小镇，他们攻城略地，烧杀舔包，将自己置身于这一小片阵地范围内。
墨穷没有去抢人头，找了个二楼矮房，屋顶墙壁都塌了，靠在残垣断壁上，用望远镜扫视四周。
没多久，果然看到黑压压一片敌军逼过来。
东北、西北、东南、西南都有大股敌军，甚至连正南的后路也被截了，这至少出动了两三千人包他们。
装甲车坦克应有尽有，炮兵一排连一排，显然各个状态良好。
反观小镇内，都是没车没炮的残兵，有些编队直接给打空了，还有的只剩下几个人。
主力都是作战能力一般的分奴玩家，合在一块也仅有五六百人。
“卡梅尔小镇攻占了！”
“吼吼吼！”
他们清理了小镇内所有的敌人，正嗨着，突然听到激烈的枪声。
原来是墨穷一个人，待在二楼往外射击，一把突击步枪射个不停。
别人看他新兵衔，只当是兴奋鸣枪庆祝。
倒是队长知道墨穷枪法奇准，又有前言在先，问道：“就来了？”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墨穷说道。
“什么！”
许多玩家爬上高点眺望，只见所有的方向都是敌人，有些地方已经架好了炮，对准了他们。
他们这里经过一场惨烈战斗，重型火力所剩无几，根本没法给对方造成威胁。
反过来，小镇到处是坍塌的建筑，除了少数地带，大部分几乎一马平川，根本无险可守。
“冲出去跟他们拼啦！”大多数玩家们倒是一点不怕。
不过也有高玩说道：“我们没有远程火力，冲出去只是送死，还是躲迷藏比较好了，熬到他们攻进来，我们还能杀几个，在旗点内跟他们换也是有坚守致死的加分。”
“咦？你不是罗蒙嘛？”有人认出了说话的高玩。
“罗蒙？汉语区第十五名的大神？我看过他的视频，一个人冲进碉楼火力全开，嘭嘭嘭就十二连杀，跟特么枪斗术一样。”
“我还看过他靠一面墙反复翻越，只用一把刀反杀了六个。”
“最厉害的应该是玩狙吧？狙击连杀四十九个，一个五十人的编队，就一个人跑掉，被人锤开挂。”
“这游戏哪有挂，除非用超级计算机骇入服务器……成本大得吓人，哈哈。”
汉语区是全球最大区，每日都有几千万名玩家在线，能杀到战功榜前十五名，那是什么概念？
这款游戏是没有外挂的，服务器用的是超级计算机，制作外挂成本太高，强行做出来也很容易被查封。
因此这游戏排名靠前的高手，都是实打实的成绩，凭借着意识和技术还有游戏理解打上去的。
一般被人认出来，罗蒙都会跟人客套一下，然而现在，他却举着望远镜，呆呆地看着墨穷突击步枪射击的地方，默然无语。
“怎么回事啊？高手怎么不理人啊？”
他们不知道，罗蒙此刻完全被一旁默默认真杀敌的墨穷给吓到了。
这根本不是瞎开枪，这个新兵，正在疯狂射杀敌军炮兵阵列！
相隔八百米，一人压制了正南和东南两个方向的敌人，让他们连炮架子都搭不起来。
在只有狙击手能杀人的距离下，靠一把突击步枪，光是他看到的，就已经杀了二十九个！
“这个距离……只看得到黑点吧？”罗蒙放下望远镜看向墨穷。
只见墨穷打几枪，就拿出望远镜看一眼，随后又切枪连射，再停下来看一眼。
如此来回切换，他每一枪都带走一个敌人！
“队长，找几个兄弟用步枪冲那边射！”墨穷突然说道。
队长懵逼道：“这哪打得中啊？”
“不用打中，厦极霸乱射就行了。”墨穷道。
……
“有狙击手！”
“神准神准的那种！”
蓝军的炮兵在疯狂地被杀，指挥官连忙喊道。
隔着老远人就在一直死，玩家顿时混乱起来。
谁也不想连敌人都没看到就挂掉啊，一个时间各个找着掩体躲着。
“我们的狙击手呢？”
“快还击！”
蓝方狙击手开镜寻找，很快就锁定了几个开枪的点。
弹道太明显了，红色方那边用的是突击步枪，到处都能明显看到连射的火光。
“狙击点呢？找不到狙击点！”
根据经验判断，蓝色方的几个狙击手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一直在狙杀他们的神秘狙击手。
那个神秘狙击手能在八百米外如此高效杀伤，一定是个高手。
但杀人的频率这么快的话，意味着并没有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那就没道理看不到火力点啊。
可是瞄准镜中，所有的火力点，都是突击步枪，似乎是红色方有些人在发泄似得浪费子弹。
“可恶！他躲在哪里？”蓝方三名狙击手拼命地找，硬是找不到狙击痕迹。
“难道是用突击步枪？开什么玩笑？不可能……”
眼看着自己人在一个个死去，所有人只能拥挤着躲在坦克后面，有狙击手干脆随便冲着一个火力点来了一枪。
“噗！”
他没跳出击杀，意味着没打中，这很正常，因为这个距离对于狙击手而言，也是很难的。
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一枪过后仅仅一秒钟，头还没从掩体后缩回去，一颗子弹就飘了过来。
“嘭！”他被当场爆头。
“什么！”附近的几个狙击手连忙缩头。
如此快就能通过火光找到狙击位置，并且迅速反爆头，对面这狙击手也太强了吧！跟特么不用瞄得一样！
“队长！有职业玩家！”俩狙击手喊道。
“职业玩家？职业玩家也要炸死！开火！”
部队跟着坦克已经逼近到了四百多米，一时间，四面八方各种炮弹轰进小镇，把为数不多的建筑又给犁了一遍。
“轰轰轰！”
这款游戏下，重火力压制士兵想要有作为太难了。
红色方象征性地还击几炮，立刻就都抱头鼠窜，东躲西藏起来。
“迫击炮！”有人高喊一声，顿时被炮弹炸成粉碎。
墨穷也要避其锋芒，转身一个翻滚，直接滚到楼下去了，接着找了一处墙角缩了起来。
“躲！等他们攻进来，打巷战！”罗蒙喊着，也躲下来，钻到墨穷身旁。
“兄弟，你大号ID是什么？”
墨穷说道：“这就是我大号。”
说完，眼睛瞟向不远处的一架单兵火箭发射器。
他当即滚过去捡起来，瞥了眼敌人，咻得一声就发生一枚火箭。
打完看都不看，拖着弹药补给箱钻回掩体。
“象征性还击两下也没意义，我们至少被六十门陆战炮，三十五辆坦克，以及数不清的迫击炮包围。你打一炮校准的功夫，对方已经一轮齐射，几百发炮弹轰过来了。”罗蒙说道。
他说完叹气，死肯定是必死的，就看一会儿能换几个敌人。
然而墨穷并不理他，手速极快地装载好火箭弹，探出去半米不到就射了一发又缩回来。
就这样，他以比一般人更快地装填速度，以及更快地发射节奏，向外还击。
期间，瞄准的步骤似乎直接省略了，亦或者，他只瞄了零点几秒。
“手动装填！兄弟当过兵吧？”罗蒙不知道命中率怎样，但看出墨穷的手法娴熟。
各种技术性动作系统辅助，可以意识操作，相当于按个键。但除此之外，手动也可以，毕竟这是体感游戏，只要自觉比系统辅助的更快，那高手完全可以更快地上弹。
墨穷依旧没有回答，探出去咻得一下又缩回来继续装填。
如此反复，别人打一轮炮的功夫，他还击了五发！
等第二轮炮打完时，对方已经折损了十辆坦克！
“帮我装填！”墨穷说道。
“你到底在干嘛？”罗蒙奇怪，根本没想墨穷在疯狂摧毁敌方坦克。
首先打炮这种事，准头很难把握，对方在移动中想打中可没那么容易。
其次，坦克是有装甲的，虽然有秒杀点，但很小，大多数时候只能一炮打掉坦克的护甲，往往要三炮才能摧毁一辆坦克。
“还击。”墨穷说道。
“服！对，就该有这种血性，我喜欢你这种玩家，好，我陪你打炮。”罗蒙笑着，也扛起一架发射器，想探出去来一发。
墨穷发了个微笑表情，拦住说道：“你别浪费弹药，帮我装填。”
说着，继续他那超快速地发射和瞄准。
“你喜欢打双炮？行！给你！”罗蒙笑着，同时把装好的发射器递给墨穷。
“继续！”墨穷道。
就见墨穷轰完一炮，立刻结果罗蒙这把，再轰一炮。
两炮之间，几乎没给瞄准留下任何余地。
如此有了罗蒙帮忙，又四轮过去，外面的进攻突然陷入了停滞，似乎对方停下火力压制了。
“停下了？”
“看来是要杀上来了，兄弟们准备拼了！”
罗蒙喊着，连忙探头朝坡下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只见外面的敌军仿佛遭受了不小的打击，遍地是报废的坦克。
还有不少躲在坦克后前进的敌人，被连带的爆破威力波及重创乃至死亡。
而更远方的炮兵阵列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无数士兵惨死，一个个炮坑里堆满了尸体。
“有援军？”
罗蒙呢喃着，墨穷又一发火箭轰出去。
“轰！”一辆正在疯狂走位的坦克，应声爆炸，变为废铁。
“……”罗蒙呆滞地看着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战斗的敌军，突然反应过来这都是墨穷杀得。
毕竟他们镇子里没一个还击的，都在等对方靠近后拼命，外面那一片狼藉，只可能是墨穷干的。
总不会是蓝军自己人自相残杀了吧？
“诶？啊？你……”
罗蒙连忙打开本局战绩表，大型战役只有功勋前一百的人才会人人都看得到。
他都不用翻阅，只因第一名就显示了一个‘新兵’，ID为贫穷大魔王的人。
“击杀422人！摧毁战斗机一架，终结三十连杀飞行员，摧毁坦克35辆！陆战炮58门！低级指挥官14名！中级指挥官3名……”
罗蒙细查完这个贫穷大魔王的战绩，对照眼前的景象，傻子也知道是墨穷了。
“兄弟，加个好友啊。”
……
“情报不对啊！”
“说好了卡梅尔小镇经历了血战，敌人重武器弹药不足呢？”
一战损失这么多坦克，直接把蓝军打懵了。
看着狼藉的战场，众人一度以为他们遭到了红方大规模重火力洗地。
可仔细一看不对啊，弹坑没多少。
这不是火力汹涌，相反，倒是火力稀疏。
“总共只有几十炮！”
“只是普通的反坦克单兵火箭弹！”
“那怎么消灭我们这么多……”
很快蓝军就发现，不是敌方火力凶猛，而是杀伤效率太过逆天。
稀稀散散的火箭弹，硬是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一炮必摧毁一辆坦克，一炮必消灭多架炮车，一炮必杀伤一片士兵。
几轮下来，硬是没有一炮虚发，最少也消灭一辆坦克。
这是极度恐怖的效率，一般来说，想摧毁一辆坦克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炮弹。
往往一炮下去，只是落到附近，炸起一堆烟尘。
好不容易打中，可能也只是在护甲上，最后雄壮的坦克破开硝烟继续前进。
哪怕是高手，中远距离也只追求轰击坦克履带，破坏其机动性，不奢求打到秒杀点，那是近距离才可能打到的。
然而，此刻红色方，竟然有高手在几百米的距离上发发命中秒杀点。
一口气清理了所有坦克以及绝大多数陆战炮，令蓝军为之哑火！
“这是什么星球的操作！”
“可恶，这几百人里竟然有那么多职业玩家吗？”
因为射速太快，他们认为这波惊天反击，是好几个职业水准的炮兵玩家联合起来做到的。
五六个职业炮兵，外加之前的职业狙击手，一个小小的阵地里，竟然窝了这么多顶尖高手，蓝军指挥官欲哭无泪。
也还好他们看不到红色方的战绩表，否则就会从战绩上发现，这一连串的载具摧毁，都是一个人干的。
“可以冲了！”
“职业玩家又如何！我们人数是他们的十倍！”
最初人数还只有五倍差异，但随着刚才几轮重火力洗地，红方以死伤几百人，剩下的可战之兵恐怕只剩下百来人。
士兵数量一下子拉开十倍，若不是被红方神仙玩家给反杀太多，这个差距还会更大。
“啊哦哦！”
疯狂伊文型玩家兴奋地冲上高地，这里现在已经是红方阵地，所以无论哪里，找到人冲上去自爆就是稳赚的。
一时间各处爆炸声接连响起，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涌入。
罗蒙带着人展开巷战，可惜还能作为掩体的房屋已经不多。
即便有，也是残垣断壁，一颗手雷从上方就能扔进来，乃至于敌人士兵能随意翻墙。
就看到无数蓝方疯狗从墙上翻进来，疯狂跳舞，在乱枪击毙的同时轰然爆炸。
他们死前摆出各种姿势，极尽嘲讽之能事。
倒是罗蒙死守的一小片房屋没有疯狗能靠近，刚露头就被击毙，来不及冲过来。
疯狗玩家们见杀不进去，也只好放弃光荣牺牲，转而直接把手雷扔进屋内。
红色方根本退无可退，待在外面被乱枪射死，待在屋内被手雷炸死，与之前被歼灭的蓝方守军一样，被杀死只是迟早的事。
“敌人手雷也是可以扔的！”罗蒙见己方防守空间越来越缩小，急切喊道。
这一下提醒了很多玩家，眼疾手快倒是将不少扔过来的手雷又扔了回去。
可谁知道手雷什么时候炸？比较资深的玩家，也会有读秒投掷的习惯，这使得红方刚扑上去捏住手雷，就轰然被炸死了。
“叮……”
一颗手雷飞到了脚下，墨穷见状急忙暴退。
却见罗蒙不慌不忙，摘下头盔精准地一扔，正好盖住了手雷。
“嘭！”手雷轰然爆炸，罗蒙和墨穷直接被抛飞，但是却没受伤，迅速就爬了起来继续作战。
“厉害！”墨穷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怕是游戏BUG，或者说是只有游戏里才会出现的特殊技巧。
“吼吼！这种手雷是瞬间伤害，所以被盖住后，头盔承担了所有的伤害，后面都是特效。”罗蒙笑道。
墨穷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不过是小伎俩，倒是你，这枪法在伯利恒星练的？”罗蒙可看到，墨穷一枪一个亡魂，他俩合起来，竟不能让一人靠近这里。
墨穷说道：“在地球练的。”
“……”罗蒙无语。
耶稣诞生时，上帝用伯利恒星照亮了东方，象征王者崛起。
这句话意为说墨穷简直是上帝枪法，其实是个肯定句，哪晓得墨穷不知梗，转手说自己在地球练的，瞬间把罗蒙尬住了。
罗蒙停顿一下道：“可还是没用，我们守不住的，等人再多些，一人一个雷我们就必死。”
墨穷问道：“手雷可以提前引爆吗？”
“不可以，不过可以改变轨迹……”说着，就见罗蒙突然拔出刀来一挥，凌空砍中一颗手雷，将其弹飞。
“6666！”墨穷赞道。
“溜？前辈，太平洋都干了！”罗蒙尴尬道，暗想难道不是应该说‘14’嘛。
“……”墨穷无语，半天才回味来，这是说沧海桑田，自己老古董了啊。
他干脆不再说话，转而一心一意地锁定空中抛来的手雷。
就见每一颗手雷都被子弹打中，继而弹飞。
一颗、两颗、十颗、二十颗！
众多手雷一波波地被乱弹，反炸死许多蓝军。
起初罗蒙还没说什么，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手雷被子弹弹回去，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141414……你是仙女座星人吧！”
墨穷快速说道：“别幺嘶了，你会开车吗？”
罗蒙反口就是一句吐槽：“你家有冰箱吗？”
“啊？什么？”墨穷愕然。
“咳咳……”罗蒙见他不接梗，只得无力道：“现在谁不会开车啊！”
曾有个真人秀明星做了个冰雕，带回民宿家本意只是想借用冰箱保存，但口语上却说：你家有冰箱吗？
结果被农民反撑一句：我女儿的书包里有。
至此成梗，凡是被问及废话后，罗蒙已经习惯反言一句：你家有冰箱吗？
意为你这不废话吗？只要你家有冰箱，我就会开车。
墨穷哪晓得这个，不过意会一番也懂了。
随即说道：“那边还有一辆重型装甲车，你开！我杀！”
“好！我们杀个尽兴！”罗蒙心知必死，也不在乎陪他疯一把，迅速跑上了车。
墨穷则爬上装甲车上的机枪座，冲着远处冒头的敌人一阵突突。
机枪座是半包围结构，左右及后方都有护甲遮掩，正面是机枪，上面则是空的。
是以他只要能快速击毙能从正面攻击他的敌人，那么几乎不会被乱枪打死。
对他而言，这轻而易举。
“突突突突……”
墨穷面前弹壳纷飞，左右火星四溢，前方无数敌人刚露脸就被击杀。
连杀数不停地疯长！
“啊啊啊！”罗蒙也是个职业玩家，一脚油门，开着装甲车冲出几乎已经无险可守的破房区。
他车技惊人，装甲车在坑坑洼洼、断壁林立的小镇遗迹上全速行驶，游刃有余。
罗蒙左飘右移，偶尔碾死几个玩家，配上墨穷神乎其技，仿佛在仙女座星云学的枪法，一时间竟视上千人如无物。
就见一辆装甲车在战场上狂飙，左右扭动，躲避地雷、爆炸，从高坡冲下来，碾死几人，一个急刹错过反坦克火箭弹，又一个加速激起无数尘浪，环绕着小镇飞驰，找了个薄弱点拼死想要突围。
这车技已是绝顶，但上面的机枪座却更是不可思议。
喷吐火舌的机枪自转起来，弹幕三百六十度螺旋扫射，蓝军几乎是被收割似得倒下。
这重机枪被压得稳如基岩。
“兄弟！你真的是大魔王啊！”罗蒙高喊道。
……
这重型装甲车与坦克无异，子弹也是不破防的。
寻常枪械唯一能摧毁的就是轮胎，但即便爆了胎也一样能开，在罗蒙的操作下，反而行动轨迹更加飘忽了。
飘忽的装甲车，螺旋的机关枪，蓝军硬是被打得焦头烂额。
“反坦克炮！”
“没有了！”
“黏弹呢？”
“靠不过去啊！这机枪太恐怖了！”
“机枪要削啊！原来压住机枪这么强的吗？”
“这镜头我保存了！”
事实上没人看得清墨穷每一枪都杀伤一个敌人，只觉得机枪旋转扫死一圈的镜头太过震撼。
不过想就这样杀出重围，他们觉得还是想多了。
一时间墨穷、罗蒙这辆装甲车吸引了战场上全部的注意力，谁都知道这一车两人是高手，于是连占点都不干了，疯狂地涌过来想终结他们。
虽然蓝军坦克都没了，但还有很多装甲车，此刻也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围追堵截。
他们成了众矢之的，所遭受的火力越发凶猛。
“叮叮叮……”
墨穷手中的机枪，对敌人装甲车根本不可能破防，顶多点死对方机枪手。
反之敌人对他却是枪林弹雨，杀都杀不过来。
墨穷察觉不妙，连忙缩进装甲车内。
就听到头顶一阵爆炸，那是无数手雷爆炸的动静。
车身剧烈晃动，而墨穷一抬头，机枪座已然报废了。
“已经值了！兄弟！”
“我俩光荣吧！你这人头被终结太亏了！”罗蒙说道。
墨穷苦笑，他已经没有武器了，身上摸出三颗手雷，问道：“你还有多少手雷？”
“啊？我还有五颗，足够光荣了！”罗蒙道。
“都给我！”墨穷说道。
罗蒙对墨穷的操作已经惊为天人，自然没有二话，将所有手雷都交给墨穷。
而他自然舍不得先死，于是依旧尽力拖延，在诸多敌方装甲车的包围下东逃西窜。
“咻！”墨穷探出去甩手就是一颗手雷。
就见那手雷无比精准地从蓝军装甲车上方的一个副观察口钻了进去。
“卧槽！”
“轰！”
内部爆破，那辆装甲车虽说没有完全摧毁，但里面的人无疑是死定了。
一声爆炸下，当即冒着烟停在路上。
“什么东西炸的？”
“新武器？”
“更新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有些蓝军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眼看着被围追堵截，已经跑不掉了，竟然还能反杀一个！
用的是什么武器，很多人竟是没看出来。
“轰！”
又是一辆装甲车爆炸冒烟，停在原地，里面的人当场升天。
“手雷！”
“我看到了，是手雷！”
蓝军一片哗然，激战之中，扔雷进狭小的副观察口，这对投掷的精准度要求实在是太大了，扔几百次也不一定能成功一次。
红色方那神秘玩家，竟然连续两次成功，在不断缩小的包围圈中，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借此还反杀两辆重型装甲车。
“轰轰！”
第三辆、第四辆装甲车接连爆炸。
原本已经死死围住的包围网，顿时又被撕开一个口子，罗蒙趁机冲出。
旁边两辆敌方装甲车疯狂地撞上来，一个挡在前面，一个顶在侧面。
眼看着有人钻出来往罗蒙车上想贴黏弹，就听到两声爆炸，又是手雷，轰然杀死了两车内的人。
罗蒙的车卡住动不了，而另一侧又有疯狗车辆撞上来。
“轰！”
那辆装甲车再次被内部爆破。
众人惊叹，没有武器，车胎爆裂的情况下，已经反杀七个了。
“最后一个留作光荣弹吧！”罗蒙说着，已经跳下车。
墨穷拉开最后一颗手雷，跟他一起朝呼啸而来的一辆装甲车冲去。
装甲车上钻出一名蓝军，就要拿枪射他。
墨穷眼睛一亮，反手一个飞刀，直接插死。
眼看着就准备自爆时，突然天空中阵阵红光，十几枚导弹从天而降。
看来源方向明显是蓝军的导弹，可这片地区，除了他们俩红方，其他可都是蓝方士兵啊。
“疯了吧！怎么会用导弹炸我们啊！”罗蒙惊呼。
太不合常理了，罗蒙从没见过这么用导弹的。
然而墨穷却眼睛一亮，突然把即将爆炸的手雷塞给罗蒙，自己往一旁狂奔。
“跑什么！别把人头送给对面啊！”罗蒙不解道。
但轰然一声，他还是被光荣弹炸死了。
反观墨穷，只是重创，被炸飞数米。
他躺在地上，看着周围仓皇逃窜的敌人，以及如天火般轰然砸下的导弹，发了个‘你很棒’的表情。
“轰轰轰轰！”
这种导弹是双方战略级别的武器，数量有限，威力犹如天降正义，哪怕只有一颗，落点范围内的人也没有生还的可能，就算躲到地下掩体里也是一样的。
所以墨穷也不用挣扎了，他知道这导弹是谁发的，便任由自己与若干敌军一同被炸死。
爆裂的火焰，恐怖的冲击波，掀起巨大的尘烟，以最大威力终结了墨穷。
“队友杀手！击杀队友115名！”
“王牌终结者！终结1066连杀者！”
在蓝军大后方，亚当斯在无数队友的围追堵截中，从导弹控制台好不容易逃出。
同时，他也接收到了这波不顾队友反对，强行轰炸友军阵地范围的奖励。
“我的乖乖，千人斩啊……墨穷！”亚当斯微笑地打开战绩表。
在蓝军战绩榜中，他赫然位列第一，尽管他先后弄死了超过一百名队友，可每一次都能获得超出扣分项的回报。
而这一次，得知卡梅尔小镇友军汇报，那里的蓝军被简直是外星人级别的高手打得焦头烂额后，他就知道，那一定是墨穷。
他表示一定要用导弹杀死对方，可导弹部队的指挥官不听，说导弹是留给红方指挥官的，怎么能浪费在小兵身上。
恐怕唯有亚当斯清楚，终结红方的这个小兵，对战局有多大的意义。
而且一般的方法估计也是送，非得用导弹才能保证必杀。
对此，他甚至声称杀死这个玩家，这局稳赢。
可惜队友就是不听他的，亚当斯只好痛下杀手，自己来！
果不其然，终结墨穷的大人头，让亚当斯的功勋，直接把第二名给甩开了，连队友杀手的负成就，都抵消不了这一波终结的功劳。
因为墨穷的功勋实在是太高了，高到红方那边前二十名合起来也没他一个人分高！
终结这个超级王牌，竟然比杀死最高指挥官得到的额外奖励还多！
亚当斯看向列表，确定了墨穷退出游戏后，满意地笑道：“墨穷已死，大局已定！”
“最大的变数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找悠姐了！”
什么逆天操作，什么以一敌众，什么千人斩杀，什么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亚当斯表示，这些让其他哥几个去搞吧，他当分奴就行了。
已知红色方哪些人必然拿超高分，那么他找机会终结也一样能得功勋第一，所以他才拉着姜龙跳槽到蓝色方，省得便宜别人了。
墨穷等人大杀四方，动静定然很大，而且操作一定是非常神乎其技的。那么他只要多注意友军频道，很容易就找出来。
亚当斯靠着种种狗币般的方式位居第一，竟直到现在，还没人知道他是谁！
众人只看着名为‘秀儿’的新兵玩家，在战功榜上节节攀登，却打听来打听去也不知道这家伙哪冒出来的。
很简单，知道的人都死了，包括队友！
连队友都不知道他是谁，敌人就更不知道了。
如此一来，不知道这个‘秀儿’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哪片战场，敌人想终结也不知道终结谁，堪称终极分奴。
亚当斯甩脱了队友，找到一片惨烈战场上遗留的坦克，然后摸了一堆手雷将这坦克从内到外炸得稀巴烂，炸得是个人看到它，都会知道这只是残骸废铁嘎达，从而无视地走过。
然后他就钻进了这废铁嘎达里，躲在废铁片后找了个视角盲点躺着，默默听着各地友军的交流频道。
“想来墨穷看到导弹，应该就猜出是我吧，没有自杀，嗯，够兄弟，很懂我嘛。”
“不像苟爷，竟然被别人杀了！肯定是个很大的人头啊，可惜可惜。”
接下来这场游戏，就是亚当斯和悠姐车芸他们的秀场了。
胜负如何，已死之人不必操心。
反正就算一方输了，一个个英雄事迹，以及无数的经典局部战役和个人操作，一样会在网路中火爆。
墨穷从设备里走出来，看了看四周道：“苟爷呢？”
麦迪指了指房门道：“他把机器搬进去，说是跟人双排了。”
“啊？双排？”墨穷错愕，要说苟爷受了刺激，一个人跟独狼似得去疯狂单排，他信，但双排什么鬼？他跟谁双排？
麦迪挠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他一直在等一个人结束游戏，然后加他好友，一起双排。”
“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在游戏里遇到了看对眼的玩家吧，就是不清楚为什么要躲进房间里玩，另外还让我帮他充了九十九张换名卡。”
墨穷歪头，神特么游戏里遇到看对眼的玩家，苟爷开场就挂了，还是被队友打黑枪……呃！
猛然间，墨穷意识到什么，暗想难道是在等那个杀了他的队长？
九十九张换名卡！这是杠上了啊……
……
苟爷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跟别人双排，大家也只能通过好友列表观察他的动态。
ID从‘苟爷’打完一把后，改成了‘狼爷’，随后与人双排。
这一把仅仅五分钟就结束了，之后‘狼爷’又改成了‘我是大老虎’。
再之后，苟爷又分别变换过‘谁是你爸爸’，‘单挑爷火华’，‘银河以南超新星’，‘谁知道我是元婴老怪’。
乃至‘血染莱茵河’，‘弑神五厘米’，‘南极镇冰魔’，‘深海捉蝴蝶’，‘太空三大胡同’，‘乐场无限滑梯’，‘尼斯湖没有恐龙’，‘有朝一日干盖亚’，‘重回99战女皇’等各种ID。
这些都还算正常，很多都是苟爷经历过的收容事件。
然而一天后画风一转，苟爷ID突然变成了‘呜侬大小姐’，‘长高就是我的梦想’，‘谁说三岁不能千人斩’等画风奇怪的名字。
“苟爷这是搞什么呢？”众人纷纷猜测。
亚当斯笑道：“换套路了呗，变成女孩，说之前都是她爸爸在玩。”
“……”墨穷哑然，我当我爸爸？难怪要躲在房间里玩。
心想也是，人家被坑多了，怎么可也回过味来了，光改名字已经没用，还必须要有声音的误导，甚至视频……
比如，让对方以为某女孩用老爸的帐号与登入器玩游戏，如此对方即便知道‘她爸爸’总是坑自己，恐怕也不会删除好友。
甚至于在已知对方只是个小孩子的情况下，被坑了也没脾气。
“我们打我们的，苟爷一个人玩也提醒了我，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居住。”悠姐道。
“说的也是，我们IP聚在一起，还各个都是高手，太诡异了，我们排位时间也错开吧。”亚当斯道。
“那分开住吧，大家多加好友，多跟一些名人组排，早日打上全服一百。”墨穷道。
“嗯，我们这速度，几天时间应该就可以了。”姜龙道。
很快，将近一周时间过去。
墨穷他们日以继夜地打天梯，各个都已经声名鹊起。
最火的是墨穷，横空出世，大魔王之名响彻汉语服。
他初战的视频就已经被许多人流传在网上了，与罗蒙的双人配合，一车冲阵，最后被导弹炸死，震惊全服。
很多人以为这就是他的巅峰操作了，甚至还有人觉得主要是罗蒙的功劳。
但是随着陆续几天大量的击杀素材出现，罗蒙与其双人组排横扫战场，把把战绩第一，一等功拿到手软，二等功都要翻页后。
战王玩家终于承认墨穷的实力，并且发现，其实是墨穷在带罗蒙上分。
毕竟罗蒙跟他组排，仅仅三天，就天梯登顶了。
而大魔王本人，也杀到了全服一百，四天就从一个新兵成长为大将！
一时间，墨穷成了最强大腿，被誉为有史以来枪法最恐怖的男人。
人称魔王之下，众生平等。
是人是鬼一枪撂倒，因为墨穷经常大杀四方一番后，事后才知道：啊？刚才那把我杀了四个职业玩家？没注意啊，小镇那波还是在桥上那波？
这种不管是谁，都当做小兵杀的气魄，几乎成了他的标志。
无数职业玩家分析他：没有人可以跟大魔王对枪，战场上只要被他看到，你就已经死了。
可惜，他不愿意加入任何战队，无数的人邀请他都被拒绝。
不过也庆幸他任何战队都不加入，所以职业战队也不用担心他成为赛场上的敌人。
最近游戏里继大魔王之后，第二出名的，是名为‘公孙幽幽剑凝波’，‘公孙盈盈剑流云’的两个美女双排玩家。
两人长期在战场执行攻坚战，或大型会战，尤其是悠姐，战地指挥极强，无论防守多牢固的阵地，都会被她组织的部队击垮。
她们个人实力也极为优秀，有职业玩家评价这两个女人从驾驶到射击再到格斗都是top100的水平，只是不喜欢个人英雄主义，更喜欢把功劳分给队友，乃至其他友军。
很多玩家发现跟她混比自己混有前途，于是就更爱听她指挥了。
这使得有悠姐和车芸在的一方，往往磨合出一支统治战场，可以少胜多的军队，这对大部分是一盘散沙的玩家群体而言，是足以左右战局的。
虽然这么晚，两女的个人战绩不惊艳，上分只是一般快，但名声却大的出奇，因为太多人跟她们混到好处了，于是就帮她们宣传，再加上有视频流传，她们是俩美女……
几天下来，就粉丝成群了……
这样的名声传开之后，很多队伍一听到自己这边有公孙双姝，就主动把部队靠过去，与其会师，统合作战。
很多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去保护她们，两女在这款游戏的红火程度，丝毫不亚于大魔王之名。
再之后，姜龙也出了名，其ID为‘枪林弹雨睡大觉’。
他酷爱驾驶载具，什么驾驶飞机连杀三十，坦克大会战以一敌百，骑着摩托车横穿千人战场等，都是基本操作。
各种战绩视频流出后，人们发现他走位堪称神奇，无论是飞机还是坦克，亦或者装甲车，乃至战地摩托车，都能让他纵横战场而不死。
很多人研究他的走位视频，发现他善于利用地形、敌人、队友规避伤害。
似乎他从不停下走位，联合他的ID，别人说他怕不是睡觉都在走位。
之后，一些人从他的游戏视频中，总结出了一些战术规避动作，学习一番后竟然也打出极高的效果，成为不小的高手。
这下顿时让他火爆异常，成为开宗立派的技术流高手。
他很无私，直接在论坛公开讲解了自己的走位技巧，这使得他名声更甚，粉丝遍布中低层玩家。
最后，苟爷也终于踏进全服一百的行列。
该说不愧是苟爷，一边坑人，一边上分。
这家伙只要看到‘黑枪队长’上线，就跟他双排，实在不行就掐准对方匹配时间，一起排队。
具体怎么坑得那人，墨穷等人起初不得而知。
但后来随着苟爷也声名鹊起后，他们听说了战场上出现了一名‘义薄云天’的大高手。
对队友不抛弃，不放弃，哪怕队友重伤残疾，也背着他奔波于战场，死不放手，直到战死，一齐倒下！
要知道，在这个游戏里，背负队友作战十分困难。
首先背负者行动缓慢，其次背负者还不能使用重型武器，只能使用单持的冲锋枪或者手枪、小刀、手雷。
甚至还不能攀爬，稍微正常的墙体都不能翻越。
重重因素下，使得这款游戏根本没有人会背着队友作战，背负功能仅仅是在一些特殊时候运送伤兵用的，充其量也就是把重残的队友拖进掩体之类的。
如果伤兵失去行动能力，又没药救的话，一般是直接放弃，或者给他一颗手雷，让他自杀光荣的。
背着重残的队友作战？这是自虐吧？地狱模式啊。
然而偏偏，最近出现了这么一个奇葩玩家，几乎全程背着一个重残、没有武器的队友。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问题他还特别强！
经常脱离大部队，仿若孤狼一般，游走于小规模战场，用一把手枪收割敌人，或如小老头一般缓慢地攻坚一个小碉堡，虽然看起来总是很危险，但最终都稳稳地活下来，并战绩惊人。
厮杀激烈的丛林遭遇战，或者乡村巷战里，他总是画风不和的从远处出现，缓缓走来，背负着一个疯狂哀嚎救命的队友，踏着滚滚烟尘加入战场。
隔着老远，一把小手枪，仿佛死神索命，一枪一枪地收割着敌人，不紧不慢。
毙敌十余人便走，也不跟人交流，也不靠近其他友军，就默默背着队友离开。
一来二去，越来越多人录下类似的场景后，他火了。
再查战绩，竟发现这位高手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每场都有好几个一等功，不知不觉就杀到了前一百。
有人说那个队友太坑，每次都拖累这位高手。
也有人说这是故意的，高手在磨练自己，寻找重伤的队友背负，制造地狱难度。
还有人说这是炒作，然后也模仿起背队友打法，结果坑得一塌糊涂，被骂‘东施效颦’。
试的人多了，别人就知道，这么玩游戏到底有多难，对其惊为天人。
当然，火了以后，网友也渐渐被事情真相给挖了出来。
不是义薄云天……不是炒作，纯粹是报复！
这位高手，曾被队友打了黑枪，至此疯狂换名与其双排，或者同时排位狙击，亲手重伤他再背走，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眼睁睁在人家背上看着人家上分。
记仇之深，令人咋舌。
有人说，背上那人受虐狂吧？不会换号吗？
后来才打听出来，是这位高手的女儿很可爱。经常上父亲的号改名为‘呜侬大小姐’、‘谁说三岁不能千人斩’之类的名字。
‘背上那位’常常和高手女儿聊天或一起玩游戏，完全把其当做自己的妹妹了，于是对于其‘恐怖的老爹’种种报复行为，只能认了，甚至还偶有配合。
于是乎，游戏玩家们将那共用一个号的父女，分别称为‘恐怖老爹’与‘可爱大小姐’。
……
“啊！”
“好累……”
“对体力的消耗几乎是对等的啊。”
墨穷脱离设备，洗了个澡，随后一边操作浏览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一边躺在沙发上休息。
同时，他还暗中与亚当斯等人精神沟通。
当然，保险起见，姜龙和苟爷，他都从不联络，以免假想敌有强大的监控手段，而全员暴露。
“你现在好火啊，墨穷，说你登顶是迟早的事，许多人求你第一视角直播啊。”亚当斯笑道。
“你知道，第一视角的话，弹道有可能被看出端倪的。”墨穷道。
“也是，不过你们都这么火了，操作也被公认为绝顶，‘群主’竟然还没有找上你们。”亚当斯说道。
墨穷琢磨道：“应该就这两天了，我们毕竟崛起的太快，总要让对方再观察一段时间。”
“倒是你，你这游戏玩得也太神秘了吧？”
亚当斯是他们之中最后一个火的，而且还只是小火。远没有墨穷、姜龙、悠姐名气大。
这家伙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前一百，竟是一点大动静也没有，网络上完全没有关于他惊艳的操作视频。
火起来，还是因为他杀的队友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当仇家们看到‘秀儿’这个名字位列服务器前一百后，气得在全服骂他，把他骂火的。
骂他的人一多，自然就有很多人感兴趣了：什么？把把队友杀手？竟然都能超高分结算？
这么多人骂他，竟然还不知不觉，踏进全服一百了？到底做了些何等大事？
结果一查，几乎查不到什么影像资料，只能从许多玩家口中拼凑一些事件的细枝末节，证明这家伙套路奇深，深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技术其实也特别强，不过‘秀儿’几乎不依赖个人实力，似乎枪法、操作什么的只是手段，套路才是根本。
可是因为实在是太神秘，又从不接受别人好友，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真正让‘秀儿’之名，广为流传起来的，是有人查到它从建号以来的胜率。
百分之一百！
是的，他没输过！任何一场匹配，所在的阵营都是胜利方。
这是不可思议的！除了主要的几个指挥官，没有谁会在一场战役模式中，追求最终结果的胜利。
意义不大，对大多数玩家来说，输了就输了，只要死之前拿到个人一等功，个人二等功就够了。
至于最后红蓝两军谁胜谁负，很多玩家事后都懒得去查。
即便是全服第一的玩家，胜率也低于百分之五十。但无所谓，别人看重的是那名字后面一连串的功勋徽章。
可以说，整个服务器，几千万玩家，除了这位‘秀儿’，没有一个是全胜走到现在的。
这竟然是个重视战役最终胜利的奇葩玩家！也是唯一一个做到了的。
可惜，他在游戏里的表现，鲜为人知，太过神秘了。
了解的少，就更显得‘秀儿’神秘至极。越神秘，就越有人想了解他，于是这名字才算是颇有知名度了。
亚当斯笑道：“我们不知道群主的选拔标准是什么，所以我们几个的侧重点不同。”
“你一骑当千，割草无双。悠姐车芸指挥战役，收拢人心。苟爷孤狼一个，个性十足，精于伏杀。姜龙驾驶出神入化，走位自成一派，弟子三千。”
“那我只好阴谋算计，闷声发财，生人勿进了。”
“咦？”
两人正聊着，亚当斯那边似乎出了什么动静。
随后就听到亚当斯道：“我的好友列表凭空加了一个人……群主。”
“来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墨穷说道。
“先不要！对方可能在监控我的举动。别忘了，我故意拒绝所有好友，但他还是成为我的好友，另外我房间的智能管家所有记录都离奇消失。”亚当斯心神说道。
墨穷心说这就对了，随后让亚当斯共享视听给他。
只见亚当斯面前的界面上，那空荡荡的好友列表中，仅有一个‘群主’。
亚当斯在初战体验之后，甚至把墨穷他们都给删好友了。
“竟然先找你……”墨穷说道。
亚当斯道：“这就有意思了。我没有战斗细节，相关视频流传出去，但群主依旧瞧出了我的实力。”
墨穷说道：“这意味着对方不是通过看视频来挑人的，无论你有多低调，他都能一定程度地了解你。”
“其实也不一定，我没有展现过比你更强的操作，也没有展现过比悠姐更厉害的指挥，更没有做出超出姜龙的驾驶技巧和走位能力。”亚当斯笑道：“我踏上前一百，靠的是对游戏的理解性！乱武战局，搅动敌我，从中获利。”
“这么说，选拔标准还是游戏理解了，操作什么的并不是最重要的。”墨穷若有所思道。
亚当斯心里说道：“当然，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对方就是很肤浅地从名气中听说了我，然后找上我。”
“但你的名气不如我们啊。”墨穷道。
“我的名气主要来源于……我那百分百胜率！这一点你们之后可以测试一下，也许他更喜欢胜率高的玩家。如果真是这样……”亚当斯说道。
墨穷接口道：“意味着他是老板心态！把我们视为打工仔。”
对方不找最强的墨穷，却找最稳的亚当斯，说明对方觉得操作厉害，不如最后能稳定胜利的人有用。
反推，如果群主是把人带走为他做些什么事，说明那是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危险环境。
“想获得力量、财富与……永生吗？你只需要玩一场游戏。”群主发送了这样一句话。
亚当斯噗嗤一笑，噼里啪啦发送了一行字，几乎是瞬间回复。
“尊敬的用户：您的账户积分已满足兑换318.28元现金条件，请点击http://……根据提示绑定银行卡，领取现金。”
“……”
墨穷和亚当斯等待良久，对方也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对话框内的文字消失了，包括亚当斯发的也被删除了，就好像他俩什么也没交流一样。
亚当斯一动不动躺在椅子上，眼睛微眯，又等了几分钟，才看到群主再次发送。
“想获得力量、财富与……永生吗？你只需要玩一场游戏。”
亚当斯歪着头，回道：“你是谁？”
“活下来……你就会知道。”这样的文字一闪而过，亚当斯瞬间就从屏幕前消失。
再睁眼时，似乎在一个昏暗的医院中，窗外一片漆黑，异常诡异。
亚当斯四处一看，身旁还有四个人！三男一女，有少年也有青年，他算是年纪最大的一个。
“这画风好诡异……”墨穷的声音在亚当斯心中响起。
亚当斯喜道：“你与我还连通着？”
“不，刚才断了，不过我又绝对连通了你。”墨穷说道。
他刚才确实突然间和亚当斯的联络中断，于是急忙再发送精神连接，好在，墨穷的精神连接是无论你在哪，都能‘把电话打过去’的超级直连。
连不同宇宙都能连通，亚当斯此刻突然传送的地方，似乎也不在话下，只要这地方不禁止精神沟通就行。
“周围的环境虽然看起来很真实，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有些假，画面上还是能瞧出来略微的失真，像是比当前科技还要高明的全息游戏。”亚当斯道。
墨穷道：“我没听说过全息游戏还能把人传送走的，你确实消失在屏幕前了。而且……你看自己。”
亚当斯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和身体，他的样子变了，没有变很多，就好像略微有些3D建模感。
放在CG里，是极度精良的画面了，但对于一个真实的人而言，他感觉自己有点失真。
“另外，全息游戏是不可能模拟出绝对特性的，你的空气墙能力还在吗？”墨穷问道。
“在，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甜味力场，只要我想，可以凝固空气。”亚当斯道。
“这就是了……你现在是一个游戏的角色，绝对超自然的那种。”墨穷说道。
亚当斯问道：“类似你找到的那种低维世界吗？”
墨穷否定道：“不不不，这里一点也不低格，另外我找到的那种低维世界，并不会失真，那是真实世界。”
“你这种情况更像是，被数据化了。”
……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身后的有人惊呼道。
“好像是游戏，画面好精致啊。”一个圆脸男子说道。
“啊！怎么没有捏脸！”那个女人照了照镜子，突然惊叫一声。
亚当斯身后的几人很快发现，他们是以本来面目到的这里，那个女人捂着脸，蜡黄的脸色与深陷发黑的眼窝都以略微失真的CG级画面呈现出来。
“不关心自己的处境，反而在意相貌吗？”亚当斯回过头来无语道。
圆脸男子说道：“这么真实感受的游戏……应该是某个超级大作的内测吧？”
他蹦蹦跳跳着，身体不自然地扭动，甚至试图用舌头舔自己的胳膊肘。
试验几个动作后，他惊喜地说道：“完美模拟！难道连……”
说着，他甚至把手摸向下体，随后一颤道：“哈哈哈，竟然有这个……原来这是H游啊！”
现有的游戏，有些动作是不会完美反馈出来的。比如有的人在传感器里下腰，但游戏角色并不会真的下腰，可能只会后仰而已。
但是在这里，几人怎么动都好像是在控制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在操作游戏角色的感觉。
甚至，连绝大多数游戏都不会模拟的生殖器官和特殊感受，都一五一十地实现出来了。会这么做的，肯定是某种20X的H游。
“这侵权了啊！连个确定都没有就把我拉进他们的内测游戏里，我肯定全身都被扫描过了！我要告UB公司！”女人的手半遮面愤怒道。
亚当斯看着近乎全果的她，不禁无语，身上露了这么多，竟然只捂着脸。
这个时代的人虽然穿的少，但全身都被纳米膜覆盖，对于皮肤的品质都可以美化呈现。
可显然现在这女人并没有纳米膜，某种程度上，她以纯粹素颜示人了，这即便是未来地球人，也无法忍受。
亚当斯皱眉道：“你为什么认为是UB公司的游戏？”
“当然是UB啦！我正戴着UB公司的传感登入器，肯定是他们不经过我同意就扫描了我的身体，不然这里怎么如此完美的模拟我的身体细节？”女人气呼呼道。
然而这时，圆脸男子惊愕道：“不是UB吧，我戴的是EA游戏的。”
“你脑细胞放假了吧？我从来不用EA的，都是用企鹅啊！”另一边一个戴耳环的男子说道。
众人争吵不休，发现大家用的是不同公司的传感登入器，怎么进了同一款游戏？
“果然是大作，多家公司联合制作的啊。”圆脸男子说道。
怎料这时亚当斯说道：“我没戴登入器。”
“啊？”众人错愕。
“你做梦呐！不戴登入器你怎么进游戏！”耳环男乐道。
亚当斯撇撇嘴，这些人已经认定这是游戏了，确实，看起来很像游戏。
虽然画面精致，但所看到的一切都离现实还差点。结合来之前都戴着体感游戏的登入器，大家先入为主就认为是游戏公司侵权性地把他们拉进了一款新游戏。
但是亚当斯很确定，这种拉入机制绝对不是现有科技可以解释的，要知道，他整个人都进来了，墨穷已经确定他的房间里没有他！
“首先我确定一下，你们都有一个叫‘群主’的好友吧？”亚当斯问道。
“诶？你们都有？”
“对啊，有啊，我刚打一把游戏，突然发现多个好友，然后他问我要不要玩一款游戏，我问他什么游戏，他说活下来就知道了，然后我就到这里了。”女子说道。
“我也是这样，这应该是游戏公司招内测员吧，毕竟我可是在战争之王里top100的玩家，‘呼保义高俅哥哥’听过没？”圆脸男子笑道。
女子惊讶道：“呦，不错嘛。不过我战争之王玩的少，我主玩武侠游戏的，惊雁宫就是我带队通的。”
“你就是‘借我柳叶当神剑’？”耳环男惊呼道。
女子捂着脸有点尴尬，似乎恼羞自己这样子，无奈道：“叫我柳叶就行。”
耳环男说道：“我主玩‘求生’的，生存率87%，暂时也就是世界第一吧。你们叫我拉贝尔就行。”
“我是战队的，你们俩都是工作室的，这么说大家都是职业玩家了？你呢？”呼保义高俅冲亚当斯问道。
亚当斯说：“战争之王top100，‘秀儿’。”
“啊啊啊啊啊！你就是那个畜生！”呼保义高俅惊怒道。
“叫我亚当斯就行了，我再说一遍，我不觉得这是游戏。至少不是游戏公司制作的，你们所认知的虚拟游戏……我真的没有戴登入器，那个‘群主’仅凭一台笔记本就把我拉进了这里。”亚当斯说着。
众人哪信这个，连忙出声反驳。
但亚当斯理也不理，盯着场上最后一个男人，唯一从头到尾没说话的一个青年道：“你觉得呢？”
那青年一直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他们。
听到亚当斯问他，笑了一下道：“你很好，跟我走吧。”
随后他又对其他人说道：“这真的是H游戏哦，随便玩吧，不打扰了你们三位了。”
说完，径直朝门外走去。
亚当斯眉头一皱，跟着他走出去。
另外两男一女略有懵逼，如果这俩人向他们各种证明这里不是游戏，或许他们还有无数说法可以反驳。
但那个青年一副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的态度，却让他们慌了。
其实他们都不笨，在觉得自己被拉入内测时，就试过退出游戏，但别说退出了，连属性面板都没有。
见两人直接走了，连忙也跟上去。
“大哥，你是不是知道这里是哪？”柳叶问道。
但那青年根本不理她，只是对一旁的亚当斯说：“我叫徐宁，之前也是玩战争之王的，你是个看得清处境的人，没错，这里绝不是什么游戏，只是个看起来像是游戏的真实世界。或者说，当一款游戏真实到人会死在这里的话，那么它就是另一种规则的现实了。”
“你来了几次？我要做什么？”亚当斯问道。
徐宁说道：“我也才第二次，而我们要做的，当然是活下去，并消灭这个场景里的BOSS。”
“BOSS？”亚当斯若有所思。
徐宁说道：“可能是怪物，可能是人，可能是任何一种东西……总之很危险，但不消灭BOSS，我们就永远回不去，这也许是外星人对我们的玩弄吧。”
“因为我们会死，你在现实感受到的这里都能感受，所以我说这里是真实世界。但是……这里又太像游戏。你不用管窗外，那里是什么也没有的，如果你从窗户跳出去，就会瞬间湮灭，连渣都不剩，就好像被删掉了一样。”
“BOSS和其他怪物都很强大，但都必然有弱点，至于弱点是怎样的，便是我们竭力要找出来的了。”
“上次的BOSS就是一只丧尸，怎么打也打不死，我们将其轰成渣都没用，而我们在它面前脆弱的像纸一样，随后也会变成丧尸成为它的帮凶，到最后就剩下我面对八只丧尸。”
亚当斯笑道：“但你还是战胜了它！”
“没错，我把丧尸都咬死了……”徐宁骄傲道。
“咬死？”亚当斯眼睛一亮。
徐宁说道：“上一关的丧尸无解般强大，无限重生，任何伤害都不可能彻底消灭它，可唯有一点它无法抵挡，那就是人类的感染力。把丧尸感染成人，也就杀死了。”
“哈……哈……”亚当斯呢喃道：“设定吗？”
“对，不用考虑原理，这就是游戏规则。必须要用咬的，我也是逼狠了，当时什么也没想，想着死前也要咬下块肉来，结果竟然杀死了丧尸，把它变成了尸体。”徐宁说道。
后面两男一女都把话给听进去了，顿时惊呼：“这么容易？”
徐宁冷着脸回头道：“容易？上一次加上我共有九人，都是各个游戏里的技术流玩家，其中不乏擅长求生类游戏的，但结果就我一个人活下来！”
“真的死了？”拉贝尔疑问道。
徐宁懒得解释，他回家前虽然有一次恢复满状态的机会，但恢复之后他却故意又打折了腿，所以回到现实后，腿是骨折的。
不光是身体上的伤，甚至于，他还把一杆枪和从场景内顺手拿得一叠钱给带了回来。
最恐怖的是……他带回来了一块丧尸肉。
吓得他去医院连番检查，最后确定自己没有携带任何不明病毒后才放下心来。
可那块丧尸肉，他不敢拿出去，现在依旧冻在家里冰箱里呢……
……
“那个叫徐宁的查出了些什么？”墨穷问道。
麦迪说道：“他是一名职业玩家，不过最近退役了，也没有再上游戏。他删除了自己所有的游戏帐号，并且连续去了两家医院体检，不过除了骨折，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甚至非常健康！”
“基本确定他已经失踪了，亚当斯旁边的就是他的本体。”
悠姐道：“去他家里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需要时间，这个时代家家户户的安保设施都非常厉害，我们最好不要惊动警方。”麦迪说道。
“尽量吧。”悠姐道。
随后她看向墨穷道：“亚当斯怎么样？”
“他现在身体的所有部分，都被转化为了貌似游戏模型般的东西，包括道果！他现在的元婴，看起来像是个特效。”墨穷道。
悠姐说道：“你觉得他被转化为了数据？”
“怎么说呢……我想做个实验，把现实的东西射进去……”墨穷道。
“别！万一撑爆了那个世界怎么办？亚当斯还在里面！”悠姐连忙道。
墨穷说道：“这是验证那个世界什么情况最好的方法，当然，出于亚当斯的安全考虑，要射，也是射一段数据进去。”
众人点点头，这也许可以，比如把一件游戏物品，或者游戏角色射进去。
除非那里比低维人生活的世界还脆弱，否则应该是没事的。
与此同时，徐宁带着亚当斯将所在的楼层逛了一遍。
那是医院第三层，暂时没有发现除他们以外的活物。
杂物倒是很多，徐宁推开一扇扇门，尽可能地寻找一些东西。
亚当斯刻意走开，在一旁独自搜找。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大家都是各个游戏的老玩家，进屋先翻箱的习惯都不用人教。
“最好能找到武器，还有食物什么的，对了，这里是医院的话，也许会有一些特殊药品道具。”
“要知道我们上次在一个别墅里，找到了枪和一把神奇的剑，那把剑我拿了之后力气特别大，跟特么装备似得，可惜我后来回归时想找，却不知哪去了。”
徐宁一边说着，一边翻箱倒柜。
谁也没有注意到，亚当斯打开一个抽屉后，用指甲在空荡荡的抽屉里划了两道印子，然后就把抽屉合上了。
等他再次拉开时，里面竟然多了一件物品！
一枚造型精美的戒指，不过画风诡异，看起来跟人家Cosplay戴的一样，与周围的写实画风环境格格不入，有种在绝地求生游戏里突然见到一把传奇屠龙刀的违和感。
“闪灵戒指，加移动速度的，某玄幻游戏的装备，没有佩戴条件，你体验一下。”墨穷道。
亚当斯面色古怪地拿出戒指戴在手上，倒是没什么感觉。
“好像没有感觉……”亚当斯说道。
“没事，走两步。”墨穷说道。
亚当斯跨步走着，竟真的移动速度极快，不过是随便走走，就感觉在跑一样。
“确定了，虚拟游戏世界！”墨穷笃定地冲悠姐说道。
“怎么说？”悠姐问道。
墨穷想了想道：“亚当斯所在的，就相当于一个物理引擎完美，画风接近逼真的超级全息虚拟游戏。比当前人类技术所作出的游戏，厉害的多得多。”
“但不管多真实，它终究不是一个自然世界，里面的一切物质，都是虚拟数据。”
“我把人类游戏里的物品射进去，就如同一款游戏穿越到了另一款游戏。功能共存了，跟我当初把守望先锋射进绝地求生的效果是一样的，意味着那里就是个虚拟世界。”
当然，也可能是低级世界，但低级世界的真实度和现实地球完全一样，也是充满无穷细节的。
有墨穷发现的低维人世界作为先例，这个可能基本能排除。
悠姐说道：“那为什么里面的人会死？”
墨穷说道：“亚当斯及其他人类，以及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物品，都被某种力量，强行转化成了里面的虚拟物质，身上每一个原子乃至连元婴这种东西都成了……仿佛由虚拟数据衍化的东西一样。”
“要知道，亚当斯身上的空气墙能力都带进去了，也就是说此刻亚当斯的意识所在，绝对不是什么替身，绝对不是‘身体昏迷被藏起来，操控看起来像自己的虚拟角色’这样的情况。”
“亚当斯活生生地强行成为了虚拟角色，而如果回归到地球，又要经历这样一次转化，把虚拟数据的又转化为自然物质。这个转化是原样对等的转化，所以如果在游戏里死了，转化出来后，也是一具尸体。”
众人点头，这个收容物应该就是个能把自然物体转化为虚拟，再从虚拟转化回自然物体的东西。
若是虚拟角色特征为死，那么转换回来后，就是特征为死的自然人，即为尸体。
这肯定是收容物了，它可能还自带一个百分之九十真实度的虚拟游戏空间。
“你把车芸射进去，你就可以进去了，然后就能把困在里面的人救出来……”姜龙说道。
墨穷咬唇道：“注意，我射进去的游戏物品，画风与周围不同，维持着原本所在游戏的画风。我正是基于这一点，认为收容物具备一种转化能力。”
“我的绝对命中固然厉害，射进去可以，但也绕过了收容物的神秘转化。所以射游戏物品也就罢了，但若把宏观现实物质射进去，在虚拟世界是无法存在的，整个虚拟世界会因此而毁灭。”
“同理，如果进去的是我，我确实可以把徐宁等人射回地球。但若是不经过收容物的转化，回到地球的极可能就是一团与游戏角色等价的数据，射进载体里也许还能活，但若是射到地上，桌上，瞬间就在大自然下衰灭了，如同一缕‘波’逸散衰减掉一样……”
众人沉默，墨穷只是绝对命中，他可以把乙送到甲，但不会把乙变成甲。
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完成游戏目标，让收容物把人送回来。
“现在值得高兴的是，墨穷可以给亚当斯提供其他游戏的道具，这极大地增强了里面人的生存力，甚至可以说……墨穷就是亚当斯的作弊器。”车芸笑道。
“快！麦迪，帮忙整理各个游戏的资料，挑出所有不需要佩戴条件的东西。”悠姐说道。
“等一下！”车芸大声说道：“万一幕后的持有者，可以主动将里面的装备转化出来怎么办？游戏装备拿出来，不是增长他的实力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对这个收容物，他们还知之甚少。
把人送进去求生，群主一定是有好处的，虚拟转化为现实，就算有代价，也是不得了的能力！
“从群主在现实还没有搞出大风雨来看，他应该是不可以，或者游戏场景是他所不能掌控的，有什么东西能拿出来，取决于收容物。”墨穷说道。
车芸说道：“那我们是不是不能送太厉害的装备进去？或者送一次性的？不然岂不是给群主提供了非常厉害的素材？也许他本来是只能挑选收容物衍化的场景里的普通东西，比如钱什么的，结果你的能力却给他送进了神器。”
悠姐点头道：“没错，这种可能必须防范，不然到时候现实这边，也许会不可收拾了。”
“挑一次性的！”
墨穷想了想道：“我直接发个角色过去，跟他并肩作战吧？”
悠姐一愣，点头道：“不要太厉害的。”
姜龙突然说道：“这样群主肯定被惊动了，不知道会怎样……”
“不管，我们现在优先保护里面所有人的安全！”悠姐道。
……
“开局所在的地方，一般是整个场景内相对安全的地带，我们必须趁现在了解一些情报，找到一些物资。”徐宁说道。
亚当斯道：“既然这里是医院，我们可以从病人资料，以及医生的行程安排上窥得一二。”
想到这里，他们来到了三楼最靠近电梯的服务台。
“你们快看，这里有病人资料，在三天前，耶鹿岛上的小镇出现不明病症，被发现的幸存者送到了东帝汶国际疾病治疗研究中心，也就是这里。”
拉贝尔调看着服务台里的电脑，终于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徐宁立刻冲过去看，众人也都凑上来。
自三战之后，联合国总部搬到了东帝汶，这家医院在全球也排得上号。
他们所在的这栋楼，共有二十五层，不过是庞大的综合性医疗中心的建筑之一。
三天前，附近的小岛出现了怪事，原因不明。
从监控上来看，在晚上九点整，现场所有的人都仿佛被一种神经毒素影响了大脑，渐渐开始自残，说一些听不懂的语言。
他们的自残方式主要有：把耳机的声音跳到特大，完全不在乎强烈的噪音轰击自己的耳膜。不睡觉，或根本无法入睡。把舌头从中间裁开，剪成叉状。
因为身体状况极差，家庭智能管家自动报了警。
当外地警方的人到达现场时，小镇却突然出现集体自杀，一千人死亡。
那一千多人给自己血管里注射污水，包括但不仅限于海水、泥水、粪水。
仅有九人幸存，被警方制服，但精神状态十分堪忧，被强制送到医院。
经诊断，镇定剂无用，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要求医生再多注射一些。
孔维维医生发现，他们持续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状态，即便将他们置身于封闭的消音环境，他们仿佛还是能听到什么，并且用不知名的语言自言自语。
医院方面做了大量的尝试，却没有办法缓和这种病症。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貌似懂得所有文字，孔维维医生甚至找来了全世界仅有四千个人会的罗托卡特语的文字来提问。
他们竟然也能看懂，并作出正确地反应。
两天前，九名病人虽然因为被锁在床上而无法自残，但身体却出现了古怪的异变，渐渐长出蛇鳞。
他们的血也来越冷，舌头越来越长，他们的毛发开始脱落，他们的头顶开始鼓起肉瘤。
孔维维医生及大部分医护人员，却丝毫不惧，长期的呆在病房中，与病人交谈。
一天前，负责记录的人员惊讶的发现，医生们竟然也用那种不知名的语言与病人愉快交谈。
孔维维医生，甚至把自己的舌头从中间裁开，剪成叉状。
记录到此为之。
“娘的，这是什么怪物……”高俅惊道。
亚当斯指着服务台说道：“这里没有打斗痕迹，负责记录的人也许是主动离开的，估计是被医生们出格的举动吓跑了。”
“背景里的人能跑，我们跑不了啊……”徐宁阴着脸看向黑漆漆的窗外。
根据资料中显示，那九人的病房都在七楼。但貌似连医院的人也开始出现问题了，所以除了三楼能保证没人以外，其他楼层危险不明。
“这栋楼可不止那九个病人，加上医务人员，以及其他原因住在这里的病人，总共约有八十多人！”亚当斯又说道。
徐宁嘴角抽搐道：“不应该吧，上次最初只有一只丧尸，都差点团灭。怎么难度一下子变这么大！”
“未必所有人都是怪物。”亚当斯突然走向楼梯间，众人错愕道：“你干嘛去？”
“去楼下看看啊，食堂也在二楼。”亚当斯说道。
实际上，他并不是想去找食物，而是刚才使用心神扫荡这栋楼时，发现二楼食堂窝着一个人。
是的，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的一个少女。她穿着病号服，脸色很苍白，但行为却相当正常：正在一边哭一边吃面包。
厨房的门还是锁着的，并且有柜子堵着，她身边还拿着一把餐刀，可以看出她应该是幸存者。
“没错，食物很重要，我上一关在别墅，就和丧尸耗了两天三夜！差点没饿死……”徐宁说道。
只见他拿起一台还有百分之十电量的掌上电脑，便跟着下楼了。
就在他们全部去二楼后，三楼空荡荡的服务台前，突然闪现出一名白发男子。
那青年画质和周围相比，稍微失真了一点点，但并不太明显。
穿着红色大衣，背着一把大剑，腰间还挂着一黑一白两把手枪。
出现之后，他小范围走路转着身体，靴子发出轻微的吧嗒声，好像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随后他突然原地跳了几下，愣了一会儿后，又向前一跳，半空中接着非常潇洒地又腾空二段跳了一下，翻了一个跟头，跨越了柜台乃至数米距离，落到了楼梯口。
“啪啪！”他突然鼓了个掌，做了个挑衅的手势，又猛地一个横移蹿出三米，并无缝接了一个后翻滚，以及侧前突进，又回到了楼梯口的原位置。
这一连套跟神经病一样的滚来突去，动作倒是十分潇洒、敏捷，白发飘摇，红衣微荡。
“噌！”他骤然拔出大剑，对着空气连续斩击！
他的斩击甚至还有光影效果，显得十分华丽。
这位白发青年，跟空气搏斗了大约两分钟，试了十几种连招后，终于收剑了。
随后以非常干净利落地动作抽出双枪指向前方，他呆滞了片刻，又突然把枪收回去。
他似乎不想开枪，走了两步来到了楼梯门口。
“咻！”又是一次非常迅猛地俯身蹿步突进。
“梆！”他撞上墙，面不改色，甚至连帅气的动作都没有走形，脸平静地顶着墙壁还用前倾冲刺的姿态又跑了两步才停下。
他骤然一个帅气的后空翻，拉开与墙壁的距离，再度突进这才出了门，来到楼梯上。
与亚当斯不同的是，他的目标是楼上，只见他一跳一跳地往上蹿。
不过楼梯间有点矮，他想走近路从一条楼梯直接跳到侧上方另一条楼梯上，结果却从中间掉了下去，落到了二楼半。
这回他不跳了，直接以冲锋的姿态顺着楼梯往上奔跑。
他奔跑的速度十分快，身体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动作仿佛永远不会走形。
每一次摆臂与跨步，都是那样的从容。
不过也因为奔跑的速度太快了，而在楼梯间转弯时，他并没有转过太多，以至于身体又顶到了墙壁。
他也不管了，干脆就这么微侧贴着墙，搓滑着向上冲。
速度，却也没有慢多少。
……
当亚当斯等人全都来到二楼食堂时，动静直接惊动了躲在厨房里的少女。
她非常惊慌地拿起了餐刀，蹲着身子，背靠柜子，默默静听。
“嘎嘎……”徐宁直接来到厨房门口，却发现门打不开。
他也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动静，拿出了一张卡滴了一下门。
这张卡也是之前搜到的，不过是医生的证件而已，可以开这里绝大多数门禁。
“嗤……”徐宁直接推开门，看了看好像没人后，这才走进去。
众人紧随其后，可突然听到了一点动静，徐宁眼很尖，看到一个柜子后面有影子耸动，好像有个东西在借助柜子做遮掩爬行。
他顿时大惊，做了个嘘声的姿势，手摸向一旁桌上挂着的刀具。
不过他拿了刀以后，却并没有去找那个不明物，反而缓缓退后，想关门离开。
亚当斯微笑，挡住了门，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有怪物！我们先走！”徐宁还以为他没看到，低声提醒。
亚当斯摇摇头，突然一个冲刺跳到了柜子上，看向那柜子后面躲藏的少女。
那少女发出尖叫，拿着刀跳了起来。
亚当斯已经做好准备空手入白刃，结果那少女并没有攻击他，反而一个踉跄没站稳往后跌倒。
她十分惊慌，甚至都没看清亚当斯的样子，只是看到个人形生物耸立在高处，就有点失了智。
竟然直接绝望地调转刀口，往自己脖子上扎去。
“诶？！”亚当斯连忙扑上去，徒手握住了刀刃，并将少女推倒。
等徐宁和其他人凑过来时，亚当斯已经夺走了少女的餐刀站了起来。
“别怕，我们是人类。”亚当斯说着，浑然没有在乎鲜血淋漓的手掌。
少女还有些发懵，听到亚当斯这么说，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随后大为欣喜。
“你们不是怪物？”少女泪眼道。
亚当斯问道：“你是这里的病人吗？你叫什么？”
少女喜极而泣道：“我叫陈艾，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说着，她注意到众人的服饰，柳叶等人基本就是内衣，也就亚当斯和徐宁穿得像样点，但也不像是什么政府营救人员，顿时眼神又黯淡了一些。
见她如此生动灵活的神情和语气，徐宁惊愕道：“你是玩家吗？”
陈艾眨眨眼，不明所以，想了想说道：“什么玩家？你们是从其他医院大楼过来的吗？”
似乎在她意识中，门外、窗外不是漆黑一片，而是有一大片建筑。
想到这，徐宁惊讶道：“靠，原来还有NPC？”
很显然，这少女是这栋楼里的幸存者，是背景中的与奇异事件不相干，本身就因为别的病而在这里住院的病人之一。
“NPC？你们什么意思？”陈艾蹙眉道。
随后脸色大变，小腿乱蹬，连连退后，惊恐地看着他们。
“啊！你们也疯了！你们也要疯了！”她似乎觉得徐宁在说胡话，继而有些恐慌。
亚当斯问道：“不要怕，我们也吓坏了，所以说话有点语无伦次。美女，我们都冷静点，你说一下这栋楼的情况。”
他轻声安抚着，用了点心理暗示的手段，终于让陈艾平静下来。
陈艾是这里的病人，不过是因为白血病而已，以这家医院的手段，病情已经有了极大的好转。
可是从两天前开始，医生就再也没管她了，而护理人员甚至连药都给她停了。
不过她也没当一回事，直到昨天，医院里出现连绵的惨叫声。
她非常害怕，没多久透过窗户，就看到外面有四脚蛇般的怪物，那种怪物长着九个蛇头，十分可怖。
它们穿着人类的衣服，在医院各个地方杀戮，身体十分敏捷，并且可以喷射酸水，而且力大无穷，甚至可以攀爬墙壁。
陈艾亲眼见到一个保安被活吞了，发出极为凄厉的惨叫。
不久后有军队杀了进来，倒是打倒了很多蛇怪，不过并没有用。
那些蛇怪的身体打烂了也可以恢复，就算把头摧毁，也会再长一个。
军队在一楼就全军覆没了，其中一部分还被吓疯，疯掉的人没多久就能和蛇怪攀谈，成了它们一伙。
“一楼……有武器……”亚当斯说道。
“也有怪物……”徐宁苦笑。
柳叶等人倒是并不害怕，甚至还大言不惭道：“引怪咯，把怪物引走，然后去拿武器。”
“呵呵，好主意，你去引怪。”徐宁冷笑道。
哪知柳叶自信道：“刚才在楼上，我已经把地形图背下来了，我引就我引，让你们看看姐的拉怪手段。”
亚当斯汗颜，头这么铁的吗？没听到军队都被灭了？
他拉住柳叶道：“不要赌气，这里会死人的。”
徐宁冷笑道：“她想作死就让她去死，他们不相信游戏里会真实死亡，你说什么也没用。”
柳叶切一声道：“你是不是把姐当成傻叉？是，我确实不相信真的会死，但那又怎样？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会允许自己被怪杀死。”
“我相不相信有什么区别？倒是你，一直在冷嘲热讽的瞧不起人，还以为我是送死？”
“我这是在做事！我带队开荒的时候最讨厌你这种哔哔怪，我要是成功了有种你别分装备啊！”
亚当斯微笑，徐宁脸色一变，被这女人连珠炮般骂的还不了口。
随后哈了一声道：“做事？你觉得你能成功？”
柳叶撇嘴道：“我不知道……但刚才这姐们也说了，一楼死了这么多士兵，肯定有很多武器，我们不可能不拿。”
“既然这么设计了，肯定是可以拿到的，不推动剧情发展，待在这有屁用！”
说着，她看了眼陈艾，然后又低声道：“你也说了，我们一开始在比较安全的地方，三楼确实很安全，而二楼又有这么个NPC，她给了我们武器所在的情报，其实就是引导我们去一楼。危险程度应该只递进了一点，若是去了就死，那我们也别玩了，跟她一样拿刀抹脖子算了！”
徐宁沉默不语。
旁边拉贝尔笑道：“我觉得柳叶说的有道理，怪肯定是有弱点的，从刚才这美女的话中，我发现蛇怪的听觉不行。”
“啊？”陈艾错愕。
拉贝尔笑道：“至少说话不会，他们听到是依靠地面的振动，我们在这吵半天，你之前还大声尖叫了，怪在楼下一点没动静就可见一斑。”
“说起来这不就是蛇吗？只要我们不重重地敲击地板，它们应该就听不清。反之，我们拿棍儿敲地板就能引动它们。”
“既然如此像蛇，上面的病症资料也写了病人血液的恒温系统被破坏，意味着这群怪就是冷血动物，现在是晚上，医院里又这么阴冷，它们的移动速度可能会比白天迟钝。”
亚当斯点点头，两个玩家洋洋洒洒，竟然真分析出不少东西。
难怪群主要招揽玩家来这里，若是军人、警察，估计更多地是想为什么这样，这里是哪里，怎么联系外面等问题。
反倒是这些沉迷游戏的人群，神经更大一点，思维大条地跳过因为所以，科学道理，直接根据情况去想怎么攻略，沉入到剧情里。
亚当斯说道：“退路呢？”
“啊？”拉贝尔愕然。
“失败了怎么办？”
柳叶说道：“二楼有两条楼梯下去，还有两台电梯。利用这三方通道，我们一边引走蛇怪，一边下去拿武器。只要怪拉得好，就没有问题。以我的拉怪技术，要是还失败了，能怎么办？只能死了呗。”
“……”亚当斯无语，这就是游戏心不好的地方了，自信于技术，不行那也没办法，再接再厉吧。
可这哪有再接再厉的机会？
于是心里对墨穷道：“你干嘛呢？”
墨穷道：“我在楼上打怪呢……很强，根本不死！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游戏的怪应该都是常规不死的，只设定特定的死亡方式，不找到那种死法，怪就是无敌的。而且……”
“而且什么？”亚当斯问道。
“蛇怪有心灵扭曲能力，与其战斗，不可以纠缠太久，否则会逐步失去理智，包括我控制的角色，都特么开始哼歌了。”墨穷说道。
亚当斯急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侧面说明，这就是游戏规则而已，只对游戏数据产生影响。我的角色会受到影响，但我在地球不会。不过显然，这种怪物，若是具现到现实里来，就会对我有用了。”墨穷说道。
亚当斯心里说道：“你先下来吧，可以直接跟我汇合。”
“没关系，这里有NPC的，你正好就假冒NPC吧！”
……
九头蛇怪的形象，比他们想象的更为臃肿。
比普通人更高一些的身躯上，拥挤着九颗恶心的蛇脑袋，看起来像开花了似得。
蹑手蹑脚来到一楼的柳叶，微微从安全通道楼梯门边缝瞥见了一只，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那种柔软涌动的肢体，附着湿滑的分泌物，移动与摩擦间，总会发出一种带有粘液感的声响，这种声音令她浑身不舒服。
乃至光是视野上观察到这种丑陋，就仿佛能感觉到隐隐有无数条舌头，在皮肤表面、身体内部、眼球耳膜乃至颅内，将自己舔得黏糊糊的。
这种像是心理作用的无形舔舐，令她恶寒无比。
“嘶……”
柳叶收回目光，靠坐在门后，难受地搓了搓皮肤，发现自己在起鸡皮疙瘩。
“好恶心的怪物。”
她何曾见过如此直击心灵的丑陋生物，以往游戏的怪物大多比较可爱，即便是选为最丑的几大怪物中，也没有可以和这相提并论的。
当她直面这种生物时，终于理解为何徐宁总是那样的谨慎和害怕了，恐怕上一关的丧尸也是如此真实吧？
真实过头了，恐怖游戏也不敢这么玩，要说这样的游戏会真的死掉，柳叶也有点相信了。
“呃……我要被那东西活吞下去，真不如去死了。”柳叶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象着自己进入到那蛇口中，被紧致的腔子包裹并挤向深处，立刻感觉毛骨悚然。
“时候差不多了。”
柳叶定了定神，拿出一把餐刀，开始敲击楼梯扶手。
一边敲一边跑，来到二楼后迅猛地撞开安全通道的门，然后一脚踹在挡在门口的几张大桌子上。
就见桌子哐啷啷地滑出去，磕碰一路桌椅板凳。
与此同时，柳叶的冲势也因为这一下而抵消，她整个人凝滞着身子，突然从极动到极静，蹑手蹑脚地退出门外，扭身走上了三楼。
正是用动静假装自己进去了。
在三楼的楼梯上，她悄悄探出一点往下望，就见果然那蛇怪跟过来了。
“就一只吗？为什么不进去？”
只见那只蛇怪停在了二楼食堂门口，并没有如她所设计的一样，顺着碰撞的动静走进去。
柳叶感觉不对，立即缩头。
“竟然没有傻乎乎循着声源进去，看来视觉很好，且有一定的智慧。”
柳叶没指望把怪物当傻子溜，再次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便立即冲进三楼，想从另一头下去。
然而，刚冲两步……
“呜吼滴嘶呼瑟叮凄哩……咩。”
那只蛇怪突然说些听不懂的话，像是多个蛇头一起发出的声音，抑扬顿挫颇有感情。
“什么意思？”柳叶感觉这句话特别的渗人，蓦然回首。
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一股阴冷附着全身，让她从骨子里感觉到战栗的同时，腿软得不行！
蛇怪施施然地走到了三楼，一路发出稀拉拉的粘稠声响，朝她逼近。
而她毫无办法，僵在原地，眼睁睁那怪物靠近她，一股潮湿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啊啊啊啊！”柳叶惊声尖叫着，拼命地想跑，却全身发软。
“怎么会这样？”
她万没想到会这样，对方都没看到自己，一句话就把她控住了！
一时间恐惧如潮水般涌上来。
“你不要过来啊！”柳叶再没有任何自信，被恶心的怪物逼近的感觉，让她无助到了极点。
“不要过来！救命！快来人啊！”柳叶哭喊着。
突然，她发现自己能动了，阴冷褪去，发软的身体也开始生出力量。
她惊喜不已，连忙扭身逃跑。
然而她太慌乱，扭身之际，自己把自己绊了一下，嘭得一声便摔倒在地。
这么一耽搁，一条湿润的手臂便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小腿。
“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后在地上疯狂地挣扎，拼命地蹬踹，却再也摆脱不了那条手臂了。
“怎么可以摔倒！竟然把自己绊倒了！我怎么可以这么笨！”
她哭喊着，表情有些疯狂，手指在地上扣抓着，却还是被倒拽了起来。
“呜呜！我像个傻瓜！”
事实上她相当的要强，完全没法接受自己像一个蠢货一样，在最不应该摔倒的时候摔一跤，天哪，这就像是故事中的炮灰女一样。
“我不要这么死！再来一次！让我再来一次！”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她还想展现自己娴熟的拉怪技巧呢！结果竟然这么简单地就被抓到了。
“不对，我在想什么？冷静冷静！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要胡思乱想？我难道不应该想怎么活下去吗？”
“诶？我相信会死吗？不不不，这是游戏……也许要结束了，晚上还有公会战呢……”
她都不知道自己慌成什么样了，神色无比的失控，大脑在一种濒死的恐惧中胡思乱想。
“合唔……”突然！她被含住了！
她两条腿分别被两颗蛇脑袋吞裹，冰凉的唾液瞬间刺激了她，令她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
“啊啊啊！”
柳叶感受着从未体验过的绝望，这一切的感受都过于真实，令她再怎么告诉自己这是游戏，也不自觉地疯狂挣扎。
但是没有用，她根本无法摆脱那个怪物。
“叮咚……”
正在这时，电梯突然响了，门缓缓打开。
这一下，仿佛瞬间给她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让她又冷静了一些。
有人来了！是了！我还有队友，他们拿了武器回来救我了！
她从未有一刻如此渴望同胞。
然而，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却是个陌生人。
“嘘嘘咻咻……”
他吹着口哨哼着耳熟的旋律走出来，纯白色的头发，身着红色大衣，背着一把中二大剑，浑身沾满了恶心的柔软肢体或碎肉血污。
甚至于，在这青年的腿上，手上，衣服上，还叼着好几颗蛇脑袋，就这么跟挂件儿似得带出来。
“什么人？”柳叶懵了，她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嘭嘭嘭！”
走出来的白发青年，二话不说，就以迅雷之势拔出双枪，冲着蛇怪一阵急射。
那枪声噼里啪啦的，仿若机关枪，也不知道倾射了多少子弹。
含着柳叶腿的蛇头脖子处被射爆了，她摔在地上。
青年以一种非常迅速的动作收起枪，并同时拔出了大剑。
瞬间一个倾身突击，以极快地速度蹿了过来，到了怪物面前刚好一个上挑，将其击飞。
“噗噗噗！”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眼花缭乱地斩击，一会儿连戳，一会儿爆砍，那怪物在半空中被斩了不知道多少剑，待青年收剑时，怪物已经如碎末血雨般洒落。
柳叶看得呆了，随后脸色涨红，激动得不能自已！
蛇怪被砍成血浆了！太猛了，这剑术实在是太犀利，太华丽，太震撼了。
然而紧接着，青年身上几个蛇脑袋脱落下来，浑身的血污碎末也自行蠕动着，很快如粘液般汇聚成一个直立的形体，形体仿佛无数藕丝构成，黑白红相间，并逐渐丰满起来。
眼看着，就要丰满填充为一只怪物。
“啊！小心，怪物恢复了！”柳叶连忙出声提醒。
因为青年身上带来的蛇怪复活，使得他不再是一副血污的样子，全身光洁如新。
对于柳叶的提醒，青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依旧是那一副拽拽的样子。
复活的蛇怪腹部拱起，九颗脑袋都直挺挺地立起来，朝向他。
猛然间，其中一颗蛇头张口喷射出黑色的浆液，如柱般冲击青年。
青年无比悠哉地向左走了两步，刚好躲开了这一波黑水。
随后青年又潇洒转身向右走了两步，看都没看对方，竟刚好又躲过第二颗蛇脑袋的喷射。
如此九连喷射，青年就这么左左右右，以一种缓慢而从容的步伐，连续躲过了九次黑水冲击。
然而在第九次喷完之后，蛇怪近乎同时冲了上来，以极快地速度撞击青年。
“轰！”也不知道青年做了什么，似乎只是摆了个耍酷的架势，蛇怪这凶猛地一击就好像被完全挡下，让其退后半步都做不到。
随后青年侧身一挑，再次把怪物砍成了渣渣。
“天哪……”柳叶惊呆了，痴迷地看着青年。
趁着俩怪物正在复活，青年跟逛街似得走到柳叶面前，每一步跨度都一样，简直从容精确到了极点。
然后……踩到了柳叶。
“啊……”柳叶呆呆地仰起头，看着青年。
只见这白发青年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目视前方，竟是宁愿看着灯泡，也懒得对她俯视一下。
结合他走路时，为了每一步都迈出相等的距离，脚完全不避让开她放到旁边的手，半秒也不迟疑地踩下来。
这等傲慢，柳叶涨红着脸，直感觉……
“好……好酷……”
柳叶呢喃着，忍着痛轻轻把被踩的手从其脚下抽出来。
……
见这位冷淡的剑士一点也没有扶自己起来的意思，柳叶只得自己爬了起来。
尽管很快，两只蛇怪又再度复活，但有他在身边，柳叶感觉很有安全感。
毕竟，怪物在这把剑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噗噗噗！”
怪物扑上来，白发青年哼着歌，背着身头也不回，瞬间拔剑一个帅气地后撩，划出一道剑芒，挑飞了蛇怪。
随后拔枪就射，噼里啪啦把怪物打得下不来。
他一边射还一边悠哉地倒着走，很快退到了楼梯口。
柳叶连忙跟上去，就见眼前一花，青年又拔剑蹿了回去。
等她再回头，就看到他又刷得一下以极快地身法突回，随后由极动到极静，头也不回地下楼。
再看两个蛇皮怪，虽然没被彻底砍成血浆，但也非常凄惨地切成几段在地上挣扎嘶吼。
这是何等从容而又犀利的身法，一个回头的功夫，他都砍完回来了。
“你……你好……谢谢你救了我。”柳叶声音发颤道。
“跟上我。”青年身上发出了声音。
只见青年以极其迅猛地姿态冲下楼，他的突进一蹿就是数米，骤然停下以悠哉的步伐转向，紧接着再猛地爆冲一段。
就这么在动静之间从容交替，倏忽间就到了一楼。
柳叶听了那轻佻而又不失温柔的声音，激动地发抖，快步追上。
可是青年跑得太快了，等她到了一楼时，只能看到远处一个红衣的背影。
“等等我！”柳叶心里焦急，只能用上她生平最快地速度追赶那个身影。
在一楼大厅，亚当斯等人已经从另一边摸到了这里。
正大门处，地上有几具尸体，还有凌乱的血液和散落的枪支弹药。
从现场异常激烈的战斗痕迹来看，死掉的军队绝不止这点人，但想来大多数是被吃掉，还有一部分也变异了吧。
能留下全尸的，仅有这么几具。
“柳叶在尖叫啊，她应该出事了。”拉贝尔拿起枪忧虑道。
徐宁摇头道：“你们以为自己在面对什么？别看像游戏，但所有的感受、体验都是无比真实的。”
“而且这一次的怪物，似乎更为恐怖。”
众人看着地上的尸体，仅仅从上面的伤口痕迹以及留下的粘液，大家就能感觉到不适。
一股不详感萦绕不散，使众人本能地就心悸不已。
可想而知，直面造成这些创伤的怪物，又该是何等的让人发憷。
“我们不去救她吗？”高俅说道。
亚当斯没说话，他知道墨穷已经救下了柳叶。
而徐宁摸了摸枪，叹道：“走，我们一起去找她。”
有了武器后，大家胆子都大了不少。
他们个个都是职业玩家，很快就披挂整齐，把枪支弹药都带上了。有枪在手，对他们而言，也没那么害怕了，仿佛从赤手空拳只能逃的求生游戏，一下子变成了射击战斗类游戏。
“我还以为你不管她的死活呢。”亚当斯笑道。
徐宁撇撇嘴道：“没有她引怪我们可拿不到这些武器，虽说是个愚蠢的女人，但我们也不能不管她。”
说着，他看着笨拙地拿起一把手枪的NPC陈艾，说道：“你也来！”
他拽着陈艾，陈艾是个病人，身体柔弱，只能吃力地跟着他跑。
然而众人没跑多远，就看到从宽大的一楼大厅另一头，拐进来一个速度极快的红衣白发男子。
他大衣飘荡，背着把剑还奔跑如飞，那一头白毛极为醒目。
“哒哒哒！”徐宁吓了一跳，二话不说直接开枪。
随后才看清，那是个人。
“噗噗噗！”子弹瞬间就打在了白发男子身上。
但是对方面不改色，连脚步都没慢地冲到众人近前。
“卧槽！”众人吓了一跳。
这时柳叶终于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她老远听到枪响就一路在大喊：“不要开枪！不要打！”
“你是什么人！”徐宁脸色十分难看，中了几枪跟没事一样，暗想难道BOSS直接来了？
“这不就是……”亚当斯说着突然闭嘴，再看其他人，发现他们竟然都不认识这个人物。
墨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道：“主机游戏早就没落了，他们没见过很正常。”
恶魔猎人但丁，是墨穷从鬼泣里射出来的，他正在地球上玩着手柄，隔着不知道多少个世界，甚至是虚拟与现实的隔阂，控制着这个角色。
为了模型精细度能跟上亚当斯等人此刻的样子，墨穷选择的是2065年的怀旧重置版，也是最后一版鬼泣。那一年是主机游戏最后的绝响，用最新技术出了很多重置版的经典游戏，供人收藏，所以模型的真实度一点也不亚于后来的战争之王等游戏。
但毕竟各国大力推广能运动的体感游戏，十年后，也就是2075年，老一批玩家退场，全息游戏就彻底占用了所有市场。鬼泣并不适合VR化，所以这个IP也就封存了，仅有现在爷爷一辈已经不玩游戏的人可能还认识。
而徐宁等人，是2096年的年轻玩家，新时代的九零后啊。
对他们而言，哪怕最新的一款，那也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老游戏了，但丁这个形象更远甚至可以追溯到九十多年前。
这样一个老角色，他们根本不认识。
“不就是什么？”徐宁楞道。
这时墨穷说话了，65年这一版可以游戏内语音，声音是直接由角色发出的。
只见但丁眼睛也不看着人，嘴皮子微微动弹几下，就发出清晰的声音：“你们还在这做什么？开party吗？”
“……”听到他的调戏，众人不知所措。
但丁径直向前走，硬生生挤开了徐宁，并说道：“把玩具收起来，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离开这里。”
徐宁一怔，随即意识到这不就是个NPC嘛！
而且和陈艾这种柔弱女子相比，这个白毛臭屁男画风有点不对啊，貌似好强的样子。
见徐宁不答话，亚当斯主动问道：“为什么？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丁无视了他的问题，走到军人尸体面前半蹲观察着，背对着拿着枪的众人，浑然不把大家放在眼里。
也不怪墨穷不回答，他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无视就行了，假装自己不是情报型NPC。
倒是柳叶圆场道：“他救了我！怪物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她把刚才战斗的过程说了一遍。
徐宁脸色一变，连忙堆笑地凑上去道：“大哥！您到底是……”
“但丁，恶魔猎人……”但丁说话的同时，竟然突然开始哼歌。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一边说话一边哼歌的！
墨穷眉头一皱，角色又发神经了，显然那个游戏世界兼容了但丁的角色能力，但同时，但丁也遵从了里面的一些设定，比如和怪物接触久了，会有一些异常举动。
“欢乐颂……”众人汗颜，但丁哼唱的正是欢乐颂，如此经典的旋律他们还是认识的。
“您是要消灭这里的怪物吗？”徐宁问道。
恶魔猎人，这名字一听就懂了，结合他救了柳叶，大家知道想活下去，这个NPC恐怕是重中之重！
然而但丁头也不回道：“你们还不离开，怪物就要来了。”
徐宁等人面面相觑，这NPC让他们走，是绝对不能听从的。
他们倒是想走啊，可外面一片漆黑，他深知，出去就是死。
“外面也全是怪物啊，我们出去也是死，倒不如跟着您，也许我们帮得上忙呢？”
“你们要留下来观赏我的表演，我没有意见，小心丧命。”但丁说道。
“您知道怎么杀死那些怪物吗？”亚当斯问道。
“杀不死就再杀一遍，一直到死。”但丁说着，猛地跳起，空中接着二段跳，连续突击数段，落到了大厅穹顶的吊灯上。
他站在上面，一晃一晃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众人惊讶地看到他跨越二十多米距离，轻松上了梁，这身手碾他们一条街。
“太好了！这回竟然有这么强的人助战。”徐宁重重地挥手。
不过亚当斯却说道：“我们不可能指望NPC就通关，他也许能帮我们战斗，但他看样子也不知道怎么杀死这里的怪物。”
“一直杀，杀到死？像上一关的丧尸，徐宁你觉得杀多少次有用？”
徐宁皱眉道：“多少次都没用，我跟丧尸耗了两天三夜，不找到死穴是杀不死的。”
“死穴的话，你说会不会跟上一次类似，想办法把九头蛇怪变回人类？毕竟他们根据背景，也是人类变成的！”
亚当斯点头道：“有可能，我们得去楼上看看。”
“要开始了。”但丁突然说道。
众人连忙看去，就见从但丁柳叶跑来的方向，有两只蛇怪当先走来。
看到真面目之后，众人顿感全身发麻。
然而不知两只，在它们之后，还有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成群的九头蛇怪出现了，它们用奇特的姿势前进，所过之处都会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陈艾惊叫一声，疯狂挣扎，徐宁死死捏住她，吼道：“别动！”
说着，看向吊灯。只见但丁拔出双枪，朝着九头蛇激射。
他的枪威力十分大，每一枪都能爆出巨大的血花。
有他在，大家也不干看着，压抑心中的恐惧，用他们在游戏里磨砺的枪法点射。
“呜吼滴嘶呼瑟叮凄哩……咩。”
九头蛇怪嘶哑一声，枪声顿时终止，就连但丁也停下了，僵在原地。
地球上，墨穷疯狂按着手柄，也没能让但丁开一枪。
“又是这招……”在下来之前，墨穷就先去楼上干了一波，对九头蛇怪的一些攻击模式已经非常了解了。
当时差点被阴死，这回躲到高处，怪一时也上不来。
“噗噗噗噗！”只见墨穷左手握着手柄，右手伸向一旁另一个手柄。
原来他双开，旁边的屏幕上还有另一款游戏，上面的角色是一名法师。
他直接搓了个技能，就见屏幕上，一条爆裂的巨大火龙从角色手中释放出来，然后那条火龙，又立刻消失。
与此同时，真人游戏这边，九头蛇怪们的头上，突然就冒出了一条大火龙，轰然爆裂。
烈焰肆意下，轰碎了一大片九头蛇怪，将残肢碎末糊了一地，还散发着焦烟。
“苟爷，隔空勾人的英雄还没找到？干脆做一个吧？”
……
听到那一句不明意义的发音后，众人全部无法行动了。
他们僵持在原地，甚至无力扣动扳机。
不过，说话却是不受影响的，柳叶立刻惊道：“又是这个，就像是咒语一样，它当时都没看到我，就用这句话禁锢了我很长时间！”
众人惊恐地看着NPC但丁都停止了射击，不禁大急。
“持续多久！”拉贝尔大声道。
“啊？”柳叶一怔。
“被禁锢立刻读秒记下控制时间不是基本操作嘛！”拉贝尔吼道。
柳叶苦涩道：“对不起，我当时太慌，忘了。”
若是别的游戏也就罢了，这里，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容易失去冷静，好似内心一种压抑已久的疯狂就要释放似得。
众人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怪物靠近，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这时爆裂的火龙出现了，瞬间清理了一片九头蛇怪。
徐宁松了口气，笑道：“这NPC好给力啊！”
有这么一波轰炸阻碍了一下怪物，在怪物距离还很远的时候，他们就恢复了行动力。
众人立刻跑动，朝着另一侧楼梯通道冲去。
与此同时，拉贝尔说道：“八秒钟！控制时间长达八秒！”
不知为何，众人都感觉十分压抑，乃至萦绕着一种心悸感。
亚当斯想了想，找东西塞住了耳朵。
“咻！”
但丁从天而降，大剑狂舞，血浆纷飞，剑刃破空声连绵一片，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枪响。
陈艾瞪大了眼睛，那些屠杀了一小支军队的怪物，竟然被一个人横扫。
但丁在怪物群中如入无人之境，他的攻击范围大，攻击速度快，身手敏捷，关键时刻还有强力的格挡与瞬间震退所有怪物的手段。
所有的怪物在他的剑下，都会有明显的僵直，被打在半空中滴溜溜转，直至碎成渣。
那种急速连贯的动作，看得令人眼花缭乱，屏气凝神。
“要死要死了！这白毛可真强。”高俅说道。
“我们才是玩家，也许我们一会儿也能拥有这样的技能。”拉贝尔说道。
他的话令人振奋，两人越说越起劲。
然而徐宁却脸色越发苍白，他呢喃道：“不，他越强，则意味着这次的场景越恐怖。”
“他都这么强了，正如他所说，我们的枪械在他眼中不过如玩具。”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杀不死这些怪物啊！”
众人一愣，仔细一看，确实如此。
但丁的斩击如狂风骤雨，身法潇洒如鹰隼翔空，一波接一波如潮水般的攻击，连绵不绝，却始终一脸淡定从容，仿佛体力永不会耗尽似得。
那些九头蛇怪，被他杀得七零八碎。
可是有什么用呢？根本不死！
无论什么伤势，都能快速愈合，而哪怕是斩成了碎末，最终也会重新聚合复生。
它们就像是无限刷新的怪物，玩家实力再厉害，也是杀不绝的。
亦如徐宁上一关一样，他跟丧尸足足纠缠了两天三夜，饿得头发晕，绝望之下，最后还是发狂咬了丧尸一口才找到了终结的方式。
这是何等无厘头的方式，去咬丧尸一口，很可能自己就先被打死了，而且丧尸无比的恶心，又有谁会想到去咬它？
他活下来，一部分是因为运气，一部分，也是得赖于坚韧的求生意识。
徐宁也许是小说看多了，一开始就觉得有问题，以至于坚信这绝不是一般的游戏，太真实了，很可能死亡就真的死了，这才坚持了将近三天。
而也正是他坚持了三天，才在最后饿急了去咬下一口丧尸肉。
换作别人，恐怕早就放弃了，被丧尸干死算了，把希望寄托于死亡之后退出游戏。
正是经历这些，徐宁才那般蔑视把这只当做游戏的柳叶等人。
也正是如此，他见到但丁如此强大，不喜反惊。
因为但丁的表现，等于是告诉他们：看到没，这么强都杀不死怪！他们有枪又能如何？比得过但丁吗？但丁都杀不死，他们费劲吧啦得到的枪不过是拖延死期。
“嘭！”
突然间，但丁挑飞了一只怪，随后就见那怪身上裹着一团蓝色与白色相交辉映的异光，然后瞬间消失了。
“诶？”徐宁错愕，随后细数现场的九头蛇怪数量，好像是……少了一只？
“错觉吧？难不成这次的生路，直接由NPC搞定？”徐宁无法相信，他们在这苟着，就能依靠NPC活下去。
他暗想着，或许是错觉，怪物并没有少，是他数错了。
然而，场上又一只九头蛇怪冒出蓝白光辉，顷得一下化作虚无。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随着但丁大杀四方，场上的九头蛇怪，终于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减少！
“不可能！”
“他在消灭九头蛇！”
徐宁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NPC真的把怪物消灭了？
倒是陈艾，作为一个NPC，也不管别的，只知道但丁正在消灭九头蛇怪，高兴地跳起来。
亚当斯舔着嘴唇，心里问道：“怎么样？”
墨穷回答道：“我只是把它们送走了，悠姐他们正在研究。”
在地球，他直接用一台电脑游戏，施展一个游戏技能，隔着不同游戏，把九头蛇怪勾走了。
之所以要这么麻烦，主要是但丁所有看似有击退效果的技能，都是不被判定离体的，而是单纯的无弹道动画。
当然，怪物不是送进回收站，而是悠姐特别制作的一个‘怪物研究模拟器’软件中。
在这款软件里，能够对怪物实现‘禁锢’、‘抹杀’、‘分析’、‘篡改’、‘操控’等各种操作。
只见九头蛇怪们被送进来，在一个青青草原上左顾右盼。
悠姐轻点屏幕，直接操控一只大手，将其死死握住，令怪物动弹不得。
之后点击分析，想找出它的死穴，然而并没有用。
“未检索到匹配的死亡方式。”
“未检测到匹配的技能。”
苟爷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们这款‘怪物研究模拟器’里，没有九头蛇怪的技能，所以我们哪怕做了一个技能效果为分析弱点的游戏特效，也没法检测出来，因为我们的数据库里没有对应的东西。”悠姐说道。
道理很简单，制作一个效果为分析弱点的技能，首先得建立一个技能库，然后目标的技能，数据库里有，软件才能分析出某某角色有某某技能。
他们对九头蛇怪的弱点一无所知，光凭一个字面意义上的游戏能力，想检测出弱点简直想多了。
又不是绝对特性，这只是个游戏规则而已，背景里的几句话是没有实际效果的。
只见悠姐移动着大手，将九头蛇怪在青青草原上疯狂地砸，直到把它砸得稀巴烂。
但其依旧在这款模拟器中超速恢复，哪怕悠姐专门编辑了一条禁止恢复的技能也没用。
“相互适应啊，我们这游戏里也得尊重对方的游戏设定。它允许被伤害杀死，我们也得认可它这强大的恢复力。”
“想依靠数据压制对方的恢复力，就得完全解析这个怪物能力的编码，对应编写一个专杀技能。”悠姐说道。
苟爷道：“那就写啊！”
悠姐呵呵道：“墨穷射来的虚拟数据后台是不可观测的，一旦查看代码就会‘退相干’。”
只见她查看九头蛇怪的源程序，画面瞬间卡死，屏幕一黑。
最后检查发现，软件程序中被塞进了大量乱码，系统瞬间出现巨量的报错，CPU直接烧了。
“其实就算我们看得到，恐怕也没用，收容物创造的游戏角色，极度复杂，到现在为止没有做过任何重复动作，眼神都时常出现变化。我想，哪怕我们能看到它的源程序，其数据之庞大，恐怕冰山一角也能把我们的电脑烧了。”悠姐说道。
“……”苟爷挠了挠头，说道：“那就勾出来删了呗。”
悠姐又换了一台电脑，让墨穷把怪一个个拉出来。
在软件中，悠姐点击了抹杀，瞬间删除了一个九头蛇怪的存在。
然而在但丁身边，一只九头蛇怪，从它消失的地方出现。
仔细一数，甚至还能发现之前因为试图解析源程序，导致数据崩溃而死掉的九头蛇怪，也早就复活在那了。
悠姐说道：“唉，只要九头蛇怪死掉，无论是在哪死的，哪怕是在别的游戏里死的，也一样会在收容物的游戏中复活。”
“注意，这收容物仿佛可以凭空知道自己游戏怪物的死活，否则按照一般游戏的检测方式，当墨穷把怪射离游戏时，检测不到怪的存在，就应该判定它被摧毁了。”
“然而这款收容物游戏并不是这样，怪物在我们这里的软件里活了一段时间，直到被我数据抹杀时，收容物才在自己的游戏里复活它。”
这意味着，对收容物而言，它能很清晰地判定出‘离开游戏’与‘怪物被摧毁’的分别。
也就是说，哪怕墨穷把所有怪物都带走，整栋楼没有一个怪物，亚当斯等人也没法回来，因为他们没有完成破解怪物的任务。
“就算被现实抹杀也是一样。”墨穷补充到，他将最后一个勾走的怪物，送到了苟爷抽烟的烟雾里。
几乎瞬间，那只怪物就在但丁旁边刷新了。
“任何取巧的方式都没有用，哪怕我能作弊，也只能帮助他们求生，在里面活得很好。”
“但想要让他们以自然人的形式回来，就必须尊重收容物的游戏规则：用它设计的方式，消灭场景内的怪物。”
……
经过一系列试探，社员们确定了取巧无解。
尤其是，墨穷尝试着，把九头蛇怪射进了另一个地球的电脑里，也没用。
只要它还活着，哪怕隔着一个宇宙，但丁身边也不会有对应复活，意味着收容物知道怪物还没死。
反之，哪怕隔着一个宇宙把九头蛇怪偷偷删了，收容物也会立刻在游戏里刷新一个。
这种超距离知道怪物怎么死的现象，很明显地告诉大家……
收容物的游戏意义不可被绕过，说得怎么死就得怎么死，墨穷他们想尽办法杀死九头蛇怪，也不是真的杀死。
那个收容物，仿佛很清楚这一点，永远在九头蛇怪‘被摧毁’后，予以刷新。
不过，在徐宁等人眼中，他们哪知道这么多弯弯道道。
尽管偶尔有九头蛇怪消失后又再次出现，但绝大多数怪物，最终还是‘彻底消失’了。
当但丁把最后一个怪物弄没了时，一楼大厅已经再没有一个怪物了。
这些怪物都在悠姐眼前的电脑中游荡着，但徐宁等人只认为，是但丁消灭了它们。
“成功了！”
“他真的全杀光了！”
“一直杀！杀到死为止！”拉贝尔拍手道。
高俅问道：“我们怎么还没结束游戏？”
“没杀完吧？楼上可能还有呢。”拉贝尔道。
现场，只有徐宁和亚当斯还在思索。
亚当斯是知道怪物一个也没死的，都在悠姐电脑里被苟爷当玩具一般虐来虐去呢。
徐宁则是觉得纯靠NPC是不现实的，也许，这NPC但丁，只是对一部分九头蛇怪进行‘剧情杀’。
也就是说，他们玩家本来就只需要面对几个怪物就好了，之所以整栋楼有几十个，是因为背景如此，不可能只有几个，所以为了平衡难度，专门有一个NPC，会在初始阶段把怪物清扫一波，留下少许之后才是他们真正的游戏难度。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说，亚当斯一笑，点头称是。
拉贝尔等人想了想，也觉得躺赢是不靠谱的，说道：“确实，这个但丁最后肯定会留几个没弄死。”
“也许我们能从他的战斗手法中，看出九头蛇怪该怎么死。”徐宁道。
拉贝尔说道：“一波乱舞，蓝光一闪，怪没了，这是什么死法？难道我们要先学技能？”
“不管怎么说，先跟着这NPC上楼，尽可能地收集情报吧，也许楼上有把九头蛇转化回人的方法，或提示。”亚当斯说道。
众人点头称是，不用他说大家也知道要死抱但丁大腿。
除非但丁要杀他们，或者离开了大楼，否则他们才不会独自行动呢。
于是乎，但丁一路往楼上杀，见到九头蛇怪，则故意杀死好几次，再收进‘青青草原’。
这主要，是给亚当斯留下搜索楼层的时间。
但丁被墨穷手柄操控，行为模式有限，具体的搜索还得亚当斯和其他玩家去干。
反正墨穷就负责清怪，每层楼的怪砍个十几分钟，亚当斯说可以了，他才让怪物消失。
“有发现了……”拉贝尔说道。
亚当斯急忙凑过去，发现是孔维维医生对最初九个病人的研究随笔。
迅速看完后，亚当斯将内容转述给墨穷。
“有意思，你的角色在唱歌，其实是提示啊。”亚当斯说道。
墨穷道：“怎么说？”
亚当斯说道：“最初的九个病人被带来后，缴获了他们的耳机，所有人都把音乐声音调到特大，大到根本听不清。当时那耳机里的，正是第九交响曲第四乐章，欢乐颂。”
“咦……这曲子有什么特殊的吗？”墨穷问道。
“孔维维医生最先询问出来，那些病人之所以要听这个，是因为跟一段神秘之音有关。怎么听到的不知道，医生只问出来，他们在疯之前曾听到一个非常宏大复杂而不可思议的声音，其仿佛在唱歌，又仿佛在叙述。如果非要说那是一段音乐的话，就仿佛是由无数陌生旋律叠加在一起融合而成的，让人根本无法欣赏与理解的一段超级交响乐。而如果是语言，则仿佛是由无数人同时吟唱无数种不同语言。”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他们是听了这个声音才疯的？”
“可以这么想吧，之后他们就开始疯狂地听欢乐颂，不睡觉，自残等。最后自诩从中领悟了伟大。所以反过来，但丁在哼歌，意味着他已经被某种疯狂影响了。”亚当斯说道。
“等一下……我还是没懂跟欢乐颂有何关系？”墨穷道。
亚当斯道：“是这样的，病人最初听到的神秘之音，他们认为是一种伟大意志的歌谣。而欢乐颂，是他们唯一能从中听出来的一点点旋律。”
“注意，不是中途某几秒钟为欢乐颂，而是一整个神秘之音中，包含了欢乐颂。”
“就好像亿万种不同的旋律以一种超高压缩的形式播放，而人类只能理解出属于自己的相性的一小部分。用病人的话说，不过是亿万分之一罢了。”
“那亿万分之一，正是欢乐颂。”
墨穷表示理解，这就好比一幅画，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其中‘张三’觉得画的含义是欢乐颂。所有跟张三相性一样的人，也会理解出欢乐颂。
这个‘张三’就是一切人类。
“不对，但丁不是人类啊。”墨穷说道。
亚当斯想道：“所以这个相性，应该不是以种族划分，可能是时空划分，是某种层面概念。比如表世界里世界，或者不同维度之类的。‘欢乐颂’，代表了我所在的当前层面。所以位于这个层面的人，都只能理解出对应相性的欢乐颂，其他则只知道有，却无法解读。”
“对了，杀不死九头蛇，会不会因为它同时存在于表里世界，表世界的物理摧毁，并不能让它消失。必须有对应相性地击杀，才能让它在表世界消失。”
墨穷叹道：“只能说有可能，如果是这样，说明欢乐颂就是武器。可事实上，我的但丁哼了这么久了，也没看到九头蛇们有什么反应啊。”
“继续探索吧，我们先把整栋楼杀穿！”亚当斯说道。
“簇簇簇！”
但丁一套凌厉地斩击后，九头蛇怪倒地不起，呼得一下蓝白光绽放，消失无踪。
看起来，就好像被他杀死无数次，终于彻底干掉了似得。
“哼哼嗯哼哼嗯哼哼……”但丁不自觉地哼着歌。
而一旁，柳叶心不在焉地搜索着，实际上基本没动，完全在观赏着但丁的表演。
她看得入神，见但丁终于消灭这层楼的怪后，微微一笑，也不自觉地哼起歌来。
那曲调，与但丁完全一样，旋律正是欢乐颂。
“这女的接触蛇怪太久了，玩家中要出问题的话，她一定是第一个。”墨穷说道。
“没错，九头蛇怪确实有一种心灵扭曲，我都感觉自己心里出问题了，你敢相信我会不自然地心悸吗？而且愈演愈烈。”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总之你管一管，别让这女的总是盯着我砍怪。”
亚当斯立刻叫来所有人，将已知情报统合分析了一通。
总结道：“基本就是这样，某种模因，令人疯狂，或者说，让人从内心到身体一步步堕变，要么死，要么成为另一种生物。”
“而一旦变成怪物，则也会成为传播源，影响他人。柳叶，你不要再盯着怪物看了，你已经很不对劲了。”
柳叶依旧在不自觉地哼着歌，听完亚当斯关于欢乐颂的分析后，她立刻止住了自己的声音，有些迷茫。
其他几人，顿时紧张地看着她，徐宁甚至想拿枪指着她，被亚当斯一把按住。
“喂！你要干什么！”柳叶也连忙举枪，也被亚当斯单手按住。
亚当斯见众人剑拔弩张，眉头一皱道：“都冷静点，我们其实都受影响了。”
徐宁说道：“但她的进度明显更快！等她变成怪物，就打不死了！”
“上一关就翻了这种错误，本来最开始，就只有一只丧尸的！”
亚当斯说道：“一定有方法遏制的。”
徐宁抽动几下，发现亚当斯力量巨大，他根本拔不出枪来，只得叹气道：“好吧，先把她绑起来总行吧？”
亚当斯无语，要绑的话，还不如干脆把他们四个全绑起来，他一个人拖着他们玩算了。
拉贝尔等人这回倒是比较认同徐宁，当即拿出找到的拘束带。
亚当斯心想算了，让他们折腾吧，也不指望他们破解，社员哥几个一起琢磨这游戏就行了。
只见柳叶被按在地上，奋力挣扎。
“混蛋！但丁也在唱歌，你怎么不去绑他！”柳叶气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徐宁冷汗直冒，但丁那么强，若是变异了还得了？
刹那间，他仿佛终于明白为何游戏一开始就有这么强力的NPC帮忙了。
“不好，我们不要跟着他了！他可能就是BOSS，只是还没变成BOSS！”徐宁低声道。
亚当斯无语，这可真能脑补。
他刚要说什么，哪知柳叶趁着徐宁分心，突然踹开了他，然后大喊了一声：“呜吼滴嘶呼瑟叮凄哩……咩。”
“什么？”亚当斯大惊。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僵硬了，全身发软使不上力，愣在原地。
徐宁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柳叶，结巴道：“你怎么会这招！”
柳叶也一脸懵逼，她不过是拗不过几个大男人，又不想被拘束，关键时刻突然想到了那句听不懂的话。
那句话虽然听不懂，可柳叶记忆力极高，完全记下来了，此刻福至心灵，直接复述了一遍，连其中的一些古怪的弹音都标准地发了出来。
万没想到，竟然真的有用，她也定住了众人！乃至但丁！
“卧槽！这咒语可以用的！”墨穷瞬间反应过来道。
这可不是什么他带进来的东西，这是收容物游戏里自带的内容，也就是说这才是玩家原本可以利用的力量！
柳叶拿起枪，看着不能动的众人，激动道：“蠢货，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学技能，我听一遍就背下来了！”
“呜吼滴嘶呼瑟叮凄哩……咩。”亚当斯突然也嘣出了这一句。
柳叶一僵，顿时也不能动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这，得亏墨穷先清了怪。
“我们被翻译魔芋坑了啊，这句话我以为就只是‘通通不许动’的意思。”墨穷在亚当斯心里道。
是的，这句话，无论是柳叶还是怪物口中说出来，在亚当斯和墨穷等人耳里，都是听到通通不许动的意思。尽管原本发音也一样听得到，可因为理解了意思，就根本没往咒语方面去深入想。
尤其是人人说这句话都有用，就更没想到了，还以为是蛇怪本身的能力呢。
“是……知……识！”亚当斯心里压抑道。
“你怎么了？”墨穷急忙关心道。
“这知识有毒……我的思想在被扭曲，这是禁忌的力量，越用受到的影响就越深，我竟然感觉湿滑柔软的蛇脑袋很可爱？呵呵，滚他娘的……”亚当斯艰难道。
他在也使用那句咒语后，脑子里就开始疯狂翻滚这句话，每一个字符都仿佛扎根一般植入思维中。
并且，某种复杂的概念正在向他开放，他感觉，只要接受这种概念，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知识！
这种概念，潜移默化的在影响着他认知。
亚当斯当然疯狂抗拒这种不正的观念，而柳叶之所以看起来没什么影响，是因为她心智脆弱，已经接受了而不自知。
而亚当斯的意志何等坚定，稍有扭曲立刻就能知道，甚至还能抗拒。
“还好给了选择，只要意志坚定，可以拒绝。这应该就是给玩家提供的能力，只不过恶意满满，可以用，但不能滥用，否则越陷越深，越用就越无法拒绝，最后强制改造。”亚当斯说道。
墨穷哑然，这能力应该就是给而玩家自保，在没有但丁这种外来干涉的情况下，能活一段时间。
从而在这段时间内，想出破解之法。
可风险也并存，用这种东西抵御怪物的同时，也是加速自己的崩溃，如同以毒攻毒。
若是还没想出来，就先因为使用过度而理智崩溃，那自然也就凉了。
得亏有墨穷，作弊帮他们清怪，不然他们根本没有理由拒绝使用这种禁忌力量。
……
徐宁惊呼道：“原来只要复述一遍就可以使用技能，有这个我们就可以活下去了。”
“所以我们其实不是队友吗？这个魔法除自己其他全部中招，但当时那些蛇怪使用却没有这回事。”拉贝尔说道。
“不要胡思乱想了！这东西是有代价的！”亚当斯大喝道。
他连忙提醒众人，好在众人终究还保持清醒，互相盯着，却没有再用了。
几秒后，众人解除禁锢，徐宁第一个说道：“分道扬镳吧，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一起行动了。”
柳叶道：“正有此意，总之我要跟着但丁，你们自便吧。”
亚当斯不禁头疼，暗中跟墨穷说道：“我们要保证他们每一个都活下去，现在竟然要分道扬镳。”
墨穷冷笑道：“这就是保护的太好了！他们需要点绝望感。”
两人暗中迅速交流了一番后。
只见但丁突然说道：“原来你们也是敌人吗……”
说着，拔出大剑朝众人走来。
众人大惊，刚才的禁锢也影响到了但丁，以至于跟他敌对了？
刚想着，但丁突然变身了，狂暴的能量从体内迸发出来，那种如深渊般不见底的气息，一看就很黑暗。
此刻但丁的模样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尊恶魔，身上骨甲参差，铁翼如刀，缓步朝众人走来。
“他变了！他变了！”
“他就是BOSS！”
徐宁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模样。
“呜吼滴……”柳叶又要用咒语，亚当斯直接阻止道：“不要！你中毒最深，让我来吧！你们先跑！”
众人也知道使用者咒语的机会是有限的，见他愿意用，也乐得如此。
如今有魔化但丁当面，大家也顾不得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了，扭头就跑。
谁敢跟但丁打？尤其是现在这一看就凶猛至极的样子，恐怕他们几个都不够人家一刀砍的。
“哈！”亚当斯当着众人面，突然以极快地速度一个侧翻。
众人见到，他竟然躲过了但丁一剑斩击！
“卧槽！”徐宁等人这才知道亚当斯竟有这么快的身手。
“别愣着！滚远点！我要禁锢了！”亚当斯大喊。
说着，他竟然又躲过一剑，那一剑千钧一发之际从亚当斯的胸前划过，一点点剑风，就划破了他的衣服，还留下了一条血痕。
亚当斯往后暴退，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但丁一套华丽地连突刺冲来。
“呜吼滴嘶呼……叽里呱啦的！”亚当斯前半句大喊，后半句嗓门骤降，含含糊糊。
他根本就是在瞎说咒语，然而但丁却依旧停滞了，呆立在那。
这当然是墨穷打断自己出招，并停止操作了。
有他配合，亚当斯才不需要去用那条会让人发疯的咒语呢。
亚当斯微微一笑，绕过但丁，连忙朝楼梯跑去，追向众人。
众人已经冲到了十九楼，刚上去就见到两只蛇怪在病房之间游走。
“继续往上！”亚当斯有墨穷给的戒指，加移动速度，再加上他本来就跑得极快，此刻竟一溜烟地追了上来。
“你怎么跑这么快？”徐宁惊道。
“但丁呢？”
亚当斯说道：“被我禁锢住了，听着，我们现在非常危险。”
他恶狠狠地盯着所有人道：“但丁有多强，我想不用我解释。现在不仅没有人帮我们清怪，我们还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咒语倒是可以保命，但用多了也会变成怪物。我们必须团结，合理地分配使用才能尽可能地存活久一些。”
“我不希望再见到谁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闹，否则……”
紧接着，就见他双手以极快地速度在众人的枪上摸过，就听到咔嚓咔嚓几声，他们的枪膛直接被拆了下来。
“……我会在你们咒念完之前，把你们干掉。”
大家万没想到亚当斯有这么厉害的身手，一不留神，就被他卸掉了所有人的枪膛，尽管有没防备的缘故，但这也展现了亚当斯对枪械无比的熟悉。
徐宁惊骇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亚当斯笑而不语，没收了他们所有人的枪膛，带头向上冲。
各楼层都有怪物，所以每到一层，他们都留在楼梯间里，仅从门口往里观察。
至于墨穷，则操控但丁从另一侧先跑到二十层以上，帮他们清怪去了。
等他们来到二十一层时，整栋楼仅有不到六只九头蛇。
他们绕过两层有怪的地方，看到空荡荡的病房，不禁大喜。
很快在亚当斯的带领下，把所有楼层都搜索了一遍。
“不对劲！所有病人都变了，为什么你没事？”拉贝尔突然盯着一直跟着他们的陈艾说道。
陈艾一脸懵逼，茫然摇头。
徐宁说道：“她会不会是潜伏性的？连但丁都变了，她不可能是自己人吧？”
“我……我不知道……”陈艾见他们眼神不善，急切道。
亚当斯一直在看搜到的病人身体检查报告，略加思索，就找来纸笔，写了几句话给众人看。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读出来。”亚当斯笑道。
“智慧……善良……”柳叶读了两下突然愣住。
陈艾看完流利地说道：“智慧与善良之神阿胡拉玛兹达？什么意思？”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她，随后又看了看柳叶。
亚当斯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能看得懂楔形文字，全世界能看懂的人应该没几个才对。”
“啊？”陈艾愕然，仔细一看，这确实是她本应该看不懂的楔形文字。
徐宁吼道：“她已经变了！跟那群怪物一样，已经懂得世界上所有的文字！”
“不！”亚当斯连忙让大家不要太激动。
他说道：“柳叶也能看懂一些了，这是因为她被神秘模因影响很深了。别忘了，在之前找到的线索中，很多医生也渐渐会了各种文字，并和怪物交流。说明这就是一种对禁忌力量接收到极深的标志。”
“禁忌的力量，是一种知识，和咒语一样，通晓所有文字这些能力，都来源于神秘之音背后的意志。获得这些，就会逐渐地喜爱上冷血、潮湿、粘稠而滑溜的身体等……不出意料的话，其实你已经看蛇怪很顺眼了吧？”
陈艾沉默，半晌才说道：“是的，我很早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不恐怖了，我想皈依他们，可是他们不接纳我，还想杀死我，我只好躲起来。”
“所以你当时吓得想自杀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亚当斯说道。
“其实是因为……你们好恶心。”陈艾说道。
徐宁众人哑然。
……
原来这个女孩早已是九头蛇崇拜者，甚至反倒觉得人类长得太恶心了。
“觉得恶心还吃人！”徐宁吼道。
亚当斯摆手道：“不一样，她终究还和那些蛇怪不一样。”
“她虽然早已在心理上认可自己是九头蛇，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她变不了……所以她还没有继承真正九头蛇的生理感受，因此不能像九头蛇一样喜欢吃人。”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就好像人类觉得虫子恶心，不会想吃，甚至还很怕。
但如果变成鸡，就不会觉得食物恶心了，世界上不会有怕虫子的鸡。
“陈艾只是崇拜了九头蛇，却依旧只是人类而已。”
徐宁奇怪道：“为什么她变不了？那些医生通晓所有文字不久后，就也变成了蛇怪啊。”
“因为白血病吧……”亚当斯说道。
“白血病？”众人陷入沉思。
亚当斯拿出一份资料，这是孔维维医生变异之前对病人做的体检报告。
“病人的变异，是从心理开始，逐渐转向生理的。首先是粗浅地爱上令他们疯狂的旋律，因为相性的缘故，只能理解出欢乐颂，而为了更接近神秘之音，他们将音量放到最大，使其无比嘈杂，音质失真，震耳欲聋。这样，也许就稍稍要接近一点那复杂恢弘到极点的神秘之音吧？”
“如果手头上没有耳机，他们就会自己哼唱，本能性地填补内心的空虚。”
“之后，随着神秘影响越来越深入，异常者能在内心隐隐感受到某种恶心的意志，当然，接纳它之后，也就不会再觉得恶心了，这一阶段，审美已经被改变，认知已经被扭曲。而相应的，会得到一些禁忌的知识。”
“这种禁忌的知识了解的越多，则意志越发脆弱，对九头蛇也会越发的认可，乃至热爱，崇拜。”
“为了力量、为了知识，或者仅是单纯为了摆脱内心的空虚和不适而无所谓地去接受。无论是哪一种，人们会越陷越深，再坚强的意志也会随着时间而被消磨，最后放弃身为人类的尊严。”
亚当斯指着资料道：“当内心彻底臣服，就开始转变身体。这种改变，首先就从血液开始，需要身体提供大量的能量去造血，九头蛇的血。”
“然而很可惜，克隆性白血病细胞在你的体内大量增值积累，严重破坏了身体组织和器官，同时抑制了你的造血功能。”
“你的身体，是个‘残次品’，不具备创造新血的条件。”
陈艾神色中泛出悲哀。
亚当斯说道：“对你而言可能很悲哀，因为从你们的角度来看，变异是一种恩赐。而你，因为身体的缘故，得不到这种恩赐。在九头蛇眼中，你就仿佛是人类中的残次品，连成为他们同类的资格都没有。”
事实胜于雄辩，陈艾还是个人类，意味着变异成蛇怪，并不是某种强制改造，也许只是信奉到一定程度后，崇拜者会获得一种‘定向转化’的知识或咒语。
这个咒语，能把自己转化成‘伟大’的九头蛇怪。
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成，是人们求着想变成蛇怪的。
可惜陈艾缺乏一个基本条件，她的造血功能被抑制了，使得她哪怕得到了那个知识的恩赐，也没法利用这种知识转化自己。
亚当斯说完之后，众人久久不能平静。
陈艾悲哀道：“这个病折磨了我一辈子……我本以为自己将得到救赎，却没想到，白血病人不可以进化……”
“这算什么进化！”徐宁怒道。
亚当斯笑道：“我能理解这种无间的折磨，你是人，却热爱九头蛇。但是九头蛇却厌恶你，你甚至厌恶你自己。你被夹在两个种族之间，这比死还痛苦。”
“你自己选吧，你可以遵从自己的内心喜好，而当九头蛇的舔狗，但他们不会领你一分情，因为你只是食物。”
“你也可以忍耐自己的喜好，帮助你眼中很恶心的人类，至少，你可以活下去。”
这是个很简单的选择，无论是做人还是做怪物，生存都是很重要的。
“陈艾，人类是不会因为同类有认知障碍，就杀掉的。也许在你眼中我们如蛆虫一般，但你终究还不是九头蛇，你在我们眼里不仅不恐怖，反而还很漂亮。”亚当斯笑道。
陈艾突然说道：“仔细听……这个咒语可以帮助你们。呜吼西里古阿萨……咩。”
话音刚落，众人手中的枪械和餐刀就统统弯了下去，包括周围的桌椅板凳柜子床架之类的，也全部蔫了下去。
“卧槽！”徐宁甩了一下，就感觉手中的刀仿佛一条蛇一般软不拉几的。
“不好！她要杀了我们！”
拉贝尔见状连忙把手中的东西扔过去。
哪知亚当斯制止众人道：“不用紧张，她如果有直接杀死我们的咒语，刚才就说了。而且，她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把我们的武器卸了，也对付不了我们。”
说完，他冲陈艾笑道：“你是在教我们咒语吧？”
陈艾叹道：“虽然你长得很丑，但你说的话却很动听。”
亚当斯噗嗤一下笑了，说道：“刚才的咒语我记住了，不过没什么用，我想知道变成蛇怪的咒语，以及蛇怪到底能不能逆转化。”
陈艾摇头道：“进化有两种，一种是与伟大的主融为一体，只需要剪掉舌头，在体内注射含有大量杂质的水就好了。但只有聆听过主的声音，才能这么做。”
“像我这种间接得到福音的，只能进化为九头蛇，成为主的仆人。”
“这是不可逆的，成为仆人后，连选择第一种的资格都没有了，更何谈退化？”
亚当斯问道：“咒语是……”
“啾啾毕佳达。”陈艾说道。
“呃……”
亚当斯光是听听，就感觉极度不适，内心某种渴望与疯狂在冲击理智，但还是很容易就被压制下去了。
条件没有达标，是不会转化成蛇怪的。
柳叶的心灵还没有彻底扭曲，进度还不到，所以暂时还没事。而连她都没事，其他人就更没事了，只是理智又被消磨掉一些。
“奇怪……到底怎么杀死九头蛇？欢乐颂没有意义吗？”亚当斯想着，此时幕后的墨穷等社员，也都在快速思考，并用抓走的九头蛇，试验各种可能性。
“我知道了！给九头蛇注射污水，他们就会与伟大的主融为一体，在这个世界就显示为死亡。”徐宁突然欣喜道。
“笨蛋，都说了成为仆人后，无法再与主融为一体。”拉贝尔说道。
徐宁冷笑道：“你相信她？她只是为了活着而帮我们，但实际上内心也是想保护九头蛇，故意这么说的！”
“肯定是这样没错的，你想啊，我们第一个学到的就是禁锢技能，这不就是游戏让我们能给九头蛇注射吗？”
亚当斯皱眉，道理是这样没错，但很可惜，墨穷他们早就想到了，并且做了实验。
在怪物研究模拟器这款游戏里，他们用污水注射丝毫不能影响九头蛇。
其实更深入想象就知道，与主融合，还有一个步骤，那就是把舌头剪成叉状。
变成九头蛇后，舌头已经是蛇信子，确实如陈艾所说，无法再走第一种进化了。
“我们现在分为两队，陈艾，你如果想活下来，就必须帮我们，你下楼，用咒语禁锢楼下的九头蛇。然后我们再下去，给它们注射污水！”徐宁兴奋道。
亚当斯直接泼冷水道：“被禁锢一样可以施法，最终就是我们都被钉在那……谁也做不了事。”
徐宁一愣，脸色变白。
“那怎么办……”
“对啊……这么说的话，生路一定是一种远程方式？”拉贝尔说道。
亚当斯突然瞪大眼睛，惊喜的看着拉贝尔。
拉贝尔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只见亚当斯惊喜道：“你太聪明了！”
只见亚当斯又盯着陈艾道：“其实徐宁说的没错，为了内心而保护九头蛇，为了生存而帮助人类，这是完全符合你纠结状态的，所以你的话应该半真半假。”
“但是，你并没有撒谎，注射污水确实没有用对吗？你是用另一种方式保护九头蛇。”
“仔细一想，陈艾，你为什么要用咒语软化我们的武器？这毫无意义不是吗？看起来在帮助我们，实际上我们根本不需要这样一个咒语，除了内讧的时候有用以外，九头蛇根本不用武器，我们这技能学了有何意义？”
“你只是让我们失去枪械。”
徐宁说道：“你是说，杀死九头蛇还得靠枪械？可是没用啊。”
“是方法不对，一定有某种方式，用枪就可以击杀九头蛇。比如按照特定的旋律……”亚当斯说道。
“旋……旋律？”徐宁愕然。
“欢乐颂……咪咪发嗖嗖发咪唻……”亚当斯说道。
“啊？”徐宁懵逼。
亚当斯说道：“这是相性，这是神秘之音的一个侧面，在人类世界所能被理解的一面。不管是表世界也好，我们这个维度也好，它具备代表性。”
“其实任何武器都可以杀死九头蛇，因为它们吃任何伤害不是吗？用刀，用剑，用枪，用炮，它们也一样会受伤，会被摧毁。之所以杀不死，是因为没有符合相性。”
“我们必须要让九头蛇死得很有节奏，用死亡谱写这段音符，它们才会彻底湮灭。”
拉贝尔问道：“这个想法有点意思，到底怎么做？”
“九头蛇嘛，也许就是九根弦，按照欢乐颂依次爆头咯。也即是33455432……”亚当斯说道。
徐宁懵道：“等一下，那其他头不管了吗？”
亚当斯说道：“请脱离人类的思维，不要用普通思想去揣摩那神秘之音的主人。谁说九个头都要摧毁的？它们在地球也许就只是一部分，我们所见到的怪物，只是在我们表世界的侧面，我们摧毁这一部分就行了。”
“仔细一想，描述中那种宏伟复杂到不可思议，甚至无法理解的声音，应该是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说不定对方是九音音阶的生物。比人类多两个音阶。涉及到九个头的旋律，应该是用来杀死游戏背景中那不可知的神秘的主。人类应该是做不到的，也不用做到，我们的任务又不是干它。这个任务，欢乐颂已经足够了。”
超出人类认知的颜色，超出人类认知的形状，亚当斯都见得多了，有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音阶，也不算什么。
亚当斯坚信这局游戏里，欢乐颂一定是有巨大意义的，因为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小镇里的人听到了一段神秘之音。
也许，所谓的九头蛇之灾，仅仅是某个无法用人类思想揣摩的家伙，制作的一个乐器。让人类把他们所有理解出来的一部分，弹奏一遍。
而在所有世界，都重复这样的事情，最终每一个层面的世界的生物，都贡献一小部分，便在一个超高的领域，合奏成了一段极度宏伟的乐章。
“啧啧……这么一想，不过是个闲的蛋疼的神明，想收集音乐，只是从我们的角度来看，是灾难罢了。”苟爷冷笑道。
墨穷问道：“现实中这种事发生过吗？”
“有过，盖亚就是这样的家伙，只是没这么会玩而已……盖亚之神，喜欢用陆地板块做跳舞机。”苟爷漠然道。
……
“你终究是个普通人，那就有思维盲区。”
徐宁理解亚当斯的想法后，突然冲着陈艾说道。
只见他丢掉手中软不拉几的枪，又嘲讽地笑道：“本来我还以为枪没用呢，你那句咒语不过是多此一举，反而提醒了我们。”
“你以为我们没枪了？陈艾，在十楼的时候，我偷偷藏了一把枪。”
听到徐宁颇为嘲讽的话，陈艾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讥讽。
“咳咳……”亚当斯哭笑不得道：“别这样，徐宁，她若铁了心地帮九头蛇，只要不断禁锢我们就好了。”
这话一说，徐宁顿时有些尴尬。
他羞恼道：“不是……她到底哪头的啊！”
亚当斯说道：“我不说了吗？既帮我们，也帮九头蛇。她很矛盾，她既不想我们死，也不想九头蛇死。”
“她说这句咒语可以帮我们，勉强能算是一个提示。”
徐宁撇撇嘴，不再说话。
这时柳叶说道：“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而且猜得也太离谱了，什么人间的相性，什么按照旋律击杀，简直魔法不是魔法，科幻不是科幻的。”
亚当斯摊摊手道：“试试呗……”
他还真不是纯臆测的，要知道，在背后他有一整个团队。
任何一个办法刚想出个苗头，他们就围绕着那个思路各种试验。
注射污水这之类的方式，早就试探过了。每在电脑里弄死一只九头蛇，这栋楼里就又会刷新一只，但丁便负责再去把它射走。
复活就是失败了，反之，不再复活，便意味着某个方法哪怕再离谱，也是正解。
如此反复，直到刚才那个猜想刚提出点苗头，并由悠姐等人多次试验后，终于确定，就是它了。
按照欢乐颂的音符摧毁九头蛇的脑袋，九头蛇便彻底消失了。
不过不是亚当斯跟众人所说的‘咪咪发嗖嗖发咪唻’，而是接在后面，从‘哆哆唻咪咪唻唻’开始，直到将整个欢乐颂都演绎一遍。
由此墨穷等人才算看出来，这九头蛇之灾，特么的是个音乐接龙！
造成这一切的是那神秘之音，而这个层面的人类只能从中理解出欢乐颂开头一点点。
杀死九头蛇，只要续在神秘之音后面往下弹就行了……
这不就是‘我起个头，大家一起来’吗？
神秘之音就这么一小段，后面呢？把它续弹完就了事。站在神秘意志的脑回路上，这是非常简单的小游戏。
只是思维太非人类了，若没有墨穷，使得有他们这么一群收容专家在幕后研究，光正常人在这游戏里，几乎不会想到。
能想到的，都是疯子！
“邪恶至极……”墨穷长叹，站在人类的角度上，这是邪恶的最高境界。
“还好只是一款游戏。”姜龙说道。
众人沉默，这可未必。
虽然暂时为止这还只停留在一款游戏的范畴，隔着虚拟与现实的距离，他们在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可之后就说不准了。
“亚当斯，你慢慢跟他们清剩下几个怪，不过我们不发话，你不要结束这局。”墨穷说道。
“明白，我会控场的。”
完成任务的方法已经找到了，但他们是社员，他们要的是终结这一切。
“悠姐，徐宁家有情况。”麦迪打来电话，他已经潜进了徐宁家。
“说！”
“徐宁家有一大笔现金，还有一把双管猎枪。经证实，这些都不是他的，我还找到了之前某个死者的指纹。”麦迪道。
墨穷说道：“上一关场景里的枪吧，看来回归时，身上是可以从游戏里带东西出来的，算是个变相奖励。”
车芸说道：“他不会把丧尸病毒带出来了吧？”
“徐宁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之前两次去医院检查，不过并没有异常，他的身体很健康。”姜龙说道。
墨穷皱眉道：“不一定是病毒……”
“……”众人沉默。
倘若上一关的丧尸，和这一关的九头蛇怪，是一脉相承的世界观背景的话，丧尸的诞生还真可能不是病毒。
尤其是，丧尸不死，非得人咬才能转化回来，这种诡异的攻略规则，更像是莫名其妙型灾难。
现金、枪械都能转化成现实级别，那么若是制造丧尸的神秘力量也具现出来，定然会在现世造成和游戏里类似的灾难。
游戏规则般的设定带出来，在现实至少也是自然规则级的，甚至是绝对特性衍生物。
“过去这么久了，若出什么问题，应该早就出了。”苟爷吐烟道。
“谨慎点好，亚当斯，套套徐宁的话。”悠姐说道。
很快亚当斯就从徐宁处套出不少内容，眼看着亚当斯真的用他的方法干掉了一只九头蛇，徐宁顿时把亚当斯当做了日后要长期并肩的队友了。
“任务完成后？会有一次全身恢复，所以受多重的伤都没事，只要不死。注意是彻底的恢复，一些陈年旧疾也会好。我回去后体检，身体比以前健康多了。”徐宁说道。
“这么说如果你体内有病毒，也在那一次彻底清理了？”亚当斯问道。
徐宁一愣，有点不自然道：“那当然。”
尽管只是一点点迟疑，但亚当斯还是注意到了。
“想清楚啊，现实里若出现那种丧尸，你我的家人都会受影响的。”亚当斯说道。
徐宁咧嘴道：“……呃，我回归时，还带了一块肉。”
“肉？”亚当斯嘴角一抽。
“丧尸肉。”徐宁说道。
“卧槽！你扔哪啦！”亚当斯吼道。
徐宁咬死了丧尸，看起来好像是人把丧尸转化为尸体了，但不代表这种死亡，会让丧尸失去感染性。
那块肉可能依旧是非常危险的传染源。
徐宁见他这么激动，连忙道：“不要急嘛，我把它塞进冰箱了，这么久也没发生什么事。回头我搞个炉子，把它焚了。”
不用他焚，社员现在就在他家里。
麦迪得了消息后，立刻打开了他的冰箱，可是把他家冰箱都翻遍了，也没发现肉，除了一大堆饮料水果和少许现菜现饭，就只有俩空盘子。
“肉呢！”亚当斯抓着徐宁的衣领吼道。
徐宁莫名其妙道：“我不说了在冰箱里冻着吗？你急什么？先把这任务过了！”
“你妈会不会进去炒肉丝了！”亚当斯瞪眼道。
“神经病啊，不用你操心，我一个人住！没人能进我家！”徐宁怒道，不知道这任务还没结束就操心他上一场任务的事干嘛，搞得好像他是傻子一样，要知道他可是盯着冰箱好几天了，要出事早出事了。
亚当斯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悠姐下令道：“麦迪，把所有出入他家的人都查出来，主要查他的家人！”
麦迪无语道：“他妈并不和他住一块，难道今天刚好就来了？还炒了肉？”
他迅速调查起来，不过群主拉人进游戏，玩家所在处的监控系统会损坏。
所以麦迪只能拿了一大笔钱贿赂了小区物业，弄到他家门口走廊的监控。
然而，今天，乃至昨天，都没有人出入徐宁家。
怎么回事？肉自己跑了？
“找！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的！”悠姐说道。
麦迪连忙来到冰箱旁边，先查他家的冰箱门开关记录，这年头冰箱很高级，每一次开关都有时间记录的。监控系统虽然损坏，但智能管家负责的其他电器依旧在正常运行。
很快，麦迪就找到了冰箱在一个半小时前，和一个小时前分别打开过一次，之后就自动合闭了。
前一个时间徐宁还在家，但后面那个时间里，徐宁在游戏中，这屋子里也没人。
也就是说，进游戏前徐宁还开过冰箱检查过肉在里面，进游戏后仅仅半个小时，肉自己顶开冰箱门跑了？
“怎么会……刚刚好这个时候，肉自己又变异了？”
“这不扯淡吗！”墨穷等人打死也不信，哪有这么巧的事？
果然，麦迪仔细检查现场痕迹，终于想到了一个不自然的地方。
那就是在冰箱里，空盘子是两个，谁会在冰箱里放空盘子？
一个也就罢了，之前放肉的可以理解，那另一个呢？为什么是空的？
“你特么进游戏前，放了什么东西进冰箱？”亚当斯问道。
徐宁见他不依不饶，煞是奇怪，但还是说道：“别把我当傻子好吗？我很谨慎的，进游戏前，还特意检查了冰箱，肉在里面呢！”
“我问你放了什么！”亚当斯追问道。
“放了什么？哦，我在吃烤鸭，知道要进游戏后，连忙去冰箱查看肉，然后顺手把吃剩的烤鸭放进去了。”徐宁说道。
亚当斯抱着头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墨穷苟爷等人也在办公室内卧槽不已，苟爷扶着额头口鼻往外冒香烟道：“我特么知道了。”
这太明显不过了，盘子是空的，那被吃剩的烤鸭，撞开门自己跑了。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尽管很难以置信，但事实胜于雄辩。
那只烤熟了的鸭子，变成丧尸了。
见亚当斯那副日了狗的表情，徐宁想到他在担心什么，说道：“你想什么呢？烤熟的鸭子怎么可能飞了？而且还是半只！连鸭头都没有，难道还能感染成丧……丧尸……”
说着说着，徐宁突然脸色泛白。
其实他也不傻，非要说烤鸭会被感染成丧尸，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是类似九头蛇这种，非病毒性感染，那么某种神秘力量确实可以把烤鸭转化。
烤鸭……也是尸体。
也许那种感染，就是针对尸体的，活人接触反而没事，毕竟徐宁是碰过的，一直也没事。
可是一旦尸体靠近，哪怕这尸体是熟的，神秘力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它转化成……烤熟的丧尸。
若真是这样，或许只要不让它接近尸体，那哪怕将它炒了吃了也没事。
“不会这么操蛋吧？那是烤鸭啊！不要想多了。”徐宁笑道，他并不知道烤鸭已经飞了，只当这都是臆测。
亚当斯长叹一声，也不好怪他。
“你终究是个普通人……那就有思维盲区……”
……
徐宁一直说他谨慎，在社员眼里，这谨慎个狗屁。
丧尸肉放到冰箱里冻着就已经很操蛋了，不过常人手头上一时没有彻底焚毁的工具，哪怕烧后的残骸也不可能扔掉，先把它冻在冰箱里倒也可以。
可倒是把冰箱视为收容箱啊，就别轻易再放别的玩意儿啊！
尽管徐宁也知道不过多接触那块肉，甚至好几天都盯着冰箱，以免有异动。
然而，那块肉一直没事，却麻痹了他。
在最后要进游戏时，想着最后再看看肉怎么样了，随后顺手将吃剩的烤鸭放进了冰箱。
倒不是之后还要吃，仅仅只是习惯使然罢了。
实在是，从头到尾，内心就没把食物当做什么危险品，里面还有饮料和水果、现菜呢。
烤鸭是尸体，但更多的是一盘菜！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吃烤鸭的时候，还想着‘这是尸体’，徐宁内心完全没有对自己嘴里正在吃的东西，有任何提防。
“找！一定没跑远！丧尸鸭也不可能刻意躲藏的！”悠姐说道。
“我们在这没有外围势力，姜龙车芸，你们去支援一下。”
两人应声，立刻驱车前往现场。
姜龙是伽马社员，把这小事收尾全部处理好不成问题，就算有问题，车芸在那，墨穷也能随时支援过去。
墨穷沉吟道：“烤鸭变丧尸这也确实操蛋，太像是……”
“典型的概念感染，可以确定了，游戏里的一些设定，到了现实就成了衍生物效应。”苟爷说道。
概念感染，蓝白社也见识过不少，各种模因就是，还包括现有许多社员用的特性就有。
指定感染尸体，那就管他是生是熟，是尸体就行，也没有任何物理传播过程。
“太危险了，丧尸成了衍生物，那么这次的九头蛇呢？这东西对心灵的扭曲，尚且无解呢！”悠姐说道。
丧尸还好说，咬死就是了，然后尸体毁掉，残渣永远不接触任何尸体也就搞定了。
可见过、接触、交流过九头蛇的人，都会在内心逐渐转化为‘哈蛇族’。
亚当斯意志坚定，可以抑制很久，但不能总这样。而且其他人怎么办？这是人性的扭曲，不可能再让他们回归社会。
“立即编辑心灵净化技能！它无解，我们给他编个解！”墨穷说道。
“对，必须趁它还处于游戏级别，先给解了，否则等具现为现实，就解不了了！”说到这，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因为不知道神秘扭曲的具体代码，所以没法针对消除。
不过可以设定一个技能能清理一切负面心理状态，至于负面的标准为自我还在抗拒的。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像陈艾那样已经彻底扭曲，内心还在排斥那种影响，就还有救。
“成功了……看来是绕过了收容物的铁则。”亚当斯松了口气道，墨穷首先对他用，立刻就把他苦苦支撑的心理煎熬给清除了。
他们算是搞清楚了，只要不矛盾一局游戏的根本设定，外来游戏设定是可以相互适应的。
这局的铁则很明显是九头蛇只能被欢乐颂爆头法消除，除去这死法外，任何方式下的摧毁，九头蛇都会刷新。
而这个心灵净化，绕过了这一点，针对的是几个玩家现在这种内心还在抗拒的情况。距离变九头蛇还远着呢，那么在游戏之间的互相适应下，这种超级净化能力是可以挽救还没妥协的人。
至于陈艾这种情况，或者已经变成九头蛇的人，那就没得救了，只能让他们死得很有节奏。
那是收容物设定的唯一解，他们在外面编辑个再牛逼的游戏能力也没用。
怎么刺探收容物底线，怎么打擦边球，社员轻车熟路。
“有用就行，改为群体技能，一会儿他们要回归的时候，你一口气把他们净化了。”悠姐说道。
苟爷抽烟道：“做成道具吧，说不定可以带出来呢。”
众人知道他的意思，这种心灵净化道具可太珍贵了，若能具现出来，不是坏事，反而是大好事。
以后心灵扭曲这东西若能管用，那可太棒了。哪怕绝对性比较低，也值得尝试。
很快，他们就做成了一个项链，射到了亚当斯旁边的抽屉里。
亚当斯立刻取出来挂在脖子上，先给众人净化了一波，以免柳叶最后理智归零，不可救了。
对此众人虽然感觉奇怪，却因为没有光影特效，倒也没多想。
徐宁知道要回归了，提前把从医院搜刮的一些珍贵东西塞在身上，一时间挂了不少珠宝首饰之类的，还以为亚当斯也是贪财。
“各位，最后一只了，干掉它我们可以回家了，先留个联系方式吧。”亚当斯转着枪说道，这把枪是墨穷射给他的。
众人点头，却依旧只相互留了游戏好友位验证码。
对此亚当斯哑然失笑，直接留了手机号码。
几人尴尬地看着他，但还是不留手机。
“嘭嘭嘭！”当知道怎么消灭九头蛇后，对于这些职业玩家而言，射击游戏就没什么难度了。
最后一只亚当斯都没出手，徐宁拿着他藏得枪，隔着老远就给九头蛇爆头。
其他人则使用禁锢，跟九头蛇对峙。
对付这种活靶子，徐宁没有任何失误，就看到九头蛇的脑袋爆掉一个又长好，然后又被爆掉，如此哆哆唻的，一分钟就给干掉了。
“游戏结束，五秒后回归。”一个完全无情且不可识别男女的声音响起。
这就是徐宁所说的回归了，这个时候他们会得到一波超强力的修复效果。
此刻众人身体从内到外如同刷新一般，瞬间恢复到最鼎盛状态。
也许这波修复，本身就会清理掉大家的心灵扭曲，但亚当斯不能赌，同时手伸向脖子，要使用项链净化。
“什么！我项链呢！”亚当斯惊吼道。
“又是这样，上次那把宝剑也是不知道怎么没了。”徐宁嘀咕道，说着扔了个玉镯子给亚当斯，似乎是分他点货。
但亚当斯哪要这个？现在不趁着在游戏里清除掉心灵扭曲，等到了现实，这就是衍生物效应，可就没法靠墨穷的游戏作弊来清除了！
“墨穷！”亚当斯心里爆吼。
“我知道！”墨穷在亚当斯发现项链没了的第一时间，就冲向了电脑。
有备份！电脑上有一个技能备份的，他只要鼠标移上去点击一下就行了！
“噌！”千钧一发之际，总算在最后净化效果刷到了所有人身上。
在他们感觉内心一片清明后，身体也瞬间回到了现实，站在他们离开前的地方。
“卧槽……好险！”亚当斯回来之后，感觉内心一点问题也没有后，这才大舒一口气。
“你没事吧？”墨穷精神力问道，同时看向身旁的屏幕，那上面但丁已经挂了，鬼泣游戏也回到主界面。
由此可见，那个游戏场景在回归后湮灭了。
“没事没事，你赶上了！发克，最后项链被收走了！”说着，亚当斯抬起手，加移动速度的戒指也没有带回来。不过枪倒是拿出来了，一把游戏制作的，但如今成为现实的枪。
“群主，是他，徐宁说上一关有一把令他力量大增的剑，结果在回归时也没了。”墨穷说道。
“这不明摆着吗！他抽成啊！项链和戒指给他顺走了！”苟爷说道。
悠姐说道：“但是但丁，以及但丁身上任何东西，都没有被带出来。我一直盯着呢，一直到回归时，但丁都还在场景内一点事也没有，直到回归之后，才突然死亡屏幕回归游戏界面。”
“是他不想拿，还是拿不起？”
“但丁的代价高吧。应该不是怕驾驭不了，因为他只拿双枪也好啊，那可是无限子弹的魔化双枪。”墨穷说道。
“嗯……能定位吗？”众人看向墨穷。
墨穷闭着眼睛脑补，过了一会儿，扔出一个小纸团。
然而，那小纸条直接消失了。
“靠……不在这个世界……”他定位的是净化项链。
大家早就考虑过若是群主能拿好处，把素材具现了怎么办？很简单，让他具现，正好锁定他的位置！
为此他们设计或挑选的道具，都特征明显，稍微脑补一下，就能定位。
然而可惜，纸条直接消失，他们就没法跟踪，那东西很可能还没具现，或者群主能存放在游戏空间里。
“不碍事，墨穷，你时刻注意点。项链不用也就罢了，加速戒指呢？我就不信他不用！”苟爷说道。
“明白，那丧尸肉怎么样了？”墨穷问道。
车芸告诉墨穷道：“找到了，就在楼下，已经死人了……整栋楼有多户人家被感染，我们只能予以击杀……不知道到底扩散多远了，你们来帮忙，有智能管家报警了。”
“麻烦，不把感染彻底清除是不行的，这需要时间，我们要跟警方刚吗？”苟爷说道。
悠姐道：“想办法吸引他们注意力，狗贼，你去当一波通缉犯吧。”
“啊？挟持人质，然后跟警方谈判拖时间？干嘛是我呀？”苟爷秒懂道。
墨穷笑道：“呦，我都没想到，你这不挺熟练的吗？”
……
墨穷先把他们送到现场，随后自己也融合了过去。
而墨穷与车芸融合时，车芸正在安抚一名少年。
那少年在家玩游戏玩得好好的，突然有人砸他家门，于是就去开了。
尽管对方面如死灰，但他根本也没想过是什么丧尸，见到是邻居，又浑身是血，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想找医疗箱帮忙。
结果自然是被按在地上咬，好在这时车芸赶到将其救下。
“你不要过来啊！”少年非常惊恐地看到车芸咬死了邻居。
好好的一个美女，用干干净净的小白牙把人咬死，这画面实在太惊恐，把他吓坏了。
虽然那个邻居之前也在咬他，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破解丧尸之法，反倒认为这是来了一只美女丧尸把另一只咬死了。
“我不是丧尸……你家没有烤鸭和皮皮虾吧？”车芸说着，样子突然偏向中性。
“什么皮皮虾？啊！你变了！”少年见到车芸与墨穷融合的形象变化，顿时更觉得眼前不是什么正常人。
“怎么样？”墨穷没理他，内心问道。
车芸在墨穷内心道：“情况基本可控，主要是他们吃得太好了，现在正是饭点。唯一麻烦的是，我们必须彻底翻查，确定没有留下任何传染源才能离开，而外面已经被警察团团围死。”
“有多少人被感染？”墨穷问道。
“一个，喏，就是这具尸体，我已经把他咬死了。”车芸道。
“诶？不是多户人家被感染吗？”墨穷一怔。
车芸连忙道：“呃……是多户人家的食材被感染……”
“……”
墨穷听着描述，很快了解了传播的经过。
首先那只烤鸭，被转化为了丧尸，然后吃掉融合了旁边的丧尸肉，接着推开冰箱从徐宁家的窗户跳了出去，直接坠落到楼下。
它本就是残缺的，摔散架后也顷刻间复原，挺着半个鸭嘴在地上跑。
一名回家的行人发现了它，大为惊异。因为这明显是一只烤鸭，没有内脏，半个身子被吃的干净，连脑子都没了，唯有被掰开的半边鸭头。
即便如此，它依旧身残志坚地跑动，连鸭掌都没有的两边腿骨，跑得还挺稳当。
这人出于好奇，将它捡走，心想着还以为什么奇葩的机器玩具，做成了这副模样。
鸭子毫无疑问在疯狂地攻击它，并且力量出奇的大。
不过这家伙穿了纳米膜，新时代的纳米膜连旧时代的枪械都可以挡，这人根本就不在乎，反而觉得半只烤鸭在手上抓挠啄咬自己很有趣。
于是他把烤鸭带回了家，并关在了一个笼子里，挂了起来。
虽然烤鸭在笼子里疯狂冲撞，但笼子很坚固，那人也就做自己的事去了。
然而他家还养了一条德牧，那笼子是它小时候的，见到关了一只烤鸭，德牧就巴巴地在笼子底下跳，凑上去闻舔。结果倒好，烤鸭毫不留情隔着笼子凶猛地一戳，半个鸭嘴都撞断了，可威力极大。
这只德牧可没有纳米膜的保护，直接被戳破了脸。
那人心疼至极，连忙给德牧涂药，处理伤口。
监控显示，当时那德牧还在摇尾巴，舔他。
可是两分钟后，他就受到了怀里德牧的突然袭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宝贝狗怎么了，以为是被烤鸭咬伤吓得。
变成丧尸狗后，力量极大，那人基本上是被德牧按在地上咬。但他无所谓，因为有纳米膜，反倒还温声哄它。
尽管他的纳米膜一直在保护他，可这玩意儿能量消耗也是巨大，连续或持续地受到攻击，它的防护性会越来越弱，直至没有。
他就此浪费了求生机会，等到纳米膜提示能源不足后，他才幡然醒悟，拼命反抗和攻击德牧。
可惜已经晚了，丧尸狗怎么也打不死。
他发现纳米膜要失效，而德牧又打不死后，与德牧一边激烈搏斗，一边惊慌失措地打开门往外跑，智能管家也是在这个时候报警的。
跑出去后，那人就被自己的宝贝狗追上咬死了，而首先赶到现场的，是小区保安。
他以为这是疯狗咬人事件，毫不犹豫地拿枪就射，保安的枪，是以能击穿纳米膜的威力去做的，德牧直接被打爆了。
然后他凑上去想抢救户主，却发现户主已经死了，并且紧接着德牧又复活了。
结果毫无疑问，他同时遭到了德牧和‘死而复生’的户主围攻。
两个力量巨大的不死者把保安按在地上，他根本动弹不得。
他拼命开枪，大声呼救，招惹了两家邻居开门，导致丧尸狗冲进他们家中，又是一番撕斗。
好在这时麦迪赶到现场，救下了住户。
不过局面已经一片混乱，鸡飞狗跳，因为好几户人家里都有各种‘尸体’。
科技发达了，生产力上去了。混战中很多人没事，反倒是食物觉醒了。
麦迪赶到一波激战，打晕了现场对他开枪帮倒忙的保安，又‘咬死’了丧尸狗，与无数丧尸皮皮虾，丧尸鲶鱼、丧尸炖鸡、丧尸大闸蟹、丧尸烤乳猪搏斗。
若给他时间，他一个人就能慢慢平息局势，可惜警方到了。
他为了防止事故扩大，关闭了公寓所有出口闸门，并破坏了安保系统和监控。
等车芸姜龙二人赶到时，警方已经把这栋楼团团围住。
“纳米膜真是好东西啊。”墨穷笑道。
“但是警察有专门击破纳米膜的枪，各种武器的威力也极大，马上就要攻坚了！”车芸说道。
墨穷知道，清查的工作必须他们来做，趁着状况还小，把根子除了。
若是把这些工作留给警方，恐怕等感染暗地里疯狂扩散了，他们都麻木无为。
“狗贼！跟警方扯淡，去拖时间！”悠姐熟悉局势后立刻下令道。
“好好好……”苟爷应道。
“亚当斯你去楼上，防止他们占据楼层。”
“OK！”亚当斯往楼顶赶去。
“墨穷、姜龙，你们排查所有楼层，我在储物袋里放了二十五号蓝白之眼，发现尸体就直接烧了！发现丧尸则给我射进来！”
“明白！”姜龙和墨穷应道。
“麦迪，赶紧把一楼这些皮皮虾处理了！”
“我在啃呢！”麦迪喊道。
悠姐说完，自己则开始研究试探传染的范围，和尸体转化的条件。
很快她就发现，范围是随着感染源的体积而改变的，比如一块肉，如果烤鸭距离它超过‘一个肉’的距离，就不会被感染。
若换成一个人形丧尸，那么只要有其他尸体在那丧尸的身高，也就是最大长度的范围内，就会直接变异。
换句话说，若是一头蓝鲸成为感染源，那么几十米范围内都相当于一个尸体畸变场。
当然，这种转染只限于尸体，活物不受任何影响。
……
“很多住户不开门，不过我用心神检查过，里面要么没人，要么人都是安全的。”姜龙一边检查一边汇报。
“动物呢？”悠姐问道。
“这房子很结实，整个小区连土壤都没有，全部是没有缝隙的地砖，更也没有蚂蚁、蟑螂老鼠之类的东西。另外烤鸭是跳楼下去的，之后立刻就被死者捡走了，所以除去一楼以外，楼上这些住户家里都没收到影响。”姜龙说道。
“太棒了，我喜欢这种房子……你们不用考虑微生物的问题，还有植物、真菌、原生生物都不用管。我已经确定了，这些都不会被感染。”悠姐确定道。
“这就好，那么什么程度的动物尸体会被感染？”姜龙问道。
悠姐试验了半天才说道。“好像是……只要动物尸体还有咬人或叮人的能力，就会转化。”
除去瞬时性的尸体畸变场，丧尸还具有咬合感染能力。
这是他们唯一感染活物的方式，仅仅只是咬而已，抓挠或血液接触等都不会感染。
被咬一口或叮一口的动物，会在两分钟左右死亡并变为丧尸。
不过因为有纳米膜，所以暂时还没有第二人造成咬合感染，皮皮虾之类的根本没威胁。
除了被狗咬死的那人以外，其他人只是受到惊吓。
这多亏了当代科技的进步，纳米膜的廉价普及。这可是解决了枪击案频发的大功臣，对付一些动物啄咬，不在话下，只要别把能量耗尽。
墨穷心神一扫，脸色剧变说道：“不好……有蚊子。”
“不可以放走任何一只蚊子！”悠姐凝重道。
墨穷发现这栋楼里有蚊子，心里就凉了半截。
每家每户都有一种杀蚊的装置，里面会落有许多死蚊子，定期清理。
墨穷就发现好几家的蚊盒里都有死蚊子。
至于一楼几个遭到感染的人家中，因为一番混战，导致皮皮虾都复活了，死蚊子自然也苏醒了。这些蚊子现从一楼的几个蚊盒里飞出来，在楼道里乱飞，攻击大家。
“还好……我封锁了整栋楼的通道，窗户也都是关着的。”麦迪说道。
“但是在你关之前呢？有没有蚊子复活？”悠姐问道。
“不知道……”麦迪说道。
丧尸蚊子若在麦迪控制现场前有一只出去，那就是大麻烦。
大自然中具备变异条件的尸体太多了，基本上随便一个尸体，丧尸蚊子落上去就直接转化了。
一旦开始扩散性影响，必然会引发一场难以收拾的灾难。
因为这些丧尸根本打不死，数量一旦多起来，会以几何倍数增长，最终席卷全球。
它们的传染性太独特，若真的大规模扩散开来，恐怕除了人类，没有多少动物能活下来。
而丧尸，只有被活物咬才会变成尸体，但是这种尸体本身还有畸变场，若是两具尸体连一块，他们前脚咬死后脚又爬起来了。
所以咬死丧尸的同时，还得把它们的嘴巴给毁掉，或者干脆整具尸体都毁掉。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变回尸体后不会再被二次激活。
这么麻烦的击杀方式，效率定然不高。
“墨穷，你的境界最高，给我扫！丧尸是死物，发现没有生命特征还在动的就是了！”悠姐说道。
墨穷连忙大规模扩散元神之力，很快覆盖了半个城市，与此同时，他的道果也在剧烈衰弱，不断降级。
“呼……没有……除了这栋楼里，外面没有任何丧尸。”墨穷说道，他的道果一口气跌到了元神期，消耗了大量的元神之力，终于确定了外面没有丧尸。
“除非飞得更远，或者那丧尸蚊子飞出去刚好被另一只活蚊子咬死了，尸体落在了某处。”姜龙说道。
“这不现实，时间不允许，丧尸的习性也不允许。”墨穷指着空中在追着人叮的许多蚊子道。
丧尸会主动攻击附近的动物，人类似乎是最高优先级，所以这其实反而是个好事，意味着确实不可能先有丧尸跑了。
如此，确定了没有继续扩散就好办了。
这么小范围内的丧尸，他们完全能解决。
只见墨穷超大范围凝固空气墙，微微一震，就把楼道里的蚊子全给射进了储物袋中。
麦迪也搞定了一楼所有的丧尸食材，将尸体扔进储物袋。
可光这样还不行，虽然感染其实只局限于一楼，但保险起见，整栋楼任何一个尸块都不能留，毕竟谁知道会不会有某一个尸块，会像刚开始的丧尸肉一样具备畸变场？
因此，他们开始洗劫整栋楼的‘尸体’！
“开门！”
“你谁啊！”
“嘭！”墨穷直接用贝斯特金属斩开了门。
住户目瞪口呆的看着被切开的安全门，心说这真的是用剑斩开的？怎么可能？
只见墨穷进去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把餐桌一掀，也懒得分类了。
就见桌上的菜无论荤素，都精准地飞向墨穷手上的大麻袋，墨穷张开大麻袋，就这么装走了这家人的午餐。
“你特么！嗯……随便拿！随便拿！要钱不？”住户还想发脾气，结果被墨穷一剑划过，强势划断了他一根头毛！
那一剑，发出凄厉的破空声，隐约还有荧光闪现。
住户看着自己被斩断的毛发，大惊失色，不敢阻止。
因为墨穷能斩断他的头发，意味着能破开他的纳米膜！
他并不知道什么叫法术伤害，罡气附着的攻击物理防御并不能抵挡全部。
因此用冷兵器砍开纳米膜，在住户眼里这简直不可置信，但事实胜于雄辩。
一旦纳米膜不能给予安全感，当代人立刻就怂了。
于是乎，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扛着黑色大剑的强盗，在他家翻箱倒柜，装走了所有剩饭剩菜，又打开了冰箱，把一堆食材翻了出来，装进麻袋。
他很奇怪，这强盗都搜些什么破玩意儿！
看着墨穷甚至把蚊盒都找出来，倒了一堆死蚊子进麻袋里，一脸懵逼。
“不是……你要钱不？我就这么点现金。”住户胆战心惊地拿出一小撘钞票。
“别吵！”境界降低后，墨穷的心神得省着用了，因此检查地很仔细。
确认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感染源的东西之后，提着一袋‘泔水’扬长而去。
整栋楼杂七杂八一切可疑物，他们都得带走。
然而，外面的警方，并不想给他们时间。
若不是有亚当斯在楼上开枪警告，差点就让警方的飞机从楼顶着陆了。
这里的警方武器非常精良，楼顶直接被扔上一块次声波炸弹，一般来说，换成别人那是必然昏厥的，甚至会死。
但亚当斯无所谓，次声波而已，他天天当歌听的。
警方见楼顶藏的‘匪徒’中了次声波炸弹，还能鸣枪示警，直升机这才退后，再做打算。
“都给我退远点！不然老子撕票了！”苟爷挟持着人质，在一楼隔着窗户拿扩音器嚷嚷道。
“退后！”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时代不一样，警方虽然不敢攻坚，但脾气特别硬。
各种防爆盾和防爆车把这栋楼围得水泄不通，就是不退后一步。
苟爷知道，在这个距离下，对方有能力直接热力扫描内部的景象，确定他的位置。
“我汗毛都炸起来了，肯定被狙击枪盯上了，墨穷帮个忙！”苟爷喊着，同时疯狂走位，摆脱那种被狙击枪锁定的惊悚感。
对此，外面的警察一脸懵逼。
“这哪来的匪徒？抢劫公寓？而且就这点装备？这枪声一听就是土枪啊。”
“也不差了，他们的防护能力很强，次声波炸弹对楼顶那人无用，楼下也不敢用，有人质。”
“他们的举动太奇怪了，狙击手能不能解决？”
“不行，这人晃得我头晕，我怕击毙人质。”
“换麻痹弹！准备攻坚，对了，谈判专家怎么说？”
“毫无诚意，那个自称老子的要我们送五亿现金，还要给他们一架直升机，他们才肯放人。”
“什么？这年头还有匪徒敢抢现金？他们不知道可以通缉钞票的吗？”
“所以我说毫无诚意，应该是在拖时间。”
很快，狙击手们换上了麻醉弹，准备尝试饱和射击，将人质匪徒一起击倒。
然而突然之间，一颗子弹飘到狙击手的枪上。
“嘭！”
那子弹穿透了掩体，斜刺里命中了枪身，镶嵌在了枪膛上。
“卧槽！”狙击手吓了一大跳，连忙离开狙击点。
与此同时，其他狙击手也是如此，他们几乎同一时间，遭到了敌方狙击手的攻击。
其中最惊悚的，每一枪都打在枪身上，并且是同一个地方，刚好镶在一个字母Q的位置。
“长官！我们被打了！”狙击手们惊恐地汇报。
“嗯，对方狙击手吗？我看到了，就一个人，开了几枪，他的位置完全暴露在我们眼中，你们搞定他。”长官说道。
“不是啊！我们枪给打坏了！而且他用的是小口径的手枪子弹……”狙击手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开枪那人，又伸手探出窗子，连续开枪。
随后缩回去，把窗户关好。
这几枪挤碎了防爆盾，打在了车上。
“退后！退后！这不是土枪！”
……
警方的防爆盾在墨穷的警告面前，毫无用处。
他们这种防爆盾是透明的，二十世纪初的绝大多数自动步枪都可以格挡，从枪声以及弹头来看，楼里的歹徒用的就是三战前的枪。
那种枪因为现在土制作坊，甚至一些技术宅都可以做，所以确实也经常有人自己造枪犯罪。
但这年头连黑社会都不用那种火药枪了，反过来还用那种枪的，说明不是什么本事特别大的歹徒。
警方用的是半火药半电磁加速的枪，穿透能力强，针对纳米膜，并且后续威力取决于子弹种类，根据不同的目的更换杀伤力更大或更小的子弹就行了。
“退后退后，对方不是土枪！”
“快查这持有的是什么武器！”
对方若只是普通歹徒，他们直接饱和打击麻醉，然后攻坚拿下就是了。
然而但他们退后检查子弹时，却惊讶道：“不对啊，这就是土枪啊，你看，铜质的子弹。”
长官眨眨眼，随后愤怒道：“这批防爆盾怎么回事？连这种子弹都挡不住？”
“肯定是上头有人捞钱，没用埃弗顿公司的货。”有人说道。
“该死！我要知道是谁敢在兄弟们保命的家伙上伸手，我弹劾死他！狙击手如何了？”
“长官，我们更换了枪，移动了位置……现在可以……”
话音未落，从五楼某个窗口，又伸出一只手来，连续嘭嘭嘭。
打完手枪把窗户一关，附近几栋楼里的狙击手顿时扑倒一片。
“长官！不行啊！这绝对是最新型的武器！自动跟踪步枪！”
“什么？不是说未来十年内都不可能列装吗？军方都只有几把试验型的，这伙人怎么会有？”长官惊道。
“他在警告我们，连续两次只攻击我们的枪械了！”狙击手被这一手吓得脸色惨白，他们中甚至还有躲在墙后面还没架枪呢，对方就一颗子弹穿墙打在枪膛上。
这要是偏一点，他们就被爆头了！
赤裸裸的警告，虽然看这威力不像是能击穿他们的防护，可连自动跟踪都有了，谁知道这子弹能不能击穿纳米膜？
面对这等威胁，这些狙击手只能把枪放下，否则谁也不知道下一枪是不是送到脸上来，他们不想以身试弹。
长官沉吟不语，想了想还是没敢直接用次声波武器大规模击晕楼内人员。
攻坚可以，但也不能太不在乎人质安全。这伙人有点邪门，他怀疑往日对付普通歹徒的强制攻坚手段并不能奏效。
尤其是之前试探性投放了次声波武器，楼顶那人根本没事，意味着他们有专门防范警方这一招的防护装备，不能以常规情况应付。
“你，再去谈判，问清楚到底要什么！这又不是什么高档小区，他们到底图什么？”长官无奈道。
很快，谈判专家再次空手走到窗前。
“可以了！就站在那！”苟爷揽着徐宁，在屋内吼道。
徐宁感觉自己日了狗了，刚回归，就发现丧尸肉没了，烤鸭也没了，可谓吓得半死。
刚要出去找，就有一群匪徒控制了他家这栋楼。
一名黑剑男子杀上来，把他家搜刮了一遍，一不拿钱，二不刷卡，打劫了一堆死蚊子就把他带走了。
他被带到一楼，充作人质。
来到一楼后，他也看出了这伙人的目的：清理感染源。
“喂，你们这么干，是在救人吧？为什么不和警方说清楚？”徐宁问道。
“你倒是和我说说，感染源为什么是从你家出来的？”苟爷勒着他笑道。
徐宁顿时住嘴了。
“他们竟然查到是从我家传出来的丧尸……宁愿和警方对峙也要在这里清理丧尸，他们不是官方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徐宁暗想着，并老老实实配合。
墨穷一剑就破了他的纳米膜，不配合都不行。
“五亿现金已经准备好了，都在直升飞机里，飞机是停在楼顶吗？”谈判专家说道。
“很好，接下来我们会带几个人质退到楼上，你们必须等我们上飞机了，才能进来解救人质。”苟爷说着，打开窗户让谈判专家把一袋袋的现金包扔进来。
谈判专家惊呆了，这就可以了？这伙匪徒是真傻还是假傻？
带着他们定位的钱，开他们送的直升飞机走？这也太瞧不起警方了吧？
“你先放一批人质。”谈判专家要求道。
苟爷又叽叽歪歪跟他扯皮了一通，才答应释放人质，直接打开窗户，让住户们出去。
自己则挟持着徐宁，跟悠姐等人往楼上撤。
陆续还有住户从楼上被姜龙赶下来，随着时间推移，墨穷已经把各个楼层的垃圾清理干净了。
当他们撤到楼顶时，警方也陆续接收人质，计算匪徒手中的筹码。
“还有多少人质？”
“就一个了，似乎要被带上了飞机。”
“没事，他们只要一启动飞机，瞬间全部麻痹！”长官笑道。
他们看着匪徒们真的上了那架飞机后，嘴都笑开花了。
太搞笑了，还以为是故意用假要求晃他们，没想到是真准备开飞机走。
只见警方在远处默默等着，然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直升机启动。
“怎么回事？他们不会开？”
“靠上去！实在不行用次声波。”
当警方慢慢逼近，最终来到楼顶，先是一发次声波，随后特警冲上去强行开门，十几把枪指着直升机内。
空的，飞机里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可能！”
“人呢！”
警方惊呆了，他们立刻张开搜索，然而匪徒确实凭空消失了。
他们全部进了飞机，却玩了一手大变活人，连带着一名人质也消失无踪。
“我们被耍了……他们用某种障眼法骗过了我们，让我们以为他们都进了飞机后，其实偷偷从其他通道离开了。”
“哪还有其他通道？我们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难不成变成蚊子飞走了吗？”长官怒道。
“有可能……”有人说道。
“你说什么！有可能？”长官更气了，愤怒地指着手下。
然而那手下说道：“因为他们确实很奇怪，我们询问了人质，得知这群匪徒把所有房间里的蚊盒都翻出来，抢走了无数只死蚊子。”
“抢劫死蚊子？对了，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到底还抢了什么？”长官发现飞机以及飞机里的五亿现金都没动后，意识到这群匪徒一定有别的目的。
可是，手下却告诉他：“呃……所有住户都表示，这群匪徒洗劫了他们的剩菜剩饭……”
“什么？抢劫剩菜剩饭？我问你他们还抢了什么财物！”长官懵了。
“没……没有抢劫什么财物，他们抢劫的最值钱的几件东西，是一只六斤重的帝王蟹，以及一条十斤重的金枪鱼。”手下说道。
警方都无语了，长官不信邪，主动又去问了一遍住户们。
然而事实的确如此，总共损失合起来，还不够他们刚才一发次声波炸弹贵。
……
即便奇葩匪徒什么也没抢，警方也必然要通缉他们。
一名住户死亡，一名住户被挟持走，了无踪影。还戏耍了警方，不抓到他们是绝不可以罢休的。
因为监控全部没了，警方只能通过现场的住户来了解楼内的情况。
保安告诉他们，死者并不是被匪徒杀的，而是被自家的狗咬死的，并且之后又爬了起来，疯狂地攻击他。
他在呼救和反抗中，匪徒之一男人赶到现场甚至还救了他，不过他当时太过慌乱，又见那人一脚踢飞了人，咬死了狗，忍不住对他开枪了，不过没打中，于是乎他也被来人打晕了。
陆续的，其他一楼见识过‘皮皮虾造反’的住户们，也帮助警方还原了当时的情况。
莫名其妙的食材暴动，以及死尸复活，让警方一脸懵逼。
那伙匪徒不仅没有杀人，事实上还救了当时被疯狗、疯鸡、疯鱼、疯虾攻击的住户。
“嘶……等一下，你说你完全确定当时那人死了，可之后又爬起来咬你？”长官惊疑道。
“我确定，心跳都没了，地上一大摊血，脖子被咬断的只剩下皮。”保安笃定道。
“你说的是丧尸吧？”
“就是丧尸啊！”
在反复询问下，警方终于从诸多目击者口中，意识到事情的诡异性和严重性。
他们将所有奇怪的地方一汇总，发现这伙人极有可能是某种生化研究领域中大佬级别的医药公司人员。
“我明白了，他们是试验及回收病毒的人员。那是一种能让死者恢复运动技能的病毒，也就是丧尸病毒。”
“因为某种意外，或者干脆就是他们投放的，以此来试验观察其传播性及其他性能。之后再自己回收，遏制扩散。然后把观察数据带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这么说来之前近距离热成像时，确实有看到一个女人在抓取各种动物来回倒腾，貌似是在做某种试验。”
“是了，那个女人就是研究员，而其他人则是那个势力的安保力量，负责病毒回收的。”
“这样就能解释为何明明是救人，却不跟我们说清楚，因为他们本来就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啊。”
“嗯，这就说得通了，什么都不抢，钱也不要，却只是带走了楼里所有的动物，无论死活。他们把大楼清洗的这么干净，其实只是为了不留下病毒。”
他们七嘴八舌，推测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可能。
尽管非常诡异，但却能很好地解释这些人的行为。
“某个‘安布雷拉’嘛……”长官凝重道。
丧尸这样的题材是经久不衰的，将近一个世纪过去，一样为人所熟知，连带着早期经典作品也依旧是个大IP。
甚至由于科技发达了，丧尸这种存在也并非不科学，很多人相信它确实是可以技术实现的。
如今真的出现了，吓得警方立刻隔离了所有人，并联系防疫中心。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他们发现现场没有未知病毒，住户们体内也没有。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点兴奋。
“这可是大案子啊，我要直接向绿宫汇报！”长官振奋道。
他们并不怕这会引发末日什么的，除了外星人与自然灾害，这个时代的人已经不相信很多末日了，尤其是生物变异型。
不就是丧尸吗？就算是恐龙全部复活了，人类也自信能消灭干净。
检查现场确定了不是空气传播后，他们认为丧尸基本没有威胁，以现在人类的武器火力而言，丧尸脆弱的跟纸一样。
相反，查出幕后黑手公司，定然会轰动世界。
“除了一直喊话的那人露面了以外，其他人都只有目击者描述提供的模糊图像？够了，就通缉他！对了，还有那个失踪的人质，他们有独特方式撤退，没必要带走人质的，那极有可能是一伙的。”
……
麦迪的公司顶层，众人围坐盯着徐宁。
徐宁幽幽转醒，见这阵势冷汗直流。
“你们要干什么？那丧尸真跟我没关系。”徐宁说道。
亚当斯走进来，笑道：“跟你没关系，难道跟我有关系？”
“啊！你！”徐宁一眼就认出亚当斯了。
“接下来你就住这吧，这回得亏我们处理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亚当斯说道。
装了一大堆动物丧尸和‘泔水’的储物袋，已经被送回蓝白社总部。
因为收容物尚没有被收容，无法排除群主那边没有投放能力，所以关于这种特殊丧尸，他们还需要继续研究。
毕竟感染速度太快了，活人被咬两分钟死亡，死尸干脆就瞬间变异。
不过两分钟也是时间啊，或许有拯救被咬者的方式呢？
“原来是你，难怪你在游戏里那么厉害……”徐宁看了看其他几个人，说道：“亚当斯，你在现实里的身份也不简单吧？”
“没错，我们是超能力联盟的。全世界所有超能力者，黑科技持有者，变异战士，外星人等都是我们想要吸收进组织的目标。拥有超越凡俗力量的人类，便是我们的变种人同胞。”亚当斯脸不红心不跳，脱口而出。
墨穷等人一个个海军大将坐姿，闭目养神。
不怪他们编瞎话，群主一定知道上一场任务的异常，也保不齐有某种方式监控到现实的他们。
这个时候，总得编个身份，不光编给徐宁看，也编给有可能看得到的群主看。
暂时不揭开蓝白社的目的，有害而无益。
毕竟在这个世界，除了他们，没有蓝白社，那么群主作为第一批收容物持有者，对这个世界肯定也只知道表面，那暗地里是什么样，还不是任由他们胡说？
制约、打击、抓捕异常者的组织，摇身一变，成了宣称拉拢、联合、亲近异常者的联盟。
这样的身份，指不定能派的上用场，也许可以令对方掉以轻心。
若是群主知道还有这么个组织，萌生出‘我这么厉害，我要当这个组织的老大’的想法。
那就更好不过了！
“超……超能力？真的有超能力？”徐宁懵道。
亚当斯摊手道：“你都是进入过那种游戏的人了，丧尸肉也是你带出来的，差点引发丧尸危机，你还问我有没有超能力？”
徐宁眼睛一亮道：“那款游戏是你们制作的？”
亚当斯说道：“……真是愚蠢，如果是我们制作的，我为什么要进去玩？是那个群主制作的，他是谁我还不知道，我们准备把他吸收进组织。”
“说起来，真是厉害的能力啊，创造出这样厉害的游戏，我当时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还有那丧尸肉，真是可怕的东西。”
亚当斯一阵唏嘘，徐宁也反应过来，他们确实不可能是制造游戏的人。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也不知道群主是谁啊。”徐宁说道。
“不要紧张，经过这次的事，我们意识到，群主的力量，可以制造低水平的超能力者。也许你现在还没有，但倘若下一次游戏，带出什么技能，或改变了什么血统，那么你也有资格加入我们了。”亚当斯笑道。
徐宁瞪大眼睛道：“真的？可是太危险了，其实上次没有你，我就死在里面了。”
“群主不露面我们也没办法，但通过这游戏，我们可以培养出许多新同类……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同类吗？”亚当斯笑道。
“当然愿意！不过游戏里那么危险，话说你们的能力是什么？”徐宁小心地问道。
亚当斯心说你总算问了，连忙道：“哈哈哈！我代号‘秀儿’，能力就是念力控制。”
说着，一根贝斯特金属从他背后飘起，变成一杆黑色长枪，在周身飞舞。
徐宁眼巴巴的看着，颇为羡慕。
“除此之外，我们还精通各种枪械，对于我们这种天才而言，学什么都不难。”亚当斯傲然道。
“哼！别吹了，我管你什么念力控制，我一拳下去你就得死。”苟爷说着，深吸一口气，直接把金属茶几给扭成了麻花。
徐宁惊讶道：“好大的力量，你能掀翻一辆汽车吧？”
亚当斯笑道：“那当然，他这还没变身呢！变身之后，砍什么炸什么！”
“变身？变成绿色巨人？”
“不……是怪力萝莉。”
“还有这位，数据转移，墨穷。本来只是我们组织的弟中弟，能力相当鸡肋，但自从发现群主的游戏后，他的能力一下子成了神技，我自信能在游戏里培养你，以及其他玩家，正是因为有他！”亚当斯笑道。
墨穷一脸冷酷，默默打开一款游戏，英雄刚出现在泉水，他就一个钩子，把敌人从对面泉水勾了过来。
徐宁顿时惊为天人！
这能力……好垃圾啊。也就是人形电子游戏外挂而已，但是……
但是配合他所经历的那种真人游戏，就不得了了！
墨穷漠然道：“只有我才能带领你们走向胜利……”
……
徐宁相当忧心自己玩家的身份，从他第一次任务回来，就把自己所有游戏帐号注销，便可见一斑了。
这一举动，显示了他其实想摆脱死亡游戏。
然而并没有用，似乎被选中之后，就会一次次地被拉进那个游戏空间了。
徐宁始终珍惜自己的生命，那个游戏什么都好，但是会死人，他就接受不了。
不过，现在柳暗花明，竟然冒出个超能力联盟，要庇护于他，顿时振奋不已。
他本来对下一场任务的担忧，一下子减轻不少，有这些能力者帮助，他的生存机会大大增加。
“那这位呢？”徐宁看向姜龙。
亚当斯笑道：“豺狼医生……你就算被腰斩，他也能帮你接好，没有一点伤疤哦。”
徐宁了然道：“就是个医疗型的奶爸咯？”
话音刚落，姜龙就睁开眼睛，冷冽地盯着他，一股铁血的精神冲击迎面扑来。
与此同时，徐宁的手臂突然被一道罡气斩开，鲜血绽放。
“啊啊啊！”徐宁哀嚎一声，疯狂惨叫。
姜龙坐着不动，手指在半空中轻弹，就有数十套极其细微的荧光针线在徐宁伤口内飞舞、跳跃。
修仙之后，有心神扫描和法力化针，姜龙的医疗能力大为增长，不再需要用真实的针线，法力可以凝塑成微小如牛毛的针线，甚至能透过表皮在人体内部缝合无数的细小组织，这使得拥有绝对缝合能力的姜龙，隔着两米的距离，顷刻间就把徐宁的伤势给治好了。
徐宁惊讶地看着自己完好的手臂，尽管里面还有些地方隐隐作痛，可比起之前恐怖的断臂来说，无疑好太多了。
“厉……厉害……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徐宁的语气恭敬了许多。
他意识到这是对方在警告他，连忙老实起来，瞬间断了他臂又快速黏合，俨然是觉得他有点得意忘形了。
“不要对他不敬啊……徐宁，他生命力极强，可是个老怪物哦，参加过三战的。即是医生，也是豺狼……既能救人，也能杀人……是我们组织里的老前辈。”亚当斯笑道。
徐宁大惊失色，骇然地看着又闭上眼，相貌清秀，皮肤光洁的姜龙。
“参加过三战？那岂不是九十多岁了？”徐宁震动不已。
三战在七十三年前，参战时起码十八九岁吧？那也有九十多了！
然而姜龙却长得这么年轻，在座的几个超能者，唯一看起来比他小的，就是融合了车芸，导致形象极为中性的墨穷。
墨穷是弟中弟，搞得徐宁还以为姜龙也是弟中弟，却不料辈分最大，是组织里的宿老。
姜龙闭目不言，亚当斯望天道：“可能九十多了吧？他到底有多大，我也不清楚。不过组织里以实力为尊，这位悠姐才是我们的BOSS，她可是女武神。”
徐宁看向悠姐，稍一回想，就记起来在公寓里时，就是这个女人在发号施令。
于是他更为尊敬地低头道：“悠姐好。”
悠姐摇头道：“进了组织，就都是兄弟姐妹，没有什么尊不尊的，你努力成为我们的同类吧，如果下一次任务，还只是普通人，那我们组织也不需要废物。”
徐宁神色一凝，焦急地看向亚当斯。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里面就亚当斯最好说话。
“你别看我，庇护不是爱护，培养不是包养。我们的组织不需要废物，任何人都得有用。对了，说到这里我想起来，去年下半年投奔我们的麦迪，他到现在也没有正式加入组织，你现在只是预备役，跟他一样。”亚当斯看向麦迪道。
徐宁连忙也看向麦迪：“你的能力是？”
麦迪微笑道：“我很有钱。”
“……”徐宁愕然。
……
超能力联盟，是这个世界不为人所知的一伙人，他们拥有超凡的力量。
财富权势唾手可得，即便是麦迪这样的富豪，也只是他们的手下，甘之如饴地为他们服务。
他们自诩凌驾于凡人，只有同样具有不可思议力量的人才是同类，平时以兄弟姐妹相称，以实力排座次，强者为长，弱者为弟。
纵然是姜龙这样的老前辈，面对比他强的女人，也要叫一声姐。
徐宁初步了解了这伙人后，已经决定加入他们，努力成为隐藏在世界深处的超凡者。
首先这伙人只是他们组织中的一部分，只是因为发现了群主的存在，而想拉拢其加入。
其中最强的是悠姐，代号‘女武神’，有传送能力，还有精神连接，据说众人从警方包围下全身而退，就是依靠她。但这显然不是全部的实力，既然叫女武神，定然有别的能力，但具体还有哪些能力尚且是个谜，亚当斯等人都在刻意隐瞒她的实力，非常神秘。
而第二强大的，就是苟爷了，代号‘人形暴龙’，力量达三千五百公斤，这还是未变身状态，据说变身之后，才是真正的暴龙，但是亚当斯又说是怪力萝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三便是姜龙，代号‘豺狼医生’，是个活了九十多岁的老头，看起来却和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样，可以使用一种罡气手术刀切割敌人，也能用一种细微的气针修复伤势。
第四便是亚当斯，代号‘秀儿’，又称御剑者，可以念力操控，御使各种兵器隔空飞切。
最弱的，就是墨穷了，能力非常鸡肋，转移电子数据，在游戏里可以如大魔王一般，但在现实里，就是个弟弟，又姓墨，是以代号‘黑弟’。因为能力不是战斗系的，所以战斗力上，基本全靠现实苦练的枪法。
至于麦迪，白手起家，商业奇才，还是科学家。虽然不是正式成员，但给超能力联盟提供资金和装备，自己也受过军事训练，精通各类格斗技，与武器使用。
徐宁想来想去，发现自己才是弟中弟，地位上和麦迪一样，可重要程度完全不能和麦迪比。
一没钱二没实力，若不是游戏打得好，被神秘的在野超能力者群主选中，他甚至没有任何价值。
为此他非常上心地完成组织上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跟麦迪一起，把上一场游戏幸存的柳叶、高俅、拉贝尔三人聚集起来。
麦迪着实是个土豪，视金钱如粪土。
两人一起出发，麦迪上来就送了他一辆跑车，说什么以后有了能力，不要忘了他。
这可把徐宁激动坏了，连连答应，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组织的一员。
三天后，麦迪就把柳叶等人的住处查到了，然后由徐宁出面，将他们带到了加国。
他们了解情况之后，也兴奋至极，金钱、权势似乎一下子都唾手可得了。
尤其是柳叶，听说不老的姜龙后，眼睛里都仿佛点起火来了。
“他现在基本对我们言听计从了，就等着成超人呢。”亚当斯与众人心神交流道。
“没办法，只能再带他们玩一次了，群主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上一场游戏的两个道具，到现在都不能定位。”墨穷说道。
“会不会因为你射了实物，把还处于虚拟状态的道具射爆了？”姜龙问道。
“……不不不，我射虚拟角色过去，可以看到一片漆黑中的游戏道具，也就是说还存在。有可能是外来的素材不能具现，或者只是单纯地没拿出来用。”墨穷说道。
这三天墨穷时不时就偷摸定位一下，但始终不行，那些道具并不处于现实。
所以想找到群主，必须要想办法利用他会贪墨道具的举动，把一个墨穷见过的东西送到他手上，并且保障他一定会拿出来用。
他们正暗中交流着，突然，掌上电脑上再次弹出了群主的消息。
这一回，不仅仅是亚当斯，而是除了麦迪和墨穷以外，所有人都被邀请了。
“他果然在观察我们！”亚当斯心里立刻说道。
群主是追求胜率的，是希望每一局至少有人能活下来。如此在知道超能力联盟的事后，一定会尽可能邀请所有人加入游戏。
果不其然，真这么做了。
“这家伙，特意把我排除在外，是怕我进入游戏，不能帮你们作弊吗？”墨穷暗笑。
亚当斯笑道：“这是我们和群主的默契了，我们想培养同类，他想利用我们的实力开荒……”
“貌似也真把你当做弟弟了，觉得你留在外面比进入游戏作用大。”
墨穷说道：“那大家小心了，这次的任务恐怕会非常难。他肯定想利用我们通关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活下来的场景。”
……
昏沉的天空，翻滚着乌云，在一艘破船上，苟爷、亚当斯等人迅速地观察四周。
深沉昏暗的大海上，狂风席卷着巨浪，剧烈拍击着他们的破船，使其疯狂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远处的迷雾之中，似乎有一座小岛，耸立了一片斑驳的古老都市。
空气中，弥漫混合了多种令人疯狂的气息。
“哦豁……”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徐宁呢喃道。
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没有黑幕边界的场景，视野所在就是一片汪洋大海以及一座岛屿，类似之前医院窗外的黑幕根本看不到。
“有没有搞错？怎么会难度提高到这么多的！”一名粉发男子惊恐大喊。
苟爷看去，发现除去他们一伙人以外，这艘破船上还有另外一帮人，五男一女，不是背着枪，就是提着刀。
“这难度提升幅度很大吗？”亚当斯问道。
“当然啊！场景越大，难度越大！第一次任务才一千平方米，第二次任务也就几万平方米，但这次，起码有几百平方公里吧！根本看不到边啊！”那粉发男子脸色难看道。
“你们上一场任务是什么？”亚当斯问道。
旁边那粉发男子惊异地扭头道：“咦？你们不是新人？”
徐宁插嘴道：“他们已经经历过一场了，我两场。”
粉发男子点头道：“原来还有其他队伍……我叫平克曼，这是第四场了。我可以变身狼人，你呢？”
徐宁错愕，呃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平克曼见状惊道：“你不会什么都不会吧？第一场也就罢了，第二场的难度没有任何能力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啊，你那边是什么任务？”
“我……”徐宁懵逼，他第二场时还有点能力，但回归之后就啥也没有了。
社员们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因为第二场回归前他们清除了所有人负面状态，以至于徐宁等人本该带回现实的言灵咒术能力也没了。
但平克曼那边，因为没有社员的干涉，俨然从任务场景中带走了一些力量。
“你能变身狼人是什么代价？”亚当斯展示了一下御剑并问道。
平克曼见到御剑，松了口气，随后说道：“变身狼人我会失去理智，嗜血好杀，除了同类，任何人都可能会被我攻击。原本我会彻底变成狼而无法变回来，但我给自己注射了一个‘人类始祖’NPC的血液后，就可以维持人类形象了，并且平时也拥有强大的嗅觉和动态视觉以及神经反应。不过……我依旧无法忍受素食，我甚至想吃人。”
“之后在第三场任务，我学会了心魔封印术，才找回了自我，因为我可以在平时把那个非人类的我封印起来，就是封印需要大量的不死者血肉。”
听他说完，众人恍然。
这么说相对应的，徐宁这边第二场任务其实是可以把九头蛇的力量保留的，只要注射那个NPC陈艾的血液就好了。
如此，他们既能使用言灵，又不会变成怪物。至于心理问题，在第三场任务的时候，有可能会得到解决。
仔细一想，上一次没有杀死陈艾，游戏就结束了，意味着系统根本没判定陈艾是敌人。
那原本就是提供给玩家，中和人类与邪神血统的特例存在，或许白血病仅是陈艾血脉特殊的表象。
而之后第三场，会提供一些知识或技能，压制心理异常，代价则是不死者的血肉，所谓不死者恐怕就是代指那些只有一种死法的怪物，其中最廉价的恐怕就是丧尸了。
也就是说，一二三场任务，完全是一脉相承的。
“一脉相承的吗？这个游戏的主线，应该是培养出一群最终可以直面邪神，甚至战胜之的人类。”亚当斯暗中说道。
姜龙说道：“可是……我怎么感觉，这是给我们拉到大结局了呢？”
“这当然是群主干的，他不会觉得我们有超能力，就特么可以对付邪神了吧？”苟爷皱眉道。
“不……超能力对邪神意义不大，这一点群主心里应该非常清楚，他之所以敢直接拉到这种难度，估计是看在墨穷能作弊的份上。”亚当斯说道。
莫名其妙类邪神场景主要的求生方向就是考验知识、智慧与意志了。
墨穷能给他们提供武力援助，基本上战斗要求上，等于直接拉满了。
甚至于敞开了作弊的话，他们在游戏里是不死的，唯一的难点，就是需要琢磨怎么完成任务。
不能完成任务，他们再能作弊，也只能永远困在虚拟世界中。
“怎么办？我们的船正在被海浪拍向那座岛。”拉贝尔说道。
“我先占卜一下！”平克曼那一伙人中有个光头男子，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微波炉饭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恶心的蠕虫，他犹豫了一下，一把一把地塞进嘴巴里吃掉了。
“这是什么？”悠姐问道。
“占卜仪式，等会他就会恶心地呕吐，头发晕，恍惚间会看到一些幻觉，这些幻觉就是在观察岛内的情况。”平克曼解释道，为了这次任务，他们每人身上都带了很多买来的蠕虫。
众人哑然，柳叶更是恶心道：“这算是什么占卜！”
平克曼皱眉道：“虽然只能得到一点情报，但这很有可能救我们一命！你们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接着，他询问众人有什么知识。
众人面面相觑，本来是有点，但上一场最后清洗掉了……
见他们不说话，平克曼懵逼道：“你们真的不是新人吗？拉莱耶文会不会？”
“什么？”众人摇头。
“亚特兰蒂斯语会不会？”平克曼又问道。
徐宁愕然道：“那是什么？”
“希伯来语总会吧！”平克曼惊道。
徐宁、拉贝尔等人一脸懵逼。
倒是苟爷点了根烟笑道：“文字一般般吧，语言的话，听到就会了。”
平克曼皱眉道：“懂语言？那续命护身符会做吗？”
苟爷摇头。
他又问道：“真实之眼呢？”
苟爷依旧摇头。
“吸引鱼类？吸引鸟类？吸引蠕虫？吸引蛇类？总得会一个吧！”
“什么玩意儿？”苟爷摇头。
“那你们到底会什么啊！”平克曼震惊道。
苟爷吐了口烟道：“砍怪。”
平克曼气得直挠头，刚要骂街，突然旁边那光头男惊声尖叫。
他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事物，随后疯狂呕吐，竟然连内脏都呕了出来，无数的体液从口腔中排出，直至整个人仿佛泄了气一般干瘪下去，成了一具干尸。
“什么！”平克曼大惊失色，只是看了一下岛内的情况，竟然直接死了？这到底是看到了何等超出能力范围的东西啊。
众人脸色一变，几乎刹那就有一名身着牧师袍的奇人骤然出现在船上，随后法杖一挥，一道圣光刷在干尸身上。
隐约有圣音梵唱，一缕金色的小天使模样的能量在干尸身上闪烁了一下，干尸立刻又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顷刻间就完好无缺了。
重新站起来的光头男一脸懵逼，随即惊骇地摸了摸自己，震惊地看向那身着牧师袍的奇人。
“复活？”平克曼等人惊呼。
他们很确定，刚才光头男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被法术反噬死了。
可这瞬间又给复活，实在是不可思议。
“您是……”平克曼还以为是NPC，急忙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见牧师没反应，又换了一种礼节。
他盯着牧师身上的华丽袍子，琢磨着应该行哪个神秘学流派的礼节。
却见牧师朝着苟爷说道：“来，先领十个复活币，我充了六千块买了一堆。”
……
为了这第二次任务，墨穷早就让麦迪准备了一大箩筐的游戏。
有了经验之后，他们这回知道，群主想从中得到好处，必须有人回归。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玩家完成任务，回归倒计时的时候才能拿东西。
所以在此之前，墨穷可以随意作弊。
尽管为防万一，他们最后会将一些自己都没有办法对付的道具回收进私人电脑，但他们隐约已经意识到，群主很可能只能具现收容物自带场景内的东西。
或者说，墨穷射入的游戏道具，都属于黑户，不在收容物的‘转化库’里。
也就是说，要想定位群主，得想办法帮他弄到一件厉害的，收容物创造的邪神之物。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平克曼看到牧师跟苟爷等人说话，就完全懵了。
不是NPC，那是什么？这突然多出来的人是谁？替身？
“我们是超能力联盟的！”徐宁见到这一幕，立刻就知道是‘黑弟’墨穷干的，顿时傲然道。
“什……什么意思？”平克曼完全没听懂。
随后，就见甲板上凭空多出一大堆印着小十字架的硬币，众人上去一人拿了几个放身上。
“有了这东西，死了就可以复活吧？”柳叶激动道。
另外一队的人，看了看复活币，又看了看习以为常的众人。
回想着刚才牧师的话，平克曼不禁大惊道：“这……这游戏原来可以充钱的吗？”
光头男看了看自己一背包，专门在现实里花钱买来的‘鮰鱼卵’，‘活体蠕虫’，‘鸟类骨灰’等施法物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费劲吧啦收集这些材料，就为了在游戏里运用学来的神秘学知识。
这可是会真实死亡的游戏，为了活下去，他可谓费尽心机。
“我为了保持理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结果你告诉我，这游戏可以氪金？”
“收集这些施法材料，花了我五万多！你们六千块买了这么多复活币？你特么哪买的！商城在哪里？”
“我靠！早说可以充钱啊！”
他们没有被邪神逼疯，快给另一个小队的玩家逼疯了。
“你们不要激动……这游戏是不能充钱的。”亚当斯说道。
平克曼等人眼神一黯，随后就听到亚当斯指着大海道：“给来艘航母。”
就见骤然之间，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凭空降临了一艘巨大的航母，平滑的特种钢甲板，在月光下绽放着光泽，深邃的炮口如枪林般耸立。
“……咯咯咯……”平克曼瞪大眼睛，仰望着四平八稳的巨舰，脑子里轰得一片空白。
“你还说不能充钱？快特么告诉我！在哪充钱！”
他们疯狂了，抓着亚当斯的衣领，脸红脖子粗地咆哮。
“真的不能充钱，你们冷静一点！”亚当斯急忙说道。
“这么大个东西！唰得一下就出现了，难不成是你调了作弊码？”平克曼吼道。
亚当斯推开他道：“准确地说，我们开发了这个游戏世界的外挂。”
众人瞪大眼睛，浑身发抖。
随后平克曼泪流满面道：“苍天有眼！你们竟然能开发出外挂！太好了！”
“卖给我！无论多少钱请卖给我们！”
“总之我们先上岛，不完成任务我们也是无法回归的，具体的情况我们边走边说。”亚当斯说道。
他们的初始地点，距离岛屿有十几海里。
显然，根据初始地点最安全的惯例，越靠近岛屿越危险，且岛上必然危险到了极点。
不过，整个游戏的画风，在墨穷的干涉下，都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一艘硕大的航母，四平八稳地航向迷雾岛。
路上，平克曼已经知道了所谓超能力联盟的事，以及联盟中有个弟中弟，可以把虚拟数据转移到另一款游戏里。
依靠这一点，这款本应该领略痛苦，挣扎、绝望、拼命的游戏，出现了外挂。
该说真不愧是超高难度的一关，他们即便开着航母，也还是触礁沉船了。
最后是一人骑着商城买的天马飞上的岛。
然而即便如此，刚上岛，他们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好像仅仅只是吸了一口雾气而已，所有人的身体在瞬间就如鼓胀的皮球般爆开。
就连墨穷操控的牧师也不例外。
“召唤炽天使！”
他面前六台电脑，两台主机，手一甩，就连忙点击了某个技能。
瞬间一只六翼炽天使凭空出现在了迷雾岛上空，然后……瞬间暴毙，稀烂的尸体陨落到岛上。
“卧槽！看来伤害是无限溢出的，多少血都没用……”
墨穷想了想，又找出另一个技能。
“大驱散！”
金光绽放，岛上的迷雾顷刻间被驱散了，整个岛屿散发中莹莹光点，这个状态将会维持二十五秒。
果然，在这时间内，众人总算不会复活后又爆裂了。
“收容物的这款邪神游戏里，属性几乎没有意义，相互适应下，只有无视一切情况的规则型技能才有点用。”
墨穷想通这点，把情况告诉悠姐等人。
苟爷笑道：“娘的，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我体验到你曾经的感受了，原来灵魂是这样的，墨穷，刚才我的灵魂其实已经要开始湮灭了，这个复活币瞬间又把灵魂拉回来，并恢复了身体。墨穷，多给点复活币，如果我的灵魂彻底湮灭，恐怕这复活币也无法复活。”
“什么？是这样的吗？”墨穷一愣。
“是的，灵魂最多撑几秒钟。”亚当斯也说道。
墨穷看向光头男，这么说之前他要是慢一点，这家伙就没法复活了。
“你们能感觉到心灵扭曲吗？”
“有……一种根本没有办法跟你描述的感触，前面那个神殿里，似乎有邪神。”悠姐说道。
只见迷雾散去后，前面的山谷里可以看到一座神殿。
而在神殿之前，有一名黑袍人，正惊讶地回过头，看向他们。
“是NPC还是怪？”众人凑上去，发现黑袍人是人类。
“没有古老者的腔胞，你们怎么进来的？还有这无名雾呢？”黑袍人惊讶道。
众人面面相觑。
平克曼说道：“古老者的腔胞？那可是了不得的东西，我仅仅在第三场任务中隐约知道古老者的存在……”
“我们这是……跳关了？”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前置剧情缺失了……他们跳过了很多关，直接被送到了这里……
一般来说，恐怕没有一些东西，或技能，连这个岛上都上不来。
黑袍人看了看他们的时尚坐骑，又瞧了瞧岛上突然被驱散的迷雾，随即无所谓地说道：“我与吾主缔结了无可名状的誓约，在古老的指引下来到这里，谁也不能阻止我直击伟大……”
“谁特么阻止你了！你就说里面是谁吧！”苟爷说道。
“……”黑袍人颤抖着，用无比憧憬的语调嘶吼道：“克……”
他一个克字喊了半天，苟爷抬手一枪就把他崩了。
然而死亡之后，黑袍人化为一摊污水，随后那污水仿佛深不见底一般，涌出无数的蛙人。
“啊啊啊！”平克曼惊声尖叫着，众人也同时慌乱。
亚当斯拿出一串项链，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抹掉了他们内心的疯狂。
平克曼等人立刻平静下来，萦绕在社员们内心的恐惧也消失了。
可是，这种疯狂去得快，也来得快，只要还在这里，就会不断地侵染到。
对此，亚当斯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反复使用净化项链。
而墨穷也在外面，一次又一次的，驱散岛上的迷雾。
可以说，没有这些道具，他们在这里根本站不住一秒钟。
“轰！”苟爷一剑砍翻一只蛙人，随后身体突然一滞，捂着胸口连连退后。
用无比艰难地声音说道：“我无法呼吸，肺里全是水。”
他每说一句话，就会泄掉一些气，说完这句话，就再也发不出有意义的声音了。
相比起苟爷的坚强，其他人就没这么好了，他们倒在地上痛快抓挠，窒息的折磨让他们恨不得去死。
事实上也的确这么做了，仗着能复活，徐宁等人饮弹自尽。
可是复活之后，仅仅两秒钟，这种痛苦再次降临，蛙人拥有某种魔力，能凭空给他们的肺泡里灌满海水。
“杀了我啊！啊啊……嘶……嘶……”除了社员以外，其他人都痛苦地在地上翻腾，挣扎。
哀嚎着想死，却只能慢慢地窒息而死，他们往往说出一两句话，就再也说不了了，只能狰狞着青筋，拼命抽搐，眼珠暴突。
此时此刻，复活仿佛是一种折磨，有过一瞬间，他们真的想死了。
“不能解决这些蛙人，我们不管复活多少次，也一样会憋死……”亚当斯吃力道。
说着，他看到平克曼绝望地抽搐，伸手要把自己身上的复活币扔掉。
立刻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按住平克曼的手道：“你疯了？”
“杀了我！我不要复活了！”平克曼艰难道，随后再也说不出话来。
“娘的，这个时候理应有什么咒语可以解的，但我们跳关，完全不知道，唯一的方法就是杀死这群蛙人。”苟爷复活后说道。
他们社员对于窒息的忍耐，比这群普通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纵然不断地死亡，不断地窒息而死，亦能面不改色地思索生路。
“如果是蛙人施法的话，那我把他们送走吧！”墨穷说着，刷刷就开始隔着游戏勾怪。
没一会儿，从污水里爬出来的蛙人就被他全部勾走了，就在旁边的电脑里。
不过俨然与九头蛇们一样，根本杀不死，他们只有一种死亡方式。
但好在，勾走蛙人后，众人死亡一次可以摆脱那种窒息，等再次复活爬起来后，除了心有余悸，倒没有再出现窒息感了。
……
“呜呜呜……这什么鬼任务啊！”
“如果没有开挂，我们早死几百次了！”
平克曼躺在地上，心有余悸地吼道。
他哭了，纵然有亚当斯一直在帮大家净化心灵，他也依旧自然地恐惧而濒临崩溃。
“哭什么哭！又死不了！”苟爷怒道。
平克曼吼道：“如果我们不能完成任务，活在这比死亡还可怕！”
“不，活着终究比死了好，收好你的复活币……”姜龙平静道。
平克曼泄了气瘫坐在地上，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按你们说，游戏的拥有者因为你们能开挂，所以直接跳关，把我们送到了超高难度的场景内。”
“你们知道吗？这很可能……很可能让我们几乎不可能想得到生路是什么。”
“因为我们比正常情况要少了太多的知识！”
“就比如说上岛，一定是有某种东西庇护，才能不被雾气杀死。是的，你们开挂，驱散了雾气。”
“那刚才怪物的咒术呢？这肯定有某种咒语破解，但我们却一无所知。只能硬抗！用一次次地复活硬抗！”
说着，他指着眼前的神殿道：“不出所料的话，里面应该是沉睡着克苏鲁，不……这座城市上升了的话，它应该已经要醒了。”
“是的，这里肯定有某种方法杀死，或者封印克苏鲁，可我们不长期接触它是想不到的……”
“提示就在这无尽的痛苦之中。”
“不要以为现实中的小说有用，这里的世界观不一样！虽然很多地方很相似，但具体的生路则完全是这款游戏设计的！我第二场任务的生路，要特么倒立着才能看到狼人身上的咒文，然后把所有咒文按照神秘学知识去排列一个顺序，再照顺序击杀才能彻底消灭它们！”
平克曼的内心似乎挤压了太多的压力，之前发现社员可以开挂，有多开心，此刻发现开挂也要受折磨，就有多绝望。
是饱受折磨，在不断地痛苦中强行坚持研究怪物，还是干脆开挂拉走，逃避面对这些怪物？
毫无疑问，逃避怪物，是不可能破解它们的。
可要他们在那种煎熬下冷静思考，似乎更加不可能！
他之前都想自杀了，还怎么去思考生路？
亚当斯见他们这就受不了，笑了笑，也没怪他们，只是拍了拍平克曼的肩膀。
“刚才的确挺难受的，但害怕并不可耻，交给我们吧。”
“来了！他们又来了！”徐宁等人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了，看着远处海滩上也层出不穷地往上爬蛙人，就感觉发自内心地战栗。
那种窒息，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快把他们拉走！你们不是能拉怪嘛！快开挂啊！”一名女生尖叫道。
社员们对视一眼，摇摇头。
苟爷说道：“你们离远点吧，我们去研究一下。”
徐宁等人一愣，连忙退开数十步。
苟爷则一马当先，与众人迎面冲击蛙人。
一个照面，苟爷等人就被那煎熬的窒息感笼罩了。
亚当斯心中说道：“施法跟九头蛇不一样，是靠腹部发音……我听得懂全部的声调，但我不会腹语。”
苟爷点点头，难怪刚才根本没见这群蛙人念咒，原来是腹语念咒，且音调低沉，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咒语和音调你给我死死记住，一会儿去问问那个平克曼，他第三场任务学了很多东西，也许知道一些。”悠姐说道。
亚当斯说道：“再看看它们身上有什么。”
众人强忍着窒息，与数百蛙人厮杀起来。
蛙人的物理战斗能力一般般，也就比普通人更加强壮，他们似乎有智慧，可以使用武器。
但这在社员面前，根本不够看。
“蛙人……腹部里有鳞片，哈，鳞片竟然长在胃壁内侧？”姜龙艰难地说道。
苟爷说道：“也许蛙人的胃，里面……才是外面？”
“唔……”姜龙应了一声。
苟爷问道：“你说会不会和生路有关？姜龙？喂？”
姜龙没回话，身子晃了晃，眼睛越发迷离，最后噗通一下倒地，抽了几秒后死掉了。
随后复活币生效，他又满状态复活了。
“呼！苟爷，你刚才说啥？”姜龙揉了揉胸口说道。
苟爷脸色惨白，说道：“我说……也许里面，才是外面……”
说完，也倒下了，抽搐一会儿后死亡。
尽管很快又复活站起来，可看着他们一边战斗，一边交流分析，乃至一边死亡。
远处观战的徐宁、平克曼等人都惊呆了。
这特么是人？
在那样痛苦的窒息感下，他们还能持刀和蛙人厮杀，直到身体彻底支撑不住，才死掉。
这等于是无视了痛苦本身，把冷静的思维，强行撑到身体极限，大脑彻底缺氧死掉的前几秒才罢止。
“行了，战斗的是交给我，你们就解剖就行了。”墨穷见他们撑得辛苦，不禁笑道。
“万剑诀！”
墨穷敲击键盘，瞬间岛屿上空出现上万把光剑，如暴雨倾盆般轰炸下来，无数蛙人被插成了筛子。
“果然，对付这种怪物，伤害数值是多少都一样，只有特效本身有用。只要是这样的特效，哪怕伤害是‘1’，也一样能戳成筛子。”
墨穷说着，又放了一招群体禁锢。
如此，众人不用再战斗，只需要解剖蛙人就行了。
“确定了，不只是胃里，包括其他脏腑也是，就连胸腔和大脑里都有鳞片。”
“这种结构……是不是提示我们，它们这种结构就是为了防止被海水罐体咒语所杀死？”
想到这里，大家的思路一下开阔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蛙人的身体既然防范这一点，就说明这个咒术还是可以杀死他们的。
这群蛙人的海水咒术，比一般的呛水威力大得多，他们最后是胸腔爆裂而死的，而在这过程中，还要受到极度窒息的折磨。
这种神奇的咒术杀，它们可能也受不了。
只不过，它们的生理结构，免疫了这种咒术。
“我们也用这咒术杀死它们，只不过，要想办法把泡水的位置换成表面？”亚当斯说道。
“切！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我直接把它们皮扒了！内腔全部翻到外面来不就好了？”苟爷切声道。
墨穷在外面听着，就感觉是这个道理。
蛙人如果体内就是体表，体表就是体内，那么所谓海水充斥体内杀人的咒术，自然也在神秘学的思维下无效了，因为同样的咒术加身，对它们而言只是海水泡澡。
那么翻卷过来，逆转这种结构，让它们不免疫就好了。
想到办法，他们连忙把蛙人们交给墨穷，退回徐宁等人身边。
“你，来看看这咒语需要什么注意事项。”亚当斯将他记下的咒语共享给他们。
毫无疑问，平克曼神秘学造诣最高，他感受了一下说道：“没有别的要求了，只是必须用腹语念咒。”
“谁会腹语？”亚当斯问道。
苟爷试了试道：“是这样吗？”
他嘴巴紧闭，仅仅控制声带发声。
平克曼摇头道：“不不不，这是人类的腹语，实际上还是声带。我指的是……真的仅仅用腹部肌肉震动发声。”
“……”苟爷无语。
他试了一下，根本做不到！
平克曼苦笑道：“做不到的……人类落后的身体，注定不可能用腹肌念咒。”
苟爷挠了挠头，气道：“不可能啊！老子肌肉控制力这么强，怎么就发不了声呢？”
悠姐骂道：“就知道用蛮力，你八百多块肌肉白长了！只要在腹部横练出第二块腹肌，以我们的控制力，应该就可以发声了吧？”
“什么？你们还能临时长肌肉？”平克曼瞠目结舌道。
“开挂吗？”
“不，开挂弄出来的肌肉，只是样子货，没法入微控制。”悠姐说道。
“那怎么搞？”众人懵逼。
“肌肉是可以通过锻炼，进化出来的，只有这样的，才是真正属于我们身体一部分的力量。”亚当斯笑道。
平克曼懵逼道：“锻炼？这个时候锻炼还来得及吗？而且两块不够！”
说着，他检查蛙人的生理结构。
才又说道：“要三块腹肌！”
“这就麻烦了，咬咬牙，练个几天，我勉强能练出一块来，毕竟我快突破了，肌肉增殖细胞已经积累满了。但是，两块腹肌就得好几个月了。”亚当斯撇嘴道。
众人苦笑，困在这里几个月？
先不谈这个方法到底是不是真有用，就算有用。
退一万步解决了蛙人，肯定还要直面那个邪神，在其老巢，把它干掉！
届时又不知道有多少苦难，与无法想象的折磨，这样的任务，怎么可能是他们现在可以应付的？
就算能开挂，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困多久！三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娘的！你们没练过极限训练法，初期进度会比较快，我教你们，就专攻腹肌，也许能练出三块来。”苟爷说道。
“不行的，他们吃不了那个苦，你想想我们当初入门的时候花了多久，他们又不是天才。”亚当斯说道。
“唉，天才也得一个月啊。”苟爷说道。
说着，看了看几人担惊受怕的神情，就感觉不抱什么希望。
这时，墨穷一边虐怪一边说道：“话说……我变身之后，虽然力量不变，但生理上却和普通小女孩一样，小肚子是软的。所以……重练的话……”
“对啊！换一具身体重练啊！”
“越小越嫩练得越快，尤其是没有发育的，可以把发育的细胞力量调动出来。我们已经入门了，也不用重新学，变身之后力量不变，以超大怪力锻炼柔弱身体，那练得就更快了！以我们的经验，换成普通人的身体一天就能练出来，若是萝莉，恐怕都不用！”亚当斯说道。
这确实是个办法，变身之后，力量防御什么都不变，但偏偏生理结构变了。
而他们现在，就是差两块肌肉而已，以萝莉的身体，社员的经验进行极限训练法，一个小时可能都不用，就可以练出两块来。
墨穷说道：“我又不在游戏里，你们谁看着变吧。”
亚当斯立马说道：“我变身后身材太成熟了，不行。”
“我变身后是男的，更糙了。”悠姐说道。
“我变身也有二十多岁。”姜龙说道。
最后，他们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苟爷身上。
苟爷黑着脸，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说话，看了看围观的几个普通人，叹了口气，默默地把听觉封闭。
三分钟后，徐宁等人惊愕地看着一个还不知道有没有四岁的小囡囡，臭着脸，气呼呼地在那里锻炼身体。
锻炼之严酷，让他们头皮发麻。
墨穷从其他游戏里射来了一些负重，就见那娇小的身体，手脚与腰腹上，顿时多了一圈黑色的负重带。
然后疯狂地做着各种高难度运动，那些动作，哪怕是不负重，常人都坚持不了几下。
而这个小女孩，却毫不在乎，在那里做的虎虎生风，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呼呼哈哈声。
“这就是苟爷的变身吗？不愧是‘人形暴龙’。”徐宁一脸恍然道。
“这是多少负重……”平克曼问道。
亚当斯平静道：“两千公斤吧，人家可是锻炼了十六年啊。”
“什么！”众人惊恐。
这么小的女孩，两千公斤负重？
半晌，平克曼才呢喃道：“她是不是赛亚人？”
……
一个小时左右，苟爷耗尽体力，终于练成三块腹肌。
小肚子依旧软软的，但从肚脐处一根黑乎乎的东西戳了出来，已经半根破体。
并且因为内部肌肉密实，胸口到小腹之间，很明显地有一根竖直的长条在皮下凸显。
徐宁等人惊为天人道：“啊啊啊！这肌肉从肚脐戳出来了！”
“闭嘴！这是独角！”苟爷横了一眼，这正是被移植到体内的独角，此刻被肌肉顶出来了一截。
苟爷的声音嘟嘟囔囔的，徐宁等人听得少，根本没听懂，还在那惊骇苟爷肚脐里突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亚当斯等人也啧啧称奇。
“牛逼啊，苟爷，这么快就搞定了！”
“想来是透支了生长激素，这样以后会不会长不高啊？”
“哈哈哈！”
苟爷的第二形态，维持在如此娇小的模样，已经十几年了。
他的心若不变，萝莉之貌便一如既往。
苟爷甚至只要切回去，再变萝莉，这腹肌也没了，只会留下伤势还在那里。
如此本来也就长不高，也就不在乎透支孩童身体发育的能量了。
见他锻炼完，墨穷操控着牧师骑着天马而来，背后跟着数百只蛙人。
墨穷可以看到，自己的角色在疯狂地掉血，而且是百分比地往下掉，还加不上来，最后只能当场挂掉。
“交给你了，苟爷。”墨穷笑道。
这段时间，墨穷的角色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基本多亏了他控住蛙人们，不然在蛙人的影响下，苟爷想比常人横练多出两块腹肌是不可能的。
“都给喔死！”
苟爷哗得一下冲出，仿佛炮弹一般撞进蛙人堆里，空气墙包裹在手臂上，化作巨大的拳头，轰然砸下，顿时十数只蛙人被震得飞起。
与此同时，墨穷给她射了一把沧古曜月，百级橙武，属性无所谓，关键是够大。
这把刀比苟爷还高，霸气凛然，她一刀在手，威风更甚，在敌群中纵横披靡，如砍瓜切菜一般剖开蛙人胸腹，掏心挖肺之余，外翻它们的皮肉。
“嘟嘟咕啦，桀桀光啦噜！”
她的腹部三块腹肌相互作用，以人类之躯发出了特殊的咒语。
就见周围一片蛙人痛苦地倒地翻滚，在这海水咒杀术下，连之前强大的恢复力都没了，只能活活在煎熬中死去。
玩家们见这招果然有用，顿时欢呼。
悠姐等人见苟爷大发威风，再者有墨穷暗中护着，偶尔加持各种状态，倒也懒得上前帮衬了，任由苟爷一人横扫。
眼看着蛙人越来越少，徐宁等人都心情很好，唯独平克曼脸色泛苦。
“怎么了？”亚当斯问道。
“蛙人的弱点是自己的咒语，这其实反倒是个坏消息。”平克曼叹道。
亚当斯眼睛一亮道：“是因为念咒的条件苛刻吗？”
平克曼点头道：“这更加证实了，我们理论上应该卡关的。若不是你们刚好是超能力者，从现实里带来个什么极限训练法可以增殖肌肉，这蛙人对我们而言，本应无解。”
“仔细一想，原本正规的破局之法，应该是在前置关卡中，能学到‘深潜者变化术’，或者是因为某些经历，玩家本来就长着蛙人的腹肌结构而不失理智之类的。”
“总之玩家带着各种各样的基本条件来到这一关，再研究蛙人，发现鳞片长在内部，于是想到翻转蛙人生理结构，能用这咒语击杀蛙人……这才应该是原本的破解流程。”
亚当斯点点头，平克曼说的一点也没错。
他们有极限训练法完全是外来的因素，那个咒语要求一定要用腹肌念咒，这一点连开挂都办不到。
墨穷不能读取众人的身体数据，则不能篡改他们的生理结构，当然可以用某种技能，直接给他们加两块腹肌，甚至令那两块腹肌有喇叭功能。可终究是外来的，判定上跟肚子绑个喇叭没有区别。
无法达成海水咒杀术的要求，便没有意义。
这种没有极限训练法，就不可能杀死蛙人的情况，揭示了一个困局：这一关的怪物破解之法并不一定能在本局游戏中凑齐要素，也许还和前几场有关，但他们跳过了。
平克曼活过了三场，经历了许多困难，整个人都被洗练了，也非常了解这游戏的尿性。
他体验过很多次绝望，但每一次都知道，有破局之法，想不到是自己笨，而不是没有。
这令他内心始终有一股希望火苗，支撑着他最终活下来。
然而，这一局不一样，因为一群超能力者的场外干涉，连带着他们这伙玩家跳了众多关卡，直接进入了地狱模式。
当面临困境时，他心里知道解法哪怕想到了，也可能做不到，于是更添绝望。
他不怕难，他怕无解。
所以他被蛙人窒息时，绝望到失去理智，因为他当时就想到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但他发不出那句咒语没用，心里就凉透了，意识到他肯定缺失了某些知识或条件。
“你很好，作为一个正常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亚当斯拍拍他的肩膀。
“那什么是不正常的人？”平克曼问道。
亚当斯笑道：“不正常的人，从不相信无解。便只要还活着有一口气，就不算结束。”
二十分钟后，墨穷与苟爷合力，剿灭了所有的蛙人。
不过长期接触蛙人，苟爷的心灵不可避免地被深度感染了。
只见清理完蛙人后，小萝莉浑身湿漉漉走来，凌乱地头发沾在皮肤上，赤着脚不知何时把鞋子给扔了，一只手滴着水，一只手握着刀，滴着血。
她身上血污与海水混合，瞳仁更是不似人类，犹如蛤蟆。
徐宁见状，差点以为她开了仙人模式。
“怎么样？”悠姐问道，急忙也拿出净化项链，想给她清除异常。
然而苟爷制止了，并用腹语道：“不要啦噜，也许这种状态……还有用啦噜。”
悠姐皱眉道：“狗贼！你要是彻底心灵扭曲，净化项链也救不了你！”
苟爷让墨穷给她点清水洗澡，同时说道：“学封印术啦噜。”
她的坚持不无道理，如今蛙人都被屠光了，现在还有蛙人形扭曲的，只有苟爷了。
如果净化掉，意味着他们这一局，将再也没有蛙人型扭曲。如同当初九头蛇那一关，他们之后再想获得九头蛇的能力，已经是虚妄。
徐宁被平克曼吐槽什么能力、什么知识也没有，正是因为社员帮他把异常状态清洗了。
他们本来就跳关少了很多基础，所以这一关能得到的东西，至少得留个根。
“我可以教你，但这封印术是专门对付狼人异常，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平克曼说道。
他很快开始教授苟爷封印这种心灵扭曲，然而很可惜，并没有用。
“没办法了，他只能硬抗……”平克曼说道。邪神性质的咒术就是这样，封印狼人心智的，与封印蛙人心智的，看起来好像都是封印术，却根本不能通用，两者甚至天差地别，连改进一下的可能都没有，仿佛就不是一个系列的产物似得。
好在，苟爷真正的强悍的地方，是他的钢铁意志。
只要他不被说服地主动放弃，他的意志是不会被外来干涉崩溃的。
不过这东西他能不能抗住，谁也不能断言。
“别逞强，还是用净化项链比较保险，我怕你不知不觉就自己放弃了！”悠姐说道。
“相信我啦噜！”苟爷非常倔强。
与此同时，因为具备蛙人状态，苟爷也可以与某种意志交流了。
看着那座谷中神殿，苟爷笑道。
“醒啦噜……克苏鲁，你的名字好长啦噜……”
……
“克苏鲁已经醒了？”悠姐说完，突然脸色一变，仿佛被某种强大的意志所窥视。
骤然之间，神殿前的时空，出现了一个破洞。
是的，仿佛时空被戳破了一个口子似得，一条巨大的，带着古怪吸盘如章鱼触须般的东西蔓延了出来。
它非常悠然，卷向悠姐，似乎要将其抓走。
千钧一发之际，墨穷直接一个神勾，将悠姐拽到了旁边的电脑中。
触须失去目标，晃了一下，又扭向旁边的高俅。
高俅惊声尖叫，他看到这触须第一眼，就要疯了。
一切发生地太快，等墨穷再次出勾时，高俅已经被卷进了时空破洞中。
隐约间，众人能透过时空破洞，看到那一头，黑暗之中那无可名状的轮廓，吞噬了高俅。
“咻！”
墨穷的钩子，当真顽固，强行跨越不知道多少隔阂，杀进了那黑暗之中。
下一秒，高俅被勾了回来，然而他已然只剩下半个身躯，并且肉如烂泥一般稀烂，表皮还生锈如绿铜。
死了，而且没有复活！
墨穷一查看，发现他连灵魂也没有了！
“啊啊啊啊！”看到克苏鲁吃人，徐宁等人直接癫狂了，匍匐在地上伸出双手，疯狂摇曳。
好似身子骨都软成面条，一丁点尊严也无。而体表，潮湿得竟然也出现斑驳的锈蚀痕迹。
亚当斯强忍着一种超认知冲击，使用了净化项链，终于令众人回过神来，平静如初。
但是冲击感去得快，来得也快，触须再次伸出，他们就立刻又陷入一种仿佛大脑被塞进了庞大数据的强烈冲击与肿胀感下。
关键时刻，苟爷动了。
她娇小的身躯挡在众人身前，手上拽着一具尸体，塞进了触须的吸盘上。
那赫然是一具蛙人的尸体，触须似乎也来者不拒，抓着蛙人就往回拉，卷在嘴里就吃了。
“克苏鲁只是饿啦噜！”
苟爷能理解！在能与克苏鲁进行某种沟通下，他瞬间理解了这种举动，并不是恶意的攻击，只是饿了。
“祂好饿……好饿啦噜！”
苟爷一边给众人解释着，一边抓来蛙人的尸体塞喂给触须。
蛙人横尸遍野，这些尸体起码能撑一段。
可之后呢，对面那庞大而黑暗的轮廓，一看就不是这点尸体可以喂饱的。
亚当斯痛苦地捂着头说道：“我也能听到祂的嚎叫，祂仿佛饥饿无数载……祂想出来，祂想吃光七海！”
时空破洞越来越大，可以蔓延出来的触须也越来越多。
尽管苟爷还能保持理智，甚至拖延克苏鲁。
但现在的状态，似乎是封印在一点点地开启更大。
也许克苏鲁此刻仅仅只是刚苏醒的迷蒙状态，等祂稍微再醒得更深一些，时空破洞更大一些，祂就要整个都出来了。
“完了！我们死定了！”
“高俅被吃了，到现在还没复活……”
尽管平克曼等人没看到墨穷把高俅勾走，但他们却猜对了，被克苏鲁吃掉的人，无法复活。
哪怕墨穷的钩子无解到强行从克苏鲁体内把目标勾了出来，死者也灵魂彻底湮灭，复活技能都无效。
这是相互妥协的产物，收容物游戏尊重了墨穷植入的复活效果，但复活道具也得尊重收容物游戏的设定。
“我们错过了好多！错过了太多了！”
“传说有一本拉莱耶文本，也许里面就记载了一些关于克苏鲁的情况，但那本书的影子我都没见到过！”
“也许这时候有一种加固封印的方法，但我们根本不知道啊！”
平克曼时而疯狂，时而又因为净化项链而恢复。
再加上他自己恐惧于克苏鲁即将解封，他们无可奈何，眼神中透出深沉的绝望。
“我能听得到祂在说话！我能听得到祂所有的声音！我们可以直接问祂！”
关键时刻，亚当斯突然吼道。
也许他们缺失了很多线索，也许他们根本不能理解克苏鲁。
但是亚当斯不一样，作为社员，他能理解所有语言，作为聆听万物声音的男人，他能解析全频带的声波。
只要克苏鲁说出来，无论用什么没法理解的声音，他肯定能听得懂！
这一点，亚当斯早就想到了，当初九头蛇任务里，得知一切起源于某种神秘之音，仿佛复杂到极点，人类只能理解一部分的时候。
他就在想：我，亚当斯，能不能听懂全部？
是的，可以的，就在刚才，亚当斯就听到了克苏鲁某种频道上的嚎叫，嚎叫中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语言，传达出了很多意思，其中就有祂好饿的事。
以及……祂被囚禁了无数载，连祂自己都不记得囚禁多久。
是某个让祂敬畏、崇拜、恐惧的存在，将祂封印的。
“是谁！是谁封印了你？”亚当斯咆哮道。
时空破洞越拉越大，一种无比阴冷的气息吹了出来，众人被吹得七零八落，还是墨穷用技能帮他们稳住身形。
但是，各种技能，却无法抵挡一种腐蚀，让人仿佛生锈般的侵蚀。
“是谁！你说啊！怎么封印的你！我能听得懂你！”
“克苏鲁！你特么回答我！”亚当斯吼道。
错失了前置提示，那就直接问！
然而克苏鲁根本不理他，还在那自顾自地摇晃着触须，可以被延伸出来的部分已经越拉越多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正在众人眼前慢慢揭开，若不是有净化项链，众人早就疯了。
“祂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祂根本就没注意到你啦噜！”
苟爷说着，她是场上唯一不受影响的存在。
或者说，她的钢铁意志，让她能直面眼前深沉的疯狂。
也许那种潜移默化的心灵扭曲，最终会消磨掉苟爷的抵抗意识。
但克苏鲁这种直截了当地超认知冲击，却反而可以一点也不当回事，因为钢铁意志下，意志绝不会被外来干涉摧毁。
不怕敌人一波爆发，就怕慢慢消磨。
“我们是蝼蚁！我们是细菌！祂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平克曼惊恐地看着阶段的触须从面前掠过，嘶声大叫。
“克苏鲁！你看着我啦噜！”苟爷娇小地身体塞了几个尸体给克苏鲁后，猛地跳到了一截触须上。
与此同时，作为蛙人能与克苏鲁意志隐隐沟通的状态下，她终于呼唤到了克苏鲁。
触须瞬间一卷，就要把苟爷抓走。
墨穷眼疾手快，连忙又救下苟爷，并说道：“祂只能听得懂苟爷内心的呼唤！”
苟爷保留内心正在被扭曲的状态，成为了场上唯一能引起克苏鲁注意的东西。
尽管克苏鲁还是把他当成食物，但至少苟爷内心的呼唤，克苏鲁能给出反应。
“直接问祂怎么封印的！这家伙喜欢自言自语！你们听不到，但我能听到的！”亚当斯吼道。
他和苟爷，正好一个能说，一个能听。
克苏鲁竟真的好似有些疯癫，开始低沉呢喃亚当斯让苟爷询问的问题。
尽管那些低喃，人类根本听不到，顶多听到一小部分。
但是亚当斯却能听个完整，并用翻译魔芋的效应，去理解那疯狂宏大到根本不可能理解的语言。
“祂说了！祂说了！”
“祂一直在歌颂、膜拜一个存在……可恶！我听不清……”
亚当斯非常痛苦，祂全负荷地去解析克苏鲁的语言，但那语言太宏大了，他就好像要用一个凡人的脑力，去解析一个量子计算机才能分析的问题！
若不是他的特性保护他能解析，他会被信息量直接挤傻。
然而即便如此，他分析到归分析到了，却无法向众人描述，甚至于他自己都没法思考别的事了，满脑子都被巨大的信息量所充斥。
太多其实是无用的信息，只是如苟爷所说‘啦噜’那般无意义的东西。
另外好像克苏鲁同时在回答好几个问题似得。
他要从中挑出克苏鲁回答他的问题的那句，非常困难，更何况还要从这些呢喃中，思考出游戏给祂的死路，那就更困难了。
对此，亚当斯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
“是什么？祂说了什么？”悠姐焦急问道。
但亚当斯呆愣着，痴痴傻傻地，好像没听到悠姐的话，整个人的反应都无比迟钝。
墨穷在现场疯狂地攻击克苏鲁，各种技能将其轰杀成碎渣，亦没有意义。
其恢复速度甚至比眨眼还快，下一帧就仿佛什么攻击都没受到一般。
“名字本身……祂就会畏惧啦噜！”苟爷突然说道。
他再次突破禁忌，通过与克苏鲁的意志交流，得到了一些知识，可也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此刻苟爷全身许多斑驳的锈蚀，并且站都站不起来，下半身仿佛烂泥一般。
亚当斯得到提醒，瞬间明白了。
克苏鲁畏惧的不只是那个存在，还有那个名字，所以只要用克苏鲁会注意到的语言呼唤出那个名字，也许就可以了。
“我再听一遍！然后你复述我的话，用克苏鲁能听到的方式！”亚当斯说道。
苟爷微微点头，意识深处观想着那恶心的轮廓，随时准备传达亚当斯的发言。
而此刻，诸多触须已经缠上了亚当斯，但亚当斯是破局的关键，墨穷听到亚当斯的要求，只能把手放在按键上迟迟不动。
只见亚当斯一边听着，一边被拽向时空破洞，一边艰难道：“锁？锁之主？”
“秩序唯我者？无限全知全能者……无上蓝……蓝白境？光辉之体？一为无限……无限唯一……”
“究极存在……凌驾与超越之理……终焉意志……”
“妈的，都不对吗？哪有名字啊！”
突然亚当斯一愣道：“啊……难道是这个？”
只见他爆吼：“波！罗！歌！”
下一秒，克苏鲁的触须仿佛触电般松开，亚当斯摔在地上。
暗想果然有用，亚当斯立刻大吼道：“以波罗歌之名……”
“克苏鲁，你给我滚回去！”
克苏鲁的触须，顿时如退潮般缩了回去。
……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克苏鲁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缩回了时空破洞。
不过，时空破洞本身，依旧在缓慢扩大。
只是，克苏鲁不出来了，那黑暗的难以名状的轮廓，窝在了洞的另一端。
此刻克苏鲁正在挥舞着触须与破烂翅膀，发出难以理解的声音。
唯有亚当斯可以理解，祂十分恐惧，并且在疯狂地歌颂波罗歌。
“成功了，克苏鲁畏惧这个名字。”亚当斯甩了甩身上的海水道。
“但是并没有结束，另外苟爷的身体快崩溃了。”姜龙说道。
尽管苟爷有钢铁意志，但显然接触克苏鲁的触须不会有什么好事，她的身体已经大半锈蚀，机能濒临崩溃。
而现在，克苏鲁是压制住了，可封印并没有被完善，他们也更没有回归。
“这锈蚀的力量，不会磨灭灵魂吧？”悠姐半跪在苟爷身旁，扶起她问道。
只见小萝莉颤巍巍地伸出右手，似乎要拿什么东西。
悠姐眉头微拱道：“你要拿什么？”
苟爷的手伸到小肚子上，摸索了一会儿，突然拿出了一根烟……
“……”
悠姐撇撇嘴，将她摔在地上，扭头就走开了。
只见苟爷撑着稀软的身体坐起来，把烟吊在嘴上说道：“我没事啦噜。”
墨穷检查苟爷的灵魂，发现灵魂并没有事后，笑道：“要不我把你干掉，你也不用受苦了。”
“不用啦噜，结石心脏都没触发啦噜。”苟爷嬉笑道。
现在只有苟爷具备蛙人异常心理，是以只有他说话克苏鲁听得到。
其他人因为用净化项链始终保持正常心灵，所以别看之前亚当斯大呼小叫的，但实际上与克苏鲁根本不在一个频道，全靠苟爷转述那个名字，才吓退了克苏鲁。
苟爷若是恢复正常，那就要换别人被感染蛙人扭曲，去和克苏鲁交流了。
但现场只有苟爷有钢铁意志，其他人与克苏鲁交流，未必有苟爷稳妥。
“正常流程的话，应该是提前知道波罗歌这个名字的玩家过来的，通过这个威名的恐吓，让我们能安全接近克苏鲁，继而想办法封印祂。”
“但是我们跳关，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平克曼抿嘴道。
徐宁说道：“这什么终焉意志波罗歌，完全没听说过啊，在克苏鲁相关小说里也从未提到过。”
“说了这游戏不一样，一切以游戏内设定为准。而我们才经历两三场任务，仅对世界观窥探了冰山一角，还没开始了解封印的事就来到大后期了。若不是你们刚好有人能听到克苏鲁发出的所有声音，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字。”平克曼叹道。
若不是亚当斯能聆听所有频道的声音，他们是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有这么个名字可以把克苏鲁吓回去。
亚当斯皱眉道：“我很在意无上蓝白境是什么……”
“对于邪神的描述啊，很多难以名状的存在都有一大摞称号，其实都是对祂们的侧面名状。有什么问题吗？”平克曼挑眉道。
几个社员对视一眼，也没有头绪。
悠姐摇头说道：“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奇怪为何要用蓝白这两个毫无含义的字眼去描述一个邪神而已，我们先想办法封印克苏鲁吧。”
“关于如何封印克苏鲁，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也许在克苏鲁身边有些提示吧。”平克曼道。
游戏设计这个名字可以震慑克苏鲁，让祂哪怕封印开了个口，也不敢出来。
这种设计，很明显就是给玩家提供进入封印之地的机会，乃至于靠近克苏鲁找线索的机会。
“那就进去看看吧。”
墨穷操控的牧师一马当先，率先越过了眼前的时空破洞。
刚到门口，巨大的触须就仿佛泰山压顶般地冲了出来，墨穷开了圣盾无敌都没用，角色直接被拍死了。
不过墨穷的角色无所谓，想要多少有多少，当即再射了一个。
“苟爷！”
“知道啦噜，波罗歌在此！”苟爷嚷嚷道。
克苏鲁再此受到了惊吓，刚弹出来的触须又触电般缩了回去，向上高举着摇晃。
众人趁机进入，只见克苏鲁充斥在一个巨大的神殿内部。
刚才那似乎是又想出来了，显然一次惊吓并不能维持多久，于是亚当斯说道：“苟爷你干脆就一直恐吓吧！把祂逼到墙角！”
苟爷点点头，顿时众人就听到一会儿一句波罗歌的。
什么波罗歌让你老实点，波罗歌在看着你，波罗歌觉得你是个大娘们之类的话语，时常从苟爷口中飙出来。
不得不说，这名字真管用，克苏鲁在苟爷的逼迫下，缩在墙角除了原地打滚，基本上什么也不敢做了。
可是相应的，其他人也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直面克苏鲁就忍不住开始尖叫，若不是有净化项链不断地用，他们的理智很快就会崩溃。
至于苟爷的钢铁意志，也并非不受影响，只是他人类的心灵不会崩溃而已，相当于一滴血死锁。
于是乎，在众人眼中，神殿内是一片光怪陆离，风格不断变换，充满了各种幻觉。
这些幻觉时而消失，时而又出现，乃是频繁在扭曲与净化之间切换导致的，让人根本就无法正常地观察。
“交给我吧……”不过好在，有一个人，完全不受影响。
那就是墨穷，他是上帝视角，根本不在游戏里。
纵然这游戏里的种种超认知效果非常厉害，但游戏就是游戏，其他人会被影响是因为他们被转化为了游戏角色，墨穷透过屏幕观察却怎么也没事。
墨穷不会被克苏鲁的气息所影响神智，于是观察到最真实且清晰的场景。
黑暗的神殿下，墨穷的角色举着照明术说道：“有一本书，好像在克苏鲁身下压着。”
“波罗歌，波罗歌，波罗歌。”苟爷不停地叫着。
克苏鲁越缩越后，最后被逼在墙角，总算挪开了位置。
“哪有书？”亚当斯凑上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地上只是发霉的巨大砖块和一摊恶心的海底淤泥。
墨穷说道：“嗯，超认知冲击是无缝连接的，净化了又有，而你们只要处于这种冲击的影响下，就看不到这本书。”
想到这，墨穷直接勾取了地上那本书，然后让众人退出来。
大家别说看书了，在神殿里，他们连出来的门都找不着了。
墨穷只得一个个把他们勾了出来。
“呕！”出来之后，徐宁趴伏在地上呕吐。
他说道：“在里面我们哪怕有净化项链，也什么也干不了……呕！”
得亏有墨穷在外面还能干涉游戏，不然这本书他们几乎不可能知道，更别说带出来。
现在好了，出来之后，只要让苟爷守着封印破口，其他人在净化项链下总算能看到这本书。
亚当斯凑上去，刚翻开就惊道：“卧槽，汉字！还是简体字！”
平克曼也惊道：“这是一本咒文书，大量的知识是用汉字记述的，天哪！召唤、控制黑山羊幼仔，怎么可以这么称呼‘森林公子’！还有拜亚基、炎精灵以及深潜者，召唤与控制的咒文这里都记录了！还有这些眷属所会的一些技能，这里也都有记载！比如刚才的海水咒杀，以及我曾经学过的占卜等等。”
亚当斯点点头，他也看到了之前九头蛇的一些技能。
“嘶！后面还有召唤克苏鲁及封印祂的咒文！”
众人大惊，封印克苏鲁的咒文竟然就在这里。
“就这么简单嘛！”亚当斯笑道。
平克曼无语道：“哪里简单了？如果不是你们能开挂，我们根本找不到这本书，在洞里面我们连开挂都难以维持心智。”
“这本书里虽然记载了大量邪神眷属的召唤、控制方式，可代价巨大，使用任何一个都会有类似苟爷现在的状态。”
“尤其是对各种邪神本身的召唤和封印，一旦使用，那更是会令施术者遭受几秒钟的‘超乎人类想象的恐怖冲击’，这是原话，据说任何人哪怕一秒都会变成白痴，凡人没有任何缓冲时间，是瞬间心智归零！”
看到这里，亚当斯眉头一皱。
白痴死了复活，还是白痴，而净化项链也只能在人类的心智尚未完全疯狂时有用，若是真变成白痴，开挂也没辙。
而且这咒术，在施法完之后，还不能立刻用净化。因为这代价的几秒如果使用净化项链等于打断施法。
“没事，我来啦噜！”苟爷说道。
“你先别急，这不是写了，如果有封印卡片或信奉波罗歌，就不需要任何代价吗？”亚当斯说道。
“但是卡片不在这里啊，你看，施展召唤克苏鲁的时候，必须观想封印卡片，把克苏鲁从卡片里召唤出来。包括封印也是，将其封印到不知道存在于某处的一张卡片中。这本书如此记录，说明克苏鲁的卡片不在这里。”平克曼说道。
亚当斯点头道：“墨穷，你有看到任何卡片吗？”
“没有……”墨穷说道，同时暗中表示定位一下。
施咒要求观想卡片，所以这本书里具体描绘了卡片的模样。
墨穷先放了个技能射过去，然而很可惜，游戏里的众人完全没看到技能的出现。
连续几次之后，墨穷各种威力庞大的技能，亚当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就知道卡片不在这里了。
“那这个信奉波罗歌怎么搞？”亚当斯问道。
“我不知道啊，这个邪神我从来没听说过。不过一般来说，信奉也是要全身心地对邪神开放内心，也就是说，现在苟爷如果彻底放弃挣扎，失去人性，成为克苏鲁的眷属，也就是信奉克苏鲁了。这位波罗歌，自然也是如此。”平克曼说道。
亚当斯皱眉道：“也就是说，没有封印卡片，就怎么都会失去人性了？不是变成白痴，就是成为非人类？”
“难道就没有保留人性，或者说眷属直接就是人类的存在吗？”
平克曼苦笑道：“为什么叫祂们邪神？尽管没有什么善恶观，但对人类而言，祂们的存在就是恶！”
“世上绝对没有站在人类这边，愿意庇护人类，把人类收为眷属的旧日支配者。没有……从来就没有过的！人类不过是细菌。”
……
亚当斯也明白，克苏鲁游戏就这样，人类连当小弟，当奴仆的资格都没有，想成为眷属，就必须转化为某些异类，那些异类被认为比人类高级。
什么信奉，什么眷从，社员们是不可能接受的。
“我的角色念咒有用吗？”墨穷说道。
众人看去，墨穷本人没来，只操控着其他游戏的角色，他本人也可以通过语音等功能令角色发言。
可惜，他们试了一下，却是毫无鬼用。
墨穷的角色念咒，无法在游戏里实现任何咒术。
这主要是因为，游戏似乎没有判定是角色本身在念咒，其实想想也是，角色嘴巴动几下，与声音从角色口中发出，两者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
角色发声并不是因为嘴巴说话了，仅仅是因为语音技能而已。
而这，似乎就不被这款游戏的咒术系统所承认。
退一万步，就算承认了，墨穷也没法让角色观想封印卡片。封印克苏鲁的咒文明确的步骤之一，就是必须观想对应的封印卡，把克苏鲁送回去。
“只能交给我啦噜！”苟爷笑道。
“……好吧，封印之后，我们会瞬间用净化项链救你，你可一定要撑住。”亚当斯说道。
苟爷的钢铁意志，肯定可以抵抗这份冲击，毕竟这是在游戏里，钢铁意志的绝对性肯定是高于游戏技能的。
所以关键就是苟爷忍不忍得住，这份痛苦他们无法想象，钢铁意志并不是个盾，其和大卫的绝对抗拒不一样，人的意识并没有多出任何防御，本质上依旧是在硬抗。
只是让人主观可以忍耐住冲击的折磨而不动摇的话，那么意志怎么抗都能不灭而已。
而书中描述，所谓超乎人类想象的冲击，到底是怎样的，他们不得而知。
在没有别的办法的情况下，只能让苟爷硬抗一波了。
苟爷本来就在抵抗变异成蛙人的心灵扭曲，还要在来一波‘超乎人类想象’的话，不一定扛得住。
人类终究是人类，哪怕是社员，也不能说配合钢铁意志就什么都不怕了。
钢铁意志这特性也没有什么标准好评判，因为每个人能发挥出来的效果不一样。
面对同样一份痛苦，有的人也许能依靠钢铁意志撑着几年、几十年心灵不灭，而有的人，也许才几个小时，甚至更短。
这取决于他们本身的意志。
“加油，苟爷，回去请你去探险。”亚当斯说道。
“嗯？”悠姐横了一眼。
“咳咳，只是探险而已啦，不是悠姐你想的那样！”亚当斯笑道。
悠姐哼哼一声，看着苟爷道：“你要是变成白痴，可就永远是这副模样了哦……放心，我会去奥利维亚精神病院看你的，小囡囡。”
如今苟爷的形象，依旧是小萝莉。
听到这话，苟爷顿时跳了起来，这要是变成白痴，以后说不定真的一直维持这副模样在精神病院养老了。
这还得了！
“快把我变回来啦噜！”苟爷叫嚷道。
“哼！我才是队长，听好了狗贼！你！没有！退路！扛不住就当我女儿吧！”悠姐笑容如魔鬼般说道。
苟爷瞪着青蛙瞳孔，狞声道：“你！在！做！梦！”
紧接着闭上眼，观想封印卡片。
克苏鲁对应的封印卡片，非常违和。
通体暗金色，左上角写着‘MAX’，右上角写着‘旧日支配者’。
而在最下方，还有一句不知道是谁写的评语，用的是汉字：“最强旧日支配者，深海君主克苏鲁”。
“就这还最强呢……啦噜。”苟爷嘀咕一声，开始发动封印术。
简单的咒语念完，顿时有无数蓝色与白色的极光出现在克苏鲁身上。
这些极光瞬间摧毁了克苏鲁，不过众人眼前的巨大章鱼似乎只是一层皮套子。
而在皮套子崩溃之下，一个女人显露出来。
她的头发都一缕缕飘立起来，疯狂地摇晃，那女人看起来跟神经病一样，又一脸花痴，表情十分崩坏。
“什么！难道这才是她的本体？”平克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接着，蓝色与白色的极光拽着她拉进一片扭曲时空中，女人一寸寸地消失着。
封印已经发动，几秒钟之后一切都将结束。
但对苟爷而言，这才刚刚开始，超乎想象的心灵冲击瞬间轰在她的意识里。
人类的意识仿佛置身于一个庞大的漩涡中，被无数痛苦席卷着拽向一个无底深渊。
苟爷瞬间就趴在了地上，身体蜷缩着，瞪着那犹如仙人模式般的眼睛，无声地干呕着。
其表情已经完全不似人类，原本圆嘟嘟的小脸，崩坏出极其扭曲的神情。
仅仅两秒钟，苟爷的喉咙里就不自觉地发出咯咯声，手在地上一刨，就如炮弹般冲了出去，轰在了一颗巨石上，头骨崩裂的同时，巨石也被撞出几条明显的裂纹。
她就这样，把自己整个人拍在石壁上，血液与碾烂的皮肉黏糊糊地把她粘在了上面，地心引力都拽不下来她。
“呃昂……”苟爷就这么趴在石头上，发出如野兽哀嚎般的声音，拳头都捏得渗出血来。
墨穷眉头一皱，他从未见过这么痛苦的苟爷。
悠姐之前魔鬼般的笑容，也不自觉成了担忧的神色，凝视着正在嘶嚎的身影。
然而亚当斯，却突然笑道：“苟爷，不愧是你啊，真是铁头萝莉，看来这对你只是挠痒痒嘛。”
众人一愣，徐宁平克曼等人更是迷惑不解。
这说什么风凉话呢？人都痛成这样了。
悠姐看了亚当斯一眼，很快也反应过来亚当斯的意思。
“他还压制了感官共享……”悠姐呢喃道。
社员们也顿时了然，悠姐和苟爷是灵魂伴侣，此刻悠姐没有感受到苟爷的痛，说明苟爷忍耐超乎想象的冲击时，还依靠意志压制住了精神力不外放。
对悠姐屏蔽感受，以免痛苦共享给了悠姐。
众人想了想，苟爷还能抽出心思保护悠姐，说明他确实还不算是到了心理极限。
他还留有余地！
“马上就好了！”亚当斯说道。
只见克苏鲁终于被彻底抓进了扭曲时空，而紧接着，游戏也终于发声：任务结束，五秒钟后回归。
亚当斯当即使用净化项链，祛除了苟爷的异常，包括她的蛙人扭曲也给取出了，眼睛瞬间恢复人类的样子。
而苟爷身上的伤势，也因为游戏结束，而在瞬间恢复。
可是苟爷却依旧没有动弹，呆滞在地上喘气。
“怎么回事？”
“不会还是白痴了吧？”
众人连忙把苟爷从墙上抠下来，还不待查看，亚当斯就突然发现手上的魔书骤然消失了。
亚当斯眼睛一眯，偷偷告诉了墨穷。
墨穷当然也看到了，直接定位那本书。
“成功了，他拿出来了！”墨穷心中道，他用来定位的一粒微尘没有消失。
这微尘肉眼根本看不到，就算是墨穷，也得用心神扫描才能跟着。
“唰！”
众人回归，他们倒不急着追踪，首先查看苟爷的情况。
“苟爷！一加一等于几！”亚当斯笑问道。
苟爷呆呆地看了一下他，缓了缓神，随后竖了个中指。
小嘴糯糯道。“滚！快把我变回来，我想抽烟！”
……
苟爷当真心如钢铁，成功熬过了所谓超乎人类想象的冲击。
据她所说，那冲击的确恐怖至极，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忍耐多久，忍耐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些。
但从她还能屏蔽痛苦不共享给悠姐来看，说明她其实还能忍耐很久。
此刻她拿着一根烟，却没有抽，因为大家不允许她变回男人。
保持现在的形态，就还能保持三块腹肌，也就还能说蛙人语，万一有用呢？
至于墨穷，则心神集束成线，追着自己的微尘，前往群主所在地。
心神追上去不是想看群主，毕竟他肯定离得很远，墨穷只是为了确定微尘在位移。
只要微尘没有突然消失，就能证明群主拿出了那本书，并且正在研究，而不是又收回游戏里去了。
“这家伙没拿你射的装备了。”姜龙暗中道。
“而且我们也没带出来，这似乎不可以带出来？”亚当斯道。
墨穷说道：“这样其实就很清楚了，不是收容物创造的东西，虽然进入了到了收容物的游戏中，但它也不会予以具现。上次我的道具消失，估计只是群主想试试能不能拿出来。毕竟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还有我这种能把别的游戏道具射进他的游戏里的情况。”
仔细归纳迄今为止，收容物所具现的东西的话，其实只有两种。
第一种是原本就是现实的东西，被转化为游戏数据后，可以再被转化回去。
第二种就是游戏场景中自带的东西，那些东西可以拿出来。下到钞票等杂物，上到邪神之类的。
始终没有发现具现外来数据的情况。
“群主上次拿走了净化项链，发现拿不到现实后，这一次就没这么做了，只拿走了游戏场景里自带的魔书。”悠姐说道。
“我已经在追踪他了，不过那魔书具现之后，也是个麻烦啊。那里面有十几种怪物的召唤与控制咒文，甚至还有包括克苏鲁在内的好几个邪神的召唤与封印方式。”墨穷说道。
悠姐说道：“这确实是个麻烦，如果召唤出来的怪物，再送回去，不是送回游戏呢？”
“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一些怪物一旦通过那本书召唤出来了，其实就相当于收容物把一个怪物真实地具现在了现实？”
“那上面的咒术，如果传播出去，万一有脑残把克苏鲁召唤出来了，会不会相当于给这个世界，植入了克苏鲁资料包？”
虽然施术者除非有苟爷这么坚韧的意志，或者有大卫那么逆天的心灵抗拒，否则肯定会变成白痴。
但架不住，这世上本来就有一些人头铁，会做出白痴般的行为。
群主也许不是这样的白痴，但他万一故意把上面的一些知识传播出去呢？保不齐就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念咒了。
哪怕不是召唤邪神，只是一些小法术的话，也一样是个大麻烦。
因为任何小法术，其代价也都是被植入心灵扭曲，随着使用次数，逐步变成对应的怪物。
在游戏里他们还能依靠墨穷作弊，搞出净化项链这种神器祛除。但现实呢？他们可没有一个外挂，在现实里能这么救人。
现实中真要出现九头蛇之灾这样的事，他们除了击毙没有什么好办法。
“因为他有观察到我们的手段，我们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找他。”悠姐说道。
“可以直接瞬移过去！”墨穷说道。
“不急！我们必须还要考虑一击不中的可能，毕竟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样子，只知道魔法书在他手上，或附近。倘若没有瞬间制服他，麻烦就大了。”姜龙说道。
平克曼学会的东西，群主应该也有，任务里有遏制变身的东西，比如陈艾的血液。
这东西群主拿走了一些，他们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群主应该能变成九头蛇或狼人之类的东西，并且可以保持人类身体，乃至用封印术维持人性。
如此，他也应该能使用一些小法术，有了那本书，更是如虎添翼。
麻烦的也在这了，群主招个小怪，比如之前的蛙人，那其实也没多大代价，不过是多一些不死者血肉维持封印，以保持人性而已。
但对别人而言，那个蛙人在现实可就强大至极了！
看久了都要变成青蛙眼，说话啦噜啦噜的，更何况还有海水咒杀术，现实里可没有复活币给他们！
“我要求申请大卫帮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墨穷说道。
悠姐说道：“我立刻申请，请大卫支援。”
他们等待着结果，很快在了解情况后，上头同意了派无眠者·大卫过来。
因为这次的敌人，很可能随便一个技能，都导致大规模心灵扭曲，有大卫在，比较保险。
真要是让什么九头蛇，克苏鲁信仰扩散出去了，那就更难收拾了。
“诸位大佬，我……我学会了蛇吞之术。”徐宁举手道。
拉贝尔连忙也说道：“我学会了召唤和控制深潜者。”
柳叶说道：“我学会了‘完美’，能把理智转化为力量与速度等。对了，还有蠕虫占卜，我特意请教了一下那个光头男，很快就学会了，不过太恶心了，我觉得我根本下不了口。”
悠姐皱眉道：“那就永远都不要用。”
为了加入超能力联盟，这三人谨记要学点本事。
是以在游戏中时，他们都特意背下了魔书中的一小段。
因为见识了苟爷的痛苦模样，所以他们很识趣的没学召唤邪神，学了也没用，书里根本没记载控制邪神的方法，招出来就是害人害己的，等于喂食。
不过蛙人之类的小怪，书里记载了控制方法，虽然有代价，但不管怎么说也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
“很好！现在我们是同类了！”亚当斯走上去，微笑着拥抱他们。
随后又说道：“恭喜你们加入超能力联盟，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不过这些咒术代价太大了，没有我们的允许，你们绝对不可以使用。”
不得不说，那本魔书本身，竟然没有任何模因，上面的文字与知识本身没有扭曲力量。
所以这些人虽然学会了一招半式的，但只要不用，那他们还是纯正的人类。
反过来，若是用了，哪怕只是一次，就回不了头了。
某种心灵扭曲将永远盘踞在心里，并随着时间与力量的使用次数而越陷越深，除非现实里也有净化项链这种东西。
三人听了亚当斯的话，其实也松了口气。
“放心吧，我们不会随便用的。”徐宁频频点头，能混入超能力联盟就很好了，这么恶心的力量他也不想用。
“嗯，以后你们三个就是‘施法者’，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麦迪说。”亚当斯满意道。
“是！大哥！”徐宁兴奋道。
说完，悠姐让麦迪去处理一下高俅的尸体，这可怜的家伙，他们没有保下来，此刻虽然身体被修复的完好，但已经死透了。
把尸体先送回他家，等群主被抓捕之后，再想办法跟警方，乃至跟这边的全球理事会谈谈。
做完这些，墨穷伸了个懒腰道：“我睡一会儿，亚当斯，帮我按一下摩咯。”
“行行行，这次你也立了大功，哥哥我就让你爽爽。”亚当斯笑着，操控贝斯特金属，把墨穷整个包裹了起来。
徐宁等人看到，那黑色的金属遍布墨穷全身，将其包得跟木乃伊似得，仿佛一具人形的黑色铁棺材。
最后，那黑色金属起起伏伏，有些地方时而凹陷，时而扭动。
好像真是个全包式结构的按摩床，墨穷正躺在里面享受按摩。
“哇，还有这种操作？以后我也想尝试一下。”徐宁笑道。
“可以啊，我们现在都是兄弟了，好说！”亚当斯笑道。
旁人不清楚，但他知道，实际上以贝斯特金属做遮掩，墨穷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留了个元神在里面。正是金蝉脱壳，壳走了，蝉留下了。
想了想，亚当斯他坐到电脑前，在好友列表里找到群主。
“兄弟，在吗？”
“我想跟你谈谈。”
“你这游戏简直太棒了，加入我们吧。”
亚当斯打了几句话，见群主没动静，继续发道。
“你能拉人进游戏，我们又有作弊，联合起来，可以控制住各国首脑啊。你想想，一般人谁能在这游戏里活下来，连我们都这么吃力，那些麻瓜根本就是九死一生，不开挂怎么活？”
“富豪想在游戏里活下来，就必须给我们充钱买装备，权贵想在游戏里开挂，就必须得听我们的。我们配合，将在暗中掌控这个世界。”
徐宁在一旁看了，激动地发抖：我靠，还可以这样？
一个有死亡游戏，是危险。一个有数据转移，是庇护。两边合作，麻瓜们不想死就只能充钱，只能听话啊。
亚当斯回头笑道：“你们觉得如何？”
“大哥，你这手无敌了啊！”徐宁笑道。
“弟弟，小嘴挺甜……”亚当斯拍了拍徐宁肩膀大笑。
拉贝尔一怔，倒是眉头紧皱：“这……”
“怎么？”徐宁回头看他。
拉贝尔沉默不语。
……
亚当斯并没有指望群主会回复，因为在这次克苏鲁任务之前，他们已经多次通过游戏帐号与群主说话了，但都毫无反馈。
然而出乎意料的，这次群主竟然回复了。
“你们凭什么认定，下一次你们也可以活下来呢？”群主说道。
亚当斯见状，连忙写道：“有外挂在，我们可以不断地复活，只要不死，就迟早能破解任务而回归。”
“所以，我只需要他一个人，不是吗？”群主说道。
这意思很简单：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合作？我只需要和墨穷一个人合作就行了。
甚至于还不是合作，他只需要掌控墨穷，就等于同时掌握了游戏与外挂，成为GM。
亚当斯大喜，但却一脸惊怒，打字道：“他是我们的人，你什么意思？”
群主说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没有外挂，你们即便有超能力，在这款游戏里，又有何用呢？”
这正是大实话，克苏鲁世界观的游戏里，只要不开挂，那超人和普通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尽管这次是靠着苟爷的意志与亚当斯的听觉过关的，但若没有墨穷提供的复活币、驱散术、净化项链以及拉怪等帮助，他们根本就没命去玩游戏，乃至连克苏鲁的面都见不到。
“我很好奇，如果他和你们一块进入游戏会怎样？”群主又说道。
众人都凑到了电脑前，见到这话，脸色阴沉。
亚当斯皱眉道：“呵呵，你这次把他留在外面，就是想看看他的本事吧……还是想借刀杀我们？明白了，两者都有吧？”
“你跳过这么多关，让我们直接面对邪神，如果我们活下来，则证明了墨穷的能力对这款游戏的价值极大。”
“反之，如果我们死在了里面，也好，因为墨穷一个人在外面，你正好可以只跟他一个人谈，而把我们超能力联盟给除掉。”
他一番话，就把群主的阴霸之处给点名了。
刚才那一局，正是试探这群超能力者的水平，也看看墨穷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另一方面，无论最后的结果是生还是死，群主都有好处。亚当斯他们活着回归，群主也可以得到高难度场景内才有的顶尖道具。
反之，亚当斯他们死了，群主也能得到墨穷……在他眼里，墨穷仅有个数据转移能力，在现实还不是任他揉捏？
事实上社员们早就瞧出来了，甚至这正是他们让群主去想的，只不过此刻亚当斯才假装刚想明白这一点。
群主不慌不忙道：“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与我谈呢？这一次让你们活下来了，但下一次……你们在游戏里挣扎时，你们的外挂会坐在屏幕前，看着你们死。”
“他不会背叛我们的，我们是兄弟！”亚当斯急道。
群主发言道：“我承认你们的感情非常好，我从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但你们的生命和自己的生命相比，就不值一提了。下一次你们需要他的外挂时，我告诉他‘如果你帮他们作弊，我就把你拉到另一局游戏’，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毫无疑问，如果墨穷只是个普通的超能力者，确实就只能选择让亚当斯等人死在游戏里。
然后在死亡威慑下，成为群主的人形作弊器。
“我不知道他怎么选，但我知道他的命就在我的手里，我要是死了，这黑色金属会瞬间收缩到砖块大小，里面的人会成为肉泥。”亚当斯打字道。
同时，包裹着‘墨穷’的按摩仓漂浮了起来，以显示亚当斯念力可随时捏死他。
现在，‘墨穷’就在黑色金属按摩仓里裹着，想杀他们可以，大家鱼死网破。若还想要这人形外挂，但就非得和亚当斯谈不可，至少，不能直接又把他们拉进游戏。
“原来如此，我就觉得这按摩不对劲，看来是你们暗中威胁他了吧，你这个笑面虎。”群主说道。
在刚一出来，墨穷就提出了所谓按摩，尽管这是为了偷摸穿越回去，但着实也太过违和。
只有亚当斯暗中威逼墨穷，才说得过去。
“那么很明朗了，你想得到墨穷，可以。要谈，你只能跟我们超能力联盟谈！”亚当斯打字道。
现在墨穷就好像不是人，只是个作弊道具一样。
一边想得到他，另一边却想以此为筹码，壮大超能力联盟的势力。
如果群主点头，双方合则两利。否则就只能鱼死网破，谁也得不到墨穷了。
“所以我才来跟你们废话……但你们没有资格与我合作，我大不了不要外挂了，而你们唯有死路一条。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臣服于我。”群主说道。
亚当斯冷笑道：“想当大哥？就必须比我们所有人都强。你敢露面吗？我们真刀真枪干一场。”
“我就知道……胜者为王，你们看看对面楼顶。”群主说道。
众人一愣，往窗外一看，就见的确有个人站在对面楼顶天台，还冲这边挥了挥手。
亚当斯眼皮直跳，才不相信他会亲自出面。
社员们心神交流道：“他不可能真跟我们约架。”
“没错，他只要召唤，或者转化几个蛙人来找我们就行了。我们哪怕不死，见了那些怪物也会被模因逐步扭曲。”
“最后等我们变成蛙人，他就可以用控制蛙人的咒文控制我们。”
“那这个人是……”
苟爷鹰眼一开，看清了对面楼顶上那人的相貌。
“平克曼！”苟爷说道。
“我明白了，他只要威胁平克曼来找我们就好了，有了魔法书，他可以教授平克曼一些咒术作为利诱，逼他来跟我们战斗。”悠姐说道。
“不能在这打，这特么闹市区！”亚当斯咬牙道。
他当即在对话框里打字道：“这里打？你难道想掌握一个混乱的世界吗？邪神意志若是扩散开来，你有什么好处？”
群主说道：“还掌控世界呢，外星人来的时候，你们这群所谓的超能者，屁都没放一个。”
“你这家伙，自己不敢露面，还笑话我们？你要打，那就换个地方打！”亚当斯道。
“好啊，洛圣都，天使海滩。那里之前出了外星人，围了一圈隔离墙，倒是个战斗的好去处。”群主道。
亚当斯竭力地跟群主扯淡，牵扯他的注意力。
因为他知道，墨穷就要行动了。
在洛圣都附近的一个小城市费雷斯诺，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仅穿一条运动裤，正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摆弄着电脑微笑地跟人聊着什么。
在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本黑色的魔法书，一旁还坐着个穿了衣服的蛙人，正在娴熟地使用餐具吃牛排。
“搞笑，超能力算个屁，在游戏里被虐成狗一样。现实里没有外挂，随便一个怪物就能秒了，不知道拽什么……”男子嘀咕着。
猛然间，一名死鱼眼青年瞬间出现在了魔法书上。
脚踩在书上，等于踩在那男人的膝盖上。
尽管他的注意力都在电脑上，也在瞬间惊得要跳起来。
这一刹那，他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看到死鱼眼青年非常迅猛地一刀，斩断了他的脖子。
男子惊骇地瞪大眼睛，天旋地转，脑袋飞了起来。
鲜血溅射了死鱼眼青年一身，青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转身冲到蛙人面前，刷刷两刀，剖开了蛙人的腹部，卸了一大块肌肉下来。
显然，这是制止蛙人腹语念咒。
而趁着蛙人恢复阶段，死鱼眼青年又快速翻阅魔法书，找到了封印蛙人的那条。
他似乎浑然不在乎这些咒语的代价，迅速冲蛙人说了句咒语，当场蛙人就化为一摊污水，打哪来回哪去了。
“搞定了。”
墨穷心神连接道：“大卫，不要活口吗？”
这死鱼眼青年正是被墨穷射来的大卫，以魔法书为坐标，精准地投放。
毫不留情地出手，瞬间就把目标给击杀。
“是优先留活口而已，他既然召唤了一只蛙人在旁边，我刚才若耽搁一下，让蛙人把咒语念出来，我会被海水杀死。”大卫说道。
“行吧，那我现在过去了。”墨穷说道。
“咦？他没死！”大卫猛然回头。
只见人首分离的男子，从脖子里伸出了两只手，接着爬出了一个浑身赤裸，皮肤惨白，浑身是血，黏兮兮的男人。
他此刻从体内爬出来，就好像蛇蜕一般，竟完好无损。
“他蜕皮了……”大卫凝重道。
“啊？什么意思？”墨穷看不见那边的情况。
大卫没多说，直接就如猎豹般突了上去。
可惜，群主已经反应过来了，迅速地念出一句九头蛇的禁锢。
就见大卫身体一僵，定在了原地。
“女武神的传送吗？什么时候的事？我之前没见过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的？”群主喘着气拿起魔法书，冷笑道。
“嘭！”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骤然出现在群主额头。
他当场脑浆迸溅，被爆了头。
不仅如此，一颗接一颗的子弹凭空出现，把这家伙从头到脚都扫了一遍。
然而没用，等墨穷一梭子子弹打完，一个全新的群主从体内钻了出来。
“物理免疫吗？大蛇丸？”墨穷皱眉道。
……
群主摸了摸身上黏糊糊的血，哪知道这是墨穷隔着宇宙射来的，还以为是大卫的能力。
“超能力者啊，意念系的吗？念动力爆头？”
群主说道：“不管你什么能力，你刚才用了封印深潜者的咒术，已经注定要崇拜克苏鲁了。”
“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着，拿着书就要离开。
“呜吼滴嘶呼瑟叮凄哩……咩。”大卫的瞪着死鱼眼，冷不丁的，突然也念出九头蛇的禁锢。
霎时间，群主也被定在那了。
群主一愣，哈哈笑道：“有什么意义呢？你用得越多，就疯得越快。”
这话说的，好像他不会疯一样。
只见群主念动咒语，地板上的污水翻滚起来，伸出一只手，俨然是又要召唤出一只蛙人。
“封印深潜者……”然而大卫丝毫不介意咒语的代价，趁着蛙人还没出现，又把它按回去了。
群主一愣，没想到大卫就之前翻看了一下魔法书，就学会了这么多咒。
“召唤！”群主再次念咒。
污水又翻动起来。
“封印……”大卫同步念咒，又把蛙人按回去了。
两人对着念咒，你来我往一番，蛙人上上下下，被反复召唤以及封印。
没多久，群主的眼睛就已经明显地变成了青蛙眼，如苟爷被心灵侵蚀时的状态。
反观大卫，依旧是那双平静的眸子，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浑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怎么会？邪神意志竟然没有扭曲你？”群主惊讶道。
大卫眨了一下眼睛，说道：“好像有个意志刚才想侵蚀我来着。”
“然后呢？”群主愕然道。
大卫失望道：“然后就没了……”
“……”群主呆滞片刻，随即怒道：“开什么玩笑！”
“深海触手！”群主念动着直接伤害性的咒术。
他的左手突兀地变成了一条触手，眼看着就要挥向大卫。
突然之间！房间内几人凭空出现，正是亚当斯等人。
除了悠姐以外，趁着大卫与群主纠缠，墨穷一口气把他们全推送过来。
只见亚当斯刚一出现，就一刀腰斩了群主。
群主上半身飞了半截，又被苟爷捏住，狠狠往地上一按，砸穿了地板，轰到了楼下套房里。
姜龙紧接着出现，几道罡气将其切成碎肉。
然而即便如此，群主也还是没死，上半身还有一部分在挣扎。
苟爷掐着群主，说道：“你这都不死？”
群主大喊着禁锢的咒语，压制住所有人。
随后愤恨地看着苟爷，一根巨大的触手从嘴巴里射出来。
“去死！”这突然的袭击，直接挥断了苟爷的脑袋。
看着地上苟爷的脑袋，群主哼了一声，看向众人。
“苟爷！”亚当斯大声嚎哭。
“九蛇转生之术，岂是蛮力可以杀死的……”群主冷笑道。
“完蛋了……”亚当斯惊恐道。
“你们没机会了。”群主扬起巨大触手，又是一挥，姜龙被拍得稀巴烂。
“我不服！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你打不死！”亚当斯用仿佛仰望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群主。
群主被这眼神触动，微微一笑，补了一发禁锢，用触手缠着亚当斯的脖子。
另一只手，也变成触须，敲了敲亚当斯带来的黑色金属按摩仓。
试了一下之后，奇怪道：“这什么金属？”
亚当斯说道：“这个只有我可以打开！”
“把墨穷放了，他是我的。”群主还记得亚当斯如果死了，墨穷会在黑色按摩仓里挤死。
“放了他我还是死，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亚当斯疯狂道。
群主见他这样，说道：“哦？你们老大很厉害吗？那个女人？”
亚当斯说道：“不存在绝对打不死的人，我们老大会把你烧成灰烬的！”
群主摇头道：“火焰也没用，只要我还有意识，我就是不死的。”
亚当斯突然说道：“也就是说打晕就好了咯？”
“这样的身体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打晕？”群主笑着，感觉亚当斯的话有点奇怪，连忙直接扭断了亚当斯的脖子。
正当他准备解决掉大卫时，突然一阵庞大的精神力直冲入他的大脑。
就见现场三具死尸，每一个的眉心，都钻出了一个元婴！
“？？？？”
不是超能力者吗？这是什么鬼？
群主大惊，猝不及防间，就感觉强烈的灵魂攻击。
或者说，是心神攻击。
四个人同时对它发动神秘侧的心神攻击，他的灵魂顿时在恍惚之间几近崩溃，眼前一黑便要晕倒。
“可恶！”
在意识的最后关头，他念头一动，瞬间消失了。
眼看着就要抹杀他的灵魂，整个人突然没了，众人不禁错愕。
“什么！这特娘都让他跑了！”苟爷的元婴飘在空中怒道。
群主这一手凭空消失，着实让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我记住了他的样子，上穷碧落下黄泉……他跑不了！”墨穷在他们心中说道。
“等一下，这种消失……难不成他是进入游戏里了？”亚当斯暗道。
“我试一下就知道了。”
墨穷打开电脑，射了个但丁过去，果不其然，但丁出现在了一个游戏世界。
那是……战争之王的战场上。
几个蓝军玩家正拿枪指着群主，一脸莫名其妙。
“这是哪边的玩家？怎么还有触手？”
“还有青蛙眼，好恶心，皮肤吧？商城有这款皮肤吗？”
几个玩家正琢磨着，突然旁边刷得一下，冒出个白发红衣魔剑士。
这正是墨穷操控但丁追踪过来了。
但丁这一出现，更不得了，几个玩家一片哗然。
“what！这是什么皮肤？”
“他是瞬间出现的！”
“怎么这么大一把剑？”
众人正懵逼着，就见但丁说道：“这是……战争之王2？”
群主进了游戏之后似乎之前的伤势全然不算数了，冷漠地看着但丁道：“墨穷，是你吗？我很欣赏你的能力，非要与我作对吗？”
墨穷二话没说，一个上挑，几套连招下去，将群主砍成漫天血雨。
旁边的玩家们都惊呆了，看了看手中的枪，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
然而更离奇的是，群主当着众人的面，又恢复如初了，那种恢复力，跟之前如蛇蜕般的转生不同，而是如死亡游戏里的不死怪物一样，顷刻间就恢复了。
“竟然逼得我躲到游戏里……我认栽，不过在游戏里，我是不死的……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群主阴沉道，与此同时，他左手的触须上挂满了加特林，跟刷出来的一样。
墨穷大惊，连忙切游戏，把专门用来拉怪作弊的软件调出来。
与此同时，把情况告诉队友们。
“果然进入了游戏，但竟然不是克苏鲁……而是战争之王？他可以开别的场景？”亚当斯惊疑道。
“不一样，这个场景内本来就有玩家，都是正常玩家，也就是说他不是开了死亡游戏，而是进入了正常游戏中。”墨穷说道。
亚当斯说道：“我明白了，他定然是无法从正常游戏里拿出东西，所以平时想获得实质性的东西，就只能老老实实开克苏鲁场景。不过，进入正常游戏的能力，也有大用，那就是把身体转化为游戏数据，从现实里消失。”
“而且他在游戏里，和那些不死怪物一样，貌似也是只有一种死亡方式？这是把自己变成BOSS了？”
“怎么说？要谈吗？”
苟爷说道：“谈个鬼！他要谈，说明他已经不敢回到现实了，意味着他回来应该是原地出现，也唯有在游戏里，还能苟活。”
“既如此，我们就把他当个怪刷了吧！”
没错，在游戏里，他充其量是个BOSS，他们想怎么刷就怎么刷。
墨穷说道：“那就上号吧。”
……
姜龙的元婴首先开始修复众人的身体，在非修仙世界，道果出窍并不能持久。
这个世界可没有兵解散仙，失去肉身虽然不会很快死，但道果也在疯狂消耗能量。
约莫一天之后，元婴还是会死。
姜龙忙活着修复众人的身体，墨穷则操作电脑应付着群主。
“首先把它给我锁进青青草原！”
墨穷正在这么做，他打开了软件后，一个钩子，就把群主从战争之王里拉到了眼前的电脑里。
“没用的，我已经彻底转化成了不死怪。”群主一点也不慌张。
墨穷不管信不信，总得试一下，直接点击抹杀。
然而很遗憾的是，死掉的群主，又出现在了战争之王游戏里。
墨穷叹了口气，这家伙果然和九头蛇、蛙人那些怪一样，寻常的方法根本打不死。
貌似，群主相当于变成了一个在正常游戏里的收容物怪。
见抹杀没用，墨穷就干脆再勾过来，用个禁锢技能，封印在软件里。
诚然他感到十分压抑，但还是我不无嘲讽地说道：“这是你作弊用的软件吧？真简陋，捡漏的让我感到恶心……”
然而群主闭上眼道：“可惜正常游戏里没有真实眩晕……”
说完，他竟然自己回到了战争之王2的战场上。
墨穷皱眉，连续试了几次，哪怕是扔到现实，这家伙也一样在游戏里复活了，这跟之前对付九头蛇如出一辙。
数据被收容物保存了？非得特定死法？
墨穷脸一沉道：“我不管把他勾到哪，他用收容物都能回到之前的游戏里去。”
群主所谓正常游戏里没有真实眩晕的意思是，在各种软件、游戏里昏迷的游戏角色，实际上并非真实昏迷，也就是还在思考。
表面上一个技能让人眩晕了，实际上玩家很清醒，只是对外表现为眩晕状态而已。
只有在现实世界与收容物创造的克苏鲁游戏，才有真正思维断片的那种昏厥。
但现在，他躲在正常的虚拟世界中，只要不转化回现实，便谁也不能只用游戏技能让他停止思考。
他把自己转化到了战2，他就成了战2的收容物BOSS。只要可以思考，就可以一键返回在战2里。
想了想，墨穷直接吹了一口气，顿时屏幕一黑，但丁也死了。
“他出来了吗？我把那场战役的游戏空间直接崩溃了。”墨穷问道。
“并没有，你再定位一下。”苟爷说道。
墨穷再次定位，这回却来到了一款武侠游戏。
只见在一座高大的城门口，群主皱眉道：“服务器关机了？”
“游戏崩溃了你都不死？”墨穷惊道。
群主冷声道：“没用的，你就算关掉服务器，只要不是真正杀死我，我也会出现在别的游戏里，成为那个游戏里必须破解的BOSS。”
说完，突然从手上长出了一把符文剑。
与此同时，手指上还多出个戒指，脖子上还有串项链。
墨穷一看，这不就是他之前给亚当斯提供的作弊道具吗？
项链冒出微光，群主的青蛙眼就恢复如常了，显然这就是净化项链。
“原来如此，我提供的道具，你虽然不能拿出去，但却可以在任何一款游戏中取出来。”墨穷说道。
“你的道具很好用，这个净化项链是你们自己设计的吧？虽然力量不能带出去，但是在我作为游戏角色时，却是很有用，如此能无限制地使用邪神力量了。”群主笑道。
墨穷暗想原来如此，难怪群主不怕疯掉地使用魔法书上的咒文。
他其实并非不会疯，而是他可以在自己快疯掉时，把自己转化为游戏角色，然后用净化项链之类的东西，给自己祛除异常状态。
但反过来，虚拟的力量额外加持到人身上，再转化到现实，却不行。只要不是收容物创造的，或者本来就是现实的东西，就不能具现，哪怕加持在人身上也是一样，收容物把这些都分的很清楚。
不过，墨穷却笑道：“厉害，竟然直接把弱点说出来了。”
群主一愣道：“什么？”
“明明你打不死，却还惧怕心灵扭曲，你这不直接告诉我，只要你彻底变异，就死定了吗？”墨穷说道。
“……”群主沉默片刻道：“胡说八道，我只是不想失去自我！”
墨穷说道：“有道理，不过仔细一想，你会被心灵扭曲，意味着就会被转化为蛙人或者九头蛇之类的，你不可能拥有所有的抗体血清吧？那把你变成蛙人，再用海水咒杀你不就好了吗？”
“每个邪神系怪物都有对应的死法，我不知道你的死法，但把你变成我知道的不就好了？”
尽管性质上，群主变得和之前游戏里的九头蛇等怪物一样，都成了收容物游戏规则保护的怪物。
但是有一点却不一样，群主其实还属于人。
从他那什么九蛇转生没有让苟爷他们心灵扭曲，就看得出来，他其实一直保持着人性，并没有彻底变成怪物。
还需要用净化项链维持心灵的纯净，说明他也会被转化成蛙人之类的。
人形的群主不知道什么死法，但蛙人的群主怎么死，大家都知道啊。
而蛙人是他们最后一关所面对的怪物，那一关可没有什么不变成蛙人的血清。
群主呆愣半天，没想到墨穷仅通过一个细节，就想出了杀死他的办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随后冷笑道：“那又怎么样？”
“从克苏鲁任务里抽成的道具，我可以随时召唤的。还多亏了你啊，这净化项链还是你给我的呢，虽然拿不出去，但我在游戏里是不可能疯掉的。”
“除此之外，我是哪个正常游戏的角色，就能获得哪个游戏的模板，这里所有的技能我也都能获得。”
说着，身上冒出无数金光，直接一个大轻功飞到天上，凌空虚渡，俨然成了这游戏里的顶级NPC。
墨穷试了一下，果然不行，那个项链哪怕拿走删掉，一念之间也又出现在群主脖子上，就仿佛与他绑定了一般。
如此在游戏里，这家伙除非瞬间理智归零，否则都可以恢复自己的心灵。
想到这，墨穷有了个主意。
“大卫，还得看你的……”
“你说。”大卫坐在一旁，盯着屏幕里，群主手上的那本书。
那本书他之前简单地翻了一下，很好很强大。各种咒术，虽然代价奇大，但都是针对心灵的代价。
其中，甚至还有些咒术的效果本身，就是做梦梦到邪神之类的。比如克苏鲁候汝入梦。
做梦啊……那是什么感觉？
“首先我射游戏角色进去，每人都有，由大家一起操控，攻击压制群主。”
“这是正常的作弊，大家都懂的。而你，大卫，你必须进去，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能在正常游戏里施展邪神咒术的人，我们作为现实人，戴着VR念咒，直接把怪物招现实了，而用电脑语音的话，角色模型又不触发。”
“所以你必须精神入主控制低维人，被我射进游戏里，理论上你应该可以抗住召唤克苏鲁的代价，以及其他各种咒术的代价，我们会配合你，让群主瞬间疯掉。”
“他一旦疯掉变成蛙人，就好办了。”
大卫听完，笑道：“就这样吗？”
墨穷说道：“这可不简单，我手头上就这一个低维人，现在低维人也有人权了，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就算我给你一堆复活币，但如果他有灵魂伤害的法术，把低维人艾利的灵魂抹掉了，这身体就只有一条命了。”
“低维人的身体十分孱弱，当初在某武侠游戏里，体验了一下轻功，结果就摔死了。”
“嗯，我会尽量让你这身体强悍一些，但群主可以获得BOSS模板，还有邪神咒术，同样很强悍，游戏里就是个BUG，你得小心着点。”
最后，悠姐也意识到该怎么做，嘱咐麦迪道：“不管砸多少钱，想尽办法，给我拖住运营商不要关服！”
……
玉门关外，风沙如浪。
各门派玩家，站在关隘上，正看着一场惊世大战。
只见关外有一名奇形怪状的男子，赤裸上身，双手乃是两条巨大触手。
身上却不伦不类地穿戴着当前最顶尖的两百级NPC梁萧的衣服，两条大触手上，章鱼般的吸盘，还装着当前武林的十大神兵。
可谓一人手持十把橙武，此刻正凌空虚渡，与另外一个奇形怪状厮杀。
其实另外一个还好了，倒也没有长触手，只是身上的装束与战斗方式，却与整个武林格格不入。
墨穷操控的但丁，一把大剑超速斩击，华丽的剑芒倒也说得过去。
可那双枪是怎么回事？嘭嘭嘭无限连射，威力还这么大？
“剑客能配这枪？这我们唐门还玩不玩了？我们最多才火铳啊！”
“这什么啊？暴雨梨花铳啊？”
“诶？要这么说，莫非是下个版本的预告CG？这是下个版本的副本揭幕战？”
“揭幕战？打谁啊？这白毛谁啊？还戴时装啊？”
“白毛我不知道，但触手我知道，这不大宗师【梁萧】嘛？衣服都一样的。”
“下个版本【梁萧】长触手了？入魔了啊？”
因为群主引用了NPC模板，拥有了尚未进副本的NPC【梁萧】的装束和技能。
一众玩家仅能认为这是下一个版本的预告揭幕战，是官方NPC在演示新资料片的高手对决内容。
其中，白毛应该是玩家角度，打得是下个版本入魔进副本的【梁萧】。
就是技能有点太逆天了。两条触手吸着十把神兵，各种剑罡刀气信手拈来。
他似乎会这款游戏里的所有技能！
“梁萧这么猛的吗？所有武功都会？”
“这白毛也猛啊，这双枪是唐门的武器？”有玩家惊道。
唐门玩家喜滋滋道：“这么说下个版本我们当爸爸了！”
“扯淡，这个版本才鸟铳，你下个版本直接无限子弹了？”
唐门玩家说道：“不行啊，唐门再不加强没法玩了！”
正说着，突然又有一名角色加入战场。
那是亚当斯上号了，他操控着另一款游戏的剑仙，骤然御剑而出。
对着群主疯狂地释放剑雨，成千上万把飞剑在关外肆虐飞驰，把只能释放武侠技能的群主，切成无数碎块。
一群持剑的玩家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诶诶诶？别告诉我是万剑诀？”
“范围这么大还打鬼啊！华山气宗最多三丈剑气，顶了天了。”
“这怕不是有五十丈了吧？不是……出新门派了？蜀山啊？”
“蜀山？什么入门条件啊？”
“入你个头啊，武侠游戏要出这个，我特么去玩仙侠不好吗？”
“是啊，企鹅这搞什么鬼？”
一群玩家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剑仙都冒出来了？
不过梁萧入魔后真的猛啊，打不死的！
各种BOSS临死的大招，跟不要钱一样往外甩。
一个魔剑士，一个剑仙，竟然都打不死他！
然而这时，第三个奇形怪状出现了。
姜龙操控着一名炽天使，张开巨大的光翼，各种烈焰审判，圣光裁决隔空释放。
无数圣剑从天而降，如流星雨一般，下方又地火如柱般冲天，期间甚至还夹杂着……暴风雪？
“……”许多武侠玩家面色呆滞，怀疑自己上错号了。
“我是谁？我在哪里？这是什么游戏？”
“蜀山就蜀山吧，起码还是用剑的，这鸟人手上拿得啥玩意儿？特么法杖？这么大块宝石我能卖多少碎银子啊？”
“等一下……谁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门派？”
“基督派？”
“基你个头啊！这是开了西方地图吗？有拜火教就顶了天了，这天使我怎么玩啊？你告诉我天使是学‘混元’还是‘紫霞’？”
“我上哪知道去！你问客服啊！”
有的玩家开始投诉了，好好一个武侠游戏，一代宗师长触手也就算了，当他入魔了。暴雨梨花铳？行，可以捏着鼻子认了。
还有剑仙？算了，如此华丽的剑雨，勉强能当做武功特效提升了，伤害平衡一下，就当是华丽点的武功。
但是这天使真不能忍啊！拿个法杖长个翅膀，还玩什么武侠啊！
“喂？客服你好。来来来，妹子，你告诉我，天使的任督二脉在哪里？我给你三十秒，你回答一下。”玩家气呼呼道。
“先生你好，天使的任督……呃，不好意思，我没听懂，请问您什么意思？”
玩家阴阳怪气道：“什么意思？你告诉我这玉门关外是什么情况？出个天使是不是得再出个恶魔啊？对吧？总得平衡吧？”
“是是是，先生您不要激动，您的建议我们一定会考虑的。”客服说道。
“……啊？你说什么？”玩家气疯了。
他不过是气话，游戏方竟然真的要考虑出恶魔？
客服连忙道：“是的，客户的建议我们会如实反馈，需要什么改动，游戏设计师会全盘考虑的，请您稍安勿躁。”
“……”玩家气得直接不顾素质，疯狂开喷。
然而突然之间，玉门关外，又冒出来一物，瞬间让玩家们呆滞地说不出话来。
实在是受到了惊吓，因为那巨大的阴影笼罩着玉门关。
玩家们仰起头，就看到一副巨大的……高达？
那是苟爷所操控的角色，好不容易才熟悉操作。
全长一百四十米的巨大高达，手持大型光束军刀，肩扛大口径高能米伽粒子炮。
刚一登场，就从胸口喷射出光速高能打击，轰在大地上。
“阳阳阳阳……阳电子炮？”
“轰！”巨大的爆炸火光，映照着一众江湖豪侠。
玩家们大脑一片空白，死寂一片。
“咻！”高达一把闪耀着恐怖光束的巨剑洞穿了BOSS，强势一扫，大地裂出一道沟壑，玉门关也塌了半面墙。
玩家们无语凝噎，他们对这游戏绝望了。
哐啷，曾经废寝忘食刷了三个月奇遇才拿到的重剑，沉重地脱手，摔在地上。
噗通，曾经费劲千辛万苦打造的蟠龙铁棒，从手中滚落，掉下城墙。
“你们毁了我的梦……”玩家声音空灵地呢喃道。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客服亲切道。
那玩家眼睛一红，留恋地看着地上的重剑，却没有去捡它。
对付客服的询问，他突然温声细语道：“我没有问题了，哈哈，这不是你的错，谢谢你们的游戏曾经给我带来的武侠梦，梦总该醒的，谢谢……”
说着，他笑到最后，出现了哭腔。
客服慌了，连忙道：“先生您怎么了？您的声音有点不太对？我说错什么了吗？”
那玩家似乎看开了什么，说道：“对不起，我刚才的态度有点不好，这游戏变成这样，跟你也没有关系，之前骂你是我想不开而已，现在梦醒了，该面对现实了，也能理解你们，谁都不容易……吸……对不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忍不住想流泪。
“你还好吗？”客服关心道。
玩家抬起头，看着玉门关外，大宗师血战魔人、剑仙、炽天使，接着又被高达按在地上用加农炮狂轰，有些玩家直接被波及，当场挂掉。
对此，他又哭又笑，说道：“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是时候做点正事了，再见，希望你工作顺心。”
“噢噢……谢谢，您也是……再，再见？”客服懵道。
电话挂断，客服偏头一看，五星好评。
她微微一笑，不知道这名玩家已经永远地退出了游戏。
……
大量的玩家的投诉或告别，自然是惊动了游戏运营商。
他们想紧急搜错，乃至闭服维护。
但却事事不顺，不是管理负责人们被人打晕了，就是机房钥匙找不着了。
麦迪到处倒腾，又是塞钱混进机房反锁，又是或利诱或暴力的拖住负责检查数据以及维护的人。
实在是客场作战，蓝白社没有势力，世俗力量全靠麦迪。
想贿赂游戏老板都没用，毕竟这性质很恶劣，公司为此损失的名誉非常大，麦迪要敢去说什么：再等等！先别处理这个问题，经济损失我来负责。
呵呵，不用谈，肯定马上就会被抓起来。
但悠姐下了死命令，决不能关服！所以麦迪只能双管齐下，物理形式地把服务器保护起来，并自带了超级电脑的能源装置，以免被断电。
他忙得脚不沾地，而墨穷这边，却打得不亦乐乎。
大屏幕前，墨穷单手摇手柄，同时还操作电脑给大卫加上各种防护性装备。
悠姐低头疯狂编码，编技能书以及各种装备。
姜龙、亚当斯狂砸键盘，拼命输出。
苟爷戴着VR设备，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疯狂压制游戏里的群主。
其中亚当斯最为活跃，疯狂指挥：“控他！控他！控不能停！”
“注意位置！姜龙你这圣光烈焰能不能关了？太闪了，我都看不见他了！”
“你倒是放大啊！放啊！苟爷！说你呢！”
“都改成了无冷却的，你省什么技能啊！”
“卧槽！你瞎啊！苟爷，你砍到我了！”
亚当斯狂喷苟爷，这家伙疯狂误伤队友，实在是大家不是一个画风的，相互之间也有伤害。
可怜墨穷操控的但丁，得亏变身真魔人无敌，不然站在地上会被各种队友的技能轰死。
“吵死了！老子是体感的！你以为我按个东西就能放吗？都是自己搓的！”苟爷脾气更大，被骂犟了，冲着亚当斯先来两刀。
两人玩个游戏，差点打起来。
悠姐在一旁忙着给他们编码改技能，累成狗一样，听得心烦意乱。
当即咆哮道：“闭嘴！这是任务！”
“尤其是你！狗贼，你还打自己人？”
苟爷小胳膊小腿地对着空气疯狂输出着，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能不能给我把他压制？”悠姐说道。
亚当斯说道：“没问题！他只能用武侠技能，给我们按在地上捶，除了邪神咒术，那什么太乙分光剑顶多打我五十万血。”
苟爷也说道：“放心，我一参战，他爬都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疯狂愈合他的残躯。”
“你们扛得住有什么用，大卫得扛得住！墨穷，这是我刚编写的无敌，针对这武侠游戏的所有技能伤害，不过邪神咒术我就没办法了。”悠姐说道。
墨穷道：“够了，他咒术虽然厉害，但大部分大卫是不怕的。”
“来，大卫，把这技能书吃了。”
大卫的精神力入住低维人艾利，正在电脑屏幕里，已然浑身极品，疯狂吃书。
尽管这些，根本防范不了群主的邪神咒术，但他作为最强心灵抗拒者，群主有一大半的咒术都对他没辙。
唯有一些物理伤害的咒术能秒杀大卫，但此刻群主自己都自顾不暇，被魔人剑仙天使高达按在地上虐。
一旦有释放咒术的迹象，立刻就是一堆没有冷却的技能轰上去。
轰得群主身体残破不堪，难以施法。
“墨穷！墨穷！可恶！我就应该杀了你！”群主被他们开挂血虐，痛得快失了智了。
是的，他此刻不死，反而成了一种折磨。
把自己变成游戏土著的群主，还是有痛觉的，他并不是心灵升华的九头蛇等怪物，不怕痛，不怕打成碎片。
那种滋味，他作为人类的意识，简直有点痛不欲生。
本来，他这招转化自己进正常游戏，是非常不错的保命能力。
现实有什么生命威胁，咻得一下躲进游戏，谁也干不死。
只要选择进入的是正常的游戏，而不是收容物的克苏鲁游戏。
那么他就能使用游戏里最强的模板，以及所有技能、装备，相当于一个GM。
再加上类似九头蛇的不死性，再厉害的玩家也打不死他。
谁打得赢GM？
呜呼！墨穷可以。群主徒呼奈何？墨穷的开挂天克他。
会当前正常游戏的所有技能有什么用？墨穷能把世界上所有的游戏都加入进来，甚至还能自己编写技能效果。
人家技能没有冷却时间，伤害各种溢出，异常状态五花八门，此刻甚至编写出了免疫他所有正常技能的‘无敌’。
是，邪神咒术有用，它不判定任何数值，对面这些个什么高达，防御再高也可以杀。
可人家本体又不在游戏里，游戏级别的邪神咒术，根本伤害不到正在屏幕前操作的墨穷等人，那好不容易放出来，秒个高达有什么用呢？
群主十分绝望！
他太后悔了，后悔早没杀了墨穷，这是那超能力联盟里的弟弟，但却是此刻的他最大的敌人。
可惜，躲进游戏里的他，无法拉人参与死亡游戏了。
群主心里清楚，如果没有墨穷那犹如鸡肋般的数据转化能力，这些个超能力者将根本奈何不了游戏里的他。
能怎样？关服？关服也不死啊，有种把世界上所有的游戏都关了！
只要在正常游戏里，那么他就可以随时回归，尽管是回归到原地，但能耗死外面的超能力者们。
总不能永远守在酒店里吧？
想到这，群主直接通过游戏里的呼叫系统，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救命！费雷斯诺大酒店！啊！嘶！对对对……快来救我！”群主痛不欲生地同时，希望能呼唤来警察管一管这群超能力者。
“请问您遇到什么麻烦了？”
“杀人了！有一群无法无天的超能力者！对，他们有念动力！”群主豁出去了。
“啊？超能力者？”警察无语。
“没错！你们来就知道了，他们守在2705！正在折磨我！嘶……真的啊！”群主痛呼道。
警察平静道：“请问他们正在折磨你，你是怎么报警的？”
“你不要废话了！我……我反正是偷偷报警了，你们赶紧来就知道了！酒店方面没反应吗？”群主急道。
酒店方面还真没反应，悠姐早就用催眠搞定了上下两三层楼的人。
监控系统也被入侵了，学习了这个世界的科技后，他们的技术对付这个时代的民用设施还是可以的。
对于群主的话，警察说道：“唔……你再说一下他们是什么人？”
“是隐藏在世界暗处的超能力联盟！真的，你们要重视啊！”群主之前被虐得思维有点乱，现在开始后悔说什么超能力了。
“你知道报假警是什么罪名吗？”警察冷漠道。
群主这时候开窍了，直接吼道：“闭嘴！你这白痴！我就是报假警了，有种来抓我啊！我在费雷斯诺大酒店2705，来啊！狗屎！”
毫无疑问，立即出警！
群主总算清醒了一些，意识到先把警察诓骗过来。
警方介入之后，他也好趁乱回到现实逃跑。
不然他现在回归现实，会直接被这伙还会灵魂攻击的人搞死的。
“快！一定快点来！越快越好！”群主暗自忍耐着剧痛。
他知道，只要有第三方势力的干涉，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还别说，他拉下脸皮这么做，还真戳中了客场作战的蓝白社员一项软肋。
他恐怕是二十一世纪以来，第一个被蓝白社抓，报警真有用的收容物持有者。
……
因为官方迟迟不闭服，玉门关上还是聚集了许多玩家。
有听说消息专门上号赶过来的，也有就嫌热闹不够大的，故意滞留不走。
更甚至，还有不信邪非要凑上去的，这种毫无疑问，都被高达溢出的各种伤害给秒了。
但他们显然是游戏心比较重的玩家，不怒反喜，复活之后还一个劲地往上凑，彼此无形竞赛，想尽办法比别人靠得更近些，好像谁凑得最近谁就最厉害似得。
俨然玩成了生存游戏，是男人就前进一百米。
本来大家都半斤八两，谁也靠不离太近，可突然之间，他们发现各种枪林弹雨，剑气加农炮之间，竟然有个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的玩家。
那玩家只是步行，且既没有御剑也没有翅膀，仅仅只是穿着一套常见的袍子，却无视了所有的伤害，走进了火光之中。
这正是大卫，大卫开着无敌，走到了群主旁边。
群主现在正处于稀巴烂又还没碎彻底的程度，若碎得太彻底，他就可以瞬间以完好的形态刷新。
这样一来，群主就能冷不丁使用一次邪神咒术。
所以亚当斯等人，有意无意地，放任他恢复一段，再行压制。
可惜，这款游戏还有一招自断经脉，其实就是一键自杀。尽管这个自杀只要攻击他一下就能打断，但放任他恢复终究等于放任他可以自杀。
所以这个度相当难拿捏，几人在游戏里也是磨合了很久，才做到完美压制。
“咿呀咿呀，克苏鲁，发糖。”大卫说了一句赞词。
接着便一边嘀咕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咒语，一边走过来。
听到只言片语，群主残破的身体都快要跳起来，惊吼道：“你们不是游戏生物，召唤克苏鲁祂会出现在现世！”
他的意思很清楚，如果大卫是一个玩家在现实操控的话，意图召唤克苏鲁，结果就是玩家所在的地方出现克苏鲁，而非游戏里。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大卫用的是低维人的身体，低维人艾利的身心完全被他宏伟的精神力所占据，艾利可是能真正活在游戏世界的生物。
果不其然，天空骤然暗淡下来，环境瞬间变得潮湿，诡异的雾水越发浓郁。
玉门关外的沙漠开始渗出海水来，但丁高达都好似深陷泥潭一般，群主更是不可思议地尖叫起来。
只有真正的游戏生物，才能感受到某种难以名状的疯狂即将上演。
“你要把我献给克苏鲁？”群主惊悚道。
只见大卫从一旁捡起群主早就拿不住的魔法书，这才说道：“被克苏鲁吃掉，你会疯的吧。”
群主更加惊骇道：“为什么你还能跟我说话？”
他深知召唤克苏鲁人类脆弱的心灵会被一种超乎想象的恐怖冲击所摧毁，这是连他在游戏里都不敢用的咒文，因为面对那种代价，连净化项链都没用。
大卫看着沙漠海洋中某种黑暗即将冲出，平静道：“我应该正在受到冲击……吧？”
“……”群主哑口无言，他根本不清楚大卫这是什么情况。
哪有召唤克苏鲁这么淡定的？你当是请客吃饭呢？
此刻的群主，光是在一旁等待克苏鲁降临，就快要被逼疯了，一个劲地靠净化项链维持清醒。
但他知道，一旦克苏鲁的触须升上来，将他卷走吃掉，那一瞬间疯狂，会让他刹那间就崩溃。
“不行……不行……警察来了吗？”
他万没想到，超能力联盟里会有人可以在游戏里施法，他们也有把人转化为游戏生物的东西吗？
时间紧急，他已经顾不得许多。
生命威胁近在眼前，要么死在游戏里，要么杀出去跟敌人拼了，他似乎已没有退路。
于是正在克苏鲁的触须冲出来之际，他瞬间出现在了酒店里。
出来的瞬间，他就感觉灵魂上的剧痛，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这是他进游戏之前所受到的创伤，当身体重归自然物质化后，这些伤势又一股脑地爆发出来。
“拼了！”
“我不做人了！”
群主在自己即将昏厥之际，选择放弃人性。
与死亡相比，他这个时候选择拥抱邪神，彻底地把自己变成蛙人。
之前为了人性，他仅仅只用了九蛇转生这样的人体改造之术，拥有无与伦比的恢复力，但也有心灵上的巨大破绽。
而且为了身体的机能，他必须天天吃丧尸肉、九头蛇肉之类的东西。
甚至于，还要在心灵撑不住之前，进入游戏用一次净化项链。
却没想到，低估这群超能力者了，竟然把自己逼到了绝境，只能选择永远成为怪物了。
也不知道放弃人性之后，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咕噜……”
群主晃荡了一下，身体骤然变成了蛙人，他鼓着巨大的蛙眼，嫌弃地看着众人。
“真是强大的种族……纵横七海的伟大一族。”
曾经无比排斥变成蛙人的群主，此刻竟然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他是侍奉伟大意志的高等奴仆，他热爱自己的身份，热爱此刻的身体。
“我早该接纳这一切……摆脱人类脆弱而恶心的身体……”群主想着。
按他之前所想，这个时候他本应该立刻逃跑的。
然而变成蛙人后，他还是他，却又不是他了。
内心已经彻底扭曲了，竟然还想复仇。
扭曲的憎恨充斥着内心，驱动着他想把眼前丑陋的人类们杀掉。
尤其是墨穷，他恨不得将其拽进深海，折磨致死。
与此同时，墨穷等人立刻丢掉手柄电脑，跳了起来。
此刻见群主变成蛙人，顿觉一股恶心的心灵扭曲侵蚀到心里。
“这家伙，利用‘种族升华’，受住了我们之前的心神攻击。”墨穷心说着，凭借长期训练的意志排斥着心灵扭曲。
亚当斯看到群主变蛙人，大喊道：“快跑！”
说着第一个溜了。
不仅如此，其他人也趁着群主还没出手，就连忙撤出了房间，消失在群主的视野中。
一时间，房间内就剩下墨穷和群主。
这在群主眼中，十分诡异，因为在群主的印象里，墨穷是超能力联盟最弱的一个。
尽管在游戏领域极强，可现在是现实，墨穷不过是个弟弟。
其他人撤出他倒是能理解，无非是不敢面对他的海水咒杀罢了，可怎么把墨穷扔下了？
看着墨穷一脸惊怒和绝望，群主似乎明白了什么。
“被抛弃了啊……”群主嘀咕道，他说的是蛙人的语言，乃是自言自语，却不料墨穷听得懂。
“你不是想与我合作吗？我答应了……”墨穷连忙说道。
群主惊讶墨穷能听得懂自己说话，不过对于墨穷的提议，却是毫无兴趣。
他的一生要永远奉献给伟大的深海君主，什么与墨穷合作，那种事还是人类的他或许很在意，但现在，不过是个可怜虫濒死的挣扎。
“咻！”群主的左手瞬间暴突而出，长满吸盘的触须缠住了墨穷的脖子和脑袋，将其拽到自己身边。
“你也可以灵魂出窍吧？那就把你的脑袋一块捏碎。”群主嘀咕着，就要奋力一捏。
却不料墨穷整个人突然缩小，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这么一变，顿时矮了很多，也瘦了很多，缠住脖子的触须一下子从脑袋上滑开，墨穷就这么一猫腰摆脱了束缚。
距离群主，近在咫尺。
群主面无表情，暗想与另一个超能力者一样，其实是可以变身怪力萝莉吗？
不过墨穷手无寸铁，终究是脆弱的人类，又能耐他何？
群主如此想着，触须刚要追缠上去，却见墨穷踩踏空气，冲着他不重也不轻地推了一掌。
这一掌被他用法力施加于整体，却连块皮也没搓破。
“嘭！”群主被打得退后小半步。
他能感受到，这一掌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怜了，一点伤害也没有，不过是稍微撼动了他一些。
濒死的挣扎吗？可怜虫在挠痒痒吗？深海之外好无趣啊……我竟然还想着为之前臭虫般的我复仇……
群主突然感觉与臭虫争斗索然无味，想要迅速解决墨穷回到大海里去。
可突然，他发现不对劲。
他退后了一步，然后两步，三步，四步……
“咦？”群主想稳住身体，却发现怎么也稳不住。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拖，双脚在地板上摩擦，整个人斜倾着向后缓缓滑去。
很慢，但很坚定！
“结束了……”
……
“为什么……”
群主尝试了各种方式也无法遏制自己倒退后，终于升起了蛙人级别的惊诧。
这样坚定的力量，他无法理解。
即便是以伟大意志高等仆从的内心，也无法理解。
这哪是弟弟，这绝对是邪神级别的神秘力量。
墨穷就站在他前面不远处，可他的触手却不能前进一步，反而还在倒退，仿佛咫尺就是天涯。
“蛤？”群主终于正视了墨穷，以蛙人的眼光，立刻意识到他才是超能力联盟里最强的。
甚至于，这根本不应该是人类应该有的力量。
他不知道，自己将以每秒2.5厘米的速度去往喜马拉雅山，这种慢放逐，几乎和禁锢没有区别了。
甚至于，他连进入游戏都做不到了，在这路程中，他不能去别的地方，只能去喜马拉雅山的某处。
这一推，直接罢黜了他进入游戏的操作。
“这是哪位的力量？”群主问道。
“我……”墨穷微笑。
“啦噜噜……”群主的腹部发出诡异的声响，一种奇异的力量直指墨穷。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海水，充斥了墨穷的肺叶，涌进了肺泡。
海水咒杀术！
跟意志没有关系，会让人在窒息的折磨中死去。
这一招凭空降临在墨穷体内，没受到‘诡异倒退’的影响。
“哼！”
墨穷强忍着剧痛，呕出一口海水，用威装覆盖在口鼻处。
“我不需要呼吸。”墨穷说着，声音泡在海水里咕咕的闷响。
见到墨穷好像一点事也没有，群主十分惊讶。
怎么会呢？这可是现实，墨穷又不能作弊，竟然不需要呼吸？
还有这神奇的一掌。
群主呆呆看着墨穷，心说这哪是弟弟啊，代号怕不是‘黑帝’？
“被骗了啊……”
不过那又如何？海水咒杀术不仅能窒息，还能灌破肺泡，这可是物理伤害。
“噗嗤！”
墨穷毫不犹豫地拿出两根金属吸管，分别插进了两边肺中。
“噗噗噗……”没一会儿就有海水，沿着吸管被排出来。
“什么！”群主眨了眨青蛙眼，没料到墨穷还有这招。
墨穷自插双肺这两下十分精准，避开了要害，将肺里的水通过管子排了出来。
看那管子，显然墨穷是早有准备。
事实的确如此，社员们早就将见识过的一些杀人术，琢磨出了现实里应对的方法。
换作别人或许只能依靠元神出窍，但墨穷不用。
法术在涨水，管子在排水，再集合墨穷根本不需要呼吸，竟什么事都没有。
“人类软弱的身体，也能抵抗得住这样的攻击？”群主嫌恶地看着墨穷。
深潜者一族被赋予的伟大力量，竟然被破了。
这让他感到说不出的恶心。
“噗嗤！”墨穷的贝斯特金属瞬间划破了群主的胸膛，将他的心肺翻了出来，通过贝斯特金属固定住。
与此同时，大卫不知何时已经从27楼的窗外走了进来，平静地诵读着海水咒杀术。
就见群主痛苦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倒退的命运。
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笼罩着他，最终令他在痛苦中死去。
“这么死便宜他了。”墨穷看着窗外已经开始包围这里的警察，撇嘴说道。
原本见到群主变成蛙人，他们可以试着用操控蛙人的术来控制群主。
但最终他们放弃了这个行为，这家伙活着就始终有麻烦。
他们看出来，群主变成蛙人后，已经不屑于使用游戏收容物的力量，但保不齐啊，还是弄死吧。
墨穷翻找了一下尸体，没有发现收容物。
“在我这……”大卫手一翻，招出了魔法书，又指了指脑袋。
“是个系统？”墨穷问道。
“准确地说，是个虚空服务器。它在这个世界，但不是建立在物质世界的，我也只能感觉到它。”大卫说道。
“代价呢？”墨穷问道。
大卫说道：“每三天我都得拉人进入克苏鲁游戏，至少要通一关。这是它自己构建的游戏，我是运营者，但不是它的主人。如果做不到，我会死。我如果是被它杀死的，它就会随机找到另一个运营者。”
“通一关吗？可以一直通初始关卡吗？”墨穷问道。
大卫说道：“可以，低级的场景有很多，如果拉的是新人，可以进入之前开过的场景。”
“这就好办，定期我们派人通一关就好了。”墨穷说道。
“没那么简单，这东西可以扭曲世界观，要么扭曲我，要么扭曲世界。上一个运营者，也就是群主，他选择的是世界。所以这个宇宙已经有点不对劲了，还好才刚开始，最多会出现少量不科学的变异生物。”大卫说道。
“这……你能无视它扭曲你吗？”墨穷问道。
大卫说道：“我不知道……我一经选择就不能后悔，除非运营权易主。必须快点决定，此刻它默认在扭曲世界。”
“如果你被扭曲会怎样？”墨穷问道。
大卫说道：“我会逐渐被改造为克苏鲁世界观的本源，或者说一切邪神的感染源。我就是移动的‘世界观’。”
墨穷皱眉，结果其实是和扭曲世界一样的。
只不过一个是活的，一个是死的。
“你先等等……”墨穷准备联络上级。
哪知大卫突然又说道：“不用问了，这个扭曲我抗拒了。”
“啊？你选了？”墨穷错愕。
大卫说道：“你就算问仲裁们，这个选择他们也会交给我。毕竟收容物已经和我绑定了，我选择什么，对我而言都一样。”
墨穷心想也是，大卫去哪个世界，这个虚空服务器就扭曲哪个世界。
如果选择世界，那么大卫必须永远留在这，至少不能回母宇宙的地球。
如果选择扭曲自己，而大卫又不能抗拒的话，那还不是一样？
不过后者，终究是更坏一点，因为为了这个世界的人类安全，从理智上来讲，他们应该将大卫放逐到绝对没有人类的宇宙去。
但是大卫还是选择了后者，并且……无视了扭曲。
“你确定你抗拒了？”墨穷惊道。
大卫点头道：“毫无感觉。”
“也许是潜移默化的呢？”墨穷说道。
“不，进度条也被卡住了。”大卫歪头道。
墨穷感慨道：“难怪你能无视咒术的扭曲，原来你连这个收容物本身的代价都能抗拒……那更别说作为衍生物的邪神意志了。”
衍生物的绝对性，是不可能超过收容物的。
这是唯一的区别，除此之外，衍生物与收容物，如果不是看到它衍生，人类很难分辨。
已知的收容物，保不齐是其他收容物的衍生物，只是人类不知道而已。
“我本来就是绝大多数心灵扭曲型收容物的收容措施。”大卫平静道。
“我真的很好奇，传说中唯一扭曲了你的收容物，到底给了你什么恐惧？”墨穷问道。
这个问题，连苟爷等伽马社员都不知道，只知道大卫因为某个收容物，而被植入了某种恐惧。
大卫瞥了眼萝莉形态的墨穷，沉声道：“那是我心灵上唯一的弱点，不要问！”
他嘴角微抽，显然这是个秘密。
墨穷笑笑，他不过是开个玩笑。作为蓝白社心灵最无敌的男人，他心灵唯一的破绽要是泄露出去，可了不得。
“你连收容物都卡住了，那这本书上的咒文，你全都可以无代价使用了？”墨穷指着魔法书。
大卫摇头道：“有的不可以，有的咒术要求施法者本身就处于心灵扭曲状态，这一点我做不到。”
“还有的更是要求彻底崇拜某位邪神，我也做不到。”
“不过克苏鲁，我可以随时召唤它，也可以随时封印它。”
墨穷问道：“有没有能解除我身上心灵扭曲的？我现在满脑子是蛙人……”
一边说着，墨穷的瞳孔也隐约仿佛仙人模式一般了。
大卫摇头道：“本来是无解……不过我可以把你拉进游戏，用你射进去的净化项链祛除，然后你自己完成任务再出来就行。”
墨穷点点头，如此，所有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了。
他和大卫的特性，合起来，基本上能搞定这收容物所有危险的地方。
“不过这才是第一个收容物啊，这个世界不出所料的话，未来还会层出不穷地出现收容物。”墨穷说道。
搞定群主，他们的任务并没有就此结束。正好趁着警察来了，干脆跟政府摊牌，把‘超能力联盟’，摇身一变成蓝白社，想办法建立收容界。
对此，墨穷相当失落。不仅是他，悠姐、苟爷等人也都很失落。
此次任务也彻底确定，这个世界成了收容物世界，怎么想也只能是因为他们导致的。
未来地球、修仙世界，还有个曾经放逐的十日世界……
“对了，还有个以前放过反转之歌的巫术世界，现在这些世界应该都有收容物了吧。”墨穷说道。
大卫突然说道：“关于穿越的事我也略知一二，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没有收容物过去，但是你曾经对那里射过的世界，会不会因为你绝对特性的扰动，而也变成收容物世界？”
墨穷头皮发麻道：“不会吧……我以前试验能力的时候，有很多次箭消失的情况啊，我鬼知道射哪去了啊！”
“其实……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说，但我因为身份，隐约知道一些。你用精神力去一趟巫术世界，那是你好几个月前就用过收容物力量的世界，你问问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东西。”大卫说道。
墨穷点头，巫术世界他放过反转之歌，这么多个月过去了，连未来地球都出现了收容物，巫术世界肯定一团糟了。
于是他连接上当初的小巫女。
还没等他问呢，大卫就呢喃道：“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没有收容物。”
“怎么会？我放了反转之歌的。”墨穷说道。
大卫微笑道：“你确定一下吧，你现在不确定，之后上头也会让你确定的。”
“科龙跟我说过，收容物的穿越，不会导致别的世界变成收容物世界。”
“否则当初诸神早就带过收容物去其他世界了，为何没有制造别的收容物世界？还要留在我们的宇宙？”
墨穷一怔，对啊，这说不通啊。
“那感染世界的是什么？”
大卫看着墨穷笑道：“我也只知道一点点，等你成为阐道者，你就能知道了。”
……
事实上警察早就来了，不过报假警也不会来多少人，所以第一批两个警察都给催眠送回去了。
但是警察虽然回去了，可犯罪分子没带回去啊。
最后一查警察身上隐藏的执法记录仪，竟然发现他们是被催眠忽悠回来的，这还得了？
因此当解决掉群主后，酒店楼下来了一大群警察。
而且越来越多，因为在记录仪里还有苟爷的脸，这可是通缉要犯。
“这个时代的警察效率真特娘的高。”苟爷劫持着一名警察，了解情况后抽烟说道。
那警察被他双手反铐，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知道苟爷涉嫌洛圣都的一起大案要案，据说捅到安全局了。
这小警察也不知道苟爷到底犯了什么事，就怕苟爷穷凶极恶给他崩了。
毕竟这年头，一旦是刑事案件，那犯罪分子各个都不简单。因为犯罪成本高了，全民用上纳米膜后，还能犯下大案的，能力都不可小觑，放到世纪初，那都是能轰动一时的极恶罪犯。
所以现在随便出点事，动不动就几十员警力包围，还有直升飞机及狙击手，警察各个也装备精良的很。
遇到犯罪分子，直接击毙，都不废话的。
是以这警察被苟爷俘虏后，也乖得很，老老实实地被挟持，一点猫腻也不搞，跟普通平民被挟持一样老实，求生欲望极强。
他打死自己也不相信能策反犯罪分子，傻啊？都2096年了，犯罪分子都是极度专业的。
然而当一伙人从楼上下来之后，他却傻眼了。
“你说什么？投降？”那警察懵了。
苟爷玩着警枪说道：“这算自首呗？”
警察汗都下来了，连忙摇头道：“不算不算。”
这群人穷凶极恶，洛圣都来的长官非常重视，连装甲车都调来了，这样一群职业罪犯会不知道这不算自首？
这定然是试探他，他要是睁眼说瞎话，说什么算自首，岂不是显得不老实？还想着蛊惑他们？
所以他果断地说不算。
然而他不知道，苟爷等人是真打算自首了。
收容事件已经解决，墨穷把群主的尸体收入了储物装备，和大卫下楼之后，见外面这阵仗，商量了一下决定投降。
倒不是跑不掉，而是他们现在该跟这个地球的国际摊牌了，聊聊以后的收容问题。
刚一波？拒不投降？挟持着人质跟他们谈？这显然不可能。
在这酒店据理力争，说什么人家也不会听。而且大庭广众的，一些事情也不应该在这说。
所以接受逮捕是最佳选择，老老实实被拷上带走，拘起来进入审问阶段，他们就可以慢慢把真相说出来。
大家坐下来慢慢谈，把自己置身于受管控的状态，这样对方有安全感，而他们也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哪怕拘起来，社员们自信想走，还是走得掉的。
哪知他们跟这俘虏的小警察聊自首的事，对方却一脸不信。
“怎么地？不给招安呐？”苟爷笑道。
小警察讪笑，不求有功但求无错，自认为一脸老实巴交当个人质，让犯罪分子对自己放松警惕，才是最安全的。
悠姐叹气道：“这样，我们现在把你放了，你呢，出去之后跟你们上级说，就说我们接受逮捕。”
苟爷把手铐解开，把警枪递给他道：“喏，枪还你。”
“我绝对不会跑的！真的，别玩我了，我女儿才四岁！”小警察就差在脸上写下怂字了。
他假装自己还被拷着，就是不接枪。
接受逮捕？小警察根本不敢相信，这年头犯罪分子十分恐怖，不是变态，就是职业犯罪集团。
这种人会投降？据他所知，很多都是笑面虎，表面上放了他，但他真敢接枪，或者往外走，那肯定从背后就一枪给他崩了！
临死还能听到一句：让你走你真敢走啊？
小警察一直装傻，苟爷火来了，心说这么怕死当什么警察？
单手提起他，大踏步地走出酒店，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苟爷一马当先，把警察往地上一放，警枪直接扔了。
随后开启鹰眼，伸出双手吼道：“自首！”
警察刚要开枪，听到这话愣住了，绑炸弹了？
“趴下！趴下！”
“把衣服脱了！”
见他们手无寸铁地出来，扬言自首，警方依旧不敢放松，一个个咆哮地让他们脱衣服。
穿得这么严实，怕不是藏了炸弹？表面自首，实则想接近众人，同归于尽？
苟爷气道：“我身上有没有武器，你们红外看不到吗？”
“嘭！”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一枪。
苟爷肌肉一绷，却没有动，因为这颗子弹从他脸颊边上擦了过去。
“不要开枪！”长官连忙稳定住手下们。
他可是知道这群人是某神秘生化医药公司的人，他查了档案，硬是没查出来这群人是谁，就知道他们背景深厚。
如今主动自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能不火拼自然最好，他还指望从其身上问出幕后主使来呢。
最后一番折腾，众人被拷上带走，毫无反抗。
他们首先被送进了洛圣都的警局，详细搜身之后，警方取走了他们身上的纳米膜。
“你们的律师呢？”长官笑道。
他暗想这群人既然自首，恐怕是打定主意想依靠幕后的大财阀捞人，他倒要看看是谁出面。
怎料苟爷摊手道：“没有律师，你们给安排吧。”
长官眉头一挑，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弃子。
幕后的公司出面捞人，也就暴露了，所以干脆不管这群人。
如此说来，当真手眼通天，怕不是安全局里有人？对方已经知道他们要找‘丧尸病毒’的幕后者，所以这次搞事之后，让这几人也不跟警方冲突，果断自首。
反正也没杀人，只要口风严实，警察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多判几年就出来了。
所以幕后公司根本不用管他们，以免暴露自己。
“看来你们是没什么想说的了。”长官沉着脸道。
怎料悠姐道：“我们有很多话想说。”
“哦？”长官一怔，连忙问道：“你们为谁工作？”
“蓝白社。”社员们异口同声。
长官眼睛一亮，这恐怕是个秘密社团，这是他们内部用的名字。
不过光知道这个没用，于是继续问道：“你们公司明面上的名字叫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暗中交流一番后，决定暂时不暴露麦迪。
长官吼道：“别交流眼神！”
于是悠姐道：“你的级别还不够，有些事情，我们要和你们的政治首脑以及科研首脑谈。”
“谈什么？你们要交易什么？”长官暗想，莫非是生化武器已经颇具成效，打算卖给国家？做军火生意？
悠姐笑道：“你只能知道我们是超能力者就行了，一些真相，你的级别还不够。”
他们显然不会一上来就跟他们解释什么是收容物，什么颠覆自然规律之类的，那没意义，远不如说自己是超能力者有意义。
一步步来，先用超能力表示，然后再慢慢引进收容物的说法。
“超能力者？”长官心说这就开始瞎编了？
悠姐说道：“我们与警方的两次冲突，都是因为在处理超能犯罪。”
“超能力？呵呵，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们又解决了一批恶棍？超级英雄们？”长官冷笑。
悠姐微笑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不过没关系，我们会慢慢让你相信的，直到有更高级别的人来跟我们谈。”
多次提及他级别不够，这严重伤害了长官的感情。
他愤怒地指着众人道：“把他们给我分开关起来！严加审问！”
还就不信了，这群人的口风就能这么严实。
……
墨穷被单独关进了一间审问室，靠在椅子上。
隐约能感觉这间屋子极为压抑，让人心烦意乱。
心神一问之下，亚当斯说道：“次声波，很轻微，对身体无害，但会让人焦虑。”
审问室里用上了次声波，亚当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墨穷一笑，这点程度的干扰，还撼动不了他，甚至远不如满脑子蛙人的恶心三观让人难受。
“姓名。”
“墨穷。”
对面坐着一人，细碎地问了一下问题后，偷摸了还用上了点催眠暗示。
然而这点水平，丝毫不能影响墨穷。
对方见他稳如泰山，突然问道：“你们在酒店27楼做了什么？”
“击毙了一名超能罪犯。”墨穷说道。
“你们杀人了？”
“他已经不是人了。”
“我们现场发现打斗痕迹，但没有尸体，说！尸体藏哪了？”
“总之我藏起来了，暂时不能拿出来，否则你们都会遭殃。必须要有最完备的措施，以及最专业的科学团队。没有见到这些，我是不会让你们看到尸体的。”墨穷说道。
蛙人的尸体一样具备心灵扭曲，不过这在对方耳中，却认为是尸体携带病毒。
接下来对方又问了一系列问题，重点是围绕在他们到底为谁工作，到底做了些什么上。
然而墨穷的回答，一应是他们是超能力联盟，在打击超能犯罪。
不仅是他，其他社员也都是这么说的。
“你把我们当傻瓜吗？”对方怒道。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所以我可以证明。”墨穷笑道。
说完审问室内就出现一声声闷响，他和对面那人中间隔着的玻璃，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疯狂敲击！
仿佛有一个个空气拳头，在疯狂地捶打玻璃。
“他身上还有武器！”警方大惊。
科技发达了，他们的三观相当坚定，面对着离奇的空气拳头，并不认为是什么超能力，反而觉得是墨穷身上还藏了高科技武器。
“停下！停下！”顿时又是好几支枪指着墨穷。
墨穷非常听话地停下，甚至配合他们搜身，直到他们将自己几乎扒光，连储物戒指都拿走了。
搜完身之后，墨穷又施展起空气墙，以显示自己依旧能做到。
“在他体内！”
“他体内应该植入了某种装置，长官，我们需要医务支援。”
各个审问室的情况汇总过来，长官暗想幕后公司的科技实力果然强大！看来那生化武器也不容小觑了，不仅是老一套的病毒感染，竟然还有与身体融合的其他种类生化武器。
长官想了想，开始一间一间地单独审问。
到了墨穷这里，长官直接说道：“你不用再装什么超能力者了，这又不是上世纪。”
“听着，你的同伙们已经交代了，就是那个叫亚当斯的，我们已经为他请了律师，你们没必要负隅顽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们是为谁工作的。”
听了这话，墨穷哑然失笑。
把他们分开，就是防止串供，然后很可惜，他们可以精神交流。
这家伙对谁都是这么说的，希望分化他们。
“是吗？他交代了什么？”墨穷笑道。
“你们的公司研究了生化武器……”
长官还未说完，墨穷就抢答道：“亚当斯是不是说我们为一家医药公司效力，研究了生化武器，并对市民投放试验？上一次的冲突，就是在处理丧尸，这一次也是？”
“你招了？”长官道。
“我明白，你们的科学观非常牢固，这是好事。嗯，说超能力确实也不太友好，你可以理解为生化科技。”墨穷说道。
长官脸一沉，墨穷的话和其他人几乎一样。
这群人绝对是死硬分子，看来是要用点特殊手段了。
然而他冒出这样的想法，墨穷却主动提出来了：“这样吧，口说无凭，你们有什么折磨人的手段尽管招呼。”
“比如拿个电击棒电我啊之类的，没事，我们也不指望你们一下子接受，咱们慢慢来。”
长官错愕的看着墨穷，心说这什么鬼？
自找苦头吃？头这么铁的？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不敢滥用私刑！”长官怒道。
“不要误会，我们其实很有诚意，你会慢慢发现，我们身上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对此，我们只有一个要求，我们需要见到能做出决定的国家级官员，以及最专业的科研团队。”墨穷说道。
可这个时候，对方哪听得进去，反倒认定这些人是受过专业训练，不惧任何拷问的顶尖特工级人员。
只见长官怒气冲冲地走出审问室，对手下说道：“太嚣张了！给他动刑！他不是要电吗？我倒要看看他嘴有多硬。”
很快，就有人临时做了电椅送来。
还有两人拿枪守着，因为怕他反抗，知道他身体里藏了某种空气炮般的武器。
哪知墨穷根本没反抗，反而很自觉地上了电椅。
“小子，我知道你受过特殊训练，嘴硬不要紧，身体一定是很诚实的，放心我会用安全电压，顶多让你失禁而已。再问你一遍，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吗？”对方说道。
“有些事情，我只会和最专业的科研团队说……”墨穷平静道。
“电！”
强大的电压将微弱的电流通进墨穷身体，墨穷的头发微微飘起，吸附在一起，以显示他确实被电了。
然而他满脸从容地坐着，连叫都没叫，抖都没抖。
免疫，吃了雷击木之后，他身体可以过电，但不过受到伤害。
“怎么会……是了，他身体受过改造！难怪这么嚣张，他的安全电压阈值比常人高！加大电压。”长官说道。
然而墨穷摇头道：“这电压小了，换十万伏特，请不要怜惜我。”
“什么？你想死吗？”长官惊道。
“我不想死，但我能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换十万伏特。”墨穷说道。
长官脸色发青，暗想那幕后公司的科技实力这么厉害了吗？能把人体改造地承担十万伏特的电压？
他不知道，对陆续吃了好几个雷击木的墨穷而言，多少电压都无所谓，因为只有超过150A的电流才能杀死他。
只要电流还是这么几十毫安的量，就算是十亿伏特他也没事。
长官想错了，以为墨穷是身体电阻高，阻隔了电流经过心脏，却不知，墨穷的内部那是真正的受到电流攻击了，只是若干值以下直接无视。
其身体电阻、电容、导电率和常人一样。
墨穷故意说电压小了，其实就是误导他们，其实加多少都一样。
只见警方一点点地加电压，墨穷却始终笑道：“小了小了！”
“再大点！再大！大！再大！”
“科技这么发达了，十亿伏特搞不搞得出来？”墨穷笑道。
长官瞪大眼睛，见他谈笑风生，有点上头了，也不断地让手下加电压，看看他到底能抵抗多少。
结果几分钟后，手下告诉他：“不能加了！到顶了，已经三千伏特了。”
“而且电流高达8A，足以把人电焦！”
这都用上处决级别的电力了，墨穷还一点事都没有，可以看到他在椅子上挪动几下，都火花带闪电的。
长官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墨穷的身体有大古怪！
这可是处决级别的威力，半分钟下来，常人直接成碳了，墨穷连抖都不抖一下的！
简直不可思议！大象来了也电死了啊。什么十万伏特，他们想搞，也搞得出来，但看这样子，似乎也没必要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人真不怕电！不过他依旧认为这是科技做到的。
“老实交代！你的身体到底做过哪些改造！”长官质问道。
“唔……你把我泡进水里就知道了。”墨穷笑道。
“去，拿水箱。”显然，长官的心理，开始从用刑，慢慢转变为试验了。
当然，还有满足好奇心。
而这正是墨穷要表现的，不管他们怎么想，哪怕把社员们身上的异常当做科技也好，无所谓，先大大的重视起来。
引导他们试验，当试验结果足够惊动最顶尖的一批人后，该来的自然就会来见他们了。
水箱很快来了，墨穷带着一些检测设备，很自觉地跳了进去。
五十分钟后……
长官呆滞地质问赶到的医务工作者：“人可不可以改造成用皮肤呼吸？”
墨穷在水里，连气泡都懒得吐，整个人在大水箱里跟他们大眼瞪小眼，甚至还在水里说话跟他们聊天，足足五十分钟屁事没有。
医务工作者说道：“这不是皮肤呼吸的问题，他根本没呼吸！这五十分钟，他的细胞没有摄取一丝一毫的氧气！”
“那人可以不需要氧气吗？”长官懵道。
“地球上任何动物都需要氧气！只有死人才不要！你不知道这项技术意味着什么！”医务工作者非常激动。
长官若有所思，死人？果然这群人其实是丧尸吗？可为什么有心跳？用成熟的病毒进化成超级战士了？
“我需要血液样本！”医务工作者说道。
“好！来人啊，给他抽血！”
眼看着这群人要过来给自己抽血，墨穷抬手道：“等一下！”
长官眼睛一亮，暗道果然是基因的问题，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墨穷说道：“我知道，只是我必须提醒你们，我的血液具备传染性，不要让它进入你们的血管。当然，你们也可以头铁，听我这么说后，故意注射。”
“那也可以，但你们必须看好被注射者，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们。”
长官点头暗想，传染性吗？果然还是丧尸血。
于是让人穿戴好防护服，拿着工具过来给墨穷抽血。
“噗嗤……”
“嗤嗤嗤……”
他们这一抽血可不得了，寻常的针管直接被冻裂了。
一股子透明气体涌出，其温度极低，瞬间冷凝了空气中的水蒸汽，形成大片白雾，并很快扩散。
医务人员吓得暴退，看着墨穷的胳膊又呲呲出一点气后，自动止血了。
“这是什么？”
“天然气泄漏了？”
……
不仅墨穷，其他社员每人也都露了一手。
苟爷丹木吃得多，置身于一千摄氏度的熔炉环境，从眉心祭出本命法宝香烟抽起来。
亚当斯在足以致命的高强度次声波下，悠然而精准地画下了声波图……
姜龙用罡气剖开自己的肚皮，生取腰子又缝了回去，全程无麻醉，也没有手术刀，身体迸发出无形气剑就替代了工具。
至于悠姐，掰断一条椅子腿划在墙壁上，那普普通通的椅子腿犹如热刀切豆腐般，在墙壁上溶出了一条火红痕迹，随便什么近战兵器，在她手中都如同等离子光剑一般，可以融切钢铁。
众人各显神通，让这群未来人大开眼界。
很多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了，尤其是悠姐的女武神效应，那条椅子腿本身竟然没有被融掉，上头仅有的一点烧痕，是它先把墙壁融切后，才间接灼烧的。
也就是说，椅子腿就只是椅子腿，并不是隐藏了什么电热功能，它仅是‘相当于’等离子光剑，墙壁是被切的那一刻，凭空‘受到’了一千五百摄氏度左右的高温融切。至于这高温从何而来的，不知道！
警方先后给她提供了木剑、塑料刀结果也是一样的！甚至连高压水涡刃，都被悠姐用出了高温融切效果！
这女武神的属性之玄奇，把这群警察惊得一愣一愣的。
“这不对劲！”
“高压水刀是怎么烧断桌子的？怪事！桌子上的切痕温度之高，还反过来蒸发了水刀。”
这凭空多出来的热量，让他们感觉到惊悚。
其他的还能用生化科技解释，但这个绝对不可以了。
就算是科技，这技术也足以令世界疯狂。
毫不犹豫的，长官正对几个社员的实验记录上报，很快绿宫的代表与安全部大佬赶到警局。
在确定墨穷等人的能力真实无虚后，绿宫代表兴奋而真挚地邀请他们为加国效力。
尤其是发现墨穷的血，可以让其他人也成为超能力者后，他们就更把社员们当成宝贝了。
“我不管你们之前为谁效力，他们能给的，国家都能给，甚至更多。”
“你们应该加入我们军方，无论是为了荣誉还是财富，你们都应该为国效力。”安全部大佬说道。
听了他们一系列的招揽说辞，墨穷哑然失笑。
好吧，这是真当他们是世界隐藏的超能力者了，见识他们的本事后，想让他们为国效力。
“我想你们搞错了什么，事实上我们不会效力于任何一个国家，我们只为了收容事业而战斗。”墨穷详尽地讲述了所谓收容事业。
这令绿宫来的代表和安全部大佬嗤之以鼻，认为他们是在待价而沽。
为了收容事业本身？这样的说辞不怪他们不信。
社员们的意思很简单，他们不参与政治军事，无论他们持有何等武力，掌握何等力量，都只是为了解决更多的异常，而无关于所有世俗权力。
这对于尚未体会到痛的未来地球政府而言，简直是无稽之谈。
社员所表现出来的力量，不掌握在国家势力之下，如果保证他们不会威胁到社会稳定以及国家安全？
“我们很有诚意，超能力既然存在，那么存在就有道理，我们应该去发展壮大它，利用它为人类做贡献，而不是打压、收容它。至于你们所说的超能犯罪问题，这个是治理问题，我们安全部会以你们为基础，组建执法队，打击犯罪问题，而你们也配合我们进行能力研究。”安全部大佬说道。
对此墨穷点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是的，如果我们口中的超能力，真的是可持续发展，可科学研究的东西，我们绝对不会提什么收容理念。因为我们相信，人类绝对可以征服它。”
“它就好像科技，一个国家掌握了尖端技术，一时之间碾压其他国家，但其他国家可以学，可以奋起直追。”
“但很可惜，我们口中的异常，不是这样的。它是不存在什么奋起直追，什么技术赶超的。一个国家有，而另一个国家没有，那这就是客观的差距。而这份差距是无法弥补的，想扭转这种劣势，除了把对方的超自然物品夺取过来，没有任何方法让自己也有。”
安全部大佬懵逼道：“你在说什么？你的血液不就是让我们也制造了其他的超能者吗？”
墨穷说道：“这是特例，所以我才会使用它。而更多的超自然物品，是无法普及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它凌驾于自然规律，让宇宙也为之让步。”
“研究室准备好了吗？是时候让你们明白什么是收容物了。之前叫它超能力，只是为了方便理解以及引你过来。”
“现在，我们需要给你们的科学家重置一下三观。”
不光是墨穷，其他社员是如此说的，这是他们早就决定好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决定带他们去最顶级的研究所，应他们的要求，准备好专业的科研团队。
在一间大型实验室，穿越小队重新集合。
不得不说，他们确实引起了当局的重视，前来的科学家都是当初外星人事件中，够资格参与科学顾问团的人。
里面还有个老熟人，加里奥博士。
“快，女士，你先给我演示一下火焰刀！”加里奥博士听说悠姐的能力后，非常兴奋道。
悠姐一笑，再次表演了用高压水刀融切桌面的操作。
科学家们看着检测数据惊呆了，在悠姐的水刀触碰到桌面的瞬间，桌面仿佛瞬间受到了不明来源的高温。
而这高温显然不可能来自于水刀，水刀本身还从桌面被融切的表面吸收了热量而蒸发了一些水份。
“开什么玩笑……这热量哪来的？”
加里奥博士思索道：“这就是超能力吗？莫非热量是从她的体内释放出来的，通过兵器传递，可是为何我们检测不到热量的传播过程？”
“忘记外星人的技术吗？暗物质工业，也许她这种超能力，就是逆转暗物质传导热量到物质上再显现出来。所以我们才观测不到。”有人说道。
悠姐一愣，当初瞎扯的理论，被这群人当真了，如今拿来解释它这种类似的异常。
于是她想了想说道：“给我一个喷火枪。”
科研团队很快提供了一把喷火枪，只见悠姐拿着它对桌面喷射，却没有出现用高压水刀时的融切现象。
“你的能量不够了吗？”加里奥问道。
悠姐摇头道：“这个特性，并不消耗能量，我可以无限制地使用，只要持有的是近战兵器，那么就会触发。”
“之所以这把喷火枪无法触发，是因为它不被认为是近战武器。”
加里奥一愣，脸上皱出一大堆褶子，微怒道：“你在说什么？你这种能力，跟近战远程有什么关系？而且退一万步，就算喷火枪不算，那为什么高压水刀算了？从机制上来讲，高压水涡刃也是喷射介质的工具。”
“难不成就因为一个叫刃，一个叫枪？”
他愤怒地说完，怎料悠姐一脸认同地说道：“没错。”
“啊？”科学家们一阵错愕，没错？
悠姐苦笑道：“高压水涡刃，你们既然叫它刀，就是因为你们觉得它像是一把刀。而喷火枪不同，它不是依靠一个看似固定的物质挤压和切割目标的，而是通过喷涂高温火焰来伤害目标，所以你们叫它枪。”
“我的特性，正是根据观察者的认知，来决定什么是近战武器，什么是远程武器的。”
“我本人已经训练到，能把喷火枪当做近战武器了，所以我一个人的时候，用喷火枪就能触发‘融切’效果。”
“但现在因为向你们表演，所以你们心里只要不认为喷火枪是近战武器，它就不会在你们面前触发。”
科学家听她这一番话，都无语了。
这说得什么玩意儿？哦，我们认为这不是近战武器，所以那个融切特性，就怕自己在别人眼里违背了‘近战武器才能触发’的原则，而躲起来不触发了？
“你是想说，你这个融切特性，会被观测者影响？量子属性吗？这是宏观效应，它为什么不退相干？”加里奥激动道。
悠姐耸肩道：“没有为什么，因为所以罢了。”
“胡说，分明是你在使用喷火枪的时候，故意不施展那种融切能力罢了！”加里奥怎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太唯心了。
近战武器和远程武器的界限，是人定的。这跟融切能力有什么关系？凭什么非得近战才能用？就算融切的热量，是必须通过刚性武器传播给目标，所以必须近战武器，那这也不应该和什么观测者有关系。
这又不是客观规律，如果要客观描述的话，喷火器和高压水刀都是喷射介质类型的，如果喷火器不算近战，那么水刀也应该不算。
悠姐对此，只能说道：“很简单，你们给我一间密室，不对我进行观测。”
“然后你们想办法培养一个认为喷火枪是‘火炎剑’的人。这种用催眠就可以做到，不要告诉我他是谁，随机派人观察我表演。”
“如果你们负责观测的人，认为我用的是近战武器，那么我就会表演出融切效果，反之，则没有融切效果。”
“为了防止你们说我是故意操控结果，你们可以随机派人观测，反复切换，时而是‘近战观测者’，时而是‘远程观测者’。”
“并且观测者从外界通过摄像头观测，而不要让我发现，以免你们又说我会读心什么的。”
听完悠姐的要求，众人面面相觑。
这样的话，确实就可以证明，观测者对悠姐能力的影响。
科学家们很快选出了十个人，其中只有一个人被催眠认为喷火枪是近战武器，其他九个都觉得是远程兵器。
对此，悠姐一概不知，她独自待在密室里，每隔一段时间就用喷火枪冲着墙面比划一下。
果不其然，事后查看录像发现，观察者随机观察，只有当‘只有悠姐自己观察’和那个近战观察者观察时，喷火枪才显现出融切效果。
其余情况，无论是谁来看，都只有正常的灼烧墙壁痕迹，并没有额外多出高温来。
“为什么？有没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会根据人的主观来判定？”科学家们都被这个简单的试验镇住了。
除了悠姐有强大的暗中观察能力，偷偷作弊穿墙看了他们谁是近战观察者，否则根本没法解释这种现象。
加里奥无法接受这种结果，他执拗地要求，悠姐处于昏迷状态，再进行这个实验。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这不是超能力……”加里奥看着实验记录呢喃道。
没有什么基因变异，可以让人达到这种效果，如果眼前的人是外星人，他们还可以用他们的技术我们难以想象来解释，有看不见的设备暗中做到了这些。
但悠姐现在用的是她本来的面目，大家检查她的基因，发现她就是人类，只不过基因更加强壮，多了很多人类不该有的肌肉而已。
这些肌肉可实现不了这么诡异的融切效果。
而且为了死心，他们又做了第三次试验，这次由十名催眠大师进行观测。
他们完全随心的，自作主张地决定什么时候暗中自我催眠自己，改变对喷火枪的看法。
如此一来，随机性更大了，除非悠姐可以瞬间隔空读心，否则谁也不知道谁会突然变成近战观测者。
然而，‘融切特性’知道，第三次试验结束后。
根据催眠大师们的口述回忆，与悠姐的试验表现完全对应上了。
融切效果是否在这一秒出现，取决于它是否在这一秒，被所有观察者认为悠姐是握着近战武器。
“这是规则……”加里奥只能面对这事实。
……
加里奥博士最震惊的地方，不是融切效果的出现，是否随着观察者的认知而改变。
而是观察者仅仅改变近战和远程武器这样模糊概念的东西，就能影响现实。
这不可避免地，让加里奥去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当年，人类把所有长于二十厘米的武器定为远程，所有短于二十厘米的武器视为近战呢？
这些东西，本就是文明以来，人类约定成俗的东西。
它并非什么普世的法则，仅是人类为了自己方便而定义出来的。
若是曾经智人的大拇指，不可以弯曲，那么人类就不可以使用过于沉重的武器，并且要搭配上脚，也许现在，人类会把所有手握的武器视为远程，脚握的武器视为近战。
那么当这些概念都模糊至此时，融切效果还会对应实现吗？
若是人类压根没有什么近战和远程划分的思维呢？融切效果还会出现吗？
对于加里奥提出的问题，悠姐似乎早有预料。
“这正是收容物被我们认为超自然的地方。”
“正是因为人类现在是这么划分的，所以它的特性是这样的。近战远程明显是人类所定义的，所以它也只怕在‘人类眼中违背近战触发法则’。”
加里奥听完后，立刻问道：“如果是根本没有近战远程概念的观察者呢？亦或者假设全人类，包括你，内心都不再有近战远程这种概念呢？”
对于这个困扰加里奥的问题，悠姐只用了一句话回答。
“石头，也没有啊。”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加里奥点点头。
他之前还是把量子层面的观察者效应带入进去了，认为是人类的确定性决定的这一切。
实则不然，是‘近战概念’决定的这一切，人类只是近战概念的观察工具。
如果人类没有这个近战概念，那么就不会成为观察者。因为刚才的实验表明，墙壁观察者、桌子观察者、地板观察者没有影响实验结果。
只有人影响了实验结果，是因为现场只有人具备这样的概念，而不是因为人有脑子。
评判标准不是生命与否，不是智慧与否，而是对融切效应而言，有近战和远程这个概念的观察者，才配做观察者。
换句话说，倘若全人类，或者一切能思考的存在都没有近战远程武器的概念，包括持有者。
那么这个融切效应的档案描述将‘写做’：女武神持有的任何武器，都会具有融切效应。
于是这个时候，就又可以来想，武器的概念是什么呢？如果全人类，或者一切能思考的存在没有武器与工具的区别，或者干脆没有武器与自然造物的区别呢？
那么是不是融切效应的档案描述又可以‘写做’：女武神持有任何物体，都会具有融切效应。
加里奥博士反复踱步思索，突然说道：“那么‘持有’的概念呢？可以改变吗？”
“不可以……因为‘持有’不是观测变量。变量的是‘什么武器’这个点，其他都是客观锁定的，跟观察者没有关系。”悠姐说道。
“你们管这种东西叫做收容物？神奇……真是神奇……”加里奥博士呢喃着，沉浸于思考之中。
社员们发现，加里奥博士等一众科学家，并没有因此而崩溃。
相反，他们反而激起了莫大的兴趣。
“这应该揭示了某个自然规律，就像是量子力学一样，也许这将是建立一套颠覆性科学的契机……”加里奥博士激动道。
社员们面面相觑，来了，果然要开始研究收容物的科学原理了。
事实上，这并非不可以，只是绝大多数科学家用错了思路，还在用老一套的东西去包容收容物，那是不显示的。
悠姐忍不住说道：“我必须提醒你，收容物不可能融入人类当前的科学。其特性不具有普适性，它不具备物理上复制的可能性，其在面对自然规律时，还具有绝对性。”
“不可复制？”加里奥一愣。
悠姐说道：“收容物独一无二，除非有一件收容物，其特性就是可以复制其他收容物，否则收容物是不可能通过任何自然手段复制的。你会发现它们全部一样，但就是一个有绝对特性，一个没有。”
加里奥眉头紧皱，科学一个很关键的特征，就是发现一个规律后，通过重复这一过程，而得到特定的结果。
然而悠姐现在却告诉他，收容物之于自然科学，就像是两口锅。
“一个锅烧水，烧出了石油，而做一个同样的锅，放同样的水，用同样的温度烧，执行同样的过程，得到的结果却是水蒸汽。”
“毫无疑问，得到水蒸汽的，叫自然。得到石油的，叫收容物。”
悠姐直接举例，是为了让加里奥明白。
当然，非要较真的话，科学家可以说两口锅不严格相等，它必然还有不一样的地方，只是人类的执行力还不能做到完全一致。
现在加里奥就是这样一个较真的科学家，他说道：“真有这样的锅？它在哪？”
悠姐脸色一黑，叹道：“确实有这样的锅……”
“变水为油？这可太棒了！虽然能源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但石油依旧是十分重要的原材料。”加里奥说道。
悠姐无语道：“但是产量呢？你用这口锅烧一辈子的水，也赶不上任何一家石油公司一天的采集量。而我们，无法从中找出水变为油的原理，继而扩大这一过程，制造出千千万万个这样的锅。”
“相反，它最大的用处，其实是‘杀死流体’。因为任何流体在这口锅内沸腾，都会升华为石油。所以我们曾用它销毁过其他的一些收容物，毕竟最终的石油是正常的。”
“你看，它还是有用的，就算它的特性本身不是普适规则，但我认为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统一进科学的。”加里奥博士斩钉截铁道。
果然，经过‘外星人’的洗礼后，这个世界的科学家接受能力好的出奇。
悠姐楞道：“统一派？原来如此，你觉得荒谬本身也是科学？”
“我不觉得这个结果有何荒谬的，难道会比一个齿轮弥补量子计算机工程缺陷还要荒谬吗？难道比测不准原理还要荒谬吗？”加里奥博士说道。
悠姐与墨穷等人对视一眼，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原来他们和这群未来科学家，在用不同的科学观对话，难怪说半天没有互相理解到点子上。
悠姐说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们有代沟。行！这科不科学，无非是人定义的，就像所有自然数之和是-1/12，这不过是不同数学架构前提下矛盾。”
“这样吧，收容物是科学，只是它有别于自然科学，它依旧有规律可循，只是这个规律仅支撑于它自身，而其规则严格执行对自然规律形成绝对压制。或者说……它有规无律。”
“收容物的诞生，这里面肯定存在某种真理！”
加里奥点点头，这就很舒服。
墨穷一笑，耸耸肩，这么说也无所谓。
事实上蓝白社也是这么想的，所有的收容物背后，它也一定有一个统一的体系，最终统一所有收容物。
收容物的背后，一定存在某种真理，这句话绝对没有问题。
不然为什么蓝白社一方面说收容物不科学，一方面又对它做各种科学研究？
正是因为存在就有道理，它既然切切实实摆在人类面前了，理论上一定有某种真理去解释它。
这个真理也许不那么自然，以至于连自然都要臣服于它，宇宙都要为之转动。
但既然是个真理，将它融入科学是可以的，叫它超越性规律，或者绝对性规律，无非是叫法不同。
之所以蓝白社说它不科学，其实是因为它现在不科学。
过早地试图去统一它，最后只是庸人自扰，这在蓝白社中被称为统一派研究员，他们一直致力于总结出囊括所有收容物的一个理论体系，用来解释这一切的异常。
只不过百年来，收获泛泛罢了。
蓝白社正是接触收容物太早了，那时候科学还不严谨，所以一路沿袭下来，大家已经习惯让它独立在科学之外，这样好分类。
是以收容物不科学，其实是个‘定义’说法，习惯了这种描述。
但是加里奥这群人不习惯，‘国情’不同，他们科技发达，又第一次接触收容物，所以前提就不一样。
“没事，求同存异嘛，你只要能理解我们说的意思就行。”悠姐道。
加里奥博士点头道：“我倒是理解了，但是很奇怪，为什么之前没有出现过你们口中的收容物？”
蓝白社众人：“emmm……”
……
未来地球这边，变成收容物宇宙的原因，蓝白社也不是很清楚。
至少，没有提前预料到。
因为根据一些情报现实，当年的古神们，就曾经把收容物带到过其他宇宙。
但最终，他们还是全都留在蓝白社那边的地球，明明那里有一项特性压制他们。
所以，蓝白社认为投放收容物，是不会导致其他宇宙出现这种变化的。
可结果却非常不妙，未来地球这边竟然突然出现收容物了。
“不是因为收容物，那因为什么？因为人吗？”
墨穷时常在想这个问题，难不成是因为自己？
说实话有点自恋，但墨穷在听悠姐跟加里奥他们交涉时，说收容物背后一定有某种统一的真理，他就忍不住去想：指不定是他无意间射了啥过去，比如射收容物的时候，把收容物背后的‘某种真理’给射了过去？
“但愿希娜不要在巫术世界发现收容物……”墨穷暗想着。
当时经过大卫的提醒，他就联络上了希娜，希娜已经建立了全新的教廷，完全有实力去寻找那个世界有没有收容物。
不过到现在为止，希娜也没有给他汇报任何异常。
要知道巫术世界，墨穷好几个月前就用过收容物了，要出现异常，应该早就出现才对，甚至可能有好几个。
如果真的没有的话，那么就和未来地球这边形成鲜明对比了，继而找出原因，而针对性避免。
所以墨穷，无比地希望，巫术世界没有收容物，这样意味着，他们还是有办法，继续穿越下去的。
可以说，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
因为不管为什么，肯定和他们穿越行为有关。如果蓝白社还想保留跟这里的国际合作的前提，那么他们就不可以暴露自己是异界人的身份，否则情况只会越来越麻烦。
悠姐正想说不知道，哪知亚当斯对于这个问题，脱口就说……
“谁说没有？事实上在上古时期，收容物就出现了！”亚当斯大声说道。
听到亚当斯冷不丁这么说，墨穷本能性地就用认真地表情点头认同。
包括苟爷悠姐等人也是，很自觉地配合地做出了复杂的表情。
“早就出现了？为什么我们都没有记载？”加里奥博士懵逼道。
这个世界和蓝白社母地球的历史还是有些不同的，虽然只有一点点差异，但很多人或者组织，都有了非收容物的版本。
比如小兄弟会，这里曾经也有，只不过却只是宗教产物罢了。
还有墨家，少了木甲，他依旧有颇多造诣，建立了天志明鬼的哲学思想。
这种两边宇宙惊人的相似性，让蓝白社感觉非常违和，比较可行的说法是，这个宇宙其实诞生的比母地球要晚，它是‘可能性’分裂为平行宇宙后的产物，再加上宇宙强大适应性，适应出了非收容物的版本。
只见亚当斯认真道：“收容物在人类的历史中影响深远，故老相传的许多神话传说，都源于人类对收容物奇妙特性的蒙昧理解。”
“你们信仰的神、上帝，以及流传下来的妖魔鬼怪，很多都是收容物产物，或持有者。”
“三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努力地收容，熬过了收容物时代，也可以理解为结束了神话时代。”
“本以为这个时代结束了，却没想到它又来了，是周期性的。”
加里奥一脸懵逼：“什么？”
亚当斯目光如炬道：“收容物曾差点毁灭人类，神话中的无数灾难都有它们的身影。你真以为太阳系曾经没有突然多出九颗恒星吗？你真以为没有大洪水吗？我们的祖先，想尽办法收容、控制、拖延。人类才得以延续啊……”
“我们作为上古收容者遗留下来的一支，也一直在默默地传承这些知识，所以我们才会如此地了解收容物的尿性。”
“这是我们文明的时代枷锁！它周期性地出现，如同冰河时代一般，持续时间不定。结束收容物时代，便进入自然时代，所有的收容物都消失，仿佛宇宙的BUG被修复了。”
“而现在，收容物时代再次来临，所以地球会开始层出不穷的出现收容物。”
加里奥目瞪口呆，他倒是能听懂亚当斯的意思。
无非是宇宙有一种周期性地变化，继而文明的发展道路上，有着自然时代和超自然时代，曾经人类就经历过超自然时代，熬过了之后，又经历了数千年的自然时代，直到今年又出现收容物来破坏自然规律的和谐之美。
连收容物都有了，要接受这种事倒也不难，听起来挺有规律的，这很对他胃口。
这也能解释为何收容物突然就有了。
加里奥想了想说道：“外星人也一样会经历这个过程？”
亚当斯满意地一笑，上套了。
“外星人提过这事吗？”亚当斯假装问道。
加里奥摇头道：“没有，如果他们也经历过这种周期性地时代变化，之前应该提到过才对。”
亚当斯摸着下巴点头道：“那看来，是我们刚好处于宇宙坏掉的伤口处了。”
“坏掉？”加里奥错愕。
“如果我们刚好在一颗中子星附近，我们古代也许就会把周期性地脉冲爆发，当做自然规律，和日出月落一样正常。”亚当斯说道。
“这……”
亚当斯继续说道：“宇宙才不会无聊地为文明制造时代变化呢，我一直也觉得奇怪，不过你们既然说外星人没有提过这事，看来所谓时代枷锁的说法，是我们祖先的谬误。”
“你说呢？说什么时代就是这么切换的，我感觉就是古人认知有局限。”
他说着说着，竟然开始反驳自己刚才的说法了。
这使得加里奥本能地觉得，他不是在编。
只见加里奥点头道：“对，这明显是认知局限，宇宙不会这么无聊。如果我们刚好处于宇宙的一个特异点，一些异常只在这个特异点附近出现，倒是可以解释为何我们有，而外星人没有。”
亚当斯点头道：“嗯，这个你比较专业，你觉得可能是怎样的？我们对宇宙几乎一无所知，也只能猜测了。”
加里奥被这么一引导，不知不觉地开始回答亚当斯的问题。
他说道：“这更像是自然运转出现了故障。就像是一台电脑程序出错，出错的地方会时不时产生出垃圾数据，这些垃圾数据有的会导致明明不合理却存在，甚至卡死自然规律，表现为绝对性，还有的一旦扩散，就毁灭一切，导致宇宙彻底崩溃。”
亚当斯唔了一声道：“世上没有完美的事物，包括大自然。这么说来，你认为是宇宙周期性地在我们这个地方出错，一出错就滋生奇异产物，直到一段时间后宇宙自我修复，稳定下来，这些BUG产物才会消失。”
“而这些BUG产物，就是所谓的收容物，是吗？”
加里奥点头道：“对，我认为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亚当斯惊讶道：“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好像有点懂了。”
墨穷在一旁暗笑，两人还探讨起来了。
亚当斯还一脸，‘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学到了’的感觉。
明明是加里奥问他们的问题，结果被亚当斯兜了一圈，亚当斯还反过来问加里奥，变成加里奥来回答这个问题了。
于是乎加里奥被莫名其妙代入了蓝白社的角度，在‘古人经历过收容时代’这个基础上，想了一个答案。
等于一不留神，本能相信了亚当斯前半截说的。
亚当斯通过这种‘主动否定自己后半句’的方式，以退为进，让加里奥从一个他提供的前提中，续上了自己的猜想。
乃至于，加里奥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将会是他暂时特别满意的答案，从而忽视了，亚当斯前半截是编得的可能性。
只见说着说着，加里奥跟其他科学家争执起来了。
他们开始围绕‘为何以前地球有收容物，后来没来，现在又有了’这个亚当斯给出的命题，提出各种猜想。
至于亚当斯，默默退回到队伍里，一脸‘我不专业，你们聊’的姿态。
因为科学家们已经相信‘古人经历过收容时代’，所以社员们摇身一变，成了古代收容者知识传承下来的一群隐修者，如今收容时代再次来临，于是他们最近又‘出世’了。
“为什么一定要收容呢？我们拿来制霸星河不好吗？外星人虎视眈眈啊！”绿宫代表急道。
悠姐瞥了亚当斯一眼，说道：“不是不行，仅有少许的收容物可以有限地使用，但更多的收容物，代价太大，如果当初我们的祖先无节制地使用，就没有我们了，人类或者地球，甚至宇宙恐怕早就没了。”
“我们的祖先正是经历过惨烈的痛，才学会克制欲望，约束自己，继而熬过了收容时代。”
接下来，悠姐又陆续跟他们讲述了一些极高危险性的收容物，基本上对每一种收容物都摘取出了经典代表。
比如专门针对生命的不灭黑炎。
比如可以无限进化的虫族。
比如无限增殖的蜡像。
比如可以终结宇宙的毁灭棋盘，当然，这也可能是吹牛型的。
悠姐不光介绍这些收容物，还介绍为何要收容它们，它们一旦失控造成的后果是什么。
其中还着重解释了他们收容群主的原因，世界观正在因为那件收容物被扭曲，若不及时镇压，这个世界会层出不穷地出现无可名状的恐怖。
为了证明，悠姐还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只丧尸皮皮虾，向他们演示了何为概念性传染。
听着悠姐的描述，加里奥越听越心惊，毫无疑问，概念丧尸的传染能力太惊人了，还只有一种死法，这可比他们预想中的丧尸病毒厉害多了。
不过政客们却越听眼睛越亮。
“在哪里？这些东西你们都藏在哪里了？”
毫无疑问，他们认为，拥有这些东西，好好利用，将成为一种强大的战略性力量。
“很抱歉，这些东西除非无可奈何地要拿来应对收容物，否则我们不允许使用，更不可能交付于你们。”悠姐说道。
绿宫代表嗤之以鼻，但还是说道：“外星人会有这类东西吗？这也许可以拿来对付外星人。”
“也许有。”悠姐说道。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经历过痛，所以蓝白社不指望可以靠嘴来说服，选择维持谎言，保留外星人的威慑，以免人类膨胀。等到恰当的时机再解开。
绿宫代表想了想说道：“我们全盘支持你们的说法，这些东西太危险，必须要控制住。”
“从现在开始，我们加国安全部以及军方会倾斜资源，建立一个收容机构，你们将加入进来，成为主要负责人。”
对此悠姐摇摇头道：“我们不接受为任何一个政权效力，关于蓝白社建制化，必须由地球国际共同协商。”
悠姐的态度十分强硬，这是上面的死命令，他们必须是全球理事会的收容乙方，要么就干脆独立。黄金犬也要进行回收，他们会暗中赚钱，自己养。
“凭什么？很抱歉小姐，你们应该看清自己。”绿宫代表压抑着火气道。
悠姐说道：“该看清的是你们，事实上接下来我们会对所有国家进行同样的通知。”
“你们可以不支持我们，甚至将我们判定为恐怖组织，这没有问题，我们接受这个现实。”
绿宫代表脸色铁青，一开始跟科研人员还聊得好好的，甚至愿意顺应博士们的说法，求同存异。
但到了收容组织建制的问题上，这伙人却说什么也不肯为国效力，非要作为全球理事会的整体雇佣对象。
行，无非是多个新国家罢了，但这伙人有所谓的收容物之后，就不同了，不会有哪个国家允许这样一个势力拥有超出他们掌控的力量。
而且他们还不允许其他国家建立收容组织，随意持有或使用收容物。
最多可以接受在他们的监督与审核下研究使用一定安全级别下的收容物。
“天真，你们为什么就这么执拗呢？还通知我们，那我们也可以通知你们，没有人可以阻止加利福利亚国对境内的收容物享有主权。”绿宫代表强硬道。
说着，他一挥手，数十把枪指向了他们。
与此同时，他们也开始逐渐退开。
对此，悠姐一脸淡漠道：“三日之内，我们会通知所有国家，并自主开始在各地建立收容基地，如果你们希望合作，可以通过这张照片，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烧给我们。”
“接下来，收容物肯定还会再出现的，希望你们可以理解我们接下来的收容行为。如果出现什么冲突，我们会最大程度保持克制。”
说着，悠姐扔下了一张照片，退到了墨穷身旁。
只见墨穷微微一笑，猛地自转起来，一脚螺旋飞踹横扫周围的兄弟姐妹们。
苟爷第一个被踢消失，接着是悠姐，随后亚当斯一脸卧槽的也没了。
当姜龙大卫也被墨穷送走后，军方才反应过来，立刻弹幕激射而来。
墨穷连续自转，周围形成气浪，尽管这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法力，但还是化解开了所有的子弹。
这些子弹都划了个弧线，瞬间射了回去，精确地轰在了他们的枪上。
他们立刻发送次声波，而且是集中性地轰击，墨穷当即软倒在地，开始呕血。
同时对方也疑惑墨穷怎么变了个样子，从中性转向男性形象。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接受的，有些事，只能用时间与行动去证明。”墨穷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反而微笑道。
“狂妄！”绿宫代表怒道，同时惊异于他的体质之顽强。
墨穷带上耳环道：“我们接受这个评价。”
接着，瞬间消失无踪。
……
悠姐等人不想和他们打，因此选择退避三舍。
事实上该交代的也交代了，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谈是肯定谈不拢的，墨穷等人都有心理预期。
可要蓝白社妥协也是不现实的，只能各做各的。
我收容我的，你打击你的。我有我的秩序，你有你的法律。无关于对错，只是立场问题。
母地球最后是求同存异了，但在这个异常时代刚来临的世界，想要最后统一阵线，还需要漫长的努力。
接下来三天，墨穷简直就是个传送师，大批量地从蓝白社调人过来。
原本蓝白社是没有在这开分基地的想法的，顶多做点生意，捞点资源，但现在这里是一个收容物世界，那就必须得有武装力量了。
相应的，既然准备正式入住，就必须调任熟悉业务的社员及外围人员，先把框架搭起来。
可是蓝白社一直都是缺人的，前期只能咬牙撑着了。
穿越计划的初衷，本是缓解母地球的压力，现在倒好，要多负担几十亿人的收容安全，还反过来给母地球添加负担了。
这边得不到国家的支持，一切资金、资源，只能偷摸以商业手段赚取，或者干脆从母地球调集。
得亏这是个未来地球，起初从这里得到了‘无价’的知识，大大提高了生产力，不然这一波简直血亏。
毫无疑问，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再继续穿越下去了，每多一个收容世界，蓝白社的压力就几乎大一倍。
除非搞清楚为什么自然世界会突然转为收容物世界。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悠姐冲调来开分基地的人员们说道。
“难啊，说不得要经常请你们来支援了。”社员们说道。
“不要这么说，我相信你们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的，到时候收容条件起来了，我再来把黄金犬收回。”悠姐说道。
墨穷看着自己亲自射来的一百名社员，和三千名外围人员，感慨蓝白社真的是缺人。
别看这人好像不少，实际上想负责全球的收容事宜就太捉襟见肘了。
全世界国家还有两百来个呢，哪怕一名正式社员负责一个国家，都不够。
所以他们只能先集中在几个重要地区，通过排查情报，看哪里收容物搞出乱子了，才能再赶到现场收容。
这显然会导致，他们收容时机的延迟，要么赶过去时，直接收拾一个特别大的烂摊子，要么赶过去时，当地政府已经将其带走了。
带走没事，就怕他们过多使用，甚至直接拿来针对其他国家。
而没有主场支持的蓝白社，只能在乱子出现之后，才会知道，继而再从当权手中强制回收。
这其中重重困难，都不消说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快把这个世界的训练体系构建起来，以及时不时从总部调非常驻人员过来帮忙。
毫无疑问，最方便穿越的是墨穷，所以每当需要支援时，都得叫上他。
“终于又有一枚贝塔勋章了。”
回到总部后，穿越小队少有的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墨穷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功勋，发现忙活这么久，他现在也只有五枚贝塔。
一枚是晋升贝塔初始的那一枚，两枚是镰仓末日后获得的，一枚是死亡接力纸条，还有一枚则是刚才完成虚空服务器授予的。
这中间穿越带来的科技、仙道等收获，通通不结算勋章。
想晋升伽马，墨穷少说也还要经历五次贝塔收容，才可能凑齐十枚。
或一两次伽马级别的收容，可以加快这一进度。
“行了，你这够快的了，像我虚空服务器也拿到一枚贝塔，有什么用呢？我的贝塔都快爆仓了。”亚当斯笑道。
很多资深老社员，基本都卡在伽马衔，因为贝塔级收容物占比最多，而贝塔勋章对伽马社员而言是不能用来晋升的，只是摆着好看，作为一种荣誉积累。
像苟爷，他的勋衔是三枚伽马，三十九枚贝塔，十四枚阿尔法。
别说苟爷有三十九枚贝塔了，他就算有三百九十枚贝塔，也不能合成一个伽马。
关于穿越小队的后续安排，上头似乎另有打算，正在研究一个全新的方案，让他们先正常工作。
于是接下来一连两周，墨穷都在加强训练，偶尔他要抽出空来，给大卫的游戏里射外挂，或者制作一堆穷石。
更甚至，真把他当做传送师了，有些特别容易出意外的护送任务，或者某个支援部队要立刻赶往某处，且人刚好在总部的话，直接由他射到目的地……
这天，墨穷正在想自己再考哪一个特殊编制，一个指定性的任务就传到了他和苟爷这。
“什么？护送渡劫者去未来地球？且穿越小队紧急支援分社？”苟爷只看了一眼就惊道。
“看来未来地球那边又有收容物了，渡劫者？是那位叫瑞迪安的阐道者？”墨穷问道。
“对，瑞迪安可是位大佬，德尔塔级，曾完成独自弑神的壮举，把雷神榨干了。”苟爷笑道。
墨穷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位阐道者，但却不知道他的战绩。
“把雷神榨干了？他的特性是……”
“先出发，他在新墨西哥州，我们边走边说。”苟爷道。
新墨西哥州西部偏远的高原地区埋下了400根不锈钢金属杆，这些高6.27米的金属杆，按照67.05米的间隔标准，排列成宽16根、长25根的矩形阵，分布面积之广，覆盖了整片原野。
这片原野被称为闪电原野，而这片金属杆矩阵，便是大名鼎鼎的大地艺术·闪电场。
所谓大地艺术，即是利用大自然制作奇观，以某个区域本身作为艺术作品。
这种艺术形式，常常被蓝白社用作掩饰收容物。
一些莫名其妙，耗费巨资而不被人理解的收容措施，往往冠以艺术作品头衔，便能不被阴谋论地过度臆测其目的。
不过半日，墨穷就和苟爷赶到了闪电原野，刚来他们就看到了绮丽壮观，布满天空的闪电光纹。
“好美……”墨穷感慨道。
“艺术的最高形式就是大自然本身。看来大佬正在渡劫，我们等一下。”苟爷说道。
“这些雷电就是劈渡劫者的？”墨穷问道。
“那可不，看，他在那呢！看来是上来透气了。”苟爷指着闪电场道。
墨穷看向矩阵中央，那里赫然站着一个椭圆光源，强大而狂暴的电能激荡汇聚，犹如一个闪耀的光球。
他知道，那个光球，是个人。
所谓渡劫者，其实就是个天天被雷劈的男人。
与大卫不同，他起初不是这样的，但在三十二年前他十八岁生日那天，突然被一道黑色的闪电劈中，随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开始了他长达三十二年的孤独生涯。
据保守估计，瑞迪安每天至少要被老天爷雷劈八万次，强制性的，而且人为的另算。
这使得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被雷劈，有的时候运气好，雷劈得快，十几个小时就达到八万次，如此每天还能剩下几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但大部分时候，是运气不好的，闪电劈几百次停几分钟，断断续续，休息的间隔期连不成大段的时间来。
“惨啊，五十岁了，都没怎么正经谈过恋爱。”苟爷说道。
墨穷心说可不是嘛，渡劫者自己是不怕被雷劈的，可以说，已知宇宙雷电免疫性最高的就是他，他免疫电能伤害特性之绝对，相当于大卫在心灵抗拒界的地位。
甚至更高，因为渡劫者还没有被电伤害过的先例，大卫倒是还被绝对恐惧破过防。
可那又怎样？谁能跟他在一起？吃几万块雷击木也扛不住一发天雷，地球上雷电的电流一般也有两三万安，最大幅值甚至会达到三四十万安。
品尝渡劫时，其周围数百米雷霆万钧，数米内犹如天崩地裂，形成超高能电场。
他体内储存不了那么多电能，闪电冲进他体内又导了出来，归于大地、释于空气，或被蓝白社导走用掉。
其体表会如同强烈光源般绽放电光，就像现在所看到的这样。
周围的金属物件会因此受到猛烈的静电感应与电磁感应，绽放出电光火花。
没多少东西能在这种狂暴的雷电汇聚下幸存，所以他吃个饭都费劲，基本上要等天雷停息的时候，赶紧送点饭水给他，若是在渡劫的时候，他身上连衣服都无法幸存，直接被烧了。
什么食物若是被雷劈，当场就得化为焦炭。做很多事的时候，都得靠老天爷赏脸。基本也就只能‘柏拉图’了。
“就不能做些隔绝雷电的罩子吗？实在没有，不还有贝斯特金属吗？”墨穷问道。
“阻挡力度越大，雷电越强，如果用贝斯特金属包裹他，汇聚的雷电会毁灭世界。”苟爷平静道。
“什么？”
……
渡劫者全身都会受电均匀，所以要遮挡，就必须全部遮挡，否则跟没挡是一样的。
而天雷劈他，是能击穿他一切防护，防护的东西越强，则雷电越强。
一般来说，穿上社里最顶尖的防护服，雷电会突破一亿伏高压。
而如果用最厚实的绝缘物质层层叠叠地包裹渡劫者呢？结果就是雷暴云强度疯狂飙升，以极快低速度积蓄出地球有史以来最强雷暴。
其威力是地球普通闪电的百倍以上，肆虐范围极大，尽管所有的雷电在放电阶段都会冲向渡劫者，但所过之处，许多物质被波及，轰得烟消云散。
在那种强电场下，什么绝缘都给破坏了。
至于真空，因为渡劫者头顶滋生出雷电的方式像是无中生有，所以雷池的形成本身就像是在多出物质，而多出物质代表着无数自由移动的电荷，为了能劈到目标，哪怕渡劫者置身于真空，雷池也会强大到将渡劫者包围。
关也不可能关的住，哪怕被雷云包起来，外面的真空也会滋生出电荷。
可若是用收容物阻挡呢？结果只会更坏，天雷的强度提升似乎是无上限的，它的能量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总之非要击穿目标不可。
当贝斯特金属严密保护渡劫者时，最最恐怖的结果出现了。
仅仅一秒钟，人类观测史上最强大的雷暴就出现了，第二秒，其威力又翻了十倍，瞬间刷新了记录，第三秒后，它翻了一百倍。再一次刷新了记录。
当时狂暴的电蛇肆虐太平洋上空，连绵上千公里的恐怖雷云光绽放出的强光就让人睁不开眼睛。
它还没绽放就已经令无数物质汽化，却又始终不劈下来，能级高到令人惊恐的电能在里面疯狂压抑与跃迁，不停地增幅，已超出了木星雷暴的能级。
试验开始的第四秒，社里就决定紧急停止试验，让渡劫者打开了贝斯特金属。
于是雷池停止增幅，强大的光柱如雷河倒倾般轰下来，全部轰在渡劫者身上。
渡劫者倒是没事，但是雷暴的后续影响却十分恶劣，附近好几个岛的电器被烧毁。
“至此之后，我们再不敢用贝斯特金属阻挡渡劫者的必应之雷，其特性决定了，一旦必应之雷意识到自己当前威力无法击穿目标，就会急速地增幅自己，直到能击穿为止。”
“反过来，倘若目标是它一辈子无法击穿的，那么就无止境地强化下去。”
“按照不断递增地增幅速度，我们有理由相信十秒钟内人类就会灭绝。”
“同样，按照贝斯特金属的特性，我们也有理由相信，必应之雷强到摧毁了宇宙，恐怕都不能击穿贝斯特金属。”
听完苟爷的话，墨穷惊悚地意识到，这竟然是个灭世级的特性。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矛盾对决，绝对的盾阻挡了必应之雷传播，绝对的矛又非要把自己的雷电劈到目标身上。
一般这种对决，必有一方失败，可必应之雷不一样，它是个能判定自己当前威力能否击穿目标的特性，且能自我增强数值。
不像墨穷的箭，到达目的地的方法很多，没有路便直接修改结果到达。
必应之雷不会，它是个愣头青特性，它只会一招：判定无法击穿，继续增强，判定无法击穿，继续增强，判定无法击穿，继续增强……
这遇到贝斯特金属，可就不妙了。
也许它一直膨胀到毁灭世界也不停止，贝斯特金属一直等到世界毁灭，也没被击穿。两者说不定可以永远地杠下去。
但人类受不了啊，超越木星雷暴的闪电在地球上出现，就已经是超绝大天灾。
继续升华下去，不用毁灭世界，光氤氲的雷霆覆盖地球，就足以让地表没什么东西可以活下来了。
“两者结合，直接是毁灭宇宙级了”墨穷说道。
“不不不，毁灭宇宙倒不会，因为渡劫者会先渴死饿死或者憋死。”苟爷说道。
墨穷一怔，倒是忘了渡劫者本身，其实只是普通人体质。
别看他连木星级别的雷暴都挨过，把雷电所直接导致的光热电伤害都通通豁免了，但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免疫热与电磁力了。
它只能豁免电流所导致的直接伤害，而不是电磁力。
倘若，有人点了一把火烧他，他还是会被烧伤。
倘若雷霆轰倒了一栋楼，他还是会被砸死。
倘若他被锁在水箱里，还是会被淹死。
在他大部分时间都孤独守望在闪电原野的三十多年中，渡劫者经历过多次生命危急。
比如……中毒！
“雷暴下，偶有一些物质被电出有毒气体，继而被他误吸……而救治又特别麻烦，因为在密集的渡劫时间里，给他治疗的人员往往要冒着生命危险，争分夺秒。”苟爷说道。
“所以他大部分时候，是光着的。”
墨穷无语，这阐道者着实惨啊。
他忍不住想象着，一派毁天灭地的场景下，亿万雷霆电蛇狂舞，疯狂轰击着渡劫者。而渡劫者面不改色，周身遍布光芒，仿佛一个小雷人屹立在那。
突然，墨穷开了一枪，把他秒了。
“他平时也没什么事，难道没有把自己锻炼地很强吗？”墨穷问道。
苟爷耸耸肩道：“很强，三十年下来，闲得没事就锻炼，你说强不强？传言他有一千多块肌肉，爆发力高达八千公斤。”
墨穷头皮发麻，随后奇怪道：“但是，你还没告诉我，他怎么把雷神榨干的？”
苟爷说道：“他亲密触碰任何电路，都会导致里面的电劈他，或者任何一个带有离体电流的人，触碰他，都会导致体内的电流自动轰出去，这就是所谓的人为触电了。”
“这个是不算在每天八万次的雷击数目里的，属于额外找劈型。”
墨穷嘴角一抽，知道雷神怎么死的了。
并不是说每天拿东西电他八万次，剩下的时间就不会被劈了，这是两回事。
渡劫者有两种触电，一种是他不想被劈，结果天天宇宙无中生有，滋生出必应之雷劈他八万次。
还有一种，就是接触电流，主动找劈。如果他手插进电门里，这个电门可以流通的所有电流，都会极短时间内冲出来轰他。
表现为整个供电区域短路，仿佛所有的电被他吸走了。当然他的身体又存不住多少电流，所以最后又流放大地，或是以强光的形式释放掉了。
而大地电流，实际上也无时无刻地从他脚底劈他，然后再流走，只是因为极低频，且又不会进入空气，所以大家看不到。
雷神，是掌握雷电神秘侧法则的神，是诸多被封印在电饭煲里，后来又逃出来的神明之一。
二十三年前，也就是虫族天灾刚过去没多久的时候，许多教会趁着蓝白社极度虚弱，孤注一掷，杀进基地释放了一些神。
这些神在别的宇宙，就是本源具现化之一，但在这里，被压制了神秘侧力量。
所以所谓的神，想要在这里的地球活着，本身就得将本源力量寄托在其他宇宙，然后隔空一点点获取本源力量维持自己的存在。
相当于钱都存在银行，每天取点利息维持自己的生命，毕竟在地球会大幅度持续性地湮灭本源。
虽然这使得他们没有全盛的强大，但人类概念中的各种死亡也对他们没意义。
很多最后是重新封印，比如盖亚，仅有极个被成功干掉了，其中一个倒霉蛋神就是雷神。
‘我即是雷霆’的雷神，被渡劫者天克。
祂的‘存款’，因为接触渡劫者，而被一口气‘取出来’，然后都被母地球的神秘侧禁止给耗尽了……
表现形式为，被渡劫者吸干了所有的雷电本源，联合禁魔特性将所有神秘侧雷电力量转化为自然雷霆，完成单杀。
……
“雷云终于散了……”
苟爷和墨穷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雷霆消失，乌云散去。
他们连忙端着食物和水冲过去，此时渡劫者瑞迪安依旧在全身大放光芒，他简直如同一个灯泡，余烬效应还延迟了大概几秒钟才消失。
在蓝白色的电光熄灭后，瑞迪安依旧绽放着微不可及的光，使得他看起来极其具有光泽。
这是他与大地电流互动所致，脚底与大地接触，导致一大片范围内的地脉电流疯狂地涌进他体内，随后又释放回大地，如此反复。
体表放光，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能量以光的形式释放出去了而已。
就着微光，墨穷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瑞迪安相貌粗矿，肌肉虬结，长发披散豪放。
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毛裤’，是的，这条裤子竟然是用头发编制而成的。
哪怕他脑袋上头发很长，墨穷也看得出来，这应该用的是他自己的头发。
因为这家伙，竟然正用着不知道攒了多久的小拇指指甲，在那编制着黑色的细长毛线。
而用的，正是一团黑色线球，也都是头发。
也就是说，刚才被劈了半天，他一点也没闲着，在这织毛衣呢。
在雷霆万钧之下，还能丝毫无损的毛线，恐怕也只有他的头发了吧。
见到二人过来，瑞迪安放下手上的毛线活笑着打了声招呼：“小苟啊，好久不见，这是墨穷吧？我听说他想射谁就射谁？不愧是你的搭档啊。”
墨穷嘴角一抽，不知道是他有点污，还是自己有点污。
“赶紧来根烟，我快憋死了，快，这天说变就变的。”瑞迪安语速很快，紧接着又说道。
苟爷似乎早有预料，直接扔了一根烟过去。
就看到瑞迪安跟好几天没抽烟的老烟鬼一样，在那一脸满足地吞云吐雾。
被雷劈的时候，他既没法喝水，也没法吃饭，更别说抽烟了。
每天也就是老天爷休息会儿的时候做点别的。
“大哥，另一个地球建了分社你知道吧……”苟爷迅速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但还没说完，瑞迪安突然抬头望天。
苟爷说着说着，瞥了眼天气猛地拍了墨穷一下喊道：“撤！”
墨穷扭头就跑，两人刚冲出矩阵，就见一片雷云已经形成了，空气中的自由电荷变得异常活跃，一道道手腕粗细的雷霆如电蛇狂舞般击落。
“轰轰轰！”
可怜瑞迪安的香烟刚抽两口，就被劈成了烟气。
就见那绽放蓝白光芒的电光人挥了挥烟气，淡定地坐下来继续织毛衣。
“这一分钟都没到吧……”墨穷说道。
苟爷耸耸肩道：“没办法，老天爷不赏脸。这没规律可循的，跟三体似得，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突然劈下来了，有时又磨烦半天。”
约莫十几分钟后，雷云再次散去。
瑞迪安倒是挺悠哉的，苟爷却只能一边望天，一边又冲过去。
苟爷这回直接催促道：“出任务了，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瑞迪安说道：“没什么要准备的，听说是要穿越啊，找着任意门了？”
“哪来的任意门啊？他送你去。”苟爷指着墨穷道。
瑞迪安笑道：“对对对，差点忘了，现在有新的交通工具了。”
“……”墨穷无语。
他知道，以前想让瑞迪安去哪里执行任务，特别麻烦。
这家伙出行动静实在是太大，走海路还好，直接站在航母上。
陆路的话，就得飞机了，要么直升机，要么特制能开天窗的，方便跳机。
天气稍微恶劣一下，就赶紧得跳远点，以空气墙赶路，不然连飞机带队友，都得受波及。
如此断断续续的走，非得社员护送才行，毕竟敞篷飞机，不是一般人能开的。
所以瑞迪安特别希望有任意门，或者不怕雷劈，也没什么副作用的飞车之类的。
现在好了，墨穷的射，可以让瑞迪安快速地赶到某地。
……
未来地球确实又发现了一件收容物，这回是在澳洲。
最初是发现了一根固态闪电！
是的，固态的……硬邦邦，绽着蓝光的‘之’型雷电‘条’。
根据附近的录像显示，它是在一场雷暴中突然出现的，一道闪电在空气中形成耀眼的电脉，随后……不动了……
很多目击者是通过监控看雨景时看到的，乍一看以为是摄影机卡住了，因为那突然凝固的闪电，真的很像一张巨大的照片定格在那，但很快就知道不对劲了，因为雨还在下……非常流畅。
毫无疑问，天空莫名其妙立着那么一根雷电条，这引起了许多人的恐慌。
很快消防署的人赶到现场，发现固态闪电的底端，如一把利刃似得插进了大地中。
他们用绝缘拉杆撬着闪电底部，发现它扎根极深，一条条凝固的电流在大地内如树根般盘根错节。
不过这根闪电特别轻……
消防员们夹着它用力一拽，还是把它拽出来了，并且发现它的原始形状还是‘之’字型雷电条，大地下如树根般蔓延的光脉也因此瞬间缩回去。
之后意外发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惊恐，还是手抖，消防员没有夹住闪电。
它原本扎进大地是被固定住的，此刻一撬出来，手一松顿时随风飞掠！
太轻了！
而且它还是刚性的，于是就像一根又硬又轻的光柱，被风带动着飞舞，碰到了消防员，刷得一下就把消防员切成了稀巴烂。
消防员的尸体，伤口上显现出明显的树杈状电流通路形状，可是痕迹上，却是利器伤害。
也就是说，在划过人体的一瞬间，它同时具备了电流传导与利器切割的性质，闪电短暂地如树杈般绽放全身，却依旧是固体。
一个人，就这么被闪电穿透全身而戳死了，既不是被电死也不是被烧死。
而是仿佛一个会变形的武器，在戳到人体的时候突然跟铁树开花似得，在人体内部戳出无数细小通道。
理论上来说，他是被硬邦邦的‘电流路径’插死的。
纳米膜根本没用，事实上纳米膜本身也防御不了闪电。
之后这根闪电飘走，延伸在人体内的固态电流也瞬间原路缩了回去。
闪电在空中乱舞，如同发光棒被不规律晃动，许多大楼被磕到几下，顿时戳出古怪的凿痕。
尽管它太轻，看起来没什么力道。
可它切割物体似乎不是算力道的，而是算目标是否能被它的电压击穿，使其电流在其表面或内部蔓延。
能蔓延多少，就意味着它的‘利刃穿透’，能戳多少。
就这样一根六百米长的闪电，随风飞舞，一路损坏了诸多建筑、车辆，被吹到了郊外的旷野之中。
似乎经过多次‘利刃放射’，闪电的体积明显变小了，仅剩下两百多米长，且光亮没有最初那么耀眼。
等蓝白分社得知情报后，当地军队已经赶到现场，空中与陆地同时行动，布了一张巨大而厚实的绝缘密网，将它给兜住带走了。
对此蓝白社也只能暂时隐忍，准备潜伏行动。
怎料两天后事发城镇附近的另一个城市，出现了类似死法的命案，现场没有发现凶器。
这一下子引起了蓝白社的重视，暗中介入调查。
毫无疑问，那天的固态闪电并不是收容物，而是衍生物。
很可能是某人在实验收容物效果，于是蓝白社竭力寻找目标。
因为势力薄弱，这一次任务蓝白社就投入了二十名社员。
但如果只是这样，上头还不至于让穿越小队支援。
正是因为二十名社员的调查能力够强，找到了幕后的收容物持有者。
可惜军方也找到了，两波心不齐的人同时收容，能有什么好后果。
结果就是，因为被没有经验的军方拖了后腿，导致有十名社员被困进了一片巨大的固态闪电阵中，这才紧急求助支援。
……
那闪电阵是某人提前制作好的，最初只是用导体构成框架。
持有者逃入其中，分社和军方两波人一同追击，结果先互相打了起来。
社员明知这一大片导体建筑有鬼，还是被炮火给逼了进去。
然后一支特种部队也头铁闯入其中。
结果倒好，某人利用新时代的核能发电机，引入强大的电流填充框架，使那片铁屋子迅速形成了一片用固态闪电构成的牢笼。
原本这导体建筑就是个框架，处处是漏洞，但使用者很聪明，大量运用了交流线圈。
所以原本错漏百出的进出口，一下子都被凝固的电弧网罗给遮掩住了。
有的地方甚至完全填充，因为固态闪电是以白色强光的直径为其粗细的，所以强大电流凝固后，它的实际碰撞体积特别粗。
如此一个导体框架，就这么被填充成了全包围结构的闪电阵。
一个照面，闯进去的当地军方就死伤惨重。倒是社员还算好，早就看出这种可能，提前用空气墙悬空。
又有一名贝斯特掌控者，顺带救了一部分军人。
至于其他的军人，直接被戳死了，哪怕穿了绝缘服也没用。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现在麻烦了。”闪电阵中唯一的贝斯特掌控者索罗说道。
“还不是他们非要跟我们打。”一名社员瞥了眼一旁趴在黑铁片上的士兵们。
索罗笑道：“也不能怪他们，无非是奉命行事。”
“不过，你们别再捣乱了，不然我只好把你们放到地上……”
听完这话，士兵们连忙点头。
这八个特种兵是幸存者，见到战友被瞬间戳成稀巴烂，也知道大事不妙。
此刻得赖于社员搭救，否则就跟地上那些稀烂的尸体一样了。
听到这话，他们相当窘迫，一时也不知道做什么好，毕竟周围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但傻子也知道，这时候可不能执行什么一律捉拿或击毙了。
他们是现场最弱的一边。
“为什么他们穿绝缘服也死了？之前不是可以用绝缘物质接触固态闪电吗？”有士兵咬牙道，显然被秒杀的战友中有他很重要的人。
领队的社员摇头道：“纳米膜还绝缘呢，最初的消防员为何被击穿了？你们都得到固态闪电两天了，难道还没有试验出它的基本性质？”
士兵们一愣，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们跟拿走固态闪电的不是一个部队。”
“啊？”社员都懵了，随后意识到这可能是当地内部的一些派系问题。
前天收走固态闪电的人，和今天这伙人，虽然都是军方，但其实又不是一路人。
“算了，贵圈太复杂。”社员摇摇头，很快就解释了一下，为何绝缘服挡不住固态闪电。
因为固态闪电，能同时攻击高电阻目标与低电阻目标，只要碰到了它，就视为‘电只有你这条路可以走’。
并非那种旁边有最佳通路，它就不上你这条破船那种电。
“明白吗？正常的电是当你绝缘时，它选择其他路。可固态闪电只要接触，就先选择向你传播，然后再来磨你的绝缘。”
“是，绝缘物质是可以抵挡它，但只是一时的。因为固态闪电是利刃物理伤害，只要是电流走过的地方，就相当于被硬物强制斥出一条通道。”
“如此哪怕是绝缘物质与它持续接触，表面也会被细小的电刀不断消磨切割，一层层往里钻，最后导致绝缘被物理破坏。”
“所以理论上，绝缘体只要不会自我愈合，被它磨穿只是时间问题。”
毫无疑问，一般人应付收容物的经验还是太少。
这群特种兵根本没接触过这种荒谬的东西，指望他们临战很快推出一套特性出来，简直强人所难。
“听着，对付固态闪电，最好的方式是绝缘油，因为它只针对固体开花。”
“如果你们在绝缘服内部，隔一层绝缘油，那么不至于死这么快，在油漏穿之前，你们都是安全的。”
这是社员临战之际，才想到的，仔细回想确实如此。
否则下雨时它就应该攻击水滴，同时因为暴露在空气，它表面应该有无数细小的针刺伸缩。
然而并没有，固态闪电像是一坨定格的电光，电光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极坚硬的刚性膜所包裹约束。
只有固体触碰它，才会猛地长出针刺般的路径，在目标体内开花。
“所以忘记它是闪电吧，你们不用想那么多，就当它是碰了就会被插死的刀片吧！”索罗说完，突然鹰眼一转，看向一个房门口。
那个房门口有密集的电网，他们也过不去。
透过一些缝隙，士兵也没看到什么东西。
可索罗似乎看到了什么，呢喃道：“不对……”
“发现什么了？有什么怪物要来了吗？”一名士兵说道。
“闭嘴！”
索罗呵斥一声，仔细观察了一下后，随后说道：“毛……好多极小的毛细闪电！”
众社员脸色一变，鹰眼仔细观察下，也看到了。
唯有士兵们不明所以，还在问：“什么毛？哪有什么毛？”
那是人眼几乎无法分辨的东西，仅有三厘米长的电弧，被凝固地如针一般。
一根一根又一根地从另一个房间透过电网缝隙飘过来。
真的就如一把头发丝，随风飘撒。
显然敌人在隔壁房间暗中制作闪电兵器，不断地投放，扔出之后就让他们这犹如空中飘荡着许多细小利刃一般。
因为周围的墙壁都是固态闪电，所以光亮度太高，同样是电光的毛细闪电，与背景色混同。
如此细微地飘过来，若不是索罗细心，都很难发现。
“太阴了！”
“快把它们扇走！”
如果只是普通利刃社员一点也不怕，但问题这玩意儿不能碰，一碰就要命。
这些东西被扔进他们所在的房间飘着，缩小他们的生存空间，刚才若是说话不注意，让其靠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嘭！”
有社员使用空气炮，大范围地把毛细闪电轰到房间边缘。
可以看到，凝固的空气墙，也被算作固体了，内部层层叠叠的电流如刀锋枪林一般纵横，瞬间击溃了空气墙。
所以没法持续地压制毛细闪电在墙上，只能一下一下地扇，确保不靠近众人就行。
“簌！”
突然之间，一根长相不规则的闪电箭从隔壁房射了过来。
索罗轻松地操控悬浮半空的贝斯特金属，伸出细丝架开了闪电箭，同时那细丝继续延伸，穿透门墙缝隙，朝着射箭的来源扎去。
“铛！”他似乎戳到了什么硬物。
可是看不到，对方不等索罗做更多操作，就远远躲开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个东西为什么没事？”一个声音传来。
索罗迅速听声辩位，黑线再次戳去，可惜扑了个空，对方身上穿了闪电装甲，那玩意儿连炮都轰不开，何谈这么一戳？
而且隔着一个房间，他看也看不到对方，太难控制了。
“我们是同类……”索罗只好说道。
“军队就是军队，说什么同类。”对方恨声道。
索罗说道：“别这样，其实你已经是困兽犹斗了不是吗？你觉得你还能回归到正常生活？”
“你就算把我们都杀了，外面也还有我们的人，你觉得你能走？”
对方沉默，毫无疑问，他这个闪电阵确实一时半会儿让人奈何不了，可那又如何？
乌龟壳而已，根据之前的观测结果，固态闪电不是永恒的，随着频繁使用，它会逐渐变小。
而对方也不能趁现在逃跑，因为外面全是军队。
现在对方唯一的资本是，可以弄死他们被困在这里面的人，正如他所做的那样，不断地把闪电兵器扔过来。
社员们的糖分已不多了，而索罗也不可能一直维持贝斯特金属保护这么多人。
他前面已经和军队干了一波了，抗了一波狂轰滥炸，这严重消耗了他的精神力。
“兄弟，看到我手上这黑铁了吗？我们都是一类人……”索罗试图使用嘴遁。
然而对方冷笑道：“但你们也一样被军方追杀不是吗？他们不允许我们的存在，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索罗叹气，如果军队没有攻击他的话，他还可以吹牛说自己已经效力军方，表示对方也能和自己一样保留能力。
现在显然是不能这么说瞎话了。
于是道：“所以我们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要么我们联手吧，否则我们谁也活不下去。”
“哦？那你为何要救他们。”对方说道。
“人质啊。”索罗忽悠道。
怎料旁边几个士兵激动地抬起枪道：“我们绝不做俘虏！”
“……”索罗嘴角一抽。
对方笑道：“行了，你们也不简单，能比军队还早找出我来……我不觉得落到你们手里会更好。”
“这样，你把这几个士兵扔到地上，我们再谈。”
“为什么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呢？”闻言，索罗放弃游说，让大家冲着一个点疯狂地射击。
尽管根本损伤不了固态闪电，但反复地让子弹被戳烂，可以消耗固态闪电的体积。
对方见状，也加快投放各种闪电兵器过来，试图将这个房间塞满。
到时候生存空间地缩小，他们再会飞也没用了。
众人在里面苦苦支撑，想尽办法又沿着缝隙把都进来的固态闪电扔回去，却也实在是没糖分了。
到后来，所有人都挤在索罗的贝斯特金属毯上，由索罗一人支撑。
且经常还要用贝斯特金属格挡飞来的各种杂七杂八的闪电兵器。
“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来？”
索罗已经打了一针，真的有点撑不住了，这时他之前放在贝斯特金属上的一张纸，突然被一个凭空出现的人踩着。
“亚当斯！”索罗一眼就认出眼前的汉子，大喜过望。
接着苟爷、姜龙等一票人都出现了。
贝斯特金属上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立刻就翻车了。
好在亚当斯和姜龙都是专业的掌控者，瞬间稳住了飞毯。
“情况基本上已经了解了，这用不着渡劫者啊，我感觉我来就够了。”亚当斯笑道。
“什么？渡劫者也来了？”索罗惊喜道。
苟爷说道：“嗯，现在交通方便了，上头听说是雷系收容物，就叫墨穷去接了渡劫者。”
“这个说实话，渡劫者不一定有用啊……它是切割型伤害，有可能只是看起来像闪电。”索罗话音未落。
就见亚当斯扔了根头发到地上，只见那根头发表面缠满了美丽的固态电弧，但头发本身却没有因此被切断。
“呃……”索罗不说话了。
……
亚当斯一笑，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瞪了一眼，众人就看到一缕清气顺着门墙缝隙刷了过去。
随后他又皱眉，因为他发现那边的人浑身都被固态闪电所包裹，简直就是个固态闪电人。
不过仔细一看，还是有缝隙的。
尤其是双眼的位置，留了一条线。
“啧啧……”亚当斯没有急着出手，而是把画面传给墨穷。
“轰！”就听到隔壁一声巨响！
似乎是有人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随后隔壁传来渡劫者的声音道：“厉害，他把自己完全裹住了，看来他自己可以免疫固态闪电地攻击。”
“你是谁！为什么你也可以！”闪电人惊吼道。
“我？代号渡劫者，你呢？”
闪电人被渡劫者狠狠打了一拳，似乎没有大碍。
甚至还手握一柄巨大的闪电长矛，低吼道：“我是雷神！”
渡劫者一愣，笑道：“瞧你取得这倒霉名字！”
说着一掌就把这家伙拍在了墙上。
“你以为把自己裹起来就有用了吗？我看看，好像可以扭你脖子嘛……”
听了渡劫者的话，闪电人疯狂拿一把闪电刺狂戳渡劫者。
然而惊异地是，哪怕仅仅把它当做匕首一样地去刺人，竟然也连皮都没搓破。
渡劫者自己都惊讶了：“看来这玩意儿真的本身就是闪电……太神奇了。”
只要是电流造成的伤害，它就能无视。
无论这个电流变成什么样，以及它造成的伤害又是什么类型。
一般来说，有人拿匕首，是可以戳破他的皮，但如果拿的是闪电，纵然用足以毁灭山河的力量，也休想砍死他。
这一点，当年单杀雷神时就知道了，因为雷神是个雷电生命，它自己就是雷电构成的，所以被渡劫者天克了。
电流作为武器，哪怕背后是神的臂力也没用。
雷神的攻击本来就带有各种神奇的附加属性伤害，但统统没用，因为武器本体是电。
对渡劫者的伤害，还没有狂暴雷电下的臭氧熏得他难受。
渡劫者早就来了，他先是落到外面，由苟爷等人先进来看看情况。
虽说他的特性恐怖，但保不齐这个收容物就克他，而且万一不是闪电呢？看起来像固态的电，但也有可能是误导。
所以亚当斯扔一根头发试试水，渡劫者的头发没事，本人就肯定也不怕。
现在看来，不能伤害渡劫者，说明这真的是电啊。
只是它的形态与相态，都太诡异了。
“嘭！”
突然，一根黑色的贝斯特金属大剑，从外面插了进来，直接怼到了闪电人的身上。
闪电人大吃一惊，因为他亲眼看到，这把黑剑不是从缝隙钻进来的，而是直挺挺地，洞穿了他认为是绝对防御的固态闪电墙！
固态闪电墙发出让人头皮发麻地‘磨铁声’，一把黑剑就这么硬生生地挤了进来，留下了一个剑形的窟窿。
噼里啪啦的，无数细碎的小固态闪电碎块或线条洒落下来，它们大多数因为太轻而飘荡着。
“怎么会被戳破的？不是无敌的吗？”闪电人万分不解。
事实上连墨穷也很惊讶，这一剑当然是他射的。
他的本意是，把自己的剑射进去，然后再把车芸射到剑上。
哪知道，剑自己直接飞行洞穿了固态闪电，没有瞬移。
“原来如此，这玩意儿可以砸破的啊？”渡劫者嘀咕道。
索罗也目瞪口呆，他也有贝斯特金属，他之前已经砸了无数次了，别说他了，外面的军队也一直在想法儿轰开这闪电阵，可除了让它在地上犁出一条街以外，完全砸不开。
没想到，墨穷竟然一戳就给破了。
既然如此，墨穷干脆操控贝斯特金属，把这大迷宫一股脑地给砸了个稀巴烂。
贝斯特金属坚不可摧，是公认的无敌，配合他的射，要么瞬间到达，要么直线冲击，不存在绕路。
所以既然固态闪电能理论上砸开，那贝斯特金属自然就在里面纵横捭阖，视其如无物地穿梭了。
不过片刻，这困了十几名社员一个多小时的闪电阵，就成了发光遗迹了。
社员们跳出来，落到地上，松了口气。
“这一口气出动了三名伽马，一名德尔塔阐道者来支援……”
索罗呢喃着：“是这闪电人面子大，还是我面子大？”
闪电人也懵圈了，他确实早已是困兽之斗，因为军队不会放过他，索罗等人也追了他很久。
躲到这闪电阵里，也是他最后的底牌，没想到突然来了一批人。
一个浑然无惧固态闪电，一个硬是把他眼中坚不可摧的固态闪电给砍成碎渣了。
这都是一伙什么人？
亚当斯说道：“这边我们势力薄弱，你求支援我们当然要重视。”
“小子，算你倒霉，别怪我们阵势大，你看看人家的阵势。”
说着，指向不远处，那里乌泱泱一大片战争兵器！
天空中到处是战机翱翔，地上装甲车一个个犹如巨像一般。
各种导弹轰不开这闪电阵，当地军方俨然已经十分重视了，若不是另外几个没被困住的社员，拼命周旋，军方恐怕都往这里扔次声波导弹了。
然而即便如此，因为发现社员们也在这里，军方调来了更多部队，将这里团团围住，已经是打定主意要一起收拾了。
“你弟弟他们去做人质，才给我们争取了时间，不然现在已经万炮齐鸣了。”苟爷说道。
索罗一怔，苦笑一声。
在军方眼中，他们这些社员因为实力神奇，所以也是很有价值的。
能活捉自然最好，所以索罗他弟弟，以及其他社员，以自觉被俘虏为条件，拖延住了军队的攻击。
不然听说过墨穷瞬间送人走的能力，军方哪里还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直接全变成尸体再带走研究，又不是一定要活捉。
索罗意识到，不是他面子大，也不是这个闪电人面子大。
在已经把固态闪电特性摸得差不多的情况下，上头还调来这么多秘密武器，恐怕是想跟这支军队在澳洲做过一场了。
这是第一次分社与当地政府同时收容一件收容物，若是收容了就跑，之后只会麻烦不断。
今个至少得威慑一番，不然还以为他们是老鼠呢，每次都这么拖后腿哪行。
“我弟弟，现在正被人研究吗？”索罗杵着贝斯特金属道。
“暂时肯定没有生命危险……已经成功活捉的社员，他们肯定是当个宝贝的，反倒是我们……”
说着，苟爷点根烟看着空中道：“墨穷，一会儿飞机坦克都交给你。”
“OK。”墨穷开始默默用眼睛扫天上翱翔的飞机。
“尽量不要弄死人……”苟爷又说道。
墨穷抿嘴道：“这就很麻烦了……”
“没办法吗？”
墨穷嘴角微翘道：“有……”
苟爷随后精神连接悠姐道：“小悠，找到导弹发射器没？”
悠姐正在敌方军中潜行，暗中破坏一个个导弹发射车。
然而悠姐却又说道：“不行，我刚才发现，他们海外的基地也可以用次声波导弹轰到这里，我们唯一阻止对方使用这种武器，就只能混杂进他们军队里打，让他们有所顾忌。”
不过亚当斯说道：“其实只是次声波武器的话，我已经知道怎么中和了。”
“什么？还能中和的？”墨穷惊道。
亚当斯拿出一只萧，咧嘴道：“我也学会了心弦演奏，我只要听到对方次声波的频率，我就能以对应的音波功将其中和。也就是说，你们硬抗一秒左右，我就能抵消后续的次声波。”
“一秒嘛，勉强应该可以吧……你什么时候学的？”墨穷说道。
亚当斯说道：“就前两天你在总部休息的时候，我让你送我回一趟修仙世界补充境界，顺带学的。”
“就那么两下你就学会了？”墨穷惊道。
亚当斯咧嘴道：“秀儿学会了呀，我跟她神交不就会了吗。”
“什么？神交？”墨穷心说还能这样。
亚当斯说道：“就是我们俩的元神在同一个泥丸宫里融合一番……”
墨穷无语道：“我就是惊讶一下，不用解释得那么详细！”
“不过话说……心弦演奏需要萧吗？”
亚当斯耸耸肩道：“宫商羽心弦演奏，不还是抚了一把琴？”
“……”墨穷眯眼。
……
此时瑞迪安已经把闪电人按在地上，将他身上的闪电外壳给扒了。
并掐着他的下巴，盘问他详情。
那人心知这伙人都能力不凡，而不远处还有无数战争兵器虎视眈眈，以他的能力，想独善其身已经不可能了。
只见他回想起之前索罗的话，当即说道：“我……我们是一类人啊！我们都是军方的目标，应该团结！”
瑞迪安打量着他的身体说道：“哦？两年前一场快速射电暴，导致全球极少数人类变异，我们都是那时候觉醒超能力的，军方对我们视若眼中钉，难道你也是？”
那人毫不犹豫道：“对啊！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快速射电暴，但我的确是那时候突然有超能力了。”
他还算不傻，没有完全顺着说，毕竟快速射电暴这事最多是事后查出来的，谁会刚觉醒超能力就知道原因是哪次自然事件？
此人深知自己的能力完全来源于一件东西变异了，这若是让别人知道，那他就死定了，因为他本人没有价值。
唯有将能力与自己彻底绑定，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瑞迪安却笑了，别说两年前，一年前这还没收容物呢。
如果这人真的突然有了与自己身体融为一体的能力，如墨穷那样，那他根本没必要顺着自己的话撒谎。
当即笑道：“真不老实啊，你自己什么时候觉醒感觉到全身发热，心里没点数吗？”
那人脸色变换道：“发热？是……是这个月……”
“呦，你还真发热了啊。”瑞迪安哈哈大笑。
“……你耍我？”那人咬牙切齿，已然反应过来。
“别废话了，我猜……是这个吧？”说着，瑞迪安指了指对方身上的一个小装置，那正是纳米膜的装置。
那人脸色一变，被按在地上也没法跑，眼睁睁看着瑞迪安的手就要把他的纳米膜强制关闭。
然而却在这时，他好像看到瑞迪安头顶上有什么，神色一喜。
“轰隆隆！”
天色突变，雷云席卷。
毫无疑问：瑞迪安，你的劫又来了。
“小心，他可以凝固你的雷！”苟爷连忙提醒。
可是已经晚了，当他们听到雷声时，瑞迪安已然绽放强光。
正是一道雷霆陡然轰下，直劈到瑞迪安脑瓜顶上。
轰得一下，瑞迪安浑身灿灿电光，然后这些电光竟然凝固了。
它们坚硬无比，瑞迪安顿时动弹不得，因为这些固态闪电就好像牢笼一般顺带把他也给包着固定了。
墨穷见状，黑剑急速飞了过去，同时喝道：“你想死吗！”
闪电人二话不说，将下巴从瑞迪安手上拔下来，扭头就跑。
可他哪跑得过墨穷的剑，直接被墨穷削掉了两条腿。
“啊啊啊啊！”他哀嚎着。
墨穷没理他，先把瑞迪安身上凝固的闪电劈开。
同时看向天空，果不其然，因为被固态闪电裹着，必应之雷似乎判定普通雷击已经打不穿了，直接膨胀了十倍！
“还好你能破坏这固态闪电……”瑞迪安一边挨雷劈，一边剥下身上的固态闪电，笑道：“小穷，你这能力我喜欢，这样很多任务我也可以做了。”
墨穷一笑，渡劫者因为自身具有毁灭人类的潜力，所以严禁他参与疑似可以把他封印的任务。
万一有个什么类似贝特斯金属一样的玩意儿，把他裹了起来，短时间又打不开，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是墨穷前番展现了摧毁固态闪电的能力，瑞迪安也不敢这么托大。
“不过……你们躲远点啊！”瑞迪安大喊。
“轰轰轰！”
狂暴的雷电连绵不绝地落下，因为威力膨胀了十倍，这简直是十年难得一遇的特大闪电。
瑞迪安周身数米陷入了雷霆万钧地轰炸中，电蛇乱舞，强光绽放，众人耳目轰鸣。
“小子……把你宝贝掏出来！”瑞迪安化身小蓝人，在耀眼的雷光中大声说话。
这么恐怖的雷都劈不死他，固态闪电也没什么用，他眼中固态闪电是这世上最神奇的东西，可现在那黑色金属与眼前这人都打破了他的固有想法，直觉世界变得太快了。
闪电人非常绝望，哭喊道：“拿下来我会死的！”
瑞迪安唔了一声，难怪这家伙面对千军万马，都还要逃跑。
想了想，上去一脚用巧劲把他踹晕了。
“这家伙的收容物，先放他身上。”
“军队动了！”
见这边气候越发恶劣，雷霆万钧，拼命地劈一个人，军方不明所以，干脆也有所动作了。
首先出动的是战斗机，只见一队战斗机以低空飞行，抛洒着大量的液体落下，同时还有诸多气体被喷射过来。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声音传来：“上古收容者们，这是足以让你们深度昏迷的麻醉剂，放弃反抗，我们会保证你们的生命。”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中，不得不说，你们太过神奇，但既然你们的人主动被俘来换取你们所谓的收容时间，我想……你们也是畏惧导弹的吧。”
“不要自误，接受俘虏，我们可以谈。”
苟爷用法力扩音吼道：“我们说过，我们只接受全球理事会开启的人类最高级别会议邀请，不接受任何单一政权的命令。”
说完，十几名社员已经满嘴是糖，联合形成巨大的空气墙，排开了所有的麻醉液体和气体。
“开火！”军方下令。
墨穷猛地握着贝斯特金属，一飞冲天，冲向一队飞机。
半空中贝斯特金属就包裹住了他大部分体表，阻挡了几波从极远处射来的狙击枪。
“噼里啪啦！”墨穷的黑色甲胄上不断地发出爆响，时不时还有炮弹直接命中。
在这种枪林弹雨下，指望躲子弹是不可能，根本没有操作空间。
与此同时，地上也是炮火齐鸣，苟爷等人所在处升腾起庞大的烟尘，瞬间将他们淹没。
不过下一秒，一颗巨大的贝斯特球滚了出来。
这巨大的贝斯特球仿佛黑色的铁弹战车，迎着无数炮火向前冲。
其他社员已经藏身于球中，唯有亚当斯和瑞迪安还在外面。
瑞迪安自然不可以躲进贝斯特球，天上的闪电可不高兴。
而亚当斯就更不能躲起来了事，墨穷、瑞迪安都在外面，还需要他中和次声波呢。
“呃……”
恐怖的次声波炸弹轰然炸在贝斯特金属上，散落出无数金属碎片，这些金属碎片震颤发出即可怕的次声波。
墨穷被震得几乎要从天上坠落，饶是最强壮的瑞迪安，也受不了这催人肝脑的无形力量。
亚当斯聆听刹那，立刻弹奏心弦，无声的法力之音释放出来，正好抵消掉空气中激荡的次声波。
心弦演奏，本不需要吹箫，可他还要像模像样地吹两下，声音呕哑嘲哳，犹如鬼嚎。
“轰！”一枚导弹被贝斯特金属挡下，但爆炸的余威还是将亚当斯掀飞。
亚当斯吃了一口土，当即老实，专心操控一面贝斯特巨盾。
保护自己的同时，也保护瑞迪安。
“别吹了！”瑞迪安必须露天受劫，面对这万炮齐鸣的疯狂轰炸，他尽管极强，也唯有躲在贝斯特球后面，再依靠亚当斯的救护才能苟活。
没有谁可以在场面下有操作空间，他们终究是肉体凡胎，什么元婴大佬也不过如蝼蚁。
此刻两人缩在铁弹战车后方，犹如狂风暴雨中的小舟。
可以看到，有飞机绕到贝斯特球背面轰击他们，亚当斯有贝斯特金属，也只能苦苦支撑，毕竟还要保护瑞迪安。
瑞迪安就完全没辙了，他不光被炮轰，被飞机扫，还要被天雷轰顶。
亚当斯在一旁又不能靠近，又不能太远，只能说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日上帝，这武器威力怎么这么大？比第七舰队都强。”瑞迪安本来还想秀操作，结果被亚当斯巨盾上扩散出来的一些爆炸余威震得头晕眼花，顿时也老实得不行。
“2096年了！美利坚都亡了！”亚当斯解释道。
“冲进去！冲进去他们就不敢这么炸了。”
这种情况并不需要坚持多久，他们只要冲进敌方阵地，短兵交接，军方总不可能自爆阵地。
不过他们一边要抵抗轰炸，一边还要跟着贝斯特球跑，实在太难。
“这飞机太灵活了吧！雷雨天气还能飞这么快……”瑞迪安说道。
亚当斯笑道：“没事，交给墨穷吧……”
瑞迪安抬头看去，随后一愣。
就见墨穷的身影在一架架飞机上闪烁，出现又消失，速度极快，他甚至只来得及看得清一抹黑芒乍现。
“诶？据我所知，他的特性不是这个吧？”瑞迪安愕然道。
……
飞机速度太快，且又灵活。
墨穷哪怕驾驭贝斯特金属，也绝不可能靠近。
他能看清就不错了，在太空时代，这些飞机与其说是飞机，倒不如说是不能出近地轨道的飞船。
瑞迪安头顶雷霆万钧，这些飞机虽说不敢靠近雷云，但低空战斗是一点问题没有。
墨穷在空中快速记忆着所有飞机的编号，当名单拟定后，黑色面盔骤然闭合。
封闭状态下，他摘下耳环。
“唰！”车芸突然趴在一架飞机上方，凭空乍现！
她紧咬牙关，法力激荡，双手死死扒住高速环绕的飞机机翼。
手指尖迸发罡气，又凝固成刚性空气墙，加大手指的摩擦，把自己死死固定在飞机上。
飞行员都惊呆了，只见车芸冲她狰狞一笑，之所以狰狞，是因为风太大。
“多了一个女人！她在扒飞机！”
“突然之间就……啊！她变性了！”
飞行员跟队友说着，就见车芸变成了中性的妖异俊美男子。
然后不到一秒，又变成了淡笑的墨穷。
他不知道，这是融合又分开。
墨穷先从贝斯特铠甲里把车芸射到飞机上，然后融合过去，又分开将车芸送回贝斯特铠甲内。
如此两人配合，完成了极快速度的交换位置，双人瞬移。
“嘭！”
墨穷调动一次性的法力，凝聚一双气掌，骤然一拍飞机顶部。
做完这事，他一捏耳朵，整个人瞬间消失。
来无影！去无踪！
飞行员眼中只留下那一抹抹女人被烈风吹动的笑脸，不对，男人，也不对，女人……
“我做到了！太爽了！再来！”车芸在墨穷心里兴奋道。
“接下来要加快速度了！”墨穷说道。
“放心，尽管射我，我没问题的！”
“要来了！”
墨穷心中闪过目标名单，叩开蓝色耳环。
融合耳环，融合后的位置定然是红色耳环佩戴者的位置，所以这是他想如飞雷神般闪烁，最需要注意的点。
他摘下蓝色耳环，意味着车芸分开后，定然是佩戴着红色耳环，所以他再戴上蓝色，便瞬间融合到车芸的位置了。
飞机太快了，但用这种方式瞬移，可以直接接近目标，接下来考虑的就是别被飞机甩掉或撞伤了。
“咻！”
一架高速行驶的战斗机上，飞行员直感觉头顶一黑，就惊恐地看到飞机舱外多了个人。
墨穷单腿跪在飞机上，一手捏着耳朵，一手威势极大地拍下来。
“嘭！”飞行员就感觉浑身一抖，整个飞机都轰得一下被震撼。
与此同时，被风吹乱黑发的身影，也倏忽间就消失了。
因为舱外风大，一切又发生得太快，飞行员直觉活在梦里，回想刚才那一幕，短短几帧画面里，仿佛是活生生一个人，被狂风吹来定格在那，又被吹得模糊湮灭了似得。
速度太快了，或者说这根本不是速度，而是真的在闪现。
恍惚间出现，又倏忽一下消失。
任由这些飞机在天空中无数规避动作做给鬼看，墨穷自是一步到位。
他和车芸的配合越来越快，借助贝斯特甲胄，两人的身影在一架架飞机上骤然乍现，又兀然消失。
两人交换位置的操作越发熟练，快到最后，飞行员也只能惊鸿一瞥。
不是看到模糊的女人趴飞机，就是模糊的男人拍飞机，亦或者不知是男还是女的人捏耳朵。
这红蓝相御双人闪，一会儿男，一会女，一会儿不男不女，犹如鬼魅，晃得飞行员们一身冷汗。
“什么意思啊？”
“来无影去无踪的，就拍一下飞机？”
飞机员们不明所以，被墨穷拍那么一下，机身倒是没什么损坏。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了，因为飞机自动翻了个跟头朝着某一个方向掠去。
失控了！
“诶？”飞行员连忙向控制住战斗机，可却发现有的操作有用，有的操作只是添乱。
即便是反向疯狂喷射气焰，也无法阻止它倒着飞！
最后强大的冲击力让飞机微微打了个转，调转方向，所有飞机平稳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有的飞行员头铁，就是要加速，也只不过是以更快地速度远离战场。
“不要加速，关机应该撞不死。”墨穷传音出现在一个个飞行员心中。
听到墨穷的话，飞行员莫名其妙，关机？高空把飞机关机？那我还不如跳机呢！
可随后他们惊恐地发现，不能跳机！
弹射器明明都打开了，可是座椅并没有出去！
方向不符合，因为墨穷故意用气掌，施力于几乎所有部分，弹射椅也将伴随着飞机一块去到目的地。
至于目的地，远着呢，不过应该不会渴死……
很快，亚当斯就压力大减，因为天上所有的飞机，都被墨穷一掌一个送走了。
被动逃离战场！
“我们的飞机呢！”底下指挥官发现，他们的飞机编队都撤了！
“你们去哪里！”指挥官疯狂呼叫质问。
但是飞行员们哪说得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回答飞机失控。
可在指挥官眼里，这哪里失控了？飞得很稳啊！只是这个方向好似当逃兵。
“回来！你们……”
“我们控制不住飞机啊！”
不过几分钟，天空为之一清，战斗机全都‘逃离’了战场。
很多飞行员双手抱头，已经放弃操作，飞机稳定前进，也不坠毁，就这么飞着。
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目的地。
“搞定！”墨穷穿着贝斯特甲胄，脸上的面甲翻开，看向战场。
此刻天空之上，除了狂暴的雷霆，就只有他了。
没了飞机的阻碍，地上巨大的黑球轰隆隆朝着敌阵冲去。
亚当斯跟在后面，周身飞舞着黑色盾牌，至此不用再顾忌头顶，如此贝斯特巨盾半包围可以庇护另一面。
“冲呀！”亚当斯狂吼。
“好好好！你的萧呢？亚当斯，给我吹一曲！”瑞迪安被劈得浑身发光，早已磨刀霍霍。
待巨球撞进阵中时，他就迫不及待地跳起，一手持着三十米长闪电矛，一手举着直径四米的闪电盾。
脚踩空气，体表雷光耀世，逆着闪电如炮弹一般冲到半空中，越过了脚下的巨球，又如陨石一般把自己砸进敌方炮阵。
他下落的威势极大，震起一片烟尘浑浊空气，随后刹那间，甜味力场就凝固出一片覆盖方圆六十米的庞大空气墙。
这些空气墙不光凝固空气，还与无数炮台、导弹发射器严丝合缝。
使得炮台、发射器们，如同凝在水泥里的钢筋一般，和空气墙砌成了整体。
刹那间，瑞迪安手中硕大的闪电巨矛插上空气墙，顿时如铁树开花般绽放出无数固态电蛇。
这一条条白得耀眼的光蛇，如利刃一般洞穿空气墙，并顺势切开了砌在空气墙里的无数炮台。
仿佛无数白色光刀突刺，方圆六十米的空气墙内纵横无数电刃，犹如白花怒放。
这骤然绽放的雷花，就如此瞬间摧毁了军方自动化炮击方阵。
远处的指挥官见状，面如死灰。
……
那巨大的闪电盾是从之前的闪电屋内拆下来的门板。
至于那三十米长闪电矛，则是之前收容物持有者趁他遭雷劈时禁锢他所凝固的闪电。
墨穷解救下来后，瑞迪安顺手挑了一根细长直接当矛使。
这东西别人碰了要命，但对于瑞迪安而言，固态闪电当真是极趁手的兵刃。
它只攻击固体，反而更好，当空气被甜味力场凝固成墙后，就会被它攻击。
如此把想要攻击的目标，用空气墙连起来，便可一矛插出无数电光树杈。
仅此一击，就覆灭了敌方炮阵。
亚当斯跟在后面，用贝斯特盾挡下一侧的弹幕，小心翼翼地躲避着闪电。
嘴巴还叼着一根萧，胡乱吹起来。
瑞迪安拔出长矛，开花放射的电刀瞬间缩回去，一听耳边那阴郁的萧声，差点脚一软。
连忙道：“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别吹了！我快给你吹蔫了。”
亚当斯白了一眼，吐出竹萧，就见立于头顶，降下一层气障，架开许多子弹。
这竟是一件护身法宝，只不过因为不在仙道世界，所以黯淡无光，看不出神异来。
此刻被亚当斯全力催动，尽管还是能展现法宝效果，可很明显能看到竹萧在不断出现裂纹，似乎没多久就会彻底废掉了。
但看这进度，大概两分钟左右，这根萧还是能坚持的。
这时巨大的贝斯特黑球打开，苟爷以萝莉之姿冲了出来。
她仿若小小只的暴龙，绕过瑞迪安冲进了另一边的装甲车集群。
一把‘穷刀’狠狠斩过，就削掉了装甲车的机关炮。
瑞迪安嘿嘿一笑，顶着狂雷，冲向了另一边。
他专找无人的战争兵器砍，整个人脚下如装了弹簧一般，一跃二十余米。
瑞迪安的身体素质比苟爷还恐怖，三十二年的社员生涯，经历的任务虽然比正常社员少得多，但也正好大部分时间用来锻炼，把自己横练得如同怪物一般。
用起力来，其背脊处肌肉高高隆起，不知道多少肌肉在体内跟机械泵似得运动，看起来跟特么要蹦出翅膀似得。
也许是漫长的孤独，让他特别渴望战斗。
此刻跟撒了欢似得横冲直撞，好像放开自我了。
瑞迪安用闪电盾硬抗了一发火箭炮，脚下一阵空气波动，嘿一声将闪电矛一戳，任一座巨大的无人移动碉堡什么材质，也被捅个稀巴烂。
‘当代’的战争兵器虽然狰狞恐怖，但终究是自然的。
其合金虽然坚硬，可这固态闪电也不是吃素的，那快速延伸出去的固态电流，戳合金如戳豆腐。
也许固态闪电不是坚不可摧，足够强的力，能够摧毁它。
但它的‘破甲’能力极强，因为它不跟目标算谁硬，而是导电性，似乎多硬的东西，只要导电，都迟早会被它戳开树状图般的道路。
在它面前，橡胶都比钢铁‘硬’得多。
只见瑞迪安一盾一矛，疯狂破坏敌人的战争兵器。
在敌阵中如犀牛一般冲锋，浑然把背后的亚当斯当成保镖了，可怜亚当斯啥也没干，就跟在后面帮他挡了三分之二的流弹。另外三分之一，瑞迪安自己拿盾也就应付了。
“轰隆隆！”
雷还在劈着呢！
瑞迪安冲到哪里，闪电就跟着往哪劈。
士兵们就看到一个发光小蓝人，手握闪电，头顶狂雷，在疯狂地拆他们家的自动炮台，砸他们家移动碉堡。
待所有战争兵器被拆得差不多后，猛地跳到高空，又如陨石一般朝他们落下。
“放下兵器！”瑞迪安狂吼，其声音洪亮如雷。
墨穷在远处听了，暗想这位大佬的声带肌肉，怕不是多长出了四块？
天空万雷轰鸣，夹杂着瑞迪安的咆哮，一个光人轰然落下，士兵们尽管训练有素，但还是丧了胆气。
没办法，要是跟侵略者拼命，他们能毫不犹豫战死，甚至就算是打外星人都认了。
可眼前这什么玩意儿？雷神降世吗？
他们不是复仇者联盟啊，这闪电斯巴达实在是太耀眼了，身上的光刺得他们眼睛生疼，惊得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轰！”瑞迪安裹着一股空气墙落下。
这一次的空气墙，与之前不同的是，它刚好把士兵们给漏掉。
闪电矛一插，电刀贯通之下，一根根枪林就立在了众多士兵之间。
这些空气枪林，其实是一根根空气柱，它们彼此相连，却又不碰到士兵。
耀眼的白色电刃在里面如光树一般成长，一根一根又一根，连绵扩散，好像LED灯做成的树状立柱似得，长在他们身旁。
他们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固态闪电，透过空气墙看着里面的丝丝固态电刃，熠熠生辉，倒是又如白色冰雕树似得，美丽至极。
可士兵们却一下子都不敢动了。
因为这些美丽的电花树，如枪林一般耸立，好似牢笼一般将他们困住。
被派到这里来的士兵，自然知道固态闪电，哪怕不甚明白，刚才也看到瑞迪安使用它的威力。
此刻众人被夹在其中，谁也不敢乱动，生怕不小心碰到了它们，把自己也银树开花了……
“竟然……还留手了……”
指挥官看着又在半空中踩踏空气弹跳的瑞迪安，其雷光闪耀，头顶的老天爷都在陪他怒吼，疯狂天谴，可其视若等闲。
他不禁丧气，露出苦涩的表情。
另一边，墨穷与苟爷等人也在纵横战场。
姜龙负责操控贝斯特金属阻挡一面的弹幕，苟爷则疯狂斩掉坦克的炮管。
墨穷最为轻松，他倏忽间就出现在一辆装甲车旁，法力加持下以巧劲狠狠一掀，数吨重的装甲车也缓慢升空了。
有人冲着他的位置就是一发火箭，可是他却瞬间没了踪影。
再出现时，已经在另一边的装甲车上，一扭一带，或是一撬一托。
墨穷竟是把摔跤，以及借力的技巧，用到了坦克上……
等到指挥官看过来时，这边已经数十辆装甲车和坦克升天了。
他们跟绑了热气球似得，缓缓上升，一寸寸地挪，士兵们在里面惊恐大叫，一度以为地心引力放假了。
当然，并非垂直升空，而是斜刺里往着某处飘去。
“还不罢手吗？”一个身影在指挥官一旁出现。
指挥官悚然一惊，就见自己旁边站着的一名警卫员，突然变成了女人，并和他说话。
他认出来，这正是悠姐，加国把关于穿越者小队的几人相貌，也都共享给了别国。
“你……警卫！”指挥官连忙叫喊。
却发现其他警卫一个个倒在地上，竟是悠姐早已在他背后，用极快地手法将其他七人击晕。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指挥官没有反抗，站在那平静地问道。
悠姐也没有对他怎样，指着不远处如雷神般的瑞迪安说道：“收容而已，我们没有干涉你们政权的意思。”
“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悠姐笑道：“是你们要打的，给你们看看我们的拳头而已，好让你们之后可以做出正确而理智的判断。”
“我们不会屈服于武力。”指挥官嘴特别硬。
悠姐耸耸肩道：“我们也不会……”
“你以为这就是一个国家的实力吗？我们还有太多的武器没有用！因为这是我们的国土！”指挥官瞪眼道。
悠姐也说道：“我们也没有把一些东西当做武器来用，因为你们是人类……”
“看看那固态闪电吧，知道那位渡劫者，为何不用它杀人吗？”
指挥官说道：“呵呵，表现你们的仁慈吗？”
“不，是因为不允许。任何收容物在没有通过安全鉴定的情况下，不可以对人使用。固态闪电刚刚收容，尽管我们自诩很理解它的特性，但谁知道它还有什么隐藏的禁忌。我们不会说这是仁慈，我只告诉你这是秩序。我们狠起来的时候，你看不懂。”悠姐平静道。
指挥官错愕，随后说道：“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是军人，这里的一切都在被直播，没有命令，我不会认输，你可以杀了我。”
说着，他举起了手枪冲着悠姐。
悠姐瞬间将枪口挪开并死死地握住枪口，指挥官发现他手上不管怎么用力，都没法把枪口挪回去。
“果然在直播，很好，既然他们能看到这里，那么给你们见识一个东西。”
说着，她通知了亚当斯。
只见亚当斯点点头，用贝斯特金属将瑞迪安裹了起来，仅仅留了一条缝。
“我有点慌……”亚当斯笑道。
瑞迪安一看这就知道要干嘛，笑道：“把我送高点……不然劈下来周围都成焦土。”
亚当斯点点头，裹着瑞迪安一路往天上送，闪电从缝隙处轰进去。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知道要干嘛了。
苟爷连忙喊道：“都特么趴下！接地！接地！不要乱跑！金属物件都特么丢了！快！”
有些士兵已经知道这伙人留情了，倒是很听话。有的士兵还死握着枪，都被墨穷直接拿枪打断了手。
顺便的，墨穷把飞天装甲车里的人给提了出来。
一会雷劈下来，这里离得最近，会感应电压。
指挥官不明所以，问道：“干什么？”
悠姐说道：“之前空中的雷暴云突然增强，你们应该不会认为是自然现象吧。”
“只要我们想，天上的雷云可以无限增幅，形成史无前例的特大雷暴，理论上可以摧毁人类文明。”
指挥官一脸懵逼道：“史无前例的特大雷暴？可以摧毁世界？你在说什么？”
悠姐说道：“它到后面是递增的，我提醒你们，仅需要在这里保护瑞迪安三秒钟，你们的附近的城市将受到巨大的经济损失。”
“你背后的人，只要一句话，现在就可以阻止我。”
指挥官按了按耳麦，摇头道：“我们的建筑是防雷的。”
“……开始……”悠姐说着，盯向天空。
话音刚落，姜龙就彻底闭合了贝斯特盒子。
本来是普通威力的雷云，突然膨胀，更加狂暴的闪电在天空中疯狂肆虐。
刹那间把昏沉的大地照得通亮！
“十倍！”
仅仅第二秒，它就又骤然膨胀了十倍的威力，无论是电荷的活跃度还是雷池的规模，都达到了一个地球史上所没有的程度。
这还没完，连雷声都还没传来，那雷云就在肉眼中以不可思议的膨胀速度增强了十倍。
“百倍！”第三秒的时候，澳洲北部所有的城市，都变得昏暗起来，所有人都能看到天空中的电蛇翻滚。
过去蓝白社，也就是到这一步了，果不其然，指挥官背后的人已经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让他停下！”
按照悠姐所描述，第四秒后。
雷云恐怖地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增长了一千倍！几乎笼罩了整个南半球，包括部分北半球。
这显然是不可接受的，数十个国家的网络将会瘫痪。
好在无论他们叫不叫停，亚当斯也不会封闭瑞迪安四秒。
在第三秒的时候亚当斯已经打开了贝斯特金属，但雷云并不会因此消失，它里面的雷霆会劈下来！
瞬间照亮大地的闪光，让人一刹那仿佛在面对太阳。
一道看都不敢去看的雷电，轰到了悬在空中的瑞迪安的身上。
那片高空区域，已经成了恐怖的高压高能地带，因为这是雷电导致的，所以他一点事也没有。
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哪怕隔了几百米，众人也能感觉到那股可怕的天威。
很多人压抑地说不出话来，只是趴在地上发抖。
战场上无数金属感应电压绽放出火花来，芯片全部烧毁。
尽管这里才是主要雷电的激发地带，但其他地方的城市，也会因为空中的雷池而网络瘫痪，所有电子仪器被摧毁。
如果有倒霉的，刚好有飞机降落到这一高度，那么等于一头扎进雷云里。
显然，时间持续的越久，损失越大，趁着雷云诞生的太快，一些灾难还没恶化。
苟爷当即大喊：“墨穷！”
不用他说，墨穷早有准备，已经塑造了一根连绵数百米的细长贝斯特杆。
狠狠一挥，用如苍蝇拍般的另一端，砸在了瑞迪安身上。
咻得一下，瑞迪安就消失了，与此同时，庞大的雷云以比他形成要更快的速度，突然散了个干净。
瑞迪安暂时被送到仙道世界的上界了，如此雷云也跟了过去。
这是他们不久前确定的一件事，该说不愧是必应之雷，这玩意儿可以凭空地出现，也能凭空地消失。
“呼……呼……”指挥官趴在地上，看着晴朗的天空，前所未有的蓝，不禁松了口气。
他从未觉得蓝天是这么的美。
那样的天威，没有亲眼目睹的人，是不会知道它有多浩瀚。
见所有人都呆滞地在那愣神，悠姐想了想说道：“给你们时间回味一下，希望下次，你们会邀请我们用协议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武力。”
武力？你们有这种武力不早说！
指挥官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社员们聚在一起。
眼看着他们要走了，指挥官突然想起一事，大喊道：“等一下！我们的飞机呢？”
墨穷说道：“他们大概会贴在地表或海平面上方不远处，以不可抗力地到达加州机场。”
“哦……”竟然送到机场去了，指挥官暗叹这是什么手段？
随后又反应过来：“嗯？加州机场？哪个加州？”
“哦……就是加国机场，在洛圣都。”墨穷说道。
“什么！”
指挥官惊了，他们的飞机，要从南半球的澳洲……飞到位于北美的加州机场？
“告诉他们别加速，把飞机关了，以我给他们的最低速度，到那也许要两三天。”
“你们派人给他们送点水送点饭就行了，过两天我会去救他们。”
墨穷说完，捏了捏耳朵，最后一个消失在众人眼前。
……
此次大闹了一番，回去后不久，墨穷变得知了此次收容物的利弊。
其本体是那人身上的纳米膜，除去其本身作为科技物品的正常作用之外，还平白多了凝固电流、电弧的特性。
大到天威煊赫的雷霆，小到微不可及细小电弧，都可以通过触碰的方式凝固，区别只在于其电能越大，存在的时间反而越少。
而既然要触碰，那自然穿戴纳米膜的人本身是不会有事的，所有的电流都渗透不过那层膜。
最初那数百米的巨大固态闪电，前后也不过存在了数十分钟，而劈瑞迪安的闪电，凝固后更是只存在了不到十分钟。
反倒是细小的毛细电丝，两天过去，也不见变小。
当然，使用这件收容物，包括穿戴它本身，都有莫大的副作用。
首先那人怎么也不肯承认有这东西，便是因为它决不能离体，别说离体，就算是关掉纳米盒，把纳米膜收入其中，使用者也会登时化作电光消散。
那种死法，就像是浑身所有的物质，都转化为了电能，然后因暴露于大气中，一股脑地给释放掉了似得。
对此，被抓捕的这人是亲眼所见，只因这件收容物最初的持有者，是他哥哥。
他哥哥对他极好，发现自己穿戴纳米膜突然有神异能力后，立刻都告诉了弟弟，弟弟好奇也想试试，哥哥就真的想取下来给他，结果当着弟弟的面，如一道稍纵即逝的闪电般蒸发了。
弟弟虽然悲痛，但纳米膜已上身，却怎么也不敢脱下来了，意识到这东西一旦要用，就只能用一辈子了。
可他用过之后，仅仅几天，就发现自己反应迟钝了一些。
原来使用它越多，人体的生物电越衰弱，这不仅导致神经反应力下降，还会令他太容易‘冥定’。
内心清澄，杂念平静的时候，突然就可能‘断片儿’了，直接深度休眠或封闭六识。
也就是说他脑袋放空，都不用沾枕头可能就睡着了，比什么安眠药都好使。
这与其说是衰弱，倒不如说是生物电活跃感应的‘下限’被提高了，直接把情绪平定当成大脑休眠。
神经传导，大脑思维，心脏起搏，肌肉运动，都是有人体的生物电传导。
生物电感应下限提升，会导致神经传导‘不灵’。
这弟弟大肆制造固态闪电后，体电感应下限大幅度提升，已成‘体电失感综合症’。
那种下限的提高后果很简单，神经反应下降是最基本的。
脑电低于这个下限，人就失去意识了，心电低于这个下限，即便还有血压泵动，亦会造成心律紊乱。至于肌肉运动，若意识不强烈，肌肉很可能会‘没受到指令’。
所谓没受到指令，是人心想着动左手，可是这个命令因为太轻微，肌肉根本没反应。
所以他举手投足间，内心其实都在激动地‘强指令’。
人还得时刻保持‘精神旺盛’，大脑最好时刻亢奋状态，哪怕在心里思考问题，都必须‘特别激动’。否则很多东西见过就忘，左耳进右耳出。稍微注意力不集中，那看到什么都连印象也无，等于没看。
对一个‘耳朵不灵光’的人讲话，人就只能如咆哮般放大音量，大声讲话。
但自己‘生物电感应不灵光’怎么办？就只能时刻心里咆哮！以亢奋来加强自己的‘神经衰弱’。
常人打出一拳，本能就够了，可他已经做不到这种本能了，非得心里正儿八经地要求‘打出这一拳啊’，他的肌肉才能绷起来击出。
为此，他去搞来了毒品，如此才能保持自己像正常人一样。
包括睡觉都得设定闹钟，连接注射管，以一种对身体施加刺激的方式惊醒自己。
否则他几乎不会自主苏醒，睡一觉会如植物人般长眠。
后来缺钱买毒品，干脆杀人夺财。
这么一犯案，因为固态闪电的死法太醒目，很快招来了军方和蓝白社两大势力。
至此被活捉，成了D级人员。
对此，社员们也没什么好说的，用之前没发现有什么代价，用完后神经衰弱了再来补救，可也已经回不了头。福祸纠缠，越陷越深，本就是很多收容物持有者的常态。
收容物的代价只是从人的角度来看的，或针对世界、或针对别人、或针对自己。
其实转念一想，直接把它本身当个杀器，借给人用，再强制扒下来，岂不是相当于一件‘令人蒸发’的致死型收容物？
把这当做主特性，那么它的代价岂不就是，借给人用，还导致对方更强，能凝固闪电，更难对付？
这不过都是角度不同罢了。
大体特性搞清楚后，大卫对它极有兴趣。
因为这玩意儿可以让使用者特别容易‘断片儿’！
可惜，社里不让他试验，就算他不会‘断片儿’，也保不齐有别的副作用应在他的身上，有可能他的身体还是会不灵光，只是意识特别清醒。最后把自己用的只剩下清醒的意识，却肌肉都不怎么听使唤怎么办？
‘令不出脑’，躺在床上也跟个半植物人似得了。
既然那弟弟已经成了D级人员，就且先由他保管吧。
其制作出来的衍生物‘固态闪电’，还需要进一步的测试，暂时不可能普及成常规武器，唯有特殊情况可以申请使用。
……
澳洲一战之后，各国都被吓到了。
他们起初确实轻视了所谓的收容者们，认为不过是一群获得了超能力或超自然物品的人，不服管束，妄图超然凌驾于世间。
厉害虽厉害，但能厉害的过列国？
一个人纵然有些神奇的能力，也顶多是刺客之流，怎么可能对付成建制的军队？能打得几十人、几百人、难道还能直面千军万马？
对方几次三番的退避三舍，他们还道社员们不敢与他们正面争锋，只能隐于世间如老鼠般搞小动作，一旦被发现，就是被追打的命。
结果那一战，不过十几人，却几乎摧毁了他们一整编的装甲团。
这也就罢了，他们还有太多的战争兵器没有用上，可不料对方也是如此。
那天的煌煌天威，高层抬头就能看到。
覆盖数十个城市的巨大雷暴，短短两三秒就形成了，实在太过恐怖。
尽管它很快消失，也令澳国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数十个城市的电子仪器受损，造成的交通瘫痪、商业行为中断、重要数据丢失等难以计算。
就这，还是手下留情了，按照对方所说，若再耽搁一秒，那雷暴还会再膨胀一千倍！
届时那感应电压足以令地表出现巨大的人员伤亡，范围内高空的飞机怕是都要坠毁。
对方把渡劫者送到空中受劫，保存了当时地上的士兵，又在之后瞬间把渡劫者送走，使雷暴云消失，可不就是大大留情了。
太平洋上。
被墨穷射走的一整编的战斗机终于要飘到洛圣都了。
这两天战斗机上的飞行员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他们一路飘出了国，经过赤道，横跨太平洋，活生生飘到了西海岸。
他们曾翻山越岭，也曾深潜海底，遇到大风大浪，也是风雨无阻。
战斗机早就都关机了，以墨穷给予的最低速度飞行，里面的飞行员也实在是没心思操控了，他们又饥又渴，蓬头垢面，看着窗外黑暗的海底，或是湛蓝的天空，默默地思考人生。
经过了一段‘打水漂’的路程后，他们发现飞机脱离了海水，又开始升空，似乎目的地在天上。
一艘飞船和若干直升机赶过来，与他们保持同步飞行。
“算了，快到目的地了，你们再坚持一会儿！”飞船通讯道。
飞行员苦笑：“真的快到了吗？”
“真的，那人说你们会落到加国机场的高空停机坪。”
在洛圣都，有个空中机场，其实就是个大型飞船，也是太空大炮，可以经济实惠地发射小型飞船，或太空飞机。
澳国早已和加国谈好了，让他们的飞船能入境。
这一路上，找到‘逃兵飞机’的澳国飞船，用尽了手段，也没法让这些‘逃兵’停下。
对墨穷这一手放逐，可谓惊为天人。
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一路护送。
果不其然，墨穷如约而至，在‘逃兵飞机’距离加国机场还有几百公里的时候赶到了。
这个速度虽然不快，但撞上去里面的人未必能幸免，墨穷和车芸瞬间出现在飞机上。
“你们的人我们已经放了，快让这飞机停下吧！”澳国代表说道。
墨穷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被抓的社员已经放归，但还是说道：“你们什么时候组织全球会议？”
“这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你可不要为难我们。”飞行员说道。
墨穷一笑，给他们重置了落点。
救下这群人后，他们象征性地感激一番，想留墨穷谈谈。
墨穷摇头道：“行了，跟我一个人谈就免了吧，你们接不接受是你们的事，我们收不收容是我们的事。下次还派这些大兵找我们麻烦，请你们去冥王星玩一趟。”
飞行员脸都绿了，他太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这次真的是手下留情了，否则送去冥王星还得了？
他心想下次若还派他和所谓收容者们对上，一定要穿宇航服，并且不准备好食物绝不出任务！
……
与蓝白社的这次冲突，看似损失惨烈，但很明显对方留情了。
各国首脑心里有数，但若叫他们就这么妥协，还是不甘。
什么不干涉政治，超然的中立秩序，岂是拳头大就说了算的？
就算蓝白社有毁灭世界的力量，他们也更不能就这么妥协了，万一背后别有所图呢？
也有国家想阻止国际会议，跟对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但因为思想不统一，终究还是没有组织成。
见各国没有动静，只是默默地安抚民众，把雷暴解释为自然现象，蓝白社就知道各国大部分还是不愿意接受他们的条件。
不过没关系，蓝白社本也没指望，就这么一下，便做到了母地球，曾经先辈百年努力所换来的地位。
蓝白二字作为社名，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传闻就是初代社长瞎几把乱起的。
五代社长的时候，全球理事会有人提议他们社换个名字，说这名字意义不明，有点莫名其妙，不能很好地表达他们社的职权和使命。
但后来五代社长说了一番话，便再也没人提过这事了。
他说：“这个名字本来就没有意义，一些人硬要去解释蓝白这两个颜色象征这个那个，又表达了这个那个的思想感情，纯粹是胡说八道。”
“它本就是随便起的一个名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内涵与厚重。但现今说起蓝白之名，在座的会不知道它代表了什么嘛？还是知道的，所以它代表了什么不是它的字义，而是蓝白之名下，无数人的努力。”
“是一代代人的努力与牺牲，为这两个字赋予了重量。如果当年初代社长选择叫‘甜甜圈社’，又能如何呢？只要我们一直以来的行为没有变，那么今天你们认可的对象，就还是贯彻甜甜圈之道的我们。”
五代社长的说法没有错，正如同墨家之名，它不过是以墨翟的姓为名的学派，如果没有一代代墨者用实际行动给这个字赋予意义，谁又知道‘墨者’是一群什么人呢？它就算叫‘机械工程自动化及哲学’家，又有什么用呢？
上头的意思很简单，此次威慑能让他们忌惮蓝白社，不至于以后次次都搞这么多军队拖后腿就够了。
想一步到位是不可能的，姑且各凭本事地收容吧，哪怕他们现在不屑于蓝白社的秩序，也会在他们心里留下种子，慢慢习惯，最后只等一次契机。
“这次任务一个勋章也没给我啊。”墨穷说道。
苟爷和他一起锻炼，笑道：“怎么你指望每次都有勋章啊？”
本就不是参与收容了就一定有勋章，过去墨穷次次都有，这次没有突然很不习惯。
不过无所谓，这次他也没出什么力。
如此他和苟爷训练了两天，又看了看收容界的时讯，上头已经组剿灭了小兄弟会许多据点，据说现在就差老巢还没找到了。
几个捣毁任务，墨穷本来也想去，但最后只让他负责传送了几波物资，却没让他实际参战。
说是上头要重启穿越计划，让他先在总部待命。
这天他和苟爷接到通知，去找迦南。
穿越小队的人都到齐了，其中竟然还有大卫在场。
“咦？大卫竟然也在？”墨穷奇怪。
很快，迦南就说道：“关于污染世界出现收容物的事，上头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这次需要一次实验来证明。”
“什么实验？”墨穷问道。
“让普通人穿越。”迦南道。
“啊？”
不光是墨穷惊讶，其他人也相当错愕。
穿越异界，自然应该训练有素的他们去，让普通人去是什么鬼？
“什么意思？你口中的普通人是指什么？”墨穷问道。
迦南微笑道：“就是字面意思，非蓝白社员，也不知道收容物，没有收容意识，更不会传播蓝白秩序的普通人。”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决定可奇了怪了。
亚当斯眼皮直跳，一只手拼命地薅头发，似有所悟。
苟爷倒是没有多想，听命就是了，大卫更是淡定自如，死鱼眼就没变过。
墨穷锁眉道：“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墨穷，这么久，你在巫术世界的线人始终没有发现过收容物对吧？”迦南说道。
“是的。按照时间来说，巫术世界应该早就有不止一个了才对。”墨穷说道。
“这就说明使用收容物，并不会导致一个世界出现收容物时代。这也比较温和当年诸神的行为，否则他们到处使用收容物就是了，何必死皮赖脸地待在我们的宇宙？”迦南说道。
墨穷目光灼灼道：“那是因为什么？”
不光是他，除了大卫，大家都很好奇到底因为什么。
然而迦南沉默地笑了一下道：“我哪知道？这不是要试验吗？跟收容物没关系，那就是跟人有关系了。也许是因为我们在那里传播收容思想，或者扩散我们的这种秩序，导致了收容物的出现呢……”
“这是什么道理？”车芸见识最短，直接懵道。
大卫说道：“收容物的出现本就没什么道理，穿越的除了收容物，那就是人了。收容物不是原因，那就换人，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吧……”车芸说道。
迦南微笑道：“墨穷曾经意念穿越，支使那边的人行事……墨穷，你是否当时传播了收容思想。”
“没有，我顶多传了一些科学思想以及一些政体制度。”墨穷说道。
“这就是了，此次试验，一律仿照你当初的规格来，因为你当初意念穿越是没有导致收容物诞生的。”迦南说道。
墨穷说道：“那就也用意念穿越咯，为什么要让普通人穿越？”
“因为意念穿越，我们无法得到那边实际的资源。我们会选择在社会上放弃未来，乃至心有死志，失去生活信心的人，成为大卫虚空服务器的玩家。如此他穿越后，若想要他回归，只需要在电子媒体旁边，就可以由大卫拉进游戏。”迦南说道。
墨穷一点就通，当即说道：“如此也就实现了物资转移！只要那人带着的东西，就能一起进入游戏。之后我们的人，在游戏里拿到他身上的东西，完成任务后回归，也就把东西带到了我们这个世界。”
“没错，如果这种方法真的可行，也没有导致那边出现收容物的话，我们就可以开一家无限流了。”迦南说道。
墨穷说道：“如果这样真的没有导致那边的世界出现收容物，意味着什么？”
迦南一怔，笑道：“不好说，不过我们可以一步步缩小范畴，比如之后再穿越知道收容物，对其特性有一定了解的人，把各种情况试一遍，哪一个导致收容物诞生了，不就知道了嘛……”
“最后可能的是哪一种……”墨穷问道。
迦南微笑，还是说道：“最后可能的是，一个世界出现严格意义的收容思想，就会导致收容物的出现。”
此话当真石破天惊，没有收容物，自然不会有什么收容思想，至少不会出现严格意义的收容思想。
倘若他们母地球的收容物时代，也是因为这个开启的，那岂不是说，最初是由某个人，闲的没事瞎编，设想了有收容物这种东西，然后又设想了这种东西应该收容镇压，限制使用。于是收容物时代来临了？
岂不是说，收容思想本身是原罪？
“这只是猜测，也许是你们中某个人曾经被某个收容物‘感染’了，导致自带扭曲世界的被动。也许，这个感染我们大部分社员都染上了，所以我们还是试试看普通人吧……”迦南笑道。
墨穷看着迦南，没有说话，这确实也有可能。
毕竟大卫持有虚空服务器，不就是代价为克苏鲁世界观扭曲吗？
也许他们身上一直感染了什么鬼特性，以前一直没察觉，这次换个世界就出现问题了。
对此，墨穷不置可否，他总感觉迦南似乎已经知道原因了。
墨穷有被大卫提醒过，所以意识到高层其实多知道一些什么事，只是暂时连伽马级人员都不能知晓。
暂时想知道，恐怕只有阐道者，或者伽马级以上人员才行。
……
让普通人穿越，那么就不指望他们一开始能有什么作为了。
根据迦南的说法，要试验中排除掉收容物认知、收容物知识、收容理念、蓝白社秩序等各种概念。
直接从最单纯的普通人开始。
然而这样一来，那就干脆完全不让他知道蓝白社的存在好了，如此连虚岛、虚洲里养得那些反穿越者也没了用处。
除非是新来的，否则不能保证试验结果的精准。
既然是普通人，那么他们起步定然很慢，除非蓝白社不遗余力的给予支持，但对方很可能因此胡作非为。
首批试验，蓝白社不打算予以多大的支持。
经过商讨，他们决定第一次试验，用还不知道什么是蓝白社的D级人员。
不签S13，直接签《时空管理局穿越试验志愿书》，选中其中一个依旧有D之编制，也就是在蓝白社备了案的。
对此车芸很奇怪：“这跟备案不备案也有关系吗？”
“如果某种特性感染，已覆盖蓝白社所有成员，那么这种传染方式，指不定是编制传染。”迦南笑道。
得，什么情况都试试吧。
第二天，他们人就挑好了，第一个是男性，24岁，华人，投毒致死十五人。
犯案原因是他被四名同学打了，但最后校方认定他们五人打架斗殴，取消了他原本已经得到的全奖学金出国学习的机会。
他气不过，从实验室偷走了一点氰化钾，在食堂投毒，毒死了那四人的同时，还导致了另外十一名同学死亡。
这人情节比较严重的地方在于，他谋划深远，观察了那四人三周的生活习惯，并挑选了校医请假的一天，预先毁坏监控，并自己也吃了少量的毒菜，以及把剩下的氰化钾放到另一个同学的包里试图误导警方。
然而很可惜，他毁坏监控时，卡位失误，被另一台监控看到了……
瞬间破案后，他脱衣果奔并袭警，表现歇斯底里，并在审讯期间主动不睡觉，单独关押时还依旧表演了一晚上的头撞墙，以装疯来表明自己有严重的精神病。
后来被专业的医生证明他很健康，家族也没有精神病史。
一审期间他曾在下车时打伤警察想逃跑，被当场制服。
入狱后多次暗中发表演讲，组织狱友越狱，因在讲解越狱方案时辱骂狱友脑残，遂被举报。
服刑工作时偷吞螺丝刀，而送入医院急救。
手术结束后再次伤人逃跑，用一根芦苇在池塘里躲了四个小时，最后因为警犬在他下水的地方狂吠，而被抓到。
这一次因为他逃跑时推翻了一名重症病人，致其死亡，使其在他第三次上诉后，成功从无期改判死缓。
如今距离行刑还有俩月。
“江城……你的律师告诉我，你最初老实被抓，可能只判二十年。”房间内，墨穷坐到了这人对面。
这人看着《时空管理局穿越试验志愿书》，抿嘴道：“天亡我也，非战之罪。”
“何必呢？就为了一点小事，害死这么多人？”墨穷说道。
江城似乎还是怨念不平，抬头道：“人争一口气。”
墨穷咳嗽一声道：“那你打回去啊，他们以前也打了你几次，怎么没见你还手啊。”
江城摇头道：“要么忍，要么残忍。”
墨穷挠头失笑，指着文件道：“想好没？有什么问题？”
江城只看了几眼，就往座椅上一靠说道：“寻秦记吗？为什么不找特种兵？”
“你只是实验对象之一，且不指望你做什么，活至少一个月就行。”墨穷说道。
江城无所谓的一笑道：“这没关系，我肯定能活着回来。”
“那个……麻烦你看一下，第九行写了……这是单向的，我们压根没打算让你回来，就是测试一些东西而已。当你签署之后，你从社会上就消失了，相当于已经执行处决。”墨穷说道。
江城愕然低头，看到那段后，又眯着眼睛看着墨穷道：“呵呵，我不相信有时空管理局，你们要做人体实验，就算反人类我也认了，何必拿这么一份东西来给我？你以为我是小说看多了的中二病吗？”
“你不相信不要紧，你可以选择死刑。”墨穷笑道。
江城手脚都在发抖，但还是说道：“时空是不可逆的，否则社会上早就应该有所谓的未来人出现了，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外祖母悖论。”
墨穷长叹一声道：“是平行宇宙，第十七行写得很清楚……你不能老老实实地看完再问吗？”
江城一愣，仔细看了一下志愿书，发现的确写明了是送往平行宇宙。
随后他又把每一条都详尽地看完后，意识到签了这协议后，他的未来难以捉摸。
他本来两个月后处决，但签了这个后，可能一天就死了。
不过，他也看到了巨大的好处，那就是他可能在另一个世界延续生命，活到老。
“这个穿越之后履行你们所有指令是什么意思？”江城问道。
墨穷说道：“就是字面意思。”
“你们还能跨时空通讯？”江城问道。
“可以。”
“我不听会怎样？”
墨穷认真道：“你最好听，否则我们可能会枪毙你。”
江城笑而不语，暗想穿越能通讯都顶了天了，枪毙是什么鬼？隔着不同宇宙还能把他毙了？有这成熟技术还要找死刑犯来试验什么？
“有意思……”江城故作一副意义不明的样子。
墨穷问他：“签吗？”
“我死刑还有两个月呢，现在做这个若死掉了，岂不是亏大了？”江城笑道。
“哦……那算了。”墨穷站起身来，扭头就走。
江城一怔，又说道：“但我倒是还挺有兴趣的……”
说着，见墨穷头也不回，急忙道：“我没说不签啊！你走什么！”
这时墨穷已经走出门了，江城大急道：“我签！我签啊，我没什么问题了！”
墨穷已然开门离去了，留下江城在房间里发呆。
不过很快，就有人带着另一名犯人进来，并准备带他走。
新进来的犯人浑身戾气，似乎是个悍匪，而且还是个俄国人，江城不禁暗想这时空管理局貌似还不是一国部门，而是多国联合的一个机密项目。
随后江城又发现，墨穷走时并没有拿桌上的志愿书，于是立刻拿笔抢着把字给签了。
那俄国人忍不住想，自己这是突然被带到什么地方了？要签什么？这人怎么忙不咧地就签了，好像怕被抢了一样。
接着墨穷又走进来，问他有什么问题。
这俄国人倒是爽利，也没什么问题，他犯得事比江城还大得多，多活一天都赚了，毫不犹豫就签了字。
陆陆续续的，又分别有四名死刑犯签署了志愿书。
墨穷点点头，带着他们去吃饭洗澡，然后来到一间较为科幻的大厅。
大厅中央有几个穿越舱，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苟爷在一旁闭目养神，大卫坐着看书，亚当斯像模像样的操作电脑，江城看不到他实际上在打游戏。
几名研究员拿来一沓照片，这些照片不是一片荒原，就是几座青山，要么是一座古朴的城墙，亦或者一方草庐野村。
可以看得出，这其实不是照片，更像是用CG还原的一些景象。另外视角太奇葩，看起来像是某人的第一人称。
图片角落有人用笔简单的写了备注，有的写明了是拜占庭，有的写明了是后周、南宋、大明之类的，但也有的却写着是仲朝，也不知道是哪来个仲朝。还有的更过分，直接写个土歧，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
“选吧，选完了去换衣服。”墨穷说道。
六人一脸懵逼，看来看去，竟不知道穿越哪里好。
江城本来胸有成竹，见到这些也傻眼了，什么拜占庭那些外国地方，他肯定不会选，这是旁边那俄罗斯悍匪该挑的。
他心里想得好，要选肯定得选个熟悉的朝代。可这时空管理局什么鬼业务能力？怎么大多是些他不是很懂的时期？
“没……没有初唐吗？”江城问道。
墨穷还没回答，亚当斯就凑过来笑道：“真没有，就这些，你看着挑吧。”
其实这倒也不是难为他们，作为实验，一些神秘侧宇宙肯定就不要去了，迦南特意找出了一些基本确定没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地方，越弱越好。
那基本就是‘古代’世界了，而反穿越的古人里，很多都是乱世的人，仅有少数是大统一皇朝的。
有的还能知道是类似他们历史上的某个时期，但有的，他们考证半天，发现压根就是个架空世界。
“这个土歧是哪里？”江城问道。
“应该是日岛的某处，时期不清楚，但那里的平民连米都吃不起。”墨穷说道。
亚当斯嬉笑道：“选这是吧，行，那穿这套……”
“不不不！”江城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本地人连米都吃不起，他去了还不得饿死？
“别磨磨唧唧的，再给你三十秒！”苟爷催促道。
书到穿越方恨少，江城汗都出来了，又问：“没有仲朝吧？这是不是写错了？”
亚当斯说道：“架空的，貌似袁术统一全国了……”
江城愕然，这么个仲朝啊？不行不行，他本来就历史不好，怎么能去架空世界？
思来想去，他最后无奈，选择了南宋。
他知道南宋商业发达，所以选它，至于旁边写的1279年，意味着什么，他却不知道了。
“有种！”亚当斯赞道。
“嗯？”江城惊异，不知选南宋怎么有种了？
……
“这就直接出发了？也不说训练一下我？”江城换好衣服说道。
墨穷摇头道：“不必。”
“也没有东西给我吗？我就空手穿越？要不让我百度一下1279年到底发生了哪些事。”江城皱眉道。
“接受这个就行了。”大卫丢给他一部薄如纸一般的手机。
江城一愣，就看到上面写着邀请他参与个游戏。
他正想问这什么玩意儿，就听到亚当斯笑道：“博士不在你们就这么恶搞吗？赶紧做正事。”
江城无语，原来只是恶搞吗。正这么想着，突然眼前一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画风都有点失真。
接着他还没看清什么呢，就感觉后颈一沉，直接晕倒。
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穿越仓里了。
“刚才给你做了个小手术，植入了一些东西，现在你穿越之后，我们就能和你联系了，声音会直接出现在你的大脑中。未来如有必要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把你拉进一款全息虚拟世界里，与你见面。”墨穷的声音出现在江城大脑中。
江城心说好牛的技术，不过相比于穿越时空，什么脑波沟通、全息虚拟世界又不算什么了。
“接下来我会释放催眠气体，然后开始穿越，你躺好就行了。”墨穷说道。
江城安心躺好，不过总是心绪不宁，他手无处安放，突然摸到胸口上有东西，竟然是那部薄如纸片的手机，除此之外，还有一粒种子在口袋里。
“这是给我带走的吗？”
他想着，发现还能联网，于是连忙趁着这点时间查询资料，找关于1279年的事情。
当催眠气体释放出来后，他已看到最醒目的一句：崖山海战，宋军大败。宋丞相陆秀夫负末帝赵昺投海身亡，宋帝国正式被大元帝国灭亡。
“我日！放我出去！”江城惊得要跳起来，一头撞到舱门玻璃上。
“我要换地方！”
然而已经晚了，吸入催眠气体，又一激动撞头，当场昏厥。
“他刚才是在喊什么吗？”苟爷问道，舱室密封的，他还真没听到。
亚当斯倒是听到了，笑道：“没什么，他真以为享福去了呢。”
墨穷叹了口气，上去打开了所有穿越仓。
他一手提着江城，脱手一甩，江城当即消失，完成穿越。
墨穷依次如此，直至六名D级人员全部穿越。
这六名D级人员，‘成分’不同。
江城既是有D之编制的，又携带了衍生物自适应种子，又是被蓝白社要求活够一个月，又将直接与墨穷联系，必要时甚至还会得到支援的一个人。
至于其他五个，没有D之编制，蓝白社内不备案，也就是说，连D级人员都没混上正式的。
不过其中一个，也被要求活够一个月，并直接与墨穷联系，必要时也会给予支援，还给携带个衍生物。
再之后三号穿越者，则没有任务，不被要求活一个月。
四号，没有任务，不给予支援，墨穷甚至不与其直接联系。
五号，没有任务，不给予支援，墨穷不直接联系，也不给衍生物。
如此递减，到第六个人时，什么成分都没有，压根不管死活，既不会跟他联系，也不指望他活下去，更不会支援他，连成为大卫的玩家都没有。
等于是纯粹的投放穿越，然后生死就看造化了。
墨穷首先关注的是五号，因为这家伙是第一个醒来的。
某种意义上，他身体素质最好……
五号选择的是后周，落点是墨穷虚岛里那俩书生的家乡。
不过与书生记忆里的境况已大不相同，村落都破败了，家家户户都是空屋，竟无一人。
死人还是有的，从破屋里，乃至野外路边，都随处能看到尸骸。
五号看这景象，心就凉了半截。首先是真的穿越了，现代社会是绝对看不到这样的场景。
其次，这绝对不是什么太平地。
“逗我呢吧！都说柴荣是英武明主，减轻民负，治下的地区是这样的？”五号捂着鼻子，直觉这里臭气熏天，当即避开尸体走。
墨穷借他身上的隐藏摄像头，利用低维人的身体观察，听到这话，不禁白了一眼。
别说这其实还是乱世，契丹年年寇边，就算是盛世，其实也免不了饥荒。
有宋一朝饥荒874次，大元饥荒513次，大明1011次，大清1121次……
古代由于天灾或战乱造成的饥荒数不胜数，年年都有，五号的落点又不是什么大城市，而是乡野农村，撞上饥荒只能说运气一般，都不能说是差，毕竟他起码没开局就撞见契丹入侵。
五号离了荒村，走没多远，就遇到十几具老人的尸骸，尸体大多肚腹干瘪，双颊深陷，一看就知道是饿死的，越走这类饿殍越多。
沿途农田尽皆龟裂，田中长满了荆棘败草，一片荒凉。配上尸体与恶臭，更是渗人。
“不行不行，得赶紧找到大城市，这可待不了。”五号嘀咕着，匆忙找路走。
他相当茫然，漫无目的地走着，连棵健康的树都瞧不见，所见之处树皮都没了。
因为环境实在是恶劣，他掩鼻狂奔，奔走一千多米后，气喘吁吁，才终于见着活人。
可他发现，见着活人，还不如不见。
那是在一处小树林旁，两个衣衫褴褛的人瘫坐在，似乎在等死。
若不是五号来了，这俩人头动了，五号还以为他俩是死人。
“你们知道最近的城市在哪吗？”五号走上去问道。
怎料那两个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深陷的眼窝渗人至极，其眼神是五号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
五号杀过人，本不怕这两个枯瘦如柴的土著，只想着赶紧到大城市里去。
不过见着这个眼神后，他心里就咯噔一下，他本以为自己当年杀人时，死去那人弥留之际看自己的眼神就够恐怖的了，却没想到，来到这里随便见到两个人，眼神就如此的叫人心颤。
“不对不对……”五号当即止步。
随后那两人闷不做声就爬起来了，五号见状扭头就跑。
刚跑两步，背后就一块石头砸到他头。他踉跄两下，一股邪火冒起来：“尼玛，我跑什么？老子还弄不死你们两个？”
他俯身捡起石头，瞪着眼爆吼一声草里赖赖，就要砸去。
哪知道刚一回头就眼前一黑，这两人跟疯狗一样就扑上来了，张嘴就咬。
“卧槽！”五号惨叫一声，石头砸翻一个，却被另一个咬中脖子。
墨穷心神转播着画面，苟爷直接说了句：他回头的那一刻就死定了。
果不其然，五号穿越仅仅十七分钟，就被两个饥民咬死了。
作为现代人，尽管他比那俩饥民强壮得多，可却硬是没有打赢。
饥民喝了几口热血，恢复了些精力便放弃了活吃，两人合作拖着尸体回到小树林，挖土捡柴，做起了烟熏肉。
可见他们竟是完全有理智的。
墨穷叹了口气，又去连接四号。
“什么？已经死了？”墨穷通过摄像头，发现四号的尸体挂在城楼上呢，而手机则握在一个陌生文士的手中，正在瞎摆弄呢。
墨穷连忙调出录像，这才知道四号竟然是自己作死的。
这家伙运气其实很好，他选了大明，也没遇到饥荒，且开局就在北方的一座城市里。
听四号嘀咕，他嘴巴里有一颗大金牙，想着进城后换点本钱，自诩以他的见识，混个小地主的生活没有问题。
却没想到，刚进城心就凉了，因为他根本听不懂这群古人在说什么。
“尼玛，大明不是说燕京话的？我怎么听不懂？”
他与人搭了两句话，牛头不对马嘴。
这也就罢了，他好死不死，主动离开大道，往街巷角落里钻。
四号想偷偷把自己的金牙撬下来，心说黄金怎么也是硬通货。
却不料他正撬着，一伙人就跟进了巷子，把他给堵了，直白了当地要抢他。
四号自然要反抗，他自诩很能打，几手散打功夫，倒是让这伙人有点想知难而退了，结果他见这群人心生退意，竟打得兴起，嫌假发碍手碍脚，直接摘了，露出了光头。
也许他觉得自己秃尖儿的光头特别凶悍，能镇服这群人。
怎料那伙人见状一脸惊怒，眼睛都红了，呼喊几声，然后竟毫不客气地拔出刀来，把他乱刀砍死。
四号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实在听不懂这群人说话。
墨穷倒是听懂了，这群人是军户，穷得叮当响，看他不会说话，只以为是南方来的，他们本就是想欺负外地人，抢点钱，见他身手好本想算了。
结果他露了光头，这群人才喊他是个蛮子奸细，起了杀心。
这里是边城，杀他不仅报仇雪恨，脑袋还能换钱补贴家用。
“他运气是最好的了，硬是把自己作死了。”苟爷笑道。
墨穷摇摇头，又看三号，这家伙在拜占庭，正是那俄罗斯人。
时值奥斯曼围攻君士坦丁堡……而他已然落到了异教徒手中……被掳走为奴，正搬运物资呢。
又看二号，这家伙倒是聪明，他选了日岛土歧，语言不通没关系，凭借两米的身高，又扛着一块大石头特立独行，他硬是装神弄鬼，唬住了当地人。
看样子当地人还以为他是山精鬼怪，哪怕他一句话不说，只是哼哼哈哈，当地土人也对其敬畏至极。
毕竟那里是个凶恶山贼都被当做厉鬼的地方，二号人高马大，看着就不想‘正常人’。
最后，墨穷心神联系上被扔到崖山海战前一个月的江城。
……
江城的地点是粤省的海丰县，反穿越者是三个月前提供的画面，与当初反穿越者提供的情况不同的是，这里现如今已经是尸山血海。
现在已是1279年正月，此地最后一支成规模的陆地抗元势力覆灭，文天祥已被生擒。
江城爬起来时，本能地缩了缩身子，周围是一片荒野，散布着许多军民的尸骨，血液早已干涸。
可以看出来这都是零星溃军的尸骨，现场痕迹表明他们都是被骑兵追杀致死。
“……”
江城颤抖一下，左右看看，这一看就见了远处尘土飞扬，有一小队蒙军经过，那群蒙军身上带血，显然杀了不少人的。
都是小股小股的，显然蒙军四散打草谷，现在正在回拢。
他顿时头皮发麻，往尸堆里一钻。
不过对方毕竟没有经过他这，过了一会儿也就瞧不见了。
“应该是往崖山去的吧……是了，各地的军队都在往那里汇聚，宋蒙将最后打一场大会战。”
那队士兵虽然走了，可他并没有放松，江城已知自己身处于山河破碎的世道，行事需极为小心。
尽管蒙军要彻底灭亡南宋了，但蒙军也并没有实施什么安抚政策，这也使得各地反弹极大，蒙军基本是一路从北杀到南。
所过之处凡是遇到反抗，就无论军民，屠戮一空。
仅有部分望风而降的，才不被屠城。
他现在的打扮是读书人，毕竟他长得细皮嫩肉的，扮成农民也不像啊。
尽管他不修历史，学的是生物，但也是大体知道一些蒙元南下的情况。崖山是历史上一场惊人规模的海战，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只是对1279这个年份不敏感。就好像随便说个1127年，很多人根本对这个年份没有概念。
江城清楚，蒙军对读书人也是丝毫不客气的，攻克长沙时，岳麓书院被上下屠了个干净。
当然，南人如果直接投降的话，或表示顺服的话，还是有活路的，可问题是，江城深知自己和蒙军是语言不通的，别说蒙军，他和汉军交流都费劲。
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想法儿让敌人知道他顺服，恐怕也不会被当一回事，对方直道这连个话都不会说的人是个什么东西？
“要不把舌头割了，装哑巴？”江城看着地上的断刀，想心里发发狠。
可是看着层次不齐有各种缺口的断刀上，那许多烂掉的腐肉和污血，直教人心里恶心。
“不不不，我不说的同时，我也听不懂啊。”
江城很快打消念头，随后发现，他和四周尸体的装束不一样。
军装不谈，他和地上一看就是农民的装束差别不小。
“对了，我挑的好像是士人的衣服……”想到这，江城连忙想把身上的士人装束给脱了，暗想挑衣服时，选这么一套宋人服饰简直扯淡。
这衣服真不是随便能穿的，太平时候穿了恐怕都会惹祸，何况这时候，他装成下里巴人更好些。
“这里正好有平民的衣服，上头又脏又有血，我换一身假装流民。蒙军现在调动密集，忙着汇合，看到我孤零零一个，想来不会为难我。”
江城连忙去扒地上死尸的衣服，然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后方有滚滚烟尘而来，竟是一队骑兵要从他这路过。
“靠！”
江城这时候再趴在地上装死已经晚了，对方肯定已经看到他这唯一站着的人影。
来不及扒死人衣服了，江城灵光一闪，想到流民颠沛流离，连套衣服都混不上很正常，脱光上衣，下身裤腿一卷，不穿鞋，不就像了？
他一边瞧着蒙军骑兵的距离，他看不清对方的装束，那对方自然现在还看不清自己的装束。
江城连忙趁着这时间脱自己的衣服，可是弄了半天，除了把靴袜脱掉以外，竟是怎么也解不开自己这身衣服。
“诶？从哪脱来着？”
他急得满头是汗，他穿得时候就麻烦的很，因为这边是冬天，一层叠一层穿得又多，他勉强解开了最外面一层，就浪费了很多时间。
眼看着蒙军逼近，江城又发现脱光不行，因为一撸袖子就瞧到自己白得扎眼的皮肤。
这白花花的身子，细皮嫩肉的，别人说不得还要盘问他是不是流难的权贵呢。
“走一步算一步吧。”江城苦笑，干脆把衣服再系好。
蒙军小股骑兵已到近前，就见他顺势一跪，双手高举，立在道旁。
江城呼吸紧促，直接跪地投降，自然是知道跑不脱的，若是跑可能反而引来追杀，此刻顺从地跪在路边，也许不会管他。
果不其然，他听到蒙军一阵扎耳的笑声，打马从他面前如风般掠过。
还真的不停下！
江城惊喜，看着面前掠过的骑兵，只盼着他们赶紧走。
然而一连已经过去七八骑后，却见一道马鞭狠狠甩来，啪得一声砸在他脸上，顿时疼得他满地爬。
他又听到一阵笑声，打眼望去，打他一鞭子的蒙元骑兵已经冲过，似乎只是顺手罢了。
接着，这队骑兵末尾的一人见他疼得打滚，竟故意微微偏马，从他身上踏过。
不过毕竟是临时起意，马蹄只踩到江城的腿。
即便如此，这一下也是疼得他当即嚎叫，直感觉马蹄深陷进去，把肉都踩烂了，骨头也给踏断。
江城在地上痛得惨叫连连，这队骑兵却一刻也不停，似乎很急，如风一般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不过是顺手给了他一鞭子，又踩了一马蹄，直教他在这痛不欲生。
“妈的！我日你……”江城痛得发汗，双手死死箍住大腿，那里已经鲜血浸透裤子和衣摆了。
他破口大骂，怎么难听怎么骂，似乎这样可以减轻疼痛。
一边骂，他也不忘包扎，一些个急救措施他是相当精通的，高中就会了，大学时更是系统地学了还考过。
只见他很快就用上衣中层的干净布把腿给包扎的好好的，并把和皮肉粘在一起的破布给割下来，然后还切了两块破烂的裙甲片一块缠绕，固定住骨头。
做完这些后，他累得满头大汗，也骂累了，躺在地上头发晕。
他一边休息，一边想接下来的出路。
被这么一打，他咬牙切齿，心里恨极，一度兴起了驱虏救世的‘大志’。
通过这一次他知道，散布于粤省的各处部队大多都赶着去崖山，蒙军统帅召集主力，要和宋军最后打一场决战。
若不如此，刚才他投降估计也很难活，尽管大部分其实对他没有杀心，但只要其中一个人有，就够了，人家顺个手就能弄死他。
“可是，这场决战，宋军必败的……”
江城知道这是游牧民族的黄金时期，崖山就算赢了也没有用，顶多杀回来再偏安个一省两省之地。而蒙元坐拥广袤国土，别说输这一场，就算再输几场也不动摇什么，东征扶桑，连败三场，又能如何？
他躺在这，刚燃起的大志，又摇摇欲坠，怎么想都觉得只能当顺民。
江城在这胡思乱想，却没有注意到，一支数量庞大的步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并浩浩荡荡地到了他这。
等他回过神来时，大军已近在眼前。
……
“糟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连忙想装死，可打头的一名兵卒冲他说话了。
听起来明显是汉语，就是没听懂。
江城只能假装没听见，闭着眼睛希望这群人别管他。
可惜对方似乎知道他没死，有人走过来用脚戳了他几下伤口，又说了几句。
江城无奈，睁开眼睛，又想跪下，可腿伤太痛，一时竟难以动弹，只能半支着身子。
打眼一看，好家伙，连绵一大溜长队，还有许多物资押送，不知是多少人，只觉得比他大学里所有人都多，旗官打着一杆‘李’字。
这是一支汉人军队，不过，却是元军。
“没有动手，还跟我说话，是了，元汉军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闲得没事乱杀路人的……”
“也许能投顺，跟着当个运物资的农夫也好啊。”
江城看着兵卒，兵卒拿兵器架在脖子上，一个劲的说话，看样子像是质问。
可江城一句没听懂，也不敢说话，估摸着是问他要不要投降，就点了点头。
随后又后悔了，万一问的是想不想死呢？他点头岂不是说想死？
好在并不是，兵卒继续架着他脖子，也不把他带走，也不伤害他，有人不远处说话，很快有一名军官打马而来。
那军官冷漠而凶残地瞪着他，拒马而立，说了几句话就死死盯着他。
江城一脸木然，心里哇凉哇凉的，这种生死关头，语言不通简直日了狗了。
心灰意冷下，暗想是死定了。
怎料，见他眼睛无神，心灰意冷，还不说话，那军官神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随后突然一鞭子抽在他身上，打得江城痛楚不堪。
“草泥马！又来！”江城咬牙切齿，差点骂出声来。
可为了活命，还是忍了，连忙用面瘫大法收敛恨意。
哪知他这点表情细微变化，全被人家看在眼里，接着又是一连串鞭子打下来。
江城闭眼受着，痛得浑身发抖，也不敢反抗。
他也反抗不了，现在连站起来都难，还能怎么办？
被连抽几鞭子，那军官就停下了，又大声说着什么。
江城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干脆看着他露出讨好的笑容。
可是他痛得钻心，这笑容也变了形，竟是皮笑肉不笑，好似冷嘲热讽，还有点狞笑。
江城自己也察觉到自己笑的不好看，心里咯噔一下，就见对方果然大怒，又无比森然地声音又说了一句。
他能听出来，语气中已有最后通牒的感觉。
可是江城是点头好呢？还是摇头好呢？
江城看着军官，军官瞪着他，两人一个立在马上，一个躺在地上侧支着身体，被刀架着脖子。
大眼瞪小眼，江城毫无反应：大哥，你到底说的是什么啊！
我真的听不懂啊！
那军官见他不说话，狰狞的神色渐渐退去，转而用一种又敬佩又无奈地眼神看着他。
“啊咧？”江城不知这又是什么意思。
接着旁边的兵卒就猛地挥刀想要斩他脑袋，江城哪里躲得过，呆呆地看着这刀砍下。
然而就在这时，那军官突然喝了一声，挥手制止了兵卒。
随后又说了几句，摆摆手让几个兵卒把江城抬走了，自己则摇头骑马向前。
“这时，俘虏我了？”
“到底什么意思啊？”
江城懵圈着，被抬到了一辆牛车上，给了他软垫子。
几名兵卒还送了些干粮和水给他，不多时，又有个可能是军医的蒙古大夫来给他看伤。
蒙古大夫见他的伤口包扎的比自己还好，惊声问他，不过见他还是不说话，也就行了个礼作罢离去。
“？？？”江城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意识到，这是蒙混过关了！
似乎出现了某种误会，那军官反而对他礼敬有加。
“你运气还不错嘛，看来是不需要我帮忙了。”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江城心里。
江城一愣，随后意识到是墨穷，连忙道：“是你！你真的可以在我心里说话！”
墨穷说道：“我早来了，一直默默观察，见你没事就没打扰你。”
“我……”江城腿都断了叫没事？本想责怪几句，但一想他凭什么责怪墨穷？他本就是死刑犯来做实验的，对方并没有义务保护他，虽然希望他活过一个月，但早就说了，只会提供有限的帮助。
“你知道刚才发生什么吗？”江城说道。
墨穷笑道：“知道一点，你身上有摄像头，不过还是不方便，你可以与我直接沟通，你心里想着把所见所闻传给我，我可以直接从你的第一人称观察。”
“这样？”江城试了一下。
墨穷说道：“很好，保持这样就行。看来你很安全……”
“我安全什么啊！语言不通，我迟早要完。现在对我越好，我后面死得越惨！”江城说道。
墨穷说道：“我倒是听得懂，你小子运气不错，他们把你当做赵孟溁了。”
“谁？”江城茫然。
墨穷很快给他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最一开始，那兵卒见他细皮嫩肉，又是士人打扮，就认为他是大官。
因为这时候军队很多是由士人统帅，不穿官服和军装时，也会穿穿便服。
而且最近正好，这支部队负责押运东西的同时，也在找宋军的残余力量，主要是找文天祥帐下的文人军官，赵孟溁就是其中之一。
“他被赐进士第，拥赏民兵拉起一支偏师，文天祥开都督府于南剑时，他奏辟参议军事、江西招讨副使，是监军之一。五坡岭文天祥全军覆没，手下大多死了，不过他却跑掉，不知所踪。”
“刚才那兵卒问了几个问题你没说话，但在问你是不是赵孟溁时，你点头承认了。”
听了墨穷的话，江城无语。
“监军之一？我冒认了一个太监？”江城说道。
“不不不，赵孟溁可是宗室。”墨穷说道。
江城一惊，宗室，那不就是皇族赵家人嘛，感情他认了这么个身份。
难怪对方不杀他，也不对啊，之前明明是想杀来这，刀都挥起来了。
“那军官后面说了什么？”江城问道。
墨穷道：“他是个将军，让你写信劝降在崖山统帅宋军的张世杰，结果你不说话，还一脸心灰意冷。于是他就让你投降，并去游说已经被俘的文天祥，你还是不说话……”
“我……”江城傻眼。
墨穷笑道：“后来被你‘不屑’的模样气到了，就打你鞭子呗。结果你硬生生受了，还敢跟他对视，用一种讥讽的狞笑蔑视他。”
“我……”江城懵逼。
墨穷笑道：“他最后通牒，说你再不说话，现在就斩了你！结果你看着他，一脸木然，就是不吭声！”
“于是他被你的气节所折服，从愤怒转为敬佩，再鉴于你是赵家偏支宗室，就打算先带着你，到时候战斗结束，和此刻正处于崖山的小皇帝和后宫诸人一起押送至大都。”
江城念头急转，这才知道自己怎么活了下来，竟是因为语言不通，反而被认为‘不屑与鞑寇’说话。
对方哪知道他语言不通，直道是心灰意冷，想求死殉国。
“还是没用的……这个宗室，定然很多人认识，只能诓骗了一时。后面身份被戳穿，我死无葬身之地。”江城苦道。
墨穷笑道：“能活一时是一时，在这支军队到达崖山之前，你肯定是没事了。”
“你想办法避免和其他俘虏见面吧，比如文天祥……他现在就在蒙军及汉元都军统帅张弘范的军中。”
江城问道：“你会帮我逃出去吗？”
墨穷说道：“这一个月内，我会给你一点支援，但只是帮你活着，不负责其他目的。”
江城叹道：“你能听得懂他们说话，能帮我翻译吗？”
“可以，我帮你翻译，包括你想说什么，我可以通过信息传感给你。”墨穷说道。
这次试验中，江城作为一号，是一定要活够一个月的。支援中包括一些收容物效果，或衍生物，其实可以给，当初墨穷暗助小巫女希娜，就是如此。
不过不同的是，蓝白社只负责他活，其他的一律不管。
并且必须注意，不能让他想到有违背自然的异常。如果直接给个翻译魔芋他吃，随后他不讲道理的通晓一切语言，那他很可能多想到一些会扰动试验结果精确度的概念。
所以墨穷会提供帮助，但都是他能理解并觉得科技可以实现的帮助。
江城这里，是为了验证，‘被蓝白社支援’，属不属于他们要找到的那个变量。同样可以被支援的，还有二号穿越者，江城与二号的区别，仅仅在于一个有D级人员的身份备案，一个只是口头协议，连D级编制都没有。
倘若，一号江城和二号的世界，都出现了收容物。那么穿越小队基本心灰意冷了，意味着蓝白社不能明确指派和帮助穿越者做什么。哪怕从其他几号哪里验证出变量，也意义不大了。
如果一号有收容物，二号没事。那说明是D级编制的问题，这个好解决。
最后，如果一号二号都没有造成收容物时代，那就是最好的结果，意味着只要穿越者不知道蓝白社和收容物相关的情况，可以用被蒙在鼓里方式帮助和指派他们完成任务。
“但愿不会出现收容物，如果出现，那就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到二号身上了。”
墨穷暗想着，这个时代别看是古代，消息传递不发达。
但其实一旦出现收容物，只要不是太隐晦的，就一定会闹出大动静，为世人所知，因为神异！
……
一连十日，穿越者一二三号皆相安无事。
三号作为奥斯曼的奴隶，尽管累死累活又吃得少，还时常受到鞭打，但终究是活着，成为攻打君士但丁堡大势中的一枚小小齿轮。
二号过的最为快乐，恐怕死去的穿越者们谁也想不到，那个贫困的连米都吃不起的土歧小村，竟恰恰是穿越者的天堂。
凭借着身高体壮，在那蒙昧落后的村庄中，他被视若山神，有祭品可以吃。
不仅如此，那里的自然生态几乎没被开发，方圆十里简直是鬼地，不过两个小村，路没有路，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也浑然不知。
二号制作陷阱，轻松捕捉到一些山狗野鸡，他倒是吃得满面油光，那些村民却对他更为敬畏了。
原来这里靠着山山水水，之所以如此穷困，原因在于除了捕鱼以外，他们几乎不在山里狩猎。
穷成这样了，他们还遵从吃素……所有的山珍野味，他们是不吃的，一方面是山外面贵人们下得禁令，另一方面僧侣们也宣称山里的野兽都是有神庇护的。
从蜜蜂到麋鹿再到野鸡野狗野狐狸，都是跟着神、妖混得。
唯一上头没有神罩着的，就是不超过两斤的鱼。
他们认为，如果他们去猎捕野鸡，会引来‘犬凤凰’的报复，使房屋发生火灾……
而二号在他们眼里是山神，所以吃鸡肯定没事。
只要不发生火灾，二号在这群愚民眼中的‘神格’就会越来越稳固，反之……如若发生火灾，二号的山神威严，将瞬间崩塌，届时这些顺服的愚民会如何，其后果无法预料……
墨穷也跟二号简单交流了一番后，给他留下了一张纸和坟头通讯的照片。
随后主要精力，就放到江城这边了。
因为崖山海战爆发了。
二月初六的时候，张弘范见宋军铁索连船，遂效仿周瑜火攻赤壁，然而宋军也不是傻子。
张世杰命人在战船上涂上湿泥，并且在船上准备好长木棍，以此抵住蒙军方面的火船。
张弘范看到火攻不行，就调集了大量的回回炮，以火炮轰击宋军战船。
等江城被压到崖山时，战争已进行了六日。
双方多次接舷战，杀喊震天！
弓弩战中宋军还有还手余地，但短兵交接的白刃战，却大败亏输，损失极为惨重。
江城被押到一艘楼船上，能看到远处的激烈海战。
宋军战船接天连地，人数更是蒙军十倍，但在宋代的募兵制下，军队移屯往往拖带家眷，二十万人中过半都是民众。
也就是说，实际的军队仅有几万，面对两万蒙元精兵，直被杀得损失惨重。
几乎每日双方都要大打一场，从日正打到日落，从涨潮打到退潮。
海上浮尸与日俱增，被潮水冲刷到岸上，有蒙军，但大多数是宋军。
可以看得出，宋军士气低迷，一方面补给紧缺，很多士兵已经几日没有喝过淡水了……若不是老天偶尔还给下场雨，他们早就渴死了。
另一方面，任谁处在这个地步，士气也不会好，又不是背水一战，而是站在水上一战。
宋军上上下下，谁都知道，以崖山这个弹丸之地，要想对抗蒙元，无异于天方夜谭。
江南偌大的土地都挡不住蒙元的铁骑，何况小小的崖山。但此时此刻，胜败已经不重要，因为败局已定，重要的是在失败面前如何抉择？
宋军统帅张世杰，铁索连船，彻底放弃海战机动性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连续拒绝三次劝降，烧毁书信，斩杀使节。
其中包括以被俘虏的德祐皇帝所写的降元诏谕，亦是被其烧毁。
蒙元南下以来，南宋接连换了三个皇帝，一降一死，还有一个在船上刚刚登基，最大的十岁，最小的仅有七岁。
国事至此，已不是为了哪个皇帝而战了。
也许换做别时，宋军早就士气崩溃，逃兵无数了。
但现在退无可退，都退到海上了，还能去哪里？他们唯有死战到底，给赵宋画个句号。
转眼间，到了三月，江城对于战局已不关心，毕竟他早已知道结局。
起初见着这尸山血海，还心中触动，悲从心来。设身处地想着那头二十万人，身处大海上，脚下是摇晃的舟船，缺水少粮，生无可生，是何等绝望。
史书上一句浮尸十万，江城此刻亲眼所见，才知是何等无法可想的场面。
只因墨穷告诉他，这些日海上漫漫的浮尸，不过七八千而已。江城这才知道，眼前给他相当于‘浮尸十万’的视觉冲击的场面，不过是几千人营造的。
那真正等二十万军民全部死绝时，那浮尸十万的场面又是何等恐怖，直到这样，他才有所概念。
但到后来，又一连十日，天天都有七八千具浮尸冲刷到岸上，或是喂了鱼虾，他也逐渐麻木了，只觉得自己立在蒙军这边，是何等幸运。
而不幸运的事，很快就找到他了。
“什……什么？让我写信劝降？”江城被蒙军带到张弘范面前，听到墨穷转译的话，不仅紧张。
本来这没什么可紧张的，宋军必败，他被俘虏写降书就写呗，保命要紧。反正南宋最后的流亡朝廷多次拒绝投降，也不差他这一个了。
可好死不死，这旗舰上还有一老头，精神矍铄，青衫渺渺，不失风采，立于左右官员之间。
墨穷告诉江城：“不出所料的话，这是文天祥。”
“尼玛！”江城绷着脸，看向文天祥，之间这老头也在打量着他，眼中流露出意义不明的思索。
毫无疑问，文天祥定是认得赵孟溁的，赵孟溁不仅是宗室，前不久还一直在文天祥麾下统兵。不认识才有鬼了！
只见文天祥既不拆穿他，也不向他行礼，看了他一会儿，就空洞地看向别处了。
“他不拆穿我……”江城心里暗道。
“拆穿你干嘛？平白误了你的性命，还反倒让蒙军继续去搜捕赵孟溁，他见到你，就知道真正的赵孟溁已经逃脱，国事至此，给宗室留个根总是好的。”墨穷说道。
江城心里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左右官员冲他大喝。
墨穷翻译道：“他们让你给主帅跪拜呢。”
江城瞥见主座上的蒙军统帅张弘范，一脸威严，膝盖就有点软。
可见到旁边文天祥杵在那淡定自若，反而拿眼看他，心里叫苦。
毫无疑问，文天祥是不会拜的，这老头求死呢。
“张弘范乃至忽必烈，皆敬重文天祥，见他抗拒已经习惯，并不在意，但你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故意杀你逼迫文天祥。”墨穷说道。
“……但我拜了也不好，我若跪了，平白叫人看轻我，对方只会更来劲地辱虐我。而且说不定文天祥一生气，还把我拆穿了。”江城于是也拒不跪拜，杵在那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怦怦直跳，心里盼着对方不要区别对待。
好在，张弘范倒也没有在意这种小事，只是再次叫他写劝降书。
届时江城作为宗室，不仅不会死，还会以公侯之礼度过余生。
这对江城这个冒牌货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他巴不得赶紧写，这样命不禁保住，以后虽然没自由但也能过得不错。对于一个死刑犯而言，这日子就够了。
然而，他很理智，他发现文天祥说道：“上至宗室，下至军民皆有以死报国之心，身为臣子，国亡不能救，反教人叛离，可乎？”
说着，潸然泪下，却始终没有看江城。
可话里话外，却提到了宗室、军民，到了这个地步，都准备以死报国了。国家沦亡自己救不了，还教人放弃以死报国，去投降敌人，这怎么可以呢？
墨穷告诉江城后，他心里当即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若敢写，分分钟就得死这。
“他视气节胜过生命，张弘范多次逼他写劝降书，他都拒绝，最后写了一篇《过零丁洋》给张弘范……”墨穷说道。
“我当然知道……中学时还背诵并默写全文……”江城欲哭无泪。
“他现在盯着你，你若辱没宗室，他定揭穿你。”墨穷说道。
“这死老头太特么讨厌了！他不写还不让我写，草！”江城心里哇凉哇凉的。
……
江城很快想好怎么说，让墨穷把要说的翻译成当前发音，并传感给他。
就见江城故作激动，以掩盖他口音的别扭。
先给文天祥行了一礼，随后慷慨道：“丞相的忠心孝义都尽到了！学生受教，国事沦丧至此，孟溁身为宗室，死有余罪，岂可再辱？”
“定……定以死报国，以全节义……呜呜呜呜……”
说着，江城悲从心来，泪流满面。
我的公侯之位啊！
他是真的哭了，这话说出口，文天祥死不死他不知道，反正他基本上是活不了多久了……
别看他和文天祥现在还被以礼相待，实际上生死皆在大都那位的一念之间，张弘范只是不擅作主张罢了。
除了临安城破时投降的皇帝和官员以外，后来被俘的士大夫、将领和宗室基本都被杀了。
就算是投降的德祐皇帝，后来也是发配到藏地去病死了。
文天祥等送到大都，也要被杀。更何况他了，作为宗室，他若不死心塌地背负一些骂名，是根本别想活的。
等崖山海战落幕，南宋彻底亡了后，他这么个小小宗室，再没利用价值，说死也就死了。
更何况，他还不是宗室！
江城很清楚，他现在不可以失去宗室的身份，因为一旦知道他不是宗室，就连这个月也活不成了，立刻就会死。
以后死，和立刻死，江城只能选择前者……
于是乎，他和文天祥，都在这哭。
文天祥哭得是天下，深知无可救药。
江城哭得是自己……‘救药’已经吃了，彰显完气节，海战期间没事，等崖山海战结束，就是死期了。
张弘范倒是不以为意，似乎早知如此。
宽慰和惋惜了几句文天祥，就让他们入席了。
对于江城，却是一句话没提，似乎他根本无关紧要。
想想也是，文天祥是蒙元希望争取的人，若能改变态度像侍奉宋朝那样侍奉大元皇上，将不会失去宰相的位置。
可赵孟溁是宗室，无论归不归降，都不会用他。
宴席上，江城大吃大喝，盘算什么时候趁乱逃跑比较好。文天祥则呆滞木讷，滴水不沾。
“崖山海战打完，我肯定是死定了，不是死在这，就是死在大都。”江城暗道。
“你只要不暴露身份，还能活完这个月，若是送去大都，就更长了，兴许活半年。”墨穷说道。
“你就不能帮我逃跑吗？我隐形埋名，当个山野村夫也好啊。”江城求道。
墨穷拒绝道：“你本该处决，未来凭借宗室身份多活的几个月已经是血赚。”
“想一直活下去，只能靠你自己，我若帮你，和赦免你有何区别。”
江城没了辙，苦思冥想也想不到如何从这营帐中逃脱。
他每天也就是被允许站在船楼上观战，连靠近船杆都不行，跳海的机会都不给他。
吃喝倒是不愁，但却怎么也别想跑掉。
看着宋军每况愈下，他也心急如焚。等宋军彻底败了，他就死定了。
此时此刻，他竟然特别想宋军坚持下去，一直坚持，他就可以一直在这好吃好喝地活着。
可是，那一天终究要来了。
这天崖山上空天气恶劣，一道道闪电刺破浓厚的乌云，在崖山上空猎猎作响，狂风怒吼中，大雨瓢泼而下。
张弘范见这大雨，终于不耐烦了，决定进行最后的总攻。
原来这些日子，零零散散一些战斗，不过是消磨宋军的意志。
他终究只有两万蒙军，其中很多并不擅水战，强行覆灭宋军，他会损失惨重。
若能不战而胜，当然最好了。
宋军缺水少粮，还铁索连船，每次蒙军撤退，宋军都无力追击，只能天天被动挨打。
张弘范心想，熬也熬死了。
但是天公不作美，每当宋军到绝境时，总会下一场大雨，雨水赈济下，宋军总能又坚持数日。
于是这场必胜的海战，打来打去，硬是打了二十多天。包括休战的时间，前后拖了一个月之久。
这天看到又是一场大雨，让宋军久旱逢甘霖，张弘范一怒之下，不敢耽搁，大都的皇帝还等他报彻底消灭南宋流亡朝廷的喜讯呢！哪能再拖？
终于，蒙军全部压上，最后的总攻开始了。
张弘范的水师正面进攻宋军，接著用麻布遮挡事先建成并埋有伏兵的船楼，以鸣金为进攻讯号。各路伏兵负盾俯伏，在箭雨下驶近宋船。两军船舰接近，蒙军击鼓，撤布交战，一时间连破七艘宋船，势如破竹。
战争持续数个小时，喊杀震天！船上船下一片血雾。
蒙军瞅准涨潮时机从背后登陆，前后夹击。加之宋军将士已经在海上漂浮多日，补给困难，士兵体力极为虚弱。背腹受敌之下，死伤无算。
张世杰知道大势已去，想着保护皇帝要紧，便前往中军，意欲带着七岁的怀帝突围。
但陆秀夫坚决不肯，他不顾妻儿哭闹，将他们一一推入大海。
随后对小皇帝说道：“国事至此，陛下当为国死，德佑皇帝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
说完也不等皇帝回话，更不顾小皇帝哭喊，背着他纵身就往冰冷的海水里跳。
这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皇帝死了，赵宋的最后一杆旗倒下。
剩下的十万随行军民，得知死讯，遂投海殉国。
一时间，崖山海域，浮尸十万。
江城为气氛所感，嚎啕大哭。
此时仅余宋军统帅张世杰率十六艘船突围，他突围后，得知小皇帝死讯，内心悲痛。
与此同时，因为军民投海殉国，蒙军再无阻拦，又正值涨潮，他的小船被浪打回，竟迎面朝蒙军冲去。
对此，张世杰苦笑一声，任由风浪把他推向敌军，拔剑指天道：“我为赵氏，也算尽力。一君亡，又立一君，岂料又亡。我苟活未死，只想敌兵退后，别立赵氏以存社稷。今风涛若此，岂天意哉？”
说完，他悲痛地就要投海自尽，其余亲兵也悲戚万分，要一同赴死。
然而这时，张世杰的宝剑突然大放光芒，一道冲天的剑影直破苍穹，冲开深沉的乌云，拨云见日。
阳光从云洞之中泄出，更显这道冲天剑光的神异。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无上剑意，席卷崖山海域。
蒙军为止一滞，皆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冲天剑光。
别说他们，张世杰自己都呆住了，麾下残留士卒，更是在这亮瞎眼的剑光下忍不住跪倒。
刚才还激烈惨痛，悲戚万分的战场，一时间变得极为死寂。
只剩下波涛汹涌的海水，偕同海风在那呼啸。
“这是什么玩意儿！”江城顾不得许多，崩溃地大吼。
他这一喊，蒙军也是一片哗然。
一万多蒙军畏惧地看着拔剑指天，剑意冲霄的张世杰，感觉在直面神威，两股战战，当即就丢掉了兵器，想要逃跑。
涨潮的海浪把张世杰及身后的破船都推涌而来，张世杰的船只势如破竹，直捣入蒙军阵中。
蒙军无一人敢执杖上前，更无一人敢放一箭。
张世杰一脸懵逼，他都准备投海自尽了，突然生出此等不可思议之变故，直教人回不过神来。
可很快他就回过神了，因为他执剑挺立，直觉此时此刻，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值此国破沦丧，神州陆沉的最后一刻，竟风云突变！一股难以言喻的无上自信充斥于他的内心，仿佛皇天在上，提携于他，后土在下，支撑于他。
让张世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天命在我’的感觉。
再看这剑，无上剑意冲天起，上决浮云，下裂沧海！
一时之间，张世杰挺立船头，乘风破浪而来，直觉得内心里面只有四个字！
“我已无敌！”
……
自虞夏以来，中华未有此沦丧。
一般来说，京师被破，皇帝被俘虏，基本就亡国了，残余势力传檄而定。
哪像现在，投降的皇帝多次诏谕各地投降，各地不听号令，依旧抵死反抗，宁愿扶宗室继续抗元，成立流亡政权。
蒙军一路屠城，流亡朝廷一退再退，都退到海上了，还抵死不屈。
可惜哪怕他们再心有不甘，也无法左右这天下兴亡。
一君死又立一君，一帝又死，再立幼帝。
如今幼帝又死，张世杰本都还不想放弃，哪怕他心里很清楚，大势如此，赵宋没救了，可他却还是想着突围另寻赵氏抗元。
然而崖山潮水如那滚滚大势将他推向敌军，这最后的天意，彻底击碎了他内心那一丝侥幸。
天意如此，我奈天何？
这本是神州陆沉的最终时刻，大宋已亡得不能再亡的这一秒，却不料天数有变！神器出世！
张世杰发现他未遭天弃，相反，这是天意让他执掌神器，荡平敌虏啊。
手中宝剑当场变异，犹如神助，雄威赫赫，气盖山河，教天地变色。
值此绝境，张世杰哪能不多想？刹那间历代先帝的影子在他心中刷刷掠过，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那云天之上，定有列祖列宗，诸天神佛相助。
“谁能挡我！”
张世杰回过神来，仗剑大吼，头上青筋暴起，状若疯狂！
“啊啊啊啊！”他身后的几十个士卒也歇斯底里地咆哮，士气冲天。
“杀！”
张世杰一剑斩下，就见天上乌云当场崩碎！仿佛只是剑意就具有莫大威能，其剑意裂开云天，贯穿天际，导致浓厚的乌云上纵横出一道巨大的剑痕。
“轰！”
剑本身不过三尺来长，但却迸出三丈剑气来，直接斩断了挡在张世杰前面的一艘战船。
海水激荡出滔天巨浪，又荡开了无数舟船，直教上千战船排斥开一条路来。
数十名蒙军从断船上被震飞，更有无数蒙军吓得仓皇跳海，拼命朝岸上游去。
但现在正值涨潮，海水潮涌连绵，许多水性不好的蒙军相互拖累，与殉国的宋军一样淹死了。
“啊啊啊！”
“快跑！”
“宋军有鬼神相助！”
他们哪里见过剑气，哪里又见过如此神威？
一剑决浮云，裂沧海，斩断舟船，教人深知：此剑绝非人力可挡！我一定会死！
无数蒙军哭爹喊娘地溃退，有的在舟船上借助浪潮冲上了岸，有的吓得跳海却被淹死。
岸上一座立着帅旗的高台上，蒙军元帅张弘范脸色惨白，神色颓败地看着海上那气势惊天地的身影，其一剑在手绝天裂海，心里不禁绝望。
“赵宋之天下已亡，焉得神助？”
“岂非天意不绝炎汉？”
他呆呆地看着蒙军溃败，曾纵横天下不可一世的无敌大军，仓皇如败狗，丢盔卸甲，连滚带爬地逃跑。
士气直接崩溃到了冰点。
“我不信！大元席卷天下，灭国无数，当为天下主，岂会……岂会……”
张弘范强行提起一口气，想要拔剑号令，重整崩溃的大军。
可他手中的剑仅仅拔出三寸，就僵住了，直感觉在那剑意下，万剑俯首！
此剑在前，天下无剑。
“我怎敢在祂面前拔剑？”
张弘范瞬间惊悚，仿佛有一种夭寿了的感觉！
吓得他唰得一下又把刚出了三寸的剑锋插回去了，如触电般将手中剑给扔掉。
就见他那把御赐的宝剑，在地上不住地颤抖，随后一声脆响，竟自断于此！
“神……神剑之威，乃至于此？”
张弘范不住地颤抖，惊恐至极。
又见海上的张世杰再次举起神剑，已经荡破四百余艘蒙军舰船，杀到了岸上。
神剑上岸的瞬间，背后海浪高腾，如见涛山，天上风卷残云，风声涛声如鬼哭神嚎。
张世杰一剑横扫，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仿佛天公怒号。
好在剑气只有三丈，这一剑只扫灭岸上营盘军帐，蒙军跑得太快，竟无一人死。
可兵败如山倒，死于践踏和自相残杀的蒙军倒有不少，他们已经惶惶如丧家之犬了。
惨败！败于一人一剑。
“元帅！快跑啊！”还有亲兵存着良心，值此危亡时刻，还不忘拉着张弘范逃跑，在乱军之中护着他。
“撤……撤……”张弘范如泄掉浑身的气力，任由自己被亲兵拉拽。
张世杰身旁还有七十余宋兵，此刻士气如虹，尽管也十分畏惧张世杰，与其拉开距离，但因为他们是张世杰手下的缘故，倒也没有吓得逃跑，反倒借助这威势，持着长矛疯狂追杀蒙军。
这顺风仗打得，硬是被这七十余人杀出了千军万马的感觉，一路掩杀着蒙军，杀敌无算。
张世杰也怕误伤自己人，上了岸后很少挥剑，只是在找蒙军元帅张弘范的身影。
“张弘范在那！穿红袍的就是！”有宋兵见到了大喊。
张世杰当即须发皆张，举剑看去，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吓得张弘范连忙脱掉红袍，藏身于亲兵之中。
然而他不是曹操，敌人也比马超恐怖多了。
“弟兄们闪开！”看到张弘范，张世杰举剑吼道：“贼子受死！”
“张世杰！赵孟溁在此，你敢擅杀宗室吗！”
眼见张世杰狂冲几步，就要荡出一剑，这距离已在三丈之内，张弘范内心惊悚到了极点，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剑下来，我一定会死！
本已绝望之间，忽见到一同被乱军裹挟逃窜的江城，连忙扑了上去，把江城按倒在地，并以此为质。
江城面对着剑威浩荡，他瑟瑟发抖，心说凉了。
他见这大变局，正好顺着败军一同溃逃，一会儿趁无人管他时，偷偷离去。
没想到被张弘范看了个正着，直接拿在手中，要挟于张世杰。
江城心说，这不扯淡吗！人家都特么成仙了！一剑在手，天下我有。还在乎个屁的宗室。
他也同样恐惧，只觉得要被剑气绞死了。
却不料，张世杰听闻他大名，惊道：“可是和州宗室，江西招讨都督府，文丞相麾下咨议赵孟溁？”
江城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没见过你！我教你怎么说……”墨穷那边已经做好了降临的准备，可这收容物太猛了，能温和手段搞定张世杰自然最好。
张世杰没有不管不顾地一剑扫来，似乎有的谈。
江城得了指示，立马口音古怪道：“孟溁死则死矣，少傅不必管我，我与丞相兵败被俘，少傅当速杀鞑帅，去救丞相！”
说完江城都要哭了，神特么死则死矣，我想活啊！
张世杰见他神情激动，还道是准备就义，所以口音有些变形。
只见他当真犹豫，剑气引而不发：“世子节义无双，卑职必保您周全！”
随后冲张弘范怒喝道：“天意在此，教你大败，还不束手就擒？”
江城懵逼地看着张世杰，心说他竟然真要救自己？
“忠臣啊！”江城第一次觉得这种死忠是如此可爱。
有这神剑，什么蒙元，什么赵宋，还在乎它干什么？
可张世忠偏偏在乎，直到这份上，还要奉赵氏为主！
……
张世杰这一怒，剑意冲霄，脚下沙滩如煮沸了一般翻腾，天空乌云中空如漩涡，在头顶转动。
怒喝的同时，神剑也轻吟一声，催人胆魄。
吓得张弘范瞳孔一缩，心知要想活命，唯有以人为质，求得张世杰放过。
“天意……天意啊……”
张弘范尽管很不甘心，但这大败亏输是事实，更恐怖的是后头，有此神剑相助，国运已续，大宋要卷土重来了！
“放我离去，我必不伤他一根毫毛！安然奉还！”张弘范道。
张世杰又怒视张弘范道：“文丞相在何处！”
只见张弘范脸色一变，咬牙拿一截刀片横在江城脖子上道：“文天祥已在三日前押送往大都！”
没办法，他真送走了，乃是感文天祥忠义无双，押送给忽必烈自行决定。大都的朝廷里，有的是汉人给文天祥求情。
听到这话，江城心一寒，文天祥被送走了，他却还留在军中，这什么意思很清楚了。
崖山战事结束，他怕是要被秘密处决。
不然要送早就送走了，何必在这看全战事？
文天祥理论上，去大都还有一线生机，只要他投降。
江城在这，却是连一线生机也无，若不是风云突变，天降神剑以助宋军反败为胜，此刻他江城怕是已经与大宋陪葬了。
想通此节，江城惊出一身冷汗。
“送走了？”张世杰脸色难看。
“我真送他去大都了！这是留他一命啊！”张弘范苦道：“你要杀便杀，且看你得赵氏列祖列宗庇护的这一剑，能不能杀得了宗室子！”
墨穷惊讶一声，在江城心里说道：“这蒙军元帅好聪明，并不是拿皇权压他，而是拿这剑威背后的‘天意’来压他。”
赵家宗室遍天下，就算张世杰此刻看样子似乎还打算拥立赵氏，但此刻若说一个赵孟溁能逼迫张世杰，那也太不现实了。
可张弘范却认为张世杰有此神剑之威，乃是历代先帝相助，若张世杰用神剑杀了赵氏子孙，定教这刚刚得天相助的浩浩剑意荡然无存。
当然，墨穷当然知道，这收容物跟什么列祖列宗没关系。
可这年头，古人就信这个，崖山绝境死地，神州陆沉最后一刻，突然生出这前所未有的变故，说这神剑跟炎汉皇宋的天命没关系，谁信啊？
张弘范并不是故意这么说，而是真的这么想的，张世杰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把人放了！我放你走！”张世杰把剑往地上一杵，当即大地开裂三丈有余。
他这也是自信，换作别时，才不可能放走蒙军最重要的统帅呢，但现在有神剑在手，皇天后土庇护，无匹自信充斥于心下，竟不把敌人放在眼里了。
料想自己绝地反击，大败蒙军，再奉宗室子为帝，大旗一举，号令天下无数抗元义士，手持神剑足以荡平天下，恢复河山。
走脱一个张弘范又算得了什么？
听闻他同意，张弘范大喜，连忙道：“你先退离我三丈！给我一匹马！”
张世杰杵剑而立，威风凛凛，让人给他马，冷笑道：“你最好跑快些……”
听到这威胁，张弘范悚然一惊，不禁想带着江城一起跑。
可最终他还是不敢这么得寸进尺，生怕张世杰不管不顾一剑斩来。
他现在一心只想保自己的性命，什么尊严也不顾了，一边退后一边说道：“我若回大都，定奉劝吾主，归还宋土……”
只见他牵着马，挟持江城连连退后，见到一旁深埋的灶洞，直接把江城推了进去，猛然跨马而去。
他一溜烟跑出老远，张世杰赶上几步，撩起一剑。
剑气虽然只有三丈，但剑意浩然无匹，隔着十丈竟还是震飞了张弘范那一人一马。
张弘范胆战心惊，不敢回头，见自己没事，忙不咧地上马搏命狂奔。
张世杰在后面大笑道：“告诉元主，他日我皇宋铁骑必踏破大都，取他狗头！”
他放走了张弘范，蒙军也四散奔逃，得此大胜，踉跄两步，回头看着浮尸十万的崖山海域，泪流满面。
张世杰不是不想追，实在是精疲力竭，口干舌燥。
连番大战，作为主帅，他已经数日不得休息了，殚尽竭虑想着怎么逼退蒙军，给流落到海上的朝廷留下一丝喘息之机。
如今天命神剑，浩荡清夷，教他绝境之下，七十余人大破两万蒙军！
心神激荡之下，他身子一软，竟跪在地上，朝天哭喊：“天意不绝皇宋！天意不绝皇宋啊！”
见他嚎啕大哭，江城在一旁也假惺惺哭泣。
七十名士兵也累得快崩溃，冲着海上浮尸跪地悲戚。
众人哭了一阵，张世杰支起身子，提剑朝江城走来。
江城吓得腿肚子都在抖，只觉得走过来的不是什么将军，而是一尊剑皇！天地之间，只此一人一剑，可荡平一切！
怎料张世杰郑重一拜道：“蒙元无德，铁骑南侵，破京师，俘少帝，连破州县，虐民甚已……今幸天意不绝官家，世杰得列祖列宗庇护，崖山决战，大破蒙军，然左丞相携先帝殉国，值此神州陆沉之际，当立新君以存社稷……”
“有宗室孟溁风神明俊，议论慷慨，有策谋，忠孝无俦。国难当前，提兵勤王，从都督文丞相麾下，取道石城，复宁都县。数以偏师当一面，战比有胜。卑职为枢密副使，素有所知……”
江城一脸懵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随后反应过来，这说的是真正的赵孟溁的功绩，张世杰虽然没见过他，但也收到报告。
张世杰继续道：“五岭坡一役，兵败为追兵所俘，仍奉节守义，常受贼虏鞭打虐凌，仍不屈敌威……”
墨穷一一翻译，江城越听越惊悚。
这是说我吗？我常受贼虏鞭打虐凌？
他看了看脸上刚穿越时被打的鞭痕，又看了看一瘸一拐，还没养好伤的大腿。
最后张世杰激动道：“还请官家莫嫌简陋，速登大宝，高举大旗，以明正朔，召举志士驱逐鞑虏，光复山河！”
江城呆滞，随后激动地都快呼吸不畅了。
“他叫我……登基？”
怎料随后墨穷一盆冷水浇下来：“叫他把剑放到地上。”
“你！”江城大惊暗道：“他会杀了我的！他就算扶我登基，也是当个曹操，我这还看不出来吗？他有神剑在手，就相当于天命在手，我不过是个傀儡，叫他放下剑，和逼他交出兵权有何区别？他奉我为主，我转手剥夺他的倚仗，他还不杀了我？”
“宗室有的是，他在这杀了我，谁敢说什么？”
墨穷叹道：“你照做就是了，你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江城这才想起来，若不听话，时空管理局会枪毙他的。
可他这时候哪里还愿意听什么时空管理局的，这群人又不管自己死活的，就不信真能毙了自己。
“我不说！我好不容易可以活下来了，以后就算做个傀儡，也比之前好千万倍，我……”
他如此说着，却不料墨穷只说了一句话：“傀儡……也得会说汉语啊。”
“这……”江城悚然一惊，随后心里泪流满面。
没有时空管理局支持，他连话都说不到，还当个屁的皇帝。
“别啊！饶了我吧。他真的会杀了我的！”江城心里哀求道。
“算了，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我可以当你没签志愿书，把你送回来枪毙。”墨穷说道。
“……”江城绝望，只得应了。
只见他按照墨穷的吩咐说道：“少傅……你这神剑真的是我赵家列祖列宗赐下吗？还请借来一看。”
张世杰一愣，身旁许多士卒面露不满：这还没怎么的，就开始忌惮大臣了吗？赵家人都是没良心的。
江城十分紧张，连忙补了一句：“真的就只是借……”
话还没说完，张世杰倒过神剑，双手捧给江城。
“……”江城真的感动地哭了，直接给跪了。
见他跪下，张世杰连忙错开道：“官家不必如此，此剑得庇于赵氏列祖列宗，乃天命神器，当为官家亲持，还请官家以国难为重，持剑平定天下，扫清鞑虏，以开太平。”
江城真懵逼了，他就没见过这么耿直的人，忍不住脱口道：“朕必不负卿。”
好家伙，真当自己皇帝了。
只见他跪在地上，颤动地伸手去拿剑，而张世杰低头奉剑，把大拇指都收了起来，竟是完全真心。
“住手，我让你拿剑了吗？”墨穷突然冷喝道。
“啊？”江城一惊。
“让他把剑插在地上，我没让你动。”墨穷说道。
听到墨穷这么说，江城明悟，时空管理局这是忌惮神剑之威，所以希望他无人持有，然后趁机派人穿过来，把剑拿走。
想到这，江城心中升起贪念，神剑若被拿走，他这皇帝当得岂不是找死？
反之，他若拿到神剑，到时候纵横无敌，还怕什么语言不通？再不必寄人篱下了！
于是乎，江城丝毫不管墨穷的话，径直去握住了剑。
“咻！”
一颗子弹凭空降临，眼看就要洞穿江城脑袋，却不料脑壳刚刚破裂，就钻出一股剑气震飞了子弹！
与此同时，一名女子突然出现在江城脸上，一手握住了江城手腕，就要令其脱手。
但是江城已经握住剑了，一股盖世剑意袭来，神剑高亢鸣响，仅仅一股剑风便震飞了女子。
紧接着，唰唰唰，穿越者小队成员接连出现。
然而他们刚要制服江城，却为剑威所慑，竟不敢动手，反而惊悚地暴退。
只见江城神剑在手，剑意震人心魄，眉心一个弹坑，好似第三只眼，且流出血来。
墨穷与车芸融合后，站在江城面前，当即亲身体会到面临神剑的感觉。
他这才知道是何等教人不敢对抗的气魄！墨穷顿时浑身汗毛炸起，竟是感觉生平第一大危机正是此刻！
“这一剑下来，我会死！”
……
剑意这东西，本子虚乌有，但今天，他们却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并且感受到的第一瞬间，就知道：这就是剑意！无上的剑意！
持此剑者，可荡平一切。
墨穷头皮发麻，三丈之内，此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还想退后。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觉得，任何招式这把剑都可以一概破之，眼前似乎是一代无上剑皇，他若真想杀敌，任何挣扎都是没意义的。
“这是心灵威慑，不要怕，我们的意志，可以克服它的！”苟爷凝重道。
众人出现后，战意尽皆受挫，忍不住暴退，却唯独苟爷战意昂扬，未有惧色。
“怎么克服？”墨穷咬牙道。
苟爷平静道：“是不是感觉这剑气，触之即死。其锋锐无挡，坚不可摧，无视一切招式，乃无招之极道。”
“是啊！任何攻击手段，它都可以破……”墨穷说道。
“不怕死就好了！”苟爷踏出一步，接着连踏三步，但最后竟迎着江城冲锋起来。
社员的意志，是靠训练出来的，遇到收容物有时也会不堪一击，该中招还是中招。
主要需靠着变通。比如亚当斯遇到一定会被扭曲一个人格的情况，用分裂出第二人格的方式保护本我。
此刻苟爷一眼看出，这份心灵威慑，是让人绝对地意识到这把剑的强大，但并没有绝对地让人崩溃逃离。蒙军溃败，是因为他们自己畏惧鬼神，加上怕死，士气溃散了。
不就是一定会死吗？我不怕死又能如何？
是否认为会死，是剑的事，但退不退后，是自己的事。
苟爷轻而易举地克服了人心本来的畏惧，纵知会死，亦能向前。
“原来如此，我来护你！”亚当斯洒脱一笑，招出贝斯特金属跟着苟爷一块冲上。
“咻！”
与此同时，亚当斯操控贝斯特金属飞出，贝斯特金属为剑形，却靠近神剑三丈就倒退了回来。
亚当斯大惊，握住贝斯特之剑，直感觉一股巨力袭来，他被迫连连退后，硬是在地上犁出了一条沟壑。
仿佛有一层无形气障，斥开了它。
更惊骇的是，亚当斯感觉它在不住地颤抖，震动得空气发出悲鸣声响。
“竟然连贝斯特金属都在畏惧神剑！”众人见状，惊骇莫名。
他们第一次遇到让贝斯特金属发出如此异状的收容物。
“不要用剑形，在它面前，万剑皆要俯首。”苟爷当即说道。
亚当斯立刻将贝斯特金属塑形成一个黑轮链锯，顿时这种自发颤抖的情况消失了。
黑轮飞切过去，眼看着就要斩下江城的手。
却见江城神剑一荡，剑气一轰，就把黑轮冲飞了。
苟爷趁势连突道：“墨穷！”
说完，江城又是一剑，亚当斯连忙操控黑轮替苟爷挡下了一发剑气。
但是亚当斯操控贝斯特金属的力量，完全抵不上这一剑的冲击力。
只见黑轮倒飞的同时把苟爷也撞了回来。
“嗯？”苟爷看向墨穷。
刚才江城砍他时，是非常好的机会，意味着其他人攻击时，可以不被换掉。墨穷可以趁机瞬移过去夺剑，或者干脆一根贝斯特之矛戳死江城。
亚当斯的力量不够，但墨穷的力量绝对够的，因为强行命中，只要落点在其背后，理应不存在被剑气冲回来的情况。
但是墨穷竟然没出手。
“我的绝对命中会被挡住……随后他只需要朝我一个冲刺，反手一剑斜撩，剑气足以封锁我所有闪躲角度，我躲不开……”墨穷说道。
“他哪来那么多操作！”苟爷咆哮。
墨穷说完他自己都羞愧了，他一瞬之间竟然想了这么多，说到底还是没能克服畏死之心。他竟然怕自己的操作被对方轻松破解，然后如鸡仔一般被一剑斩杀。
他怕死吗？他并不怕死，但不怕死与不怕死是有区别的。
墨穷可以不畏死，但需得有价值。我的死亡得带来、或改变什么，高于自己的生命。
苟爷和亚当斯，却不一样，都能做到完全意义的不怕死，即可以在任务中毫无价值地死掉。
一个，是因为早已视死如归，十几年的生涯让他活够了，同时他极度的相信队友，认为自己死了，队友也一定可以成功。
另一个，则认定‘我’死了，还有秀儿，秀儿死了还有秀儿，如此反复，‘我’虽早死，亦为永存。
这两个都是怪物，可以死若黄土之无奇。不怕死得没有价值的同时，也不找死，这取决于敌人是否有本事杀了他们。
“调整！调整自己！”姜龙呢喃着，也不敢出手，可见他和墨穷是一样的人。
社员之间，各不相同，像苟爷和亚当斯这样的，还是少数。
墨穷知道问题所在，他很清楚这是神剑的特效，但就是绕不过心里一道坎：我明知这么做没用还会导致自己死亡，我还要这么做吗？
战局不容他慢慢调整自己。
只见苟爷笑道：“墨穷，看着我！”
墨穷一愣，就见苟爷又冲了上去，亚当斯连忙用贝斯特金属为他抵抗剑气。
纵然神剑强势无匹，终究还是破不了贝斯特金属，可是冲击力尚在。
为了防止被撞回来，苟爷竟然绕开了保护他的贝斯特金属，强势地一拳轰到江城。
可对于一个剑意贯通周身的男人，攻击到他的瞬间，也会自发迸出一道剑气反击。
就见一道华丽的剑气从神剑上迸发而出，直接轰到了苟爷身上。
“轰！”
苟爷身体直接被轰进了地底，大地爆裂开来，无数土石飞溅，苟爷犁出一道沟壑，深陷进数米深的坑中！
“草！”众人大惊。
可苟爷哪会这么容易挂掉，他竟是被轰到的千钧一发之际，元神出窍！
江城中了苟爷一拳，狂吐鲜血倒飞，见着元神持剑瞎几把乱挥。
眼看着一道剑气就要掠中苟爷元神，要将其形神俱灭，苟爷竟然不躲不闪，反倒回头去看墨穷。
“……”墨穷脑袋嗡得一下，一片空白，同时一道黑芒从他手边蹿出，正是贝斯特之盾。
黑盾以极速赶到苟爷面前，挡下这一击的同时，还没有后退！这正是他与亚当斯的区别。
接着黑盾边缘变得锋利，以更快地速度切向江城。
江城双目充斥着强大的自信，剑气再冲，就见剑气撞上强制前进的贝斯特金属，轰然破碎。
不过破碎之后，依旧是无数小剑气，好似它不是被撞碎的，而是自己主动分裂的一样。
可即便剑气如此傲娇，黑盾也不会停下。
江城傲然一笑，神剑本体斩上了黑盾，此剑上决浮云，下裂沧海，一往无前，万法辟易。
然而，却没有撼动黑盾，相反，江城却感觉到手一疼，神剑给他的反震之力，直接扭断了手骨。
“啊？不可能！一定是我太弱了，只发挥出神剑威力的万万分之一。”
江城念头到此，就见黑盾咻得一下划过，切断了他的手臂。
神剑脱手之后，光辉并不收敛，亦不黯淡。
反而更加威风赫赫，剑意冲霄，卷动残云，海水呼啸而起，又蒸发为气，气混一天地，缠绕剑身，化作破天剑气，天地似乎受到一股重压，自行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张世杰、江城及众多小兵，乃至社员们，都感觉到这剑威在不断飙升，似乎可以无上限地绽放。
隐藏在神剑中可怕剑意，好似无穷无尽一般，根本不是刚才那场战斗可以相提并论的！
方圆十里，方圆百里，乃至方圆千里，无数人都感觉到发自内心地震撼，遥望向崖山的方向，直觉那里有一尊古往今来，至高无上的煌煌神剑。
神剑悬立在九米高，引战场上无数宝剑癫狂乱舞，自行来到祂周身螺旋朝奉。
“嘤！”祂突然吟动一声，万剑崩殂。
崩碎的剑渣，卷动着弥合，又再次崩碎。如此反复，去芜存菁，竟然最后化作一把千锤百炼的宝剑。
此剑在神剑面前不住地颤抖，然后飞插进墨穷身前的泥土之中。
在场所有人突然莫名地领悟到：神剑并没有用全力，刚才那场战斗的实力，根本不能代表祂真正的威力！
“祂造了一把剑给我？”墨穷看着身前插着的宝剑。
“是因为你破了祂的剑势，击败了祂的持有者？”亚当斯说道。
“明白了，就好像一个无上强者，不经意地跟人切磋一下，看起来好像是输了，但其实不然，只是象征性地指教一下，也无所谓胜负。表达了一种：‘你表现得不错，让你击败那弱小的持有者，以作勉励。但不要骄傲，你还需要多练练，传你一把剑小弟，带回去好好领悟’的中心思想。”姜龙说道。
他似乎想的有点多，但大家也都想到了这一层，自发地就从神剑脱手后的行为中领悟到了差不多的思想感情。
苟爷自然也体会到了神剑的用意，但却哈哈大笑。
只见他指着神剑一语道破道：“你这死傲娇！”
……
输了就是输了，持有神剑的江城，就是没打赢持有贝斯特金属的墨穷。
偏偏战后，表现出这般煌煌之威，以彰显祂的力量无穷无尽，之前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威能……
甚至还送了把剑给墨穷，搞得好像祂是什么前辈高人，在勉励对手。
“早干嘛去了！”苟爷心态异于常人，很快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吐槽。
然而吐槽归吐槽，这把剑的持有者败北后，祂竟开始疯狂显摆自己的强大。
众人看着，这剑悬立于空，剑威竟如无穷尽般膨胀。
大地开始龟裂，海洋正在掀起滔天巨浪，天空亦发出令人感到压抑的怒号。
所有人惊悚地看着神剑，不知道祂到底还要强到什么程度！
天空中已经横贯出一道看不到边际的剑痕，这由云层所构成的天之痕，仿佛是这把剑给老天爷留下的伤口。
“怎么办！没有持有者，祂更恐怖！”姜龙惊呼。
墨穷当即说道：“人！人是可以制约祂的实力的！不然祂也不会在脱手之后才出现这般无限强大的剑意。”
神剑就这么悬在那，也不主动择主，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人配祂主动凑上去。
眼看着崖山几乎四分五裂，山岩崩塌，地震海啸都冒出来里，苟爷当机立断地冲上去，元神一把握住了神剑。
然而，没用！
苟爷握住祂，祂竟然轻轻一震，把苟爷脚下的大地震得爆碎，无数沙尘如冲击波般扩散。
“轰轰轰！”一道剑气斩了下来，直接把崖山的山脊劈开，分出了一道千米长的峡谷！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无敌了！你是无上至高神剑！他输了是他菜！跟你没关系！”苟爷福至心灵，连忙大吼。
祂终于安分下来，停止了剑威膨胀。
“原来如此……我可以镇压祂。”苟爷似乎理解了什么。
然而话音刚出口，神剑再次剑威大震，苟爷连忙道：“不是镇压，不是镇压，我的意思是侍奉你！我根本发挥不出你的威力，是我菜！是我菜！”
当苟爷接纳了神剑给予他的无穷自信，认为神剑在手天下无敌后，神剑这才勉为其难又安分下来，维持低能态。
并退回到之前张世杰、江城持有时的那较为‘弱小’的剑威。
社员们这哪还看不出来，此剑傲娇至极。
无人持有时恰恰是最危险的，相反，只有‘脆弱的人类’持有祂时，祂才会相对安分，不疯狂地膨胀剑势威压。
眼看着苟爷‘镇压’了神剑，墨穷冲上去说道：“你之前干嘛不躲！”
“你肯定能帮我挡住啊，躲毛啊。”苟爷元神笑道。
“我要是挡不住呢？”墨穷无语道。
“那你只能去灵岛看我了……”苟爷说道。
墨穷抿嘴，他知道苟爷是逼他出手，如果他当时还在因为‘觉得出手没用’而看着他形神俱灭，那么他会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尤其是苟爷的遗言是：墨穷，你看着我。
墨穷无法做到看着他死，所以那一瞬间，他拥有了明知必败还要去做的勇气。
果然，事实证明，他所认为的必败思想，是神剑的特性，墨穷的绝对命中，与贝斯特金属的绝对无敌，还是强势地击败了神剑持有者。
尽管墨穷拥有轻易杀死苟爷的力量，此刻依旧觉得，苟爷才是真正的强者。
他是真特么不怕死，亦或者他无匹地相信队友，他有一种‘是生是死，与我何加焉？’的强大内心。
这样的内心，让他之前被植入必败思想，硬敢拿头撞神剑。包括此刻为了镇压神剑，接纳了神剑植入的必胜信念，亦能与众人平等对话，而未狂傲地失去自我。
似乎无论天下无敌还是身如蝼蚁，苟爷都是苟爷，此为大自在。
“植入这种绝对自信，没什么大不了的。神剑只给予人对敌必胜的信念，而由此而来的威服天下的狂傲与自负，是人心自己的欲望。与神剑无关。”
“别说我，张世杰不也降服心猿了吗？”
苟爷向众人解释此刻手持神剑的状态，是，强无敌！内心充斥着一种‘我剑无挡’、‘无坚不摧’的对神剑的信心，盲目信从于：敌人是神是鬼，也挡不住我一剑。
可那又如何？纵然有这样的力量，也不是什么都要去做的。
有所为有所不为，只在于克己。
张世杰，便做到了，明知自己可以持剑自立，天命至尊于天下，亦恪守了一个忠字。
不谈对错，但以这份克己的强大内心，就胜过千万人了。
苟爷也轻而易举地做到了，他现在唯一做不到的，是‘不崇拜神剑’。
是的，他已经没有办法觉得神剑死傲娇了，他之前必须彻底接纳被神剑植入‘此剑无上至高’的概念，必须真的当神剑舔狗，才能让神剑保持低能态。否则神剑会一直展现更加强大的自己，直到持有者低头。
苟爷为了镇压祂，只能选择低头，当神剑舔狗。
“好像哪里不对劲……”苟爷看向坑中，似乎意识到什么，但因为做了神剑舔狗，却又一时想不到关键。
“什么不对劲？”众人问道。
只见苟爷持着神剑，元神钻进坑中。
刹那间他就灵肉合一地跳了出来，衣服虽然没了，但身体竟然完好无损。
“仁者无敌啊，若不是神剑手下留情，我的肉身恐怕已经灰飞烟灭了。”苟爷感慨道。
“啊咧？不对吧？”亚当斯觉得奇怪，就算手下留情，也不至于皮都没破吧？苟爷的身体又不是贝斯特金属！
墨穷一怔，连忙问车芸道：“你呢？我记得你被荡了一剑！”
“我肯定是没死的，确实手下留情了，只教我知难而退吧。”车芸说道。
最初被射来的就是车芸，上来就踢了江城一脚，然后被一剑震飞。
之后墨穷就跟她融合了，然后就被神剑之威所慑，却忘了问车芸伤势如何。
因为融合太快，车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只是看融合后的样子，似乎也没受什么伤。
“你也没受伤？”墨穷立刻想将车芸分裂出来。
车芸连忙道：“别！我应该没有衣服……”
墨穷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只是自己原本穿得，意味着融合前车芸确实衣服被摧毁了。
于是用法力制造了一层朦胧遮掩，分裂出车芸。
车芸披了件袍子后说道：“我没受伤。”
苟爷说道：“第一剑只是教你知难而退，用剑意震飞你罢了。”
亚当斯白了一眼道：“你别说话，你个舔狗！斩他一剑！”
说着，他指向已经断了手的江城。
江城脸色灰白，见这群时空管理局的人这么强，此刻神剑易手，再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
躺在地上见让苟爷砍他一剑，更是吓得快要魂飞魄散。
苟爷被骂舔狗，怒不可遏，狠狠瞪了亚当斯一眼。
亚当斯也心惊肉跳，生怕苟爷控制不住给他来一剑。
只见苟爷哼了一声，随手一剑斩下，正劈中绝望的江城。
“不！”江城惨叫一声，登时一声巨响，地表裂开数尺，冲击波涤荡出三丈远。
江城躺在深坑中，双目暴突，四肢疯狂挥舞，惊恐至极。
可随后，他就停下挣扎，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胸膛，呆愣地看着苟爷。
苟爷一怔，看了看神剑，又斩了下去。
“轰！”
“啊！”江城吓得闭眼，陷得更深，可一睁眼，却还是没事。
江城还在想怎么回事，却见苟爷突然变成了小萝莉，踩踏空气跳到高空。
剑意如盖世剑皇，浩浩荡荡，随后他反向蹬踹，一个高速俯冲，如流星般轰下来。
如此从天而降的一剑，别说是神剑，就算是一支钢笔，在苟爷这加速度下，也足以戳穿江城了。
“轰！”
众人眼前发生巨大的爆炸，尘土腾飞起十数米高，冲击波刺激的众人睁不开眼睛，社员们有所准备，稳住了身体，但张世杰等宋军却被吹得在地上打滚。
待尘埃落定，就见地上一个巨坑，苟爷踩在江城身上，双手握着神剑在身前向下杵着，直插在江城心口。
然而江城看了看剑尖，又瞧了瞧持剑的女孩，竟一扫对神剑的恐惧，转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苟爷默然不语，一个轻盈地后空翻，跳到地上。
只见神剑无尘，华光四溢。
苟爷淡定道：“砍完了。”
“你咋没砍死他？”墨穷忍不住说道。
苟爷说道：“仁者无敌。”
“神特么仁者无敌，不是无上至高神剑吗？绝对锋锐无挡，无坚不摧的至强之剑！”亚当斯说道。
苟爷高深莫测道：“剑道至高的境界，便是不杀！神剑的天下无敌、无上的剑意，正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亚当斯无语，终于明白了什么，于是冲苟爷道：“你把剑拿下再跟我说话。”
苟爷将剑插在地上，顿时再次爆发了剑气冲霄，天摇地动，山哭海啸，煌煌之威荡平天地间的异象。
然而苟爷却破口大骂：“尼玛，这剑绝对砍不死人！”
他第一剑砍不死江城就意识到了，只不过迫于被神剑植入神剑无敌的概念，只能说神剑的无上剑意，正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委婉说法。
松开神剑后，他可以不当舔狗了，当即能直言指摘此剑的仁爱。
众人无语，这剑给人的感觉这么强大，任谁见了，都知道祂是旷古烁今，天上天下无上至高神剑。
持之横行无敌，敌对者会觉得什么招式对祂而言都无意义，并强制体会到自己会被此剑如屠鸡宰狗般秒杀。
却不料，祂还有个特性：不杀生。
“再试几次，也许是命中敌人多少剑后，直接秒杀呢？”墨穷说道。
毫无疑问，即便大家都看出来这剑恐怕杀不死人，但实验对象，依旧得是D级人员。
正好，现场有个现成的江城。
苟爷再次握剑，压制住膨胀的剑威，冲着江城唰唰唰疯狂连斩！
江城似乎已经不再畏惧，被砍到地下，又被连招到天上，身受数百剑皆视若等闲。
似乎，一旦当对方意识到此剑仁爱后，也就不会再觉得‘这一剑下来，我一定会死’了。
苟爷也能意识到这一剑下去，不能杀死对方，可却得当做是神剑的仁爱。
他发现，哪怕不用神剑，苟爷以他莫大的力量，掐着江城的脖子，竟然都掐不死他！
伤害归零！
也就是说，无论持有者多强，只要握着神剑，就怎么也不能杀生。
“靠……”墨穷无语，这哪是什么生平最大危机啊，分明是生平最没有危机的收容。
“当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
面对苟爷，张世杰依旧觉得自己的招式会被破掉，只不过因为知道此剑仁爱后，那种‘我一定会死’的感觉没了。
所以张世杰见社员们夺了神剑，又把官家按在地上插，虽然感觉出手没用，但还是强行出手了，反正又不会死。
“哈！”
张世杰随便捡起地上一根铁骨朵，狠砸向苟爷，哪怕苟爷现在只是个小女孩的形象。
苟爷被砸破了点皮，伤口迸发出剑气，摧毁了铁骨朵。
张世杰见状整个人都扑了上去，从后面揽住苟爷，强壮的臂弯死死箍住苟爷的脖子。
他比苟爷高多了，这一下直接把苟爷提到半空，苟爷两条小腿连续蹬踹张世杰的肚子也没用。
就见张世杰被剑气冲击着，却没有任何事，他的手臂已经死死地环住苟爷，要强行冲开他，除非撕掉他的手。
因此这护体剑气，不仅没有伤害张世杰，反而给予了张世杰一股莫大的外力，使其勒着苟爷脖子的力道远超乎他本人。
苟爷现在若不把剑松开，竟奈何不得他。
墨穷当即闪身上去，一把捏住了张世杰的肩头。用上巧劲，其整条手臂都麻了。
用力一推，张世杰便摔倒在地，乃至滑行数尺。
他绝望大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是什么人！”
反元大事刚刚峰回路转，如今又冒出一群人横加干涉，没了神剑，他们拿什么抗元？
他本想骂这群人是鞑子，可他亲眼见到这群人凭空出现，且一身玄黑作战服，装束修身怪异，又不像鞑子。
墨穷早有准备，朗声道：“我们是墨者。”
张世杰闻言一愣，墨者他当然知道，先秦时期的一个暴力组织，任侠守义，擅守城制械，自独尊儒术以来，被视为小道，已渐渐销声匿迹了。
“墨者这么厉害了？”张世杰茫然。
这个时候，就显现出一个‘小号’的好处了。
尽管蓝白社死不改名，说什么蓝白二字，自有无数社员为其赋予意义。
可在这种时候，墨穷跟张世杰说什么‘收容者’、‘蓝白社员’、‘镇压异常事物’恐怕只能说得别人一头雾水，直道是胡言乱语。
倒不如先给对方一个能理解的身份，再慢慢转变。
如今这里已经成了收容物世界，毫无疑问蓝白社要在这里建立收容基地了，可这里同时也是个封建落后的世界，指望这个时代的国家认可收容事业很难。
他们会视异常为鬼神之力，且非常狂热地滥用。
这个时代的贵族，为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传说，都敢做各种灭绝人性的事。尤其是蒙元，殉葬之风极其恶劣。成吉思汗死后，杀四十名美女及骏马殉葬，且送葬途中，遇人尽杀之。直到最后落葬时，杀了两万余人。
这还只是史书记载的，其秘葬之下，又用了多少为人所不知的守灵、护灵的残忍秘法及邪祀，恐怕是鬼吹灯中的献王墓也无法企及的。
殉葬真的能给他们带来阴间的陪伴，亦或者来生的好处吗？并不可以，至少没有办法证明。
即便如此都做了，那么可想而知，真有一种能让人生前就获得神秘力量的东西，他们又该如何疯狂。
未来地球还有先进的法治与教育，这个时代人心却是野的，他们的贪婪比之未来地球的国际只会更加盲目，尤其是南宋的秩序崩溃，蒙元一统天下，游牧民族的黄金时代，正是对拳头碾压道理最为狂热的时代。
指望这样的统治阶级，会在乎什么代价，实在是妄想，他们要在乎社会稳定，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次天灾人祸和农民起义了。他们只在乎自身的统治稳定，而不是社会的稳定。
所以收容物本身的危害，在他们眼中，恐怕远不如社员拿着收容物说一句：有不谐者吾击之！
可根据收容条例，他们不可以让收容物明确地为世人所知，必须有所掩盖。
掩盖不了的话，要么封印记忆，要么吸纳为外围。
一般时候，直接催眠把他们用神剑的记忆封住就好了，但这次不行，因为神剑之威蒙军一万多人也都见识了，不仅如此，后面无限膨胀之际，又有更多的人感受到了神剑的威势。
张弘范惨败，总得推卸一下责任，定然更加大肆宣扬神剑的存在，当然，他不可能公开宣扬，那是找砍头。可暗中把消息传得人人皆知，转移皇帝对他的兵败责罪，还是极有可能的。
所以当神剑没出现过是不可能了，只能尽可能模糊化神剑，把张世杰的奇迹胜利中出现的神剑，变成一种政治宣传，是当权者为了维护法统而故意编撰出来的。
如此就算这时代的人深信不疑，但一两代后民间也就成了传说。未来研究这段历史的人呢，更会把这事当做运气：宋军最后关头，凭借突然恶化的天气，甚至是海啸，反败为胜，当时人以为宋军有神助，继而士气崩溃，惨败于崖山。
缔造了一场堪比‘汉光武天命所在，陨石天降，致两千义军大破四十万新军’的奇迹胜利。
真实情况谁知道？
前有汉光武陨石天降，后有张世杰海啸退敌，又能如何？这并不会影响社会的前进与文明的进步。
所以张世杰和这七十名宋兵，不仅不能死，更不能忘记这场胜利，还需要将错就错，顶着‘有如天助’、‘绝地反击’的名将头衔，继续抗元大业。并且帮蓝白社引导舆论，以当事人的身份，给世人最权威的说法，以及在史书上留下对后世最为有利的记录。
至于什么还原历史，蓝白社才没那么闲得蛋疼，只有发生过的事才叫历史，没发生过的，那叫可能性。
所谓的崖山宋军大败，是他们那个地球的事，跟这个地球没有关系。
“我墨家从未消失，只在暗中默默发展，我们不事君王，只钻研事物自然变化的道理，此剑不谐，类此之物，当拘之以墨，概莫能用。”
“此剑乃天赐，你们褫夺此剑，意欲何为？”张世杰虽被打倒在地，却正气凛然。
众人很头疼，跟这种执拗的人很难解释什么是收容物，牛头不对马嘴，张世杰对为什么此剑不谐，都没有好奇心的，问也不问一下，可见墨穷他们无论说什么，他都只认为是要褫夺此剑。
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反正最后是要拿走此剑，那也甭废话了。
墨穷只得说道：“此剑我们要了，你意欲何为？”
“……”张世杰惨笑一声，说道：“墨家已经投奔鞑子了吗，你们要杀官家，且先从我尸体上过。”
说着，捡起地上的蒙军弯刀，同时七十名兵卒也列队挺枪，把他和江城护住。
他明知这群人如鬼神一般强大，亦是要死保江城，可把江城感动坏了。
“不，我们不会杀他，相反，他是我们的人。刚才只是他被神剑迷了心智，我们帮他清醒清醒……他还要感谢我们呢，是吗？赵孟溁？”墨穷说道。
张世杰一怔，看向江城。
江城从这群时空管理局的人自称墨家时，就意识到他们在撒谎。
不过他并不可能去揭穿，只因神剑被夺后，他又被打回原形，根据他的行为，这群人随时可以要他的性命。而且他也深知，张世杰绝对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江城听了墨穷的话，立刻就想承认，并且帮蓝白社圆谎。
可苦于语言不通，只能拼命点头。
墨穷见状屈指一弹，把一物半空中突然用贝斯特金属裹住，同时精神连接让江城张嘴。
就见一物骤然落进他嘴里，正是翻译魔芋。
这玩意儿之前不给他，是为了防止江城意识到这并非科技可以实现，毕竟这东西连人家临时创造的新语言都能翻译，完全不符合科学数据库翻译的原理。
现在没关系了，这世界已经进入收容物时代。
被暗中告知翻译魔芋的效果后，江城先是一愣，随后说道：“没错！我一直是墨家弟子！为士族所不容，所以隐瞒至深。”
张世杰懵逼，据他所知，赵孟溁是典型的文人，可现在却亲口承认自己假意改信，其实暗中是墨者。
天哪，大宋的宗室，现在的官家是墨者，这让满朝士大夫情何以堪。
不过他倒是不是很所谓，他又不是士大夫，他是小兵出生，一路凭借军功做到当朝枢密副使的。
至于‘满朝的士大夫’，该降的降，该凉的凉。
右丞相文天祥被俘，左丞相陆秀夫跳海，如今这流亡朝廷，就只剩下他和七十个小兵，外加一个新立的官家了。
他认江城是皇帝，江城就是皇帝。
国难至此，哪管什么儒家墨家，能恢复山河就行。
“你们到底要如何？”张世杰有点摸不清楚这伙人的目的。
只见亚当斯说道：“你们加入墨家，我们保你们不灭，南宋亡不亡我们不管，但你们七十二人，将成为墨家的外围组织。”
……
“胡说八道！”张世杰绝不同意。
但江城说道：“少傅，为了复国，忍一时又有何妨？”
“官家他们让你做傀儡！”张世杰决不妥协，他宁愿带着江城现在去跳海，也不做什么墨家的傀儡。
墨穷连忙道：“你误会了，我们不干涉你们治理国家，甚至于复国，我们都不管。你们七十二人有本事自己去复国，我们只是要你们负责发布一些‘官方说辞’。”
江城一愣，就只是这样？
“我们有什么资格作为什么官方？”
墨穷说道：“你是皇帝，这就够了。张世杰认为你是皇帝，未来所有抗元人士都认为你是皇帝，忽必烈也认为你是皇帝。你说的话，就是代表着尚未灭亡的大宋。”
“你这个皇帝，哪怕没有一州一县，哪怕连个街道都管不上，也属于流亡政权。”
江城顿时无语，尼玛，我比南明还惨。
皇帝这杆大旗，是非常重要的。
别看山河沦陷，蒙元横扫江南时，张世杰、李庭芝、陆秀夫等人各种不尊重皇帝命令，强行反抗。
那是因为给他们命令的皇帝，已经投降了。实际上他们依旧非常尊重皇帝，尊重正统。只要还有一口气，随便拉一个宗室，也要延续这正统。
很矛盾，但这是事实，陆秀夫带小皇帝跳海，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在另一个地球，南宋朝廷彻底灭绝后，各地反元势力很快就被平息了，因为旗子倒了。
崖山败亡的消息传开，浙江有十万士人自尽殉国，福建也有五万。各地很多人的心火就灭了，至此放弃反抗。
如今崖山赢了，局势瞬间突变，想来反元大业将会愈演愈烈。虽然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只要江城不死，南宋就没有彻底灭亡。
谁一统天下，蓝白社管不着，并不会帮助他们复国。但崖山因为收容物的因素赢了，这后续的舆论，他们必须给圆下去。
江城和张世杰，将以幸存者的面貌，把崖山的‘真相’给传扬出去。
表面上是皇帝，实际上是D级人员。就算张世杰不认也没关系，不强求他作为外围人员，因为他效忠于江城本身，就已经够了。
当然，真要有本事，他们自己复国了，蓝白社也没话说。
“天命在你，崖山绝境之时，幼帝殉国，十万军民投海，感天动地，致使天色突变，狂风骤雨扰乱了蒙军船队，海啸袭来冲跨了蒙军，时值宋军元帅张世杰仅率七十余人，拔剑乘风突入敌阵，浴血奋战，借势掩杀，连斩数十人。蒙军以为张世杰有神助，遂士气大崩。”
“张世杰大败蒙军两万人，溃兵逃出三十里！”
听了墨穷和亚当斯的说辞，张世杰一脸茫然。
这是何苦？崖山绝境感天动地，致使天命神剑，和致使天命海啸，有什么区别吗？
随后他又想到，还是有区别的，海啸是一次性的，神剑则不是。
有神剑在，宋军可一路反击，越聚越多，士气如虹，驱逐鞑虏。
但海啸，也就让崖山这一次胜利，蒙元无伤大雅，他们这七十人旦夕可灭。
可这有什么用，不过是骗自己罢了，蒙军是知道的。
“你们想拿走神剑，所以想借我的口来掩盖神剑吗？没有用的！那一万蒙军早已把消息带了出去，蒙元依旧知道是神剑的威力，依旧会来找我，找你。”张世杰道：“唯有高举大旗，聚集义士，携神剑之威，荡平鞑虏，复我山河。”
“不不不，我们不是为了现在掩盖神剑在我们手中，你们尽管这么说就是了，跟蒙军的记载矛盾也没有关系，后人见不到神剑，自然会有选择性地相信你们。”墨穷说道。
“至于现在，他们来找我们就来找好了，神剑既然被收容，就没有交出去的可能。”
听到这里，江城盘算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是维系这群人与张世杰之间的枢纽。
宗室不足为奇，他甚至还是假冒的。但张世杰已经奉他为帝，以这家伙的性格而言，除非他死了，否则是不会更改的。
而自己又是死刑犯，这伙人随时都可以处决自己，这一点在穿越协议上写的很清楚了。
可相应的，他们既然这么尊重协议，那么只要自己听话，他们肯定不会再麻烦地找一个本地土著来为他们做事。
亚当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名为墨家的组织，当然名义上这个组织已经存在很久了。
但作为穿越者，他知道这伙人在这里其实是没有根基的，如今他们要引导舆论，并且说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东西，都要‘拘之以墨’，那么毫无疑问，他们必须扶持一个势力。
崖山一方的幸存者，见识并使用过神剑的张世杰及他等人，无疑是最好人选。
张世杰很难接受这样的事，他宁愿战死。
可江城愿意啊，能活着就行了，暗地里做个墨者他无所谓的。
张世杰心里嘴巴都不承认他们的政权是个什么外围组织，可实际行动上，他却得听江城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说南宋亡不亡无所谓呢？扶植一个国家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江城心中奇怪。
他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墨穷说道：“我们不会帮你们复国，我们的力量只用来收容类似神剑这样的事物，你可以理解为，帮助你们复国违背了原则。”
江城抑郁，怎么个意思？他这外围组织，是个天地会呗？
“但我们没了神剑，甚至活不过明日！”张世杰冷声道，他听不懂，干脆就不管墨家为何如此了，只知道现在必须要让江城活下去，并且收复山河。
“我们墨家的机关术数已达世人所难以想象的地步，你想抗元，可以把火器改进一番，没必要依赖这把剑。”墨穷说道。
说完，甩手一枪，子弹从张世杰耳边掠过。
张世杰神色凝重，看着墨穷手上的铁疙瘩，直感觉这一击比劲弩还强，却没将这东西和他们的突火枪联系起来。
他看了这群人战斗，实力亦如鬼神，且敢于攻击神剑持有者，打破了神剑不可战胜的神话。
这跟机关术数有什么关系？难道那把会飞的黑铁，就是传说中的木鸢？只是改进成了铁鸢？
“你给我们提供这个？”张世杰说道。
“我们只提供知识。”墨穷说道。
江城欲哭无泪，搞笑吧，他们七十二人，屁都没有，给他们知识有毛用。
“你们真的一城一地也不帮我们争取吗？天下之大，根本没有我们立身之地啊！”江城无语道。
“你们还有立身之地啊。”墨穷说道。
江城和张世杰都愣了，哪里？全国都沦陷了啊。
“别告诉我是海上！”江城急道。
墨穷白了一眼道：“钓鱼城。”
两人错愕，张世杰略有所思，江城却惊道：“钓鱼城还在守？”
墨穷笑道：“当然！钓鱼城是崖山海战宋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去之后，才以莫伤城中百姓的条件，投降的。”
“也就是说，崖山的胜利，会让钓鱼城继续坚守下去，他们已经孤军孤城守了三十六年，你只要还活着，他们会一直守下去……若是再守八十七年，大明就来了……”
江城眼睛一亮，钓鱼城，是啊，还有一块地方在坚守。
有一块地方就好办了，这就是立身之本。
“可是我们怎么过去呢？千里之遥啊！”
墨穷捡起一杆长枪说道：“我们会护送你过去，以史书可以接受的形式。”
……
张弘范崖山战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福广，震惊东南。
左副都元帅李恒很快接应了张弘范的溃兵，得知宋军有神助，又觉察到那股神剑的威压，于是退至赣南一带。
傻子才和神剑硬刚啊，张弘范已然吓破了胆，如今退到赣南，竟是连溃了三百里！
他们收拢军队退守的同时，紧急将消息传到临安。
临安的左丞阿术，两浙大都督范文虎本都在庆贺灭宋之战的胜利了，得知崖山大败，怒不可遏。
这里终究太远，未能遥遥感应到后面暴走的神剑气魄，所以对于张弘范的说辞，斥为无稽之谈。
“这豕狗岂敢欺我！南人败退崖山，不过苟延残喘，大汗将这最后一战交托于他，竟败逃三百里？”阿术盛怒道。
“赵氏治国、治军尽皆迂腐，奸相当权，排斥异己，任用庸才，赏罚失律，致使朝野上下，离心离德，如此之国被我大元铁蹄横扫，焉得有神助？定是张弘范逃避罪责，夸大其词！”范文虎趁机道。
原来灭宋之战，伯颜为主帅，阿里海牙与阿术为左右路。伯颜破了临安就走了，而张弘范起初不过是个万户，跟在伯颜屁股后面屡了点功劳。不过因为范文虎等人都位高权重，又有了攻陷临安的功劳，所以最后得知流亡政府流窜粤广，忽必烈没有派阿术、范文虎这些重臣去，而是提拔了张弘范，令其为蒙、汉军都元帅，率步骑两万消灭宋朝的最后残党。
将这最后的灭国之功给他，以免范文虎功高难赏。
这本来确实是白捡的‘灭国之功’，流窜的文天祥等人组建的流浪朝廷，任谁去都能灭了。
结果的确如此，除了文天祥收服赣南十几个县稍微有点起色以外，其余抗元防线都是一溃再溃，毫无压力可言，待崖山海战时，宋军更是绝境困兽。
这怎么会有败的道理？而且是宋人最后二十万军民几乎全死，仅有张世杰及其亲兵七十人时反败为胜，那就更扯淡了！
“我不管他怎么逃避罪责，我就想知道怎么败的！就算是一万头猪，也不至于被七十人打败！”阿术怒道。
范文虎说道：“或是张弘范养寇自重，已有二心。”
阿术看向他冷笑一声，这话听起来挺有道理，若不是养寇自重，两万精锐元军怎么输？
而且元军的损失都是之前海战造成的，最后败退时，其实没死多少人，是纯粹的士气崩溃。
可仔细一想又想不通，张弘范找死不成？如今蒙元如日中天，八荒四海纵横无敌，他这个军都元帅不过是捡来的，满打满算管得了两万大军，其中一半还是蒙人，他拿什么养寇自重？脑残了？
看看张弘范率得兵就知道，还是过去当万户时的那些兵，并没有多给多少。
在阿术眼中，张弘范屁都不是一个，他只需要一道命令，张弘范的手下就会把他绑来这里，静待处置。
越想越蹊跷，看着军报上，张弘范低声下气，如泣如诉地讲述最后张世杰祭起了一把妖剑，荡平所有舟船，说得煞有介事，不像胡说八道。
这种事怎么敢胡说？他一个人撒谎，难道一万多蒙人也跟着他撒谎？
阿术在军中的威望，是张弘范万万比不上的，这种事稍微一查就能水落石出，张弘范岂敢乱说？
“将此事报知于大汗，另派四万大军去赣南……”阿术说道。
范文虎连忙道：“我必将张世杰的头颅奉于大帅。”
阿术摆手道：“不，我亲自去！你率汉军步卒八万沿福州一线南下，震慑南人。张弘范说张世杰救下了一个宗室，那他必然拥立宗室号令各方作乱，东南地带必然降而复叛。”
四万加八万，这就十二万大军了，几乎是他们现有的所有军队，而且北方诸王叛乱，忽必烈本是要调他们北上的。
范文虎惊道：“大帅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宋军已到绝境，张弘范白捡的灭国之功为何不要？他就算蠢到养寇自重，不打就是了，何必逼死了二十万宋军，再败给张世杰？养寇的寇呢？他这是杀寇自重吗？”阿术怒道。
范文虎顿时不敢多说。
阿术说道：“此事必有蹊跷，我倒要看看宋军有哪路神仙相助！”
他相信张弘范是真败，只是对妖剑之说将信将疑，决定亲自去一趟。
当日就提兵南下，兵分两路，势必要宋军永无翻身之力。
三月二十一日，阿术行军至吉州时，宋军崖山反败为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江南。
这消息的传播速度，俨然是有人故意推波助澜，不是蓝白社，而是张弘范。
一时间，故宋之地，为之哗然。
听闻崖山军民投海殉国，许多抗元义士本痛不欲生，结果最后关头张世杰竟然有神剑相助，大破蒙军，威震天下。
如此绝望关头，出现这般奇迹的大胜，岂不是苍天庇佑？
顿时无数不甘蒙元统治的军民激动不已，许多还在坚持流窜反元的势力，士气大振。
张世杰重新立起了皇宋的大旗，立宗室赵孟溁为帝，在粤广招募乡勇。
可惜，崖山海战时，蒙军在当地本就征粮过重，再加上张弘范虽然放弃了粤广，退守赣南，却留了个心眼，顺手又玩了一招坚壁清野，把所有粮食统统带走，带不走也烧掉。
致使广南地区爆发饥荒，百姓们虽然愿意反元，但确实一点粮草也没有了。
张弘范心里知道神剑之威不可挡，所以退了三百里，但饿死你总可以吧？难不成华夏列祖列宗，给你变出粮食来不成？
没有粮食兵械，纵然应者云集，也不过都是拖累。
张世杰焦头烂额之际，却见墨穷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直接把一栋空仓打开，露出里面满仓的米粮。
“……”张世杰惊愕道：“这不是空仓吗！”
墨穷说道：“开仓放粮吧，这是蒙军败退时，留在崖山的粮草。”
张世杰看着墨穷，心说你当我傻子？
墨穷笑道：“官方说辞不懂吗？你就这么和百姓说，不过不要招募他们，白白拖累这些百姓了。”
只见墨穷骑着一匹披甲战马，身着轻甲，手持一杆长枪，马背上还悬着弓箭，俨然一副宋军小将的模样。
苟爷也在一旁，连头盔都不戴，扛着一杆巨大的门戟，这玩意儿本来锋刃都是木头的，仅为立在营门前做仪仗用。
结果给这货捡来，改造了一番，用他的本命香烟，炼制了一副精钢戟头。
张世杰看到这货用个烟头把兵器熔成了铁水，一度怀疑他们是阴阳家，不是墨家。
又有姜龙，也是奇葩，他擅长耍弄针线，当然战场上总不能也玩针线，又不是东方不败，所以他干脆提了俩流星锤，外加自作了一条血滴子。
最后车芸倒是正常，和墨穷一样，也是一杆长枪。
“我知你们厉害，但张弘范依旧有两万精兵，你们让人把神剑拿走了，光凭我们这七十二人，如何对付的了两万大军？”张世杰说道。
原来苟爷把神剑给了亚当斯，让其赶去大都，跟忽必烈谈谈。
毕竟在这个世界立社，四大汗国的认可是绕不开的，忽必烈肯定不服，但没有关系，慢慢来，他会服的。
“七十二人，轻装快马，只留半月口粮就行，剩下的粮草留下来给这些乡亲们吧，他们要抗元，留下来在粤广地界周旋就是，顺便帮你宣传一下崖山的胜利，带他们走，不过是害了他们。我们可护不住这么多人。”墨穷说道。
张世杰头皮发麻，就他们七十二个人，从这里千里之遥，杀到钓鱼城去？
他之前只当是靠着神剑，哪知这群人把神剑送走了，那靠什么？就靠你手中的烂银枪，他手中的精钢戟？
“我们恐怕连粤地都出不去，张弘范若知道我们没有了神剑，定会叫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张世杰凝重道。
“放心，我这兄弟有万夫不当之勇，字面意义上的。”墨穷指着苟爷说道。
苟爷咧嘴一笑，头前开路。
他们不会用绝对特性的力量对付普通人，但自己练出来的可以。其实就算是枪械也是可以的，只不过现在要淡化神剑的影响，一些当代人不懂的科技武器，还是不要用了。
纯以当前时代的人可以理解的方式，与蒙军大战一场。
苟爷，三千多公斤的肌肉力量，超越人类极限的神经反应，九百块肌肉给予他比牛马还要持久的耐力，掌毙熊罴，生撕虎豹说的就是他。
他拥有比河马犀牛还坚韧的表皮，纵然李存孝再世，也比不上苟爷。
但张世杰不知道，苟爷墨穷他们对付神剑江城时，并没有展现多少手段。
……
最终张世杰拗不过墨穷，只得开仓放粮，救济流民。
然后拒绝乡勇的加入，仅有七十余骑，打着大宋皇旗，一路靠近到赣南地区。
发现这里已经被张弘范构筑了坚固的防线，他们一路的行军，都被零散的蒙军斥候看在眼中。
张弘范也知道上头要怪罪他，所以想尽办法想不战而胜，故意在一些斥候的身上干粮里下毒。
在距离蒙军营盘不足四十里时，张世杰部遇到了五处毒井，一处疫泉，还有零零散散的陷阱数不胜数。
还别说，刚开始给墨穷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差点栽在这群古人手中。
“我的乖乖，竟然给他们逼出了收容思维，想尽办法绕过神剑的特性，弄死我们……”苟爷大笑着呕吐，这家伙喝了毒井水。
姜龙一头黑线地给他排毒，弄得苟爷上吐下泻才把毒吐干净了。
至于残留的少许毒素，无关紧要，对普通人有害，但苟爷的免疫力可以抵抗。
“附近所有的水源都有毒，这可如何是好？”张世杰说道。
墨穷一边掩埋这些毒井，一边凝重道：“我们可以一走了之，但这里水源被污染，不知会死多少人，这都是崖山出现收容物的蝴蝶效应。”
因为都属于收容事件导致的危机，他们有义务给这里的民众解决这些困难，所以之前作弊运粮。
没想到张世杰不敢对付他们，却直接用这种无差别祸害人的方式。
“苟爷，我们得拉仇恨了。”墨穷说道。
“是啊，他以为我们还有神剑，根本不敢正面交锋，净搞些小手段。”苟爷笑道。
“那就告诉他们，我们什么都没有！”墨穷说道。
听闻墨穷要带人直冲张弘范构筑的营关，张世杰一代名将，也觉得这特么是在胡闹。
“孤军深入，以少打多，强攻关隘，一无天时，二无地利，官家又在军中，这是连犯兵家大忌，自寻死路。”张世杰说道。
墨穷说道：“兵家有没有告诉你，什么叫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张世杰一怔，只觉得跟这群人无话可说。
就见苟爷一马当先，直取敌营，姜龙紧随其后。
墨穷在后面，弯弓放箭，射杀了一直跟他们玩躲迷藏的四名斥候。
他没有用绝对命中，只需要降落点设在箭本身上，那么箭会以自然形式飞出。
可惜即便如此，他的射术依旧惊人，四名斥候一个也没跑脱。
“车芸，你留下！”说着，墨穷挺枪跟着苟爷。
他们三骑直挺挺地朝蒙军营地冲去，直接把蒙军看傻了。
这番气势汹汹的冲阵，一度让他们回想起了崖山时被神剑支配的恐惧。
还以为他们又有苍天相助，才这般肆无忌惮，当即士气就有点崩了。
不过这回，率军的是左副都元帅李恒，他没见识过崖山的可怕，见这群人手上没有剑，立刻下令放箭。
一时间箭攒如雨，乌泱泱劈头盖脸地就朝三人射来。
随后他们看到了颠覆战争常识的一幕，扫箭。
苟爷和墨穷的长杆兵器舞得水泼不进，硬是把射向他们的飞箭都给扫开了！
这在后世电视剧里，倒是很常见，但实际上非常不可思议。蒙宋时期的弓弩十分强劲，又急又快，一些劲弩威力不亚于子弹。哪里是电视剧里那种软绵绵的箭？那不是射箭，而是扔箭。
当时的军人，能用长杆兵器扫到就是运气，往往是一通乱舞操作，还是被射死。
可墨穷等人，却好像是真正地在操作。
此刻战场上，飞箭如雨，一般情况下，就算是千军万马在这，有所防范，也得死掉几十上百人。
更何况墨穷三骑，连个盾都没有，仅凭一杆花枪，把箭凌空扫落了。
那几十斤的枪戟在手上，跟没有重量似得，仿佛只是拿着一把轻巧的芦苇杆，就哗哗地舞出残影。
左副都元帅李恒，眼皮子直跳，见到这惊悚一幕，还揉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看错，三人骑马，荡开了两波攒射，冲到了营前。
“嘭！”
苟爷一戟就砸飞了拒马，随后违反发力准则，以极快的速度挥砍大戟，在蒙军之中冲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战斗节奏，都和别人不同。
别人用长杆武器，多是捅，因为省力。
若是挥砍，一挥之后，力道用老，没有那么快挥第二下，若鼓足一口气连斩两三击，手臂发酸，会握不住兵器。
如果两个将领长杆武器对拼，就会看到两人几乎是回合制。
可偏偏苟爷不是，这沉重的大戟在他手中，似乎只是握着晾衣杆似得。
对方回合内，他就抢攻把对方给秒了。不仅如此，是周围数名蒙军，在极短地时间内被一同斩杀，仿佛永远是苟爷的回合。
墨穷和姜龙，护住他的身后，三人成锥形冲破了蒙军阵型。
姜龙的流星锤用得贼溜，也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加长的锁链带着流星锤在周身飞舞，却不伤到自己和友军。
墨穷更是枪花点点，一戳一个。
三人的表现，完全颠覆了李恒的沙场经验，他从未见过有如此勇猛的神将，还一口气三个！
无论是小兵，还是将校，只要敢上去阻挡，不是被苟爷劈飞，就是被墨穷戳个透心凉，要么就被姜龙砸破脑袋。
“宋军竟有此神将……”
李恒先是震惊，随后大喜。
他笑宋主愚昧，宋帅庸碌，竟派如此绝世猛将们来孤骑送死。
若是带了千军万马，那恐怕是心腹大患，但如今就三个人，困在军里，就算神勇至极，也是血肉之躯。
“放暗箭！”李恒大喊道，立刻有人持劲弩，射向三人。
然而墨穷三人不光可以高效率地杀敌，还能腾出手来扫掉暗箭。
连续数十发暗箭下来，有的无伤大雅，苟爷都懒得当，任由弩矢射中他。
就见很快，苟爷的胸口和手臂就插着七八根弩矢，这些劲弩威力虽然大，但经过铠甲的缓冲，以及他坚韧的表皮，竟直接被他卡在了肌肉里。
他就这么插着箭，如一根钻头般，杀到李恒不远处。
“怎么会……竟如此悍不畏死！”李恒可以看到，苟爷在流血，但也没流多少，似乎肌肉一紧就止住了。
仿佛如牲口一般的苟爷，便这么浴血连斩五六十人，瞪向李恒。
“不好！”李恒感觉到自己仿佛被凶兽盯上，连忙上马想要离开。
他已经感觉这上千人都保不住自己了。
“张弘范在哪！”苟爷大喝道。
李恒不答，拍马就走。
苟爷追上去，先斩断帅旗，随后喊道：“问你话呢！”
墨穷跟上来，随手从苟爷胸口拔下一支箭，瞬间弯弓射出，直取李恒。
李恒大惊，好在这时几名亲兵舍命挡上去。飞箭洞穿一名亲兵后，去势不减，还是把李恒砸下马来。这真不是绝对命中，此乃三石弓，墨穷瞬间拉了满弦，这个距离足以洞穿钢甲。
到了这时，李恒可算是知道这三人的厉害了，疯了一般逃跑。
可是蒙军根本挡不住三人，尤其是此时绝大多数士卒，已经被吓破了胆子。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灭金伐宋，就没遇见过这么恐怖的将领，看装束似乎只是小将，可这本事，却是如神将下凡一般。
武力上的强大，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其实是那份战斗意志。
苟爷浑身浴血，还插着许多箭，有的伤口在流血，竟然不管不顾，狂野如常。
姜龙断了一臂，马都死了，身上插了四支箭，竟然都淡定地用牙齿叼着自己的手臂，勇猛如初。
唯一没受伤的，是墨穷，他是防止传染异血人效应，所以一直在以防守为主。
杀穿蒙军之后，他竟然一尘不染，除了枪头上以外，浑身上下没有一滴血！
这三人追击李恒，一路杀穿了军营后，也不过斩杀百余人。
可这份激战中的从容，对蒙军士气的打击更为沉重。这不是有如神助什么是？
李恒根本逃不掉，墨穷与苟爷硬生生追上他，将其活捉。
主将在手，帅旗也倒了，又慑于三人的神勇，蒙军围而不攻，一脸茫然。
“别杀我！我不是张弘范！”李恒连忙道。
“那你是谁？”墨穷问道。
“我……我只是个小部将，张弘范不敢跟你们打，躲在大后方。”李恒说道。
苟爷笑道：“行，不杀你，你告诉张弘范，军人的事就在战场上解决，不要祸害百姓。”
“你们有苍天相助，神威如此，我们岂敢再战……”李恒讨好道。
墨穷连忙道：“崖山的奇迹可遇不可求，到了岸上，也只能依靠这一身武艺和一腔热血了。”
李恒苦笑，你们这武艺离谱了点吧？
古之万人敌莫过于此了吧？
不待他多想，苟爷就把他提在马上撤离，墨穷也拉上死了马的姜龙。
用李恒威慑蒙军，三人撤离两里地，就把李恒放了，潇洒离去。
李恒受此惊吓，不敢在这扎营，连忙带领军队撤出数十里，与张弘范合兵一处。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在那守住关隘吗？”张弘范惊道，随后看到蒙军士气底下，帅旗也没了，不禁心里一沉。
“他们打你了？”
听到张弘范的话，李恒心有余悸道：“我算是明白你说的有如神助什么意思了，神勇无匹啊，原来世上真有万人敌！”
“我不是说了，不用正面交锋，看到神剑，拉开距离就行，神剑的实际攻击范围，只有三丈。”张弘范说道。
李恒气道：“屁话！什么神剑？他们一人使一杆大戟，一人使一把长枪，还有一人用流星锤，哪有什么剑！”
“什么？你不是说他们有如神助吗？”张弘范感觉他难道跟自己说得不是一回事？
李恒当即把三神剑万军之中活捉上将的事一说。
越说越心惊肉跳：“天哪，那人身上插了十几支箭，犹自刚烈。还有一个，断了一臂，脸色如常，用牙齿叼着继续厮杀。最后那个，瞬间就能拉开三石弓，一杆长枪让人无法接近，杀穿我军后一尘不染，毫发无损。”
怎料张弘范越听越喜，竟然不是神剑！
听到后面那小将说崖山的奇迹可遇不可求后，他立刻意识到，张世杰的神剑恐怕只在那一天有效，想来也是，哪怕祖宗显灵，也不可能天天帮你大宋。
恐怕只是崖山绝境时显下灵，如今这么多天，神剑又变回普通剑了。
李恒的惨败，是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三名万人敌阵前活捉了，可以看出那三名万人敌也是血肉之躯，虽然打败了李恒的军队，但也身受重伤，不足为虑。
“原来是这样，只是三神将而已。”张弘范松了口气，想着大宋列祖列宗最后的帮助，也许就是弄来了三名猛将给宋主。
换做以前，这已经足以让他震惊，但面对过神剑后，他觉得这都不算什么。
见他松口气，李恒惊道：“什么叫而已？你知道他们多强吗？”
“哈哈哈哈！这算什么有如神助！你真没见识！”张弘范大笑。
李恒气道：“你笑什么！三人冲阵，打败我五千兵马，这还不是神助，什么是神助？难道你在崖山遇到的不是这三人？”
“不算不算，你没见过真正的天威，你说的这算什么东西？”张弘范笑道。
他心里已经兴起一雪前耻的念头，他知道阿术要来了，打算在阿术来降罪于他之前，赶紧将功补过。
……
“这就是万人敌吗？”
张世杰自诩身经百战，也见识过所谓的万人敌，但也不可能一个兵都不带，单骑冲阵。
他听说过的真正万人敌，那还是几十年前的了，毕再遇曾在泗州一战，亲率四百骑兵冲入敌阵，金军五千骑兵被其杀得大败，并被阵前斩将。
金军连败三十里，毕再遇追杀三十里，中途还渡水追击，杀得他浑身铠甲与衣服都被鲜血染红。
这位已经是万人敌了，他武艺超群，能拉开二石七斗的弓，反手能拉开一石八斗的弓，敢于亲自冲阵，追杀十倍于己的敌人。
再往前，还有韩世忠能拉三石弓在马上射箭，曾率八千人大败十万金兵，有过亲率五十骑自闯入万军，斩杀金将首级，无人能挡的战绩。
岳飞更不用说了，也是个人勇武极强的人物，左右开弓三石，刚崭露头角的时期，经常只率几百人就冲杀金军数千人，穿阵而过。
而最最接近墨穷等人行径的，是杨再兴，他曾真正意义上单骑独马地冲入敌阵，杀了数百人后安然回来。
之后小商桥率三百人与金军大战，杀死金兵两千余，他个人阵斩一百多金将，最后流血过多，力竭而亡，事后收敛尸体，身上的箭簇合起来有两升之多。
张世杰深知，墨穷等人的行径，与杨再兴截然不同。
杨再兴的单骑冲阵，是在金兵溃败的时候，当时金军与岳飞主力打了一天，已经支撑不住了。杨再兴单骑独马地冲进去，是为了活捉完颜宗弼。
当时金军阵容并不密集，他追着追着最后也没找到敌帅，反而找着找着就杀几个，直到杀了数百人，他也身中数十创，这才不追了。
小商桥时才是面对真正的紧密敌阵，他三百对两万，个人斩杀了一百多人，已经是强到恐怖，还付出生命代价了。
同样是面对紧密阵型，同样是被暗箭伤人，墨穷三人一个兵不带，冲击比金军装备更精良的蒙军，虽然也只阵斩一百多人，但难度高了不止一筹。
墨穷毫发无损，苟爷身被数十箭还能从容撤退，姜龙断臂死马，竟然没有被插死在地上，反而步行作战，又杀二十人。
带了兵和没带兵差别太大了，韩世忠五十骑冲万人，敌人是他两百倍。杨再兴三百人对两万，敌人是他七十倍。
墨穷三人呢？三个人对五千，敌人是他们一千六百多倍。
三者的个人勇武，达到了张世杰所能理解的巅峰。
“真神将也！”远处观看到战斗的张世杰，不禁感慨。
怎料一旁的车芸说道：“手下留情了。”
“嗯？蒙军若手下留情，必不会放暗箭，敌人这是真下了死手的。”张世杰说道。
车芸摇头道：“不，我是说墨穷手下留情了。”
“什么？”张世杰惊愕。
车芸说道：“墨穷并没有放开来杀，否则他不会毫发无损的。”
她知道，墨穷这是顾忌异血人效应，杀不杀敌并不重要，不受伤更重要一些。
张世杰心说的确如此，从表现上来看，苟爷最为勇猛，但仔细一想，墨穷毫发无损才是最恐怖的。
看着墨穷三人骑马归来，路上还把活捉的李恒放了，张世杰急得跺脚。
等三人回来，他说道：“为何放走李恒！”
“哦？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吗？”苟爷问道。
张世杰叹息道：“这支蒙军，张弘范是主帅，李恒是副帅啊。”
苟爷不在乎道：“放了就放了，无关紧要。”
说着，他们开始疗伤。
只见苟爷拔掉自己身上的箭，稍微流点血就止住了。以他的肌肉控制，除非特别大的创口，否则不会流血不止。
张世杰看得啧啧称奇，只觉得这身横练功夫，李存孝再世也不过如此。
再看姜龙，更加骇人，他竟然单手缝合自己的断臂！
针线直接就往骨头和手筋上扎，骨骼、神经、肌肉，都一一接续起来。
看得许多士兵头皮发麻，只觉得传说中的刮骨疗毒，与这相比也差了许多。
不过三刻，姜龙的整条手臂就好似长回到了手上，当然，有的地方还有缺口，他强行缝合会导致手伸不直，于是故意留下，抹上药膏让其慢慢愈合。
“神医啊！”张世杰被姜龙这手战场医术震慑住了。
战局紧急的情况下，缺胳膊少腿而被放弃的士兵多得很，急行军下，那些士兵很多就被自己人杀死了，以免耽误行军。
若有这手断肢重合的医术，他们也不用放弃只是断了腿的弟兄们了。
三人三骑，大破蒙军五千，士兵们纷纷用敬仰的目光看着他们。
再加上之前崖山的奇迹，这七十余人士气旺盛，只觉得大宋天命所归。
只见张世杰护着江城，带人闯进了被李恒丢下的营盘。
这里有些被遗弃的物资，倒是让众人爽爽快快地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他们轻装简行，准备出发，却发现流民跟着过来了。
原来这些流民得知他们要来攻蒙军防线，怀着国仇家恨，组织了抗元义军自发地赶来帮忙。
只不过来晚了，没想到赶到时，这七十几人已经大破了敌军，还在敌人营地里睡了一觉……
得知战斗过程后，义军振奋不已，直呼要跟他们一起杀敌。
江城看向墨穷，墨穷耸肩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保护不了这么多人。”
“他们为国而战，死则死矣，决定反元的那一刻，他们就不是民，而是兵。血战沙场，生死由天，哪用得着你来保护！”张世杰一直觉得，墨穷他们在侮辱大宋的军人。
墨穷闻言一怔，看着一个个眼中燃着火的义军，如果说之前是因为他作弊弄来了粮食，而阻止张世杰以此招募乡勇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没有理由阻止了。
这些人吃饱喝足，却还是要来抗元，已不是为了皇帝，而是国仇家恨。
他还说什么保护他们，实在是在侮辱人了，这些人已经家破人亡，要的不是保护，而是报仇雪恨。
墨穷说道：“对不起，是我错了……”
说着，他看向苟爷。
只见苟爷一边涂药膏，一边笑道：“顺其自然。”
墨穷瞬间明悟，什么是自然，这些人的反抗就是自然，张世杰的选择就是自然。他必要也没理由去阻止他们。从张世杰活下来那一刻，历史就改变了，亦或者从来没有历史，他们要抗元，是死是活，是胜是败，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社员没必要为了降低收容物因果导致的死亡人数，而故意阻挠。
“张将军，你才是大宋枢密副使，你自己决定吧。”
……
对于张世杰的所作所为，墨穷等人一概不管。
他们只负责一件事，在张世杰等人到达钓鱼城之前，让‘外围喉舌’张世杰和江城以及那七十人不灭。
张世杰招多少人马，社员们也不在乎，你有种你就复国，反正他们虽然参与进来，但不会用超规格的力量。
尽管他们存在本身，其实已经帮了张世杰了，但个人勇武的事，能叫帮吗？
这世上本就没有只靠嘴炮就能做到的事。
只不过在古代，个人勇武对于舆论的影响，比现代大得多。毕竟古代战争，士气实在太重要了。
不过两天，三神将大破蒙军五千的事，已经传遍粤赣，各地抗元势力为之一振，愈演愈烈，各地蒙军焦头烂额。
这回，又是张弘范暗中推波助澜，因为领兵的是李恒，这输了跟他没关系，相反还能给自己崖山之败拉扯注意力。
不过他得知南征元帅阿术到了吉州，顿时火急火燎起来。
必须立功，否则他的官途就做到头了，说不定还有性命之虞。
三月二十九，张弘范率两万大军，追击张世杰部到了湘赣交界。
此时张世杰也有一万人，只不过他这一万大军和人家的根本没法比。
蒙军装备之精良，冠绝世界。
他们一万人就有一千重骑兵，张世杰手底下就有两千重骑，是他压箱底的精锐部队，崖山因为是海战，都没有拉出来打，此刻保存完好。
如今为了活捉宋主，击败张世杰，他将两千重骑都拉了出来，并有八千多轻骑兵，再加上一万步卒。
一般情况下，这样一支军队，足以野战击败宋军十万，甚至更多。
他心想李恒之败，在于跟敌人打阵地战了，没有发挥出蒙军的机动性。
否则任由对方三神将如何勇武，也不可能被杀穿，放风筝不会吗？
张弘范对战机的把握极为精准，在宋军刚越过一座山，来到一片开拓地带时，就追杀了上来，并且宋军前方，刚好是一条河。
宋军若是渡河，蒙军在后面一通射杀，不知可以杀多少人。而沿着河走，也是一样的。
所以此刻宋军唯有背水一战。
战事极为惨烈，墨穷三人个人勇武再强，也不可能把两万人杀光。
当初在非洲，墨穷火力全开，用上枪，累死累活也才千人斩，那都是各种特性都用上了。
如今不能用超自然力量，更不可能歼灭蒙军。
不过古代战争，歼灭和击败，是完完全全的两个概念。
士气几乎决定了一切。
“张弘范！我看到你了！”苟爷似乎非常喜欢这样的战斗，以纯粹的肌肉拼杀，过去十几年的收容生涯，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为了收容，总是要想尽一切办法，用尽各种可以利用的因素。
他苦练的一身强横武力，大多时候，对上收容物用处并不大，只是个‘基础属性’。
这一刻，他们只是普通的南宋一小兵，能以正常人的身份，好好地干一场。
与在未来世界和军方的冲突不同，那时候他们使用了异常力量，还是束手束脚，名为冲突，实际上还是要保护对方。
但这次不同，这是战争，他们终于不用留手了。
“哈哈哈！谁敢杀我！”苟爷咆哮。
蒙军看着他身受数创，犹自冲杀，不禁闻风丧胆。
不过也有头铁的，看到苟爷‘身受重伤’，还如此猖狂，顿时想要收割人头。
于是大喊一声：“我敢杀……”
他这个‘你’字还没说完，苟爷就一戟将他砸死。
许多‘名将’，还没报上名字，就被苟爷斩于马下。
见他如此勇猛，蒙军士气颓丧，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猛将，简直非人哉。
张弘范在后方指挥，令骑兵佯败，射杀宋军。
结果因为苟爷的过度神勇，佯败差点变成真败，蒙军骑兵几乎是仓皇的撤后。
“给我射死他！”张弘范看到苟爷脱离大队，独自追击蒙军，大喜过望。
蒙军是不能乱追的，追不上不说，还要被射成筛子。
冲着苟爷，便是一连串的炮击和弓箭攒射。
苟爷大戟舞成了螺旋桨，尽管还是身中数十箭，但都避开了要害，依旧神勇地迎着箭冲锋。
然而在连绵的炮击下，苟爷的马终于被炸到了，立死当场。
苟爷被震得翻滚出去，接着竟顺着滚动的力道，几个跟头后竟然又站了起来，步行追击。
相比起来，张世杰却严令宋军维持阵型，不要追击。
他知道面对蒙军的佯败，绝对不能把自己的阵型拉扯开，因为始终看戏的重骑兵一旦出动，只需一个冲锋，他们这一万多步卒就会瞬间溃败。
以至于，此刻，战场上竟然出现了单人步行，追击数千骑兵的壮举。
张弘范脸上挂不住，生怕士气真的崩掉，急令重骑兵出击。
不过对象不是宋军，而是苟爷。
将为三军之胆，他认为斩杀宋军神将，可以重挫其士气，那一万多乡勇拼凑起来的步卒，根本不足为虑，随随便便就能击败。
霎时间，苟爷就被重骑淹没。
张世杰看得冷汗直流，所有士卒都为苟爷捏一把汗。
然而苟爷越战越勇，连斩十几人后，还抢了一匹马，在重骑兵中搅得对方阵型大乱。
手中大戟，都碎了，只得空手入白刃，夺来一把弯刀，继续作战。
一边还在大喊：“攻他们侧翼！”
蒙军大惊，看向张世杰方向，发现宋军并没有动弹。
张弘范哈哈大笑，对李恒说道：“都说张世杰一代名将……”
“我看不过如此，若有一路奇兵从侧翼冲我中军，倒是能逼我……什么！”
只见宋军虽然没动，但从一旁林中却杀出了一员小将，他拿着流星锤，突然从侧翼杀入中军，同样如入无人之境。
张弘范就在中军，身边都是步卒，被这拿着加长版流星锤狂舞的男人骑马一冲，竟好像被一支铁骑突然奇袭了一般，引得步卒们大乱，伤亡极为惨重。
“小心！他们能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李恒惊道。
张弘范知道李恒被活捉过，连忙朝另一侧转移，以免被斩将夺旗。
然而他这一跑，姜龙竟然大喊：“伏兵何在！”
“嗯？”张弘范一惊，只见他转移到的地方，身旁确实有个小山坡。
不过这山坡很小，根本不足以埋伏兵力，他们也早就探查过，这里没有伏兵。
“哈，这里怎么可能有伏兵！”张弘范说道。
话音刚落，从山坡上，突然露出一员小将，正是墨穷。
他弯弓搭箭，居高临下，一箭射杀了两名蒙军。
蒙军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感觉箭如雨下，簇簇作响，身旁的人在不停地倒下。
“不好！有埋伏！”有一名百户惊道。
张弘范大怒道：“闭嘴，只有一个人！”
“冲上去杀了他！”
蒙军往小山坡上冲，这山坡虽然不可能有大量伏兵，但埋伏一个人倒是绰绰有余了……
只见墨穷连珠箭射个不停，他的发力节奏是古人不可想象的，乃是蓝白社汲取古今所有射箭技艺总结的技法。
他一箭接着一箭，三百米内，例无虚发，这一次他墨穷，没有开挂！
所有箭的落点，都在箭自己身上，射出瞬间完成特性，剩下的都是惯性使然，自然命中。
他一秒两箭，三石弓又足以穿透重甲，一时间蒙军竟然上不得山去。
“他不累吗？”
蒙军不是没有神射手，三石弓也有人能拉开，但往往射四五箭就不行了，更别说连射。
可这三石弓在墨穷手里，跟玩具一样，一箭接着一箭，又稳又准。
蒙军步卒一边想上山，一边还反击，可是射程不够，箭矢不是落到墨穷面前，就是软绵绵被他偏头躲过。
就见墨穷一边射箭，一边双脚在山坡上悠闲的走位。
射两箭走一步，射两箭走一步，连续走射之下，竟然一个人压制了一支军队。
“他还有多少箭？”
有蒙军看到，墨穷身旁有四个箭袋，不过几十个呼吸，就给他射空了。
墨穷箭射完，停顿了一下。
“他没箭了！”蒙军大喜，加速往上冲。
然而两秒钟后，就见墨穷从身后的山坳处，拉出了一辆板车……
板车上，几十大箩筐箭矢，堆积如山。
“不可能的！”他们看到墨穷咧嘴一笑，抓起箭来就射，例不虚发，心态都炸了。
一车箭！这基本上是一营人所有的箭矢储备了，如果伏击在这的是几百人，准备这么多箭很正常。
但一个人伏击他们大军，竟准备了这么多箭，难道他一个人就能射光吗？
怎么可能？最厉害的神射手，能断断续续，射三百支箭就了不得了，射五百箭，手都会烂掉。
这一车，起码一千支箭，一个人怎么射？
然而墨穷，在极限岛训练时，曾一次训练射了八千支箭，那时候才真是把手射断了。
不过训练目的，就是射到断为止，然后极限岛的医生再给他治好……
这，才叫做极限训练。
手不断，不能停，人要休克了，也要凭借一股意志调动力量。这样的训练，社员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
如今这一千支箭，对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人体极限的墨穷而言，不过是热身而已。
此刻，墨穷才射了三百多支箭，蒙军的士气就崩溃了，仓皇逃窜。
因为这三百支箭，竟然击毙了三百多人！
小山坡上，一片尸体，倒插着箭矢，形成一片树林。
……
当蒙军不再头铁冲击山坳，转而退避三舍后，墨穷也没法保持这么高的效率了。
张弘范的中军再次转移，士气一挫再挫。
不过他也总算学精了，想到以宋家天子来威胁三神将。
他命令重骑兵不再与苟爷纠缠，直取张世杰和江城所在处。
这下苟爷、墨穷等人就没了办法了，只见蒙军重骑以摧枯拉朽地气势冲垮了义军方阵。
当两支大军真正的短兵交接，战线连绵上千米之后，墨穷苟爷的个人勇武显得格外渺小。
得亏张世杰乃一代名将，指挥若定，又有车芸在阵中枪挑数名蒙军将领，这才勉强顶住蒙军的冲击。
最后局面变成，一军主帅，被追得在战场到处东躲西藏，一军主帅，被团团围住，犹如大海孤舟。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苟爷终于活捉了张弘范。
李恒早已和张弘范分开躲，见到张弘范的帅旗倒了，回想到曾经被活捉的恐怖，立刻鸣金收兵，率军撤退，直接不管张弘范这个主帅，独自带人跑了。
留下惨烈至极的战场，事后张世杰收拢残兵，仅聚集到两千多人，而蒙军却仅留下一千多具尸体。
战损比，一比八。
这还是有三神将的情况下，宋军其实根本没杀多少蒙军。若不是张弘范被活捉，李恒被吓破了胆，宋军结局只有一个，全军覆没。
几乎没有训练的乡勇，对上当世最精锐的铁骑，这完全是显而易见的结果。
这也是墨穷一开始不想张世杰收这么多人的原因，没用不说，平白送死。不过这是他们自己非要选择的路，墨穷他们也没办法，更不能用超自然力量庇护。
因为这是战争，关于蓝白社人员被卷入战争的应对，就是像他们这样，战斗力不超过以表面伪装的身份所能接受的最大实力。
在相对和平的二十一世纪，蓝白社也经常遇到类似的情况，比如到处是叛军的非洲，哪怕做生意，都得带一票安保武装。
在必须经过叛军势力范围时，蓝白社的护送部队经常会受到攻击。并不是因为他们要抢夺收容物，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蓝白社，仅仅只是想打而已。亦或者是针对队伍中的某个外围人员，比如巨商，或者媒体喉舌。
战争中消灭敌国重要人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有的时候与这个人做过什么没有关系，也许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某外围人员，于是在护送部队经过时认出来：诶，这不是坦桑尼亚的那谁谁谁吗？他必须死，他是坦桑尼亚的经济支柱之一。
于是伏击、暗杀、投毒，或干脆大军围剿。
对此，蓝白社都是以所伪装的身份，歼灭对方。比如护送部队穿的是联合国军的衣服，那么就直接以联合国的武器消灭对方。因为不是收容界的战斗，所以他们不能呼叫天基武器，也不能用收容物之类的。
只要联合国军不能使用的武器，他们就不能使用。其中社员的作战技巧和身体素质是不会压制的，否则每一次都肯定是必败。
这叫‘武器对等’作战，不反击是不可能的，否则见到被卷入战争就跑，那他们干脆不要武装护送算了，哪也别去了。
叛军败了只能认倒霉，且他们只知道自己是败在联合国军手里，同样，护送部队如果败了，一样是认倒霉，因为他们被视为一支联合国军遭到叛军剿灭，而不是蓝白社被攻击。
此刻，墨穷他们就是南宋将领，虽然特别神乎其神，但终究还在勇武的范畴。
纵然有些过火也没有办法，背景不同，大元不是非洲叛军可以比的。整个世界，除了南宋政权，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与他们建立配合。
在亚当斯那边有所收获之前，他们是在一个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广袤‘非协议国’内，保护唯一有着权威性的蓝白社喉舌。
没办法，墨穷总不能直接把张世杰从崖山射到钓鱼城去，路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大元只会更惊悚。
好在，这一战赢了，还活捉敌方主将，虽然艰难，但一伙乌合之众，野战击败了蒙军，依旧是惊人的大胜。
“把他斩了！”张世杰瞪着张弘范。
苟爷躺地上一趟，呼吸沉重得跟拉风箱似得，累得疯狂摆手。
墨穷体力最充沛，提着张弘范道：“他交给我们处置，你不用管了。”
张弘范已经怕极了墨穷一伙儿，惊道：“你们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帮你回忆一下崖山的事，就放你回去。”墨穷说道。
张弘范一脸不信，心知必死的他，干脆梗着脖子道：“休想要我背叛朝廷，你们就算杀了我，把我活剐了，我也绝不会为你们做事！”
五十分钟后，张弘范一脸思索地被放走，面色复杂。
他思虑再三之后，决定配合墨家。
于是接下来，一连十天，张弘范重新收拾部队，与宋军‘大战’数阵！
每一阵，都是三神将断后。
去往钓鱼城的一路上，经过的数个关口，都是三神将一夫当关，与张弘范部激战。
只是蒙军对此，一无所知，还道关隘里人头耸动，都是宋军。因为这些战役，张弘范再也不接触战了，而是发挥蒙军的射术。
而每次击败三神将之后，现场都会留下大量被箭射死的尸体，前前后后，张弘范收获了三千多首级。
“这就是墨家的假首级吗？怎么特娘的和真的一样？”张弘范查看他的‘斩获’，硬是没看出这和真正的尸体有何区别。
原来在蓝白社把张弘范发展成外围之后，终于可以打假赛了。
当对战双方都是自己人时，他们总算不必再进行武器对等作战，直接调来了一批仿生尸体，送给张弘范当军功。
也只有这样，接下来一路到达钓鱼城，他们才再不用担心‘人尽敌国’。
果不其然，待到阿术追上张弘范时，流亡朝廷已经安然进入了钓鱼城。
阿术早就听说了张弘范大败被俘虏的消息，直接说道：“听说你已投敌？”
张弘范连忙跪下道：“大帅！我对大元忠心耿耿啊！”
阿术怒道：“他们凭什么放你回来！”
张弘范楞道：“大帅，此乃宋贼的离间计啊！我这一路大战小战不断，斩首过万，还请大帅明鉴啊。”
阿术冷笑一声，又问道：“妖剑是怎么回事？”
张弘范说道：“大帅，崖山之败，战报里句句属实啊。两万大军都看到了……”
“嗯……那为什么这一路上，宋军到处传扬是海啸相助……剑呢？”阿术奇怪道，他来到这，就已经确定了神剑的真实性，上万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神剑的事，墨穷他们没有要求张弘范去洗，因为他就算撒谎，蒙军的小兵们也会如实把情况告诉给阿术，瞒不住的。
海啸的说辞，只能要求宋方宣传，两边各执一词。另外蒙军除非愿意承认宋军天命所归，否则很可能是不会公开承认神剑的，只会蒙元内部执着于这东西。
“哼……崖山之败，你难辞其咎，来人，罢黜张弘范军都元帅职务，押去大都交由大汗处置。”阿术一句话，就把张弘范一撸到底。
不过张弘范暗中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若不是这过万首级的苦劳，他小命难保。
……
到了钓鱼城，城内军民欢欣鼓舞。
他们死守城池三十六年，全天下都沦陷了，唯独他们还在坚守。
朝廷从未给他们一丝一毫的帮助，他们纯粹是靠自己，硬生生坚持到今天。
如今‘朝廷’竟然来了，官家竟然来了，城内军民士气大振。
哪怕城外不远处，就有阿术的四万大军，他们也丝毫不惧：什么玩意儿，当初大汗蒙哥轻率四十万大军，都没能拿下钓鱼城，你阿术今天，也只能看着。
事实也的确如此，阿术在钓鱼城外山坳口扎营，丝毫没有进攻欲望……
望城生畏啊，在这个时代，钓鱼城就是天下第一坚城，没有之一。
周围全是崎岖地形，此城盘踞山上，蒙军可以攻击的角度实在太少。
阿术连试探性进攻都懒得做，直接守在外面，等大都方面给出指示。
另一方面，墨穷他们终于可以在这里建立舆论点。
朝廷在钓鱼城里，就如同一根针，扎在大元境内，别小看皇帝的身份，他在这里宣告天下的事，几乎占据了一半的舆论权。
事急从权，张世杰以及城内的一些文人，迅速组成全新的朝廷。
一些屁大点的官，瞬间加封到中枢重臣的地步。
江城老实地按照蓝白社的要求，打算正式登基，并昭告天下。
所有故宋子民，都会相信朝廷的说法。
不过在此之前，江城首先快被这群矫情的文人烦死了，纵然从简，也还是麻烦得很，光一个改元的事，就磨叽半天。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实力薄弱，能困守钓鱼城坐观天下之变就可以了。”江城很有自知之明，也知道墨穷他们不会帮忙复国，所以到了钓鱼城之后，老实当个钉子，钉在这大元境内就是了。
所谓坐观天下之变，也就是等八十年后，大元各地烽烟四起，他们才有点希望。
怎料一名文人听了，当即说道：“官家怎能如此……唉……”
“既如此，那便取易经第二十卦，彖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
“便年号‘中正’吧！”
听了这话，墨穷和苟爷在一旁宴席上吃饭，顿时一口酒水喷了出来。
江城也不禁汗颜，神特么年号‘中正’。
“不行不行，这个不好，换一个！”
文人们对视一眼，他们也觉得这个不好，太没志气了。
于是有文人说道：“坐观天下之变，不思进取，有负万方重托啊！官家当有大志，以小图大，复我山河！”
“没错！”另一人说道：“这便是易经第十一卦，彖曰：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达也！”
文人们纷纷点头道：“嗯嗯，便年号‘万达’吧！”
“……”墨穷等人摇头吃饭，管它叫什么皇帝，江城就算是皇帝，也是D级人员。
江城满头黑线，摇头道：“什么万达！不行不行，再换！”
文人们有些尴尬，刚才还说随便呢，怎么又这么挑剔了，万达二字多好啊，通达万方，总有一天要再复山河。
不过官家说换，那就换吧。
“要不第二卦，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这个好！这个好，西南不正是我们这蜀中之地吗？而蒙元大都，又正是东北方向……此卦大吉！”
于是立刻有文人说道：“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
江城听得晕晕乎乎，不知所云。
他说道：“所以呢？年号是什么？”
文人说道：“弘光啊！”
“……”墨穷摇摇头，低头吃饭。
这确实是个好年号，且几百年后还有人正好用了，正是崇祯上吊后，南明的弘光帝。
其仅仅在位不到一年，就被大清军杀了。本来南明有机会与大清划江而治，但弘光帝却硬生生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江城并不知道这事，虽然觉得弘光这个年号很熟，但却想不起来。
感觉还行，比什么中正好多了，生怕再换，这群文人给来个润之，于是江城连忙同意了。
对此墨穷等人当然无所谓，不吉利又如何？过段时间等他们的一些框架搭起来，多找几个赵氏孤儿……江城就可以正常地干D级人员的工作了。
他未必能比弘光帝在位时间长……
……
蒙元南侵，临安城破，德祐皇帝投降诏令天下归降。
李庭芝镇守淮南，数次退敌，烧毁诏书言：我奉诏令守城，没有听说有皇帝诏谕投降的。
于是死守扬州，粮草用尽，士兵杀子而食。
第二年，残余势力陆秀夫、文天祥、张世杰等人拒不奉诏，带度宗二子逃到海上。遂命李庭芝接应，李庭芝奉诏，命麾下朱焕镇守扬州，自率七千人东进至海，到泰州。
然而朱焕开扬州城降元，并驱逐李庭芝的将士与妻子儿女到泰州城下，泰州副将孙贵、胡惟孝等开门投降，李庭芝绝境投水自尽，未死被俘，拒绝投降被斩。
之后宋全境已纳入大元版图，文天祥等人共同拥立益王于福州，改元景炎，成立小朝廷，继续南逃。
元军对小皇帝穷追不舍，皇帝年幼体弱，逃跑途中因井澳大风，惊惧而死。
有人心灰意冷，想要离开。
但陆秀夫说：“一王死，还有一王。古人中曾有过仅凭借一旅即成就中兴的，而我们现今百官都在，还有数万军队，上天如果还没想灭绝大宋，难道就不能凭此振兴国家吗？”
于是又拥立卫王登基，改元祥兴，退守崖山。
文天祥开府剑南汇聚抗元势力，时有宗室赵孟溁招兵数千赶来会师，助文天祥收复数县，抗元士气一度高涨。
然而五坡岭一败，宋军全军覆没，文天祥与赵孟溁被俘。
蒙军打造海船兵进崖山，激战一月，冒雨总攻，绝境之时陆秀夫负幼帝投海，崖山浮尸十万。忽有海啸狂风，吹断蒙军帅旗，冲跨舟船无算，张世杰趁机拔剑号令残兵聚拢，亲率七十余人反击。哀兵必胜，绝地反击，七十余人冲击两万大军，竟斩首数百。
蒙军以为宋军有神助，故崩溃大败，溃逃三百里，宋军缴获无数。
乱军之中，张世杰救下宗室赵孟溁，趁机拥立。消息传出，抗元士气再度高涨。
张世杰趁机高举大旗，聚义兵两万，新帝求贤若渴，时有大夫姜龙来投，姜龙，大屿山人，自幼习武学医，在粤地素有仁名，又兼武艺高强，常以药浴打熬筋骨，善使流星锤，人称‘铁锤神医’，赵孟溁大喜，遂拜其为殿前司都虞侯，加封左武郎大将军衔。
又有张世杰慧眼识英，操练士卒时见一麾下小卒把枪挥断，惊为天人，遂教亲兵相试，其一杆长枪竟独战亲兵数十人，武艺高超竟无人可近身两尺，又弓马娴熟，可开三石弓连射。小卒墨穷年少参军，至今已有数年，身经百战从未受伤，往日威名不显，乃是遵从军纪，从不冒进杀敌，又无人提拔，这才数年为一小卒。
张世杰大叹明珠蒙尘，遂破格提拔为马军都副指挥使，赐号鹰翔将军，加封为翊武郎大将军衔。
宋军护送新帝西进，蒙军主将张弘范命人污染水源，投毒于井，宋军中毒者甚多，唯有一苟提辖呕血数升，竟是不死，张世杰大异，命军医救治，苟提辖不愿喝药，只求吃饱。
张世杰许其饭饱，苟提辖竟食五斗米！震怖三军。
军医言其体格异于常人，强壮如熊罴，毒水可杀人，不足杀熊。
张世杰惊其体魄，日日许其饭饱，赣南一战，其效死命，与墨穷姜龙奇袭敌营，一杆大戟阵斩数十名蒙将，折断蒙军帅旗，活捉李恒，新帝亲封为都指挥使，赐号‘飞熊将军’。加封武翼郎大将军衔。
听说其曾参与过襄阳大战，新帝不禁感慨：若襄阳守将知你勇武，让你吃饱，襄阳又怎会沦陷？
宋军一路西进，三神将屡立奇功，皆为万人敌。
湖州一战，宋军因携带义军家眷，被敌军追上，只得背水一战。
此战一万军民勇猛不退，硬抗蒙军铁骑，伤亡惨重，中军最危险时，蒙军几乎杀至新帝龙辇前，时有民女车芸挺枪护驾，阵斩数名敌将，组织义军家眷挡住骑兵，这才拖到飞熊将军活捉敌帅张弘范。
新帝感其救驾之英武，得知其为鹰翔将军表妹后，遂收入后宫。
此后蒙宋数次交战，皆赖列祖列宗庇护，三军将士用命，新帝终于安然到达蜀中钓鱼城。
四月初一，赵孟溁于钓鱼城登基，改元‘弘光’，为大宋第二十帝。
立车夫人为皇后，张世杰为左丞相，加封太傅。
飞熊将军多次破敌、断后，军功第一，然身受数百创，失血数升，于钓鱼城内伤重不治而亡。弘光帝感其大功，追封国公，谥号‘烈武’。
鹰翔将军墨穷军功第二，加封太子少保，弘光帝立锦衣卫，封墨穷为锦衣卫都指挥使，从事侦察缉捕、收集全国大小情报等工作，直接向皇帝负责。有权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
阿术兵围钓鱼城，弘光朝一切政令不出一城之地，无人能把诏令带出城。
于是墨穷冒死带诏突围，突破阿术三军十二营，连过五州十四关，在各地招募义士，发展暗子，两个月的时间，布锦衣卫于四方，将弘光帝的事迹昭告天下。
“以上！”
“历史就这么定了……”
墨穷在某个小城内与江城心神通讯道。
与此同时，已经死掉的苟爷，也在江城的后宫里。
江城看着自己的‘皇后’跟苟爷有说有笑，神情淡然。
“没所谓，你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还要写什么诏书？”江城非常老实。
当了皇帝，他也并没有命运上的改变，连个媳妇都不给，堂堂皇帝，就一个皇后，还是个假的。
大臣们多次让他选妃，都被江城挥泪拒绝了。
车芸统管后宫，直接把外臣不能进的地方，改造成了‘收容研究中心’，弄来了一堆科研人员穿越，天天在他的‘后宫各殿’出入，尤其是群玉殿，那本该是住着贵妃的地方，哪有什么贵妃，里面的暗室都是精密的仪器。
对此，外臣们一无所知，还以为那都是太监。
至于所谓锦衣卫，他只指挥得动表面的一批人，暗地里专有一支暗军，专门收集收容物情报。
虽然他这个皇帝，也可以励精图治，社员们并不会阻止，可他却全没了那些心思，更没有那个本事。
只因墨穷连继承人都找好了，蜀中的宗室一大堆，虽然被杀了很多，但也有几个县侯之流的宗室还活着。
他表面风光，其实若有什么收容物需要试验，说不定就会要他的命了，亦或者让其面目全非，无法再见人之类的。
说不定哪一天，就有个头发花白的‘太监’走过来说道：“陛下，请您去群玉殿走一趟。”
群玉殿里全是仪器，去那还会有什么好事？
所以最近江城也不怎么管政事，毕竟屁大点地方，大元如日中天，他还能怎么地，都交给张世杰等百官料理了。
他在后宫，则疯狂研究《我的生存要领》、《我当D级人员的那些事》、《D之意志与生存率的关系》、《资深D级人员经验汇总》、《D-50233传奇实录》等资料，以图尽可能在未来的收容危害中活下来。
……
苟爷抽着烟，说道：“就这么死了，我认了，可为什么吹我饭食五斗米啊？我饭桶啊？”
“哈哈，不要在意，我还铁锤神医呢……编身份嘛，这么传比较利于取信。毕竟这时代的人，就信这个，你吃得多自然厉害，以前名声不显，是因为吃不饱饭。”姜龙说道。
墨穷也笑道：“差不多了，该我死了，我一死，姜龙你也可以去死了。到时候没了我们三神将，还坚持要抗元的人，都不会是投机分子，他们要反就反吧，反正大元几十年的国祚，就没有哪一年是不造反的。”
“苟爷别急，我这就来陪你！”
苟爷问道：“你要怎么死？”
墨穷说道：“被蒙军杀死呗，江城上朝的时候，让百官招我回钓鱼城，剩下的就是……”
第二天，蜀中一小城，有一名打铁匠向元朝官员告发，说自己是锦衣卫，知道明天钓鱼城西山外，宋军神将墨穷将要秘密从那里回城。
元朝官员大惊，连忙把这事告知了驻扎在钓鱼城外的阿术。
阿术招来这个叛徒，问清了墨穷的行踪，给了他一个小官，又赏了千金。
作为蒙军主帅，阿术深感墨穷为心腹大患，于是派了一支骑兵偷偷赶往那密道地点。
果不其然，墨穷真的在那，因为见到大军，不敢暴露密道，于是转而杀出重围想要走。
阿术大喜，发现他还没有马，更是决意要趁此机会灭杀墨穷。
他令大军不要冒进，只远远地射箭，致使墨穷抢不到马，始终无法摆脱蒙军。
墨穷且战且走，箭矢用尽，来到了钓鱼城下。
阿术也趁这时间，调来了所有的兵马，直接攻城！
他这一攻城，就逼迫钓鱼城不敢开门。
“墨穷！你怎会在这！”城头上姜龙率军守城，见到墨穷‘大吃一惊’。
墨穷大喊道：“有叛徒泄我行踪，你们不用管我，守城为重。”
随后单枪孤人，在城下被围。
阿术对他是极为重视，对这种万人敌，早有研究，直接调来了数百辆精铁战车围堵墨穷。
这些战车十分沉重，又是精铁打造，完全是乌龟壳，合围过来，就算有天大的勇武，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厉害……我不用特性，真的会死！还好这是我的‘最后一战’。”墨穷惊叹道。
他不料阿术想到这种办法，得亏这是最后一战，否则在武器对等作战下，他真会被困死。
于是墨穷趁着还没围死，左突右冲，终于找到一处坳谷。
钓鱼城外地形极为复杂，多有峭壁，这处坳谷里面很小，口子也只能容纳两人进出。
他钻进坳谷，单枪守在这，如此只需要应对面前的敌人就好了。
钓鱼城下，蒙军疯狂攻城，同时又有数千人轮流攒射坳谷，甚至还炮击。
墨穷单枪死守，借助坳谷地形，躲避炮击，又依靠一身武艺，格挡箭雨。
但坳谷外是数百辆战车形成的包围网，也致使其无法逃脱。
“这是死地……好！活捉他！城攻不下来不要紧，今日绝不能让此人走脱！活捉敌将者，封万户侯！”阿术敬佩他的勇武，想要活的。
于是蒙军用命，大军压上，冲击坳谷。
墨穷扼守狭小坳谷血战了一天一夜。
他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蒙军拿他不下，阿术又惊又怒。
“元帅，他困死在钓鱼城下，已经是必死之局，没必要浪费将士性命。”有人谏言道。
“是啊，熬也熬死他了！何苦活捉啊！”
阿术无奈，只得下令放火烧谷，逼他出来。
同时派人喊话：“墨穷，我敬你神勇，不如归顺大元，我必求大汗封你为王！否则你必死于此！”
元朝可以异姓封王，反正国土大，烂地多，很多功臣都有实封的土地。
墨穷见状，反而大喜：好家伙，你们终于不打了！再这么耗，我可耗不过。
现在蒙军不靠近这里，他终于可以偷摸在坳谷里撤了。
于是他喊道：“我宁可做大宋的小兵，不愿为蛮夷的王。”
阿术勃然大怒，令人加大火势。
墨穷躲在坳谷里，浓烟滚滚地被吹进去。
大火又烧了半天，蒙军才扑灭火势，派人进去，果然发现了墨穷的尸体。
至此一代神将，活活被烟熏死于钓鱼城下。
蒙军得到他尸体时，其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处伤口。
阿术大惊，问左右，得知战场上从未有人能伤害他，其百步之外例不虚发，天下人莫有能与之对射者。短兵交接，一杆长枪矫若游龙，又无人能近其两尺内。
是以其身经百战却从未受伤，连被逼死在钓鱼城下坳谷里时，其立在谷口，也没有谁能杀进去伤他，最后也只是被烟熏窒息而死。
“宋主麾下竟有这等人……”阿术痴痴道。
众人连忙吹道：“纵是如此神将，宋主不令其为帅，坐镇于城中，反行巡捕间谍之事，使其孤身犯险，可见宋主昏庸。大帅英明神武，将其杀于钓鱼城下，可见天命在我大元，宋人气数已尽。”
“大帅当令人分其尸，把头颅送入钓鱼城，挫城中士气，钓鱼城内必然人心惶惶，想来不日即可攻破。”
阿术摇头道：“厚葬之。”
他震其勇武，未敢伤其尸体泄愤。竟还请大喇嘛为其诵经慰灵，以绣满经文的棺被包裹其身，葬于蜀山。
随后知道钓鱼城太过难打，弄死一个神将已经够了，再等时机吧，于是扎营休整，又不再攻城。
消息传到城内，尽管早有预料，但神将又陨落一个，本来还以为大宋一定可以复国的众人，顿时气势受挫，意识到他们并没有天助，所谓的天助，只是人做出了常人不敢置信的事，但终究不是神。
墨穷身死，弘光帝大悲，追封其为国公，谥号‘穹武’。
已经加封枢密副使，兼殿前司都指挥使的姜龙，得知消息，悲痛万分，自愧未保钓鱼城不失，而没有出城救他。
“墨穷与我同生共死数十阵，如今竟死在城下，而我就在城上，不能救他……”姜龙哭嚎一声，竟吐血昏厥。
众人大惊，连忙把他送回府邸休息。
不久后传出，姜龙竟因此忧惭成疾，一病不起，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城中数位名医皆不能治好，发现他暗伤太多，此刻伤心忧思之下，竟瞬间拖垮了他的身体，数日之内，多次弥留。
弘光帝大急，携百官去看他，说道：天赐三位将军于朕，方才得保社稷，如今三神将已去其二，将军若再有失，谁人能助我光复山河。
姜龙言：“自古得国，未有靠一将之勇武而成大业者，陛下要复国，张世杰可以相助，百官可以相助，城中军民人人可以相助。若想光复山河，唯有天下无数人都愿意相助方可成大业，而不是我一个。”
“臣本大屿山布衣，平生之志在于医病救人，以医者之名传世，却不料神州陆沉，只好投军，陛下不以臣卑贱，拜为上将，臣不胜感激，本欲为陛下医国救世……”
“然……今所志未从……奈何先死……”
弘光帝涕泪横流道：“将军乃我腹心，苍天又岂忍夺之，城中名医尽在于此，必能医好将军。”
姜龙言道：“臣也会医术，自幼每有伤痛，便以药力镇压，如今命气已泄，暗伤迸发，臣深知药石无用了……臣一生医术早已编撰为册，望陛下传以天下，成全臣生平之志。”
言罢，姜龙传下医书十三卷，图文并茂，多为刀开针合之术，称为外科，御医惊为天人，直言此乃开宗立派之奇书。
弘光帝哭道：“将军医术如此高明，何以病痛至此？”
姜龙弥留道：“医者不能自医也……”
之后，姜龙病重昏厥，于当夜病逝。
弘光帝痛心不已，命医者研习此书，开外科道，立军医于三军。
又厚葬姜龙，追封姜龙为国公，谥号‘义武’。
朝廷两月连失三大肱骨，钓鱼城内文武再无力布置收复蜀中的战略，原本他们想好了各种利用神将之勇的方法，统统作废。
一时之间，因神将的存在而升起的宏图野心，又因神将如流星一般的陨落而消弭。
唯有紧闭坚城固守，割据一方，以待天下之变。
……
困守孤城，没有援军的话，往往就是死地。
不过钓鱼城不一样，它能坚守三十六年，可不是里面存了三十六年的粮食。
而是它的地理位置特殊，它盘踞在山上，周围又是江水，敌军要么隔着一条江攻城，要么就渡江在城下攻城。
可城下距离江边仅有数百米，拉不开太大的阵势，如果在城下摆炮台，就是靶子，城头上随便发几炮就能拆掉。
反之，如果在江对岸摆炮台，又太远了，对城墙上威胁不大不说，还特别容易伤到攻城的自己人。
而其他地方，更是崎岖的山岭绝崖，冷兵器时代，这座城根本没法强攻。
破城之策，无非就那么几种。不能强攻，那就围困致死吧。
一般城市储存的粮草毕竟有限，只要外面的攻城军队一直围攻下去，就算围而不攻，城中的粮草也有耗尽的那一天。
可是钓鱼城里面，却有自主产粮的能力。一是钓鱼城依山傍水，外墙囊括了大片山地，多有山泉、井水。开垦山上的土地，可以种庄稼。
二是城中有大小两个天池，有泉眼往天池里进水。天池里面出产鱼，可供钓鱼食用，天池本身也是活水，更是可以饮用。
围困之时，城内自产自足，简衣缩食可以耗很久，城外大军可耗不起。
介于钓鱼城地理位置，蒙军不可能随时随地把这片山城给围死，那需要大量的人手。
维持庞大的军力，一年半载总得撤军，或留下少量部队巡视钓鱼城周边。
大军一撤，城内想要出去还是很简单的，钓鱼城地形复杂，随便找一处爬出去，就可以直通磁器口。
那里竹林茂密，嘉陵江两岸草丛又多，可以藏人藏船。
只要蒙军监控不严密了，就可以派人昼伏夜出，顺水而下，从外地弄来些物资，乃至于兵员！因为蜀中之地有太多人还愿意襄助宋主。
‘张世杰威震崖山救赵氏，三神将护驾千里立新君’的事已传遍大江南北。
人人皆知，钓鱼城内有皇帝，大宋天子在蜀中。
尽管大元已荡平天下，但只要赵氏一日如钉子一般扎在钓鱼城，大宋就没有亡。
浙、福、赣、粤、湖、蜀等多地时有叛乱，多是打着宋天子的旗号。
虽然因为三神将的死，给天下所有义士浇了一盆冷水，让许多投机者偃旗息鼓。
但依旧有很多地方起义，这些是不管三神将死不死，都无法忍耐沦为四等民的。
要知道在另一个世界中，崖山海战败后，江浙十万士子殉国，福建也有五万，各地零零散散都有不少。
这些当初本该殉国的士子们，如今因为弘光帝的存在，而都选择活了下来，或暗中蛰伏搞事，或干脆竖起大旗投奔还在反抗的小股义军。
农民就更多了，民众没有什么殉国情节，直接聚众暴乱。
很多州县的官员，都是南宋的官员，当初投降一方面是保全自己，不敢和蒙元刀兵相抗。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德祐皇帝投降了，发了一个诏令让各地归顺。
他们这种官员的心态很简单，哪边强就跟哪边，若看着风向不对，随时可能又城头变幻大王旗的。
毕竟他们本就是拿皇帝让他们投降作为理由的，自然也可以再拿蜀宋弘光帝为借口，复叛蒙元。
可想而知，他们对待各地的小股起义，又怎么会尽力压制？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蒙元朝廷十分敷衍。
在另一个世界，忽必烈是何等看重文天祥，但最后还是杀了他。
因为在南宋灭亡三年多后，各地时有反叛，中山有个狂人自称‘宋主’，聚起了数千人，想救出文天祥。
京城也查出了未署名的书信，提到了火烧城苇，带动拱卫京城的两翼人马作乱，接应丞相。
虽然这点小动乱旦夕可破，但当时的元朝丞相留梦炎说：只要文天祥还活着，宋人就不死心，时时刻刻想着救出他来，匡复天下，此人怎可不杀？
于是忽必烈只好把文天祥杀了。
赵宋亡了三年，一个文天祥都能引得人时时刻刻想着起兵，何况如今有个弘光帝？
没有皇帝，打着救出丞相的口号都有人反，可想而知，现在有个皇帝稳坐钓鱼城，大元该有多么焦头烂额。
现在北方诸王叛乱，南方又是一片人心思宋。
各地义军四处流窜，蒙元兵锋再猛，也架不住人心不定，反元的势力散落于江南千八百个州县。
大军一到，全是顺民，大军一走，扯旗造反。
忽必烈是焦头烂额，恨不得放弃江南了。
打天下容易，蒙军几年就横扫江南，可接下来的治理，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地方官阳奉阴违，各地人心浮动。
江南已经拖住了他二十万大军，如果把这二十万大军调走，北上平叛，他怀疑南方就基本上白打了。
“调阿里海牙的大军，还有范文虎的大军，不要管地方的小乱，汇合阿术，先破钓鱼城！”忽必烈气道。
“大汗三思，钓鱼城的伪帝根本无力出兵，若天下大定，其不攻自灭！”听说又要强攻钓鱼城，连忙有文臣相劝。
开玩笑，钓鱼城那么好打吗？要破早就破了。
阿术、阿里海牙、范文虎的兵合起来也就二十万，而当初蒙哥打钓鱼城，用了四十万大军，最后的结果是蒙哥死了……
若不是蒙哥死了，哪有他忽必烈什么事？
“那弘光帝扎根蜀中，天下如何大定？”忽必烈怒道，他很清楚，那个皇帝是根源，如若不然，南人心死了，还如何敢反叛，又能拥护谁？
只有大元日薄西山的时候，才会有朱元璋、陈友谅那样的人可以拥护自己。可这个时候，大元如日中天，各地反元不过是小势力，若个个都拥护自己，没有一个统一的拥立对象，就是一盘散沙，不足为虑。怕就怕他们都为了一个目标。
忽必烈确实是一代雄主，知道不搞定钓鱼城，江南不可能稳定的。
他知道难打，但再难也要打：“调伯颜二十万大军南下！我亲自坐镇大都，北方必然无事！”
群臣哗然，伯颜可是在剿灭北地的叛王们，放着危机大都的叛王们不管，调集二十万大军南下汇合阿术，共四十万去打钓鱼城。
这是何等有魄力的决定，哪里是一般的皇帝做得出来的？
任何皇帝，都是重视危机都城的心腹大患，集中兵力解决身边的，而暂时放过偏远的敌人。
忽必烈却偏偏反其道而行，视南方蜀地的一城为心头之患，反而自信于北方诸多叛王不足为虑，把身边的大军往远处调。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不敢再出言阻止。
实际上忽必烈表面成竹在胸，心里也是在惴惴不安的：“又是四十万……我不会跟我哥一样，栽在钓鱼城了吧？”
他夜里睡不着觉，看着地图盘算着没了伯颜的二十万大军，大都可以坚持多久。
同时，时不时看向大门，似乎在期待某个人。
果不其然，下半夜有个人堂而皇之地走进了紫阁，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
“别想了，你如果坚持这么选择，大元要完。”一个声音说道。
忽必烈连忙抬头，知道这时才发现有个色目人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在了他的桌前。
一旁侍奉的太监似乎也是才看到，嘴角一抽，却是没有叫喊。
因为这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两个月前第一次来时，他刚想大叫就被打晕，后来也不知道这人和大汗谈了什么，之后大汗经常夜晚在这与其相会。
这个色目人，视皇宫禁地如自家后院，进进出出从无痕迹，忽必烈曾暗中嘱托人埋伏，以及彻查此人踪迹，但都一无所获，总让其不知不觉地就站在了面前。
忽必烈干脆也维持他大汗的气度，跟他东聊西扯。
此人两个月前就把南方的事情说了个清楚，之后过了很久，他的人快马加鞭送来情报，他才知道此人所说一点不差。
而且是真相的版本，不是民间流传的版本。不仅如此，包括同时间西方正在发生的一些事情，纵然相隔万里，他也都能说的上来。
仿佛此人有朝游苍梧暮栖东海的本领，早上还在南方，晚上就又来北方给他说故事。有的时候还带来些江南的新鲜荔枝，或是吐蕃的新鲜葡萄……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讲故事，讲的故事都是极为吸引人，且超乎他的想象，跟什么戏曲、民间传说的故事完全不是一个套路的。
视野往往统揽全局，高屋建瓴到了极点，动辄言天下事，跟什么‘大汗弯弓射雕’、‘岳家军大破朱仙镇’之类的故事，都不是一个眼界的。
尤其是常常举出一些末日的例子，那更是让忽必烈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末日废土？还有这种故事？
忽必烈听故事听得有些上瘾，对于这别开生面的神秘人，是又爱又忌惮。
稍微有几天对方似乎有事没来，忽必烈都会在这房间里苦等一晚上，然后气呼呼地鸽了第二天的早朝。
……
这人当然是亚当斯，他让忽必烈非常头痛。
此人抓也抓不到，天天晚上过来打扰自己睡觉，让忽必烈一点办法也没有，干脆就天天听他讲故事。
一般这人只说些已经发生的事，或是编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末日。
让忽必烈一听就是一夜，都不怎么上朝了。
这年头哪有什么末日小说，一个生化末日，活死人丧尸危机，就让他听得津津有味。更别说还有什么‘克隆人’末日，机械末日，虫族末日等，更是让他脑洞大开，欲罢不能。
尤其是最近，开始讲些自然规律崩溃导致的末日。
比如水的冰点大幅度降低，和某种空气一样。
起初听亚当斯解释冰点的意义，说什么这会导致水结冰更加困难，世界上将几乎不会出现降雪。
忽必烈还很开心，说：“这不更好吗？至此我北国将不会再是大雪冰封千里，而是如江南一般的温润风光。”
然而亚当斯说道：“并不是这样，水的冰点降低，并不代表热量没了。北国不仅不会温暖，反而会更加冰冷，世界上将会出现一种极寒的水，沾染一点，就会冻伤。”
“因为冰只会吸收人体表的热量，但水却可以渗透。”
“江河湖水结冰，对水中的生物而言，其实是一种保暖的环境，它隔绝了外界的极寒，使得冰层下的河床是温暖的。但如果水不会结冰，而是直接接触并渗透所有淤泥、河水里的生物，那么它们都会冻死。”
“因为水的热转化率太高了，天冷到极点，水就冷到极点，它会杀死当时吸收水分的生物。届时人们冬天会发现一种奇异的现象，那就是河里都是硬邦邦的干鱼，而水依旧活泼。”
“这还是小事，在大地的极北与极南之地，都有庞大的冰川，这些由冰层构成的陆地，会瞬间因此而液化，这些水导致的海啸，会淹没陆地，恐怕只有吐蕃可以幸免。”
诸如此类的说辞，忽必烈自然是听不太懂。
但亚当斯总能用一些通俗的语言来注释，帮他理解一些自然规律的改变，所导致的一连串现象。经过他深入浅出的描述，忽必烈总是觉得亚当斯说的很有道理。
这世界是无比精致的，天道变了一点，对生命而言都是灾难。
忽必烈这两个月来，听得津津有味，认为亚当斯对于世界，似乎有一种独特的认识，这种认识，是朝廷内外所有大学问家都不曾和他说过的，亦不曾去想过的。
谁会吧一个冰点的事，当做什么大事，冰点是什么玩意儿？那些汉人嘴里都说纲常失序才是大事。
哪知天地之数，这么一点变了，就是天翻地覆的灾难。
好在，忽必烈想着：世界没有如果，世界就该是这样的。
所以忽必烈都把亚当斯的话当做故事来听，倒是津津有味，没有压力。
他是个爱才的人，亚当斯是他生平所见最神秘的存在，所以他多次希望亚当斯能辅佐他。
但是亚当斯到现在为止，却连身份也不漏。
目的一直让人看不透，每次问起身份来，只说是个使者，至于什么使者，对方都是一句：你猜？
于是上次忽必烈说：“使者大才，总是从一件小事而联想出末日。知微见著，见一叶可知秋来，窥一斑可晓全豹。何不推演一番我大元的未来？”
在他软磨硬泡下，亚当斯终于说了些大元的未来：亡于大明。
他当然不会认为亚当斯真的会预言未来，只道这是亚当斯暗示自己的身份。
对方的势力极为神秘，又说大元要亡于大明，忽必烈自然就认为对方是这所谓‘大明’的人，这是在吹嘘自己的势力终将灭元。
所以他就去查，查到中土的拜火教崇拜大明王、小明王，继而追根溯源，想到拜火教是从波斯祆教传来。而祆教已经被伊尔汗国灭了，伊尔汗国又是第一个臣服自己，愿意作为藩属的蒙古汗国。
忽必烈继而猜测，对方可能是被灭的波斯祆教残党，因为总坛被灭，于是来到中原，妄图说动他成为国教，如若不成，则行大逆之事。
“使者，上次你说我大元要亡于大明，我查了很久，才知道你可能指的是祆教……莫非你是波斯祆教特使？”忽必烈说道。
这脑洞，亚当斯佩服之至。
“大汗你又猜错了，我不是祆教的人，你再猜猜。”
见到自己又错，忽必烈不耐烦了，他猜了这么多次，次次都错，饶是他有再大的耐心，此刻也受不了了。
尤其是最近烦心江南的事，实在没心思跟他磨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背后又是什么势力？”
亚当斯笑道：“避免，以及解决故事中灾难的人。”
忽必烈哑然失笑，故事就是故事，他虽然沉迷，但并不当一回事。
世上没有如果，亚当斯话里的意思，却是这些‘如果’真会发生，继而这个使者，及其背后的势力，则去解决。
忽必烈哪会信这个，他见识过一些道教、佛教、伊斯兰教中人，跟他扯什么灾祸、天道平衡之类的鬼话，其目的，无非是想成为国教。
自古君王信什么，就会让某种信仰大兴。
忽必烈不是什么昏庸之主，听到亚当斯的话，觉得他无非又是某种新兴宗教，只不过这故事倒是讲得真好，极为新奇，比佛教还会讲故事……
很多宗教说些末日言论，都是直接最后结尾时，表示末日来临。
亚当斯却不一样，他把末日掰扯得极为细碎，充斥无穷细节，单单讲述末日本身，却没有把末日的成因，挂钩在任何势力或人的身上。既不是什么君王无道，也不是什么佛祖降罚，更不是什么真主大怒，而是‘突然之间’‘大自然’‘假如这样了’的形式的无妄之灾。
“行了，你倒是说说看你们是什么宗教。”忽必烈说道。
“大汗，我和你说过了，宗教和信仰是有区别的。我们并不是宗教，所以不仅不要成为什么广为人知的存在，相反，我们的存在必须鲜为人知，你只需要支持我们，在类似故事里的一些超自然事物真实发生后，由我们去解决，并收容保管。世俗的你……不得干涉。”亚当斯说道。
忽必烈大异，这倒是稀奇哈。
他每一句都听得懂，却又每一句都不懂。
听得懂在于，经过这么两个月的熏陶，他知道亚当斯口中是要干个什么事，建立一个怎样的势力。
可听不懂也在于这，有病吗？图什么？故事里的那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就好像过年有怪兽扰民，于是专门组建一支军队，年年防范着，既不是一种风俗也不是一种传统，而是确确实实想着要去打怪兽。
忽必烈想来想去，都觉得不现实，只道亚当斯依旧没有显露其目的，还在跟他开玩笑。
“使者，高来高去，不愿透露身份也就罢了，今日何故又说朕的大元要完？”忽必烈闷声道。
亚当斯蓝眼珠一转，笑道：“如果钓鱼城的战事，拖个一年半载，你怎么办？”
“钓鱼城别说一年半载，就算是三年五载，也不是不能守的。可大都坚持得了那么久吗？”
“大汗恐怕想着让钓鱼城的战事尽快解决，然后再把大军调回来平叛。但依我看，这是痴心妄想。”
听了亚当斯的话，忽必烈盛怒不已，但又把气咽回去了。
说话实在是太不客气了，但过去两个月，不客气的话多了去了，此人说话似乎毫无忌讳，一点也不为尊者讳，有时还直呼铁木真之名。
可惜，忽必烈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人经常打个晃眼就见不着了，他纵有百万大军也没辙。
渐渐的他开始习惯亚当斯的说话风格，只听其中的道理。
“朕知道此举极为冒险，但天命在我，朕注定要征服世间所有的土地，又岂会因些许跳梁而亡国？”忽必烈的气魄倒是真的大。
亚当斯叹道：“天命在你？那东征扶桑怎么败了？”
忽必烈嘴角一抽道：“呃……那弹丸小国……我翻手可灭！”
五年前他派大军东征扶桑，本来打得好好的，优势极大，可是因为蒙军在海边扎营，很多主力还在舟船上休息。
结果一夜突然遭遇台风……损失惨重，这才无奈撤退。
忽必烈被提到这事，极为尴尬。其实他也不相信什么天命，只是极为有自信而已，被亚当斯说破后，心里暗恨，想着下次一定要征服那个小国，否则他这脸往哪搁？
亚当斯见状，不再多说，以免忽必烈心血来潮，提前一年发动第二次东征。
万一到时候因为提前发动，而没遭遇到‘神风’，结果真把那岛国给征服了，可就不好了。
不过转念一想，历史已经改变了。
原本忽必烈崖山海战后，休整一年就选择东征扶桑了。但现在‘蒙古有史以来唯一一次大海战胜利’的崖山败了，国内人心又浮动，那么几乎肯定会导致东征时间晚那么一两年。
早了晚了，结果似乎都会不同。
亚当斯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而举起右手。
只见右手为一块黑铁所包裹，黑铁又长又直，似乎是一把厚实的剑，但又没有剑刃。
看起来又厚又粗，再加上那黑乎乎的表面，简直就是一把无锋的玄铁重剑。
不过这‘重剑’在亚当斯手中，轻飘飘的。
过去两个月，忽必烈都见过这把‘玄铁重剑’，并且能感受到一股煌煌的剑意，这让他始终很忌惮亚当斯。
问了几次，亚当斯都不说，这回，亚当斯似乎打算解释一下了。
“你说天命在你，可知天降赵宋的神剑被我们所收容了？”
“如果我们当初选择袖手旁观，任由张世杰持有此剑，你今日的大元，已经成为史上最短命的大一统皇朝了。”亚当斯说道，这意思很简单，没有他们，大元早特么亡国了。
……
忽必烈惊道：“这就是那把崖山神剑！”
他当然知道真相，无论是从亚当斯口中还是从阿术的汇报中，他都得知了崖山的真相。
不得不说，原本不怎么相信神明存在，只相信手中刀的他，已经严重动摇了自己的信仰。
宋人到了绝境，崖山天降神剑，致使绝地反击，这不是天命是什么？
忽必烈之所以还没有公开否定或承认这把剑，乃是因为宋人的态度非常古怪，竟没有趁势反推，反而隐藏了神剑，说是什么海啸所致。
他对那神剑又忌惮又渴望，如今得知这把剑就在亚当斯手上，惊得要跳起来。这就说得通了，宋人神剑被夺了，自然不敢说有什么神剑，否则岂不是天命被夺？神器更易？
忽必烈稳住屁股道：“你要拿此剑威胁于我？”
亚当斯摇头道：“要威胁我早说了，何必跟你废话了两个月？”
“那你是要帮我了？”忽必烈说道。
“也不是……”
忽必烈奇了怪了，既不是帮他，也不是帮宋，难道真的是为了故事里的事？
而且看亚当斯的态度，似乎不管他这个大汗支不支持，他们都要干。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忽必烈说道。
“我的意思，这两个月表达的非常明白了，只是你不愿意相信而已。”亚当斯说道。
说着，一直在微微颤抖的黑铁开始一层层剥开，显露出一把神彩曦曦的剑，把昏暗的房间照得通明。
原来他用贝斯特金属做鞘，因为鞘也是剑形，所以黑铁一直在抖。
不过抖归抖，在神剑擅长的特性上，贝斯特金属给面子而已，想震断贝斯特金属是不可能的。
而且贝斯特剑鞘也是藏不住神剑锋芒的，包裹的时候，剑意等气势依旧会笼罩四周，包裹的越严实，它反倒更来劲。
还必须有人持有，它才不会太过暴走，只隔着贝斯特金属，在外面显露少许的威势。
所以亚当斯从头到尾都握着它，剑鞘直接连手带剑地裹着。
此刻剑鞘剥开，神剑的威风一下子就把忽必烈镇住了。
无论他之前相不相信，在见到神剑的这一刻，都会相信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强的剑了。
忽必烈内心涌现出贪婪，可他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震惊地站起来后，就呆立在那。
只因这一刻，他感觉在这把剑面前，任他什么人间帝皇，世界征服者，四海的霸主，都是一剑就死。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神剑……”忽必烈不甘地想着，这把剑若是他的，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谁敢反抗他。
可惜现在却是他，不敢反抗亚当斯。
“休要伤大汗！”旁边的太监抖若筛糠，还是鼓起勇气地喊道，并舍身站在了忽必烈身前。
人不怕死，岂能以死惧之，这太监也不知道是忠心至极，还是知道此刻没有动作，事后忽必烈也会杀他。
总之是他克服了神剑的威压，站了出来。
“如果我不支持你，你会杀了我？”忽必烈心中惊惧，却强自镇定道。
亚当斯笑道：“不用紧张，我们怎么说也是认识两个月了，大汗，我给你一个承诺吧。”
忽必烈冷汗直流道：“什么承诺？”
亚当斯看着他道：“我向你承诺，永远不会用这把剑杀人……永远！甚至也永远不允许其他人用这把剑杀人！”
忽必烈浑身一震，突然有点感动。
因为他现在完全不敢动，亚当斯明明可以威胁他，却偏偏要给他这样的承诺，不管这承诺有没有用，至少这么说就意味着亚当斯没想伤害他。
亚当斯并没有给予他太大的压力，提着剑走出了紫阁。
“此剑在宋，则宋霸天下，此剑在元，则元霸世界。它的存在，足以引起无休止的血雨腥风，你觉得呢？大汗？”亚当斯说道。
忽必烈心说这不废话，此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弱宋得之，可以掀翻如日中天的大元。这东西在敌人手中，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亚当斯说道：“这何尝不是第一种灾难呢？先不说拿到它的人会造成怎样的动乱，光是真正意义上‘得之可得天下’这一点，便足以让所有人都活在这把神剑的阴影下，持有者无法信任任何人，而任何人都有可能要想方设法地得到它。”
“大汗，倘若这把剑随机存在于这世界的某一处，你会不会宁愿它从不存在呢？”
忽必烈笑了一下，说道：“此剑不能为我所控，那还是不要存在的好。”
除非是自己拿着，否则绝大多数人还是希望世界上没有这种神剑的，因为太打破平衡了，得到它可以胜过人的无数努力，谁愿意他出现在别人手里？
“但是此剑无法销毁，甚至持有者除非心智极为坚定，否则很容易在强烈的自信下膨胀。所以世界上必须要有一群人，愿意带着它避世，不让它再现于世人眼前。”亚当斯说道。
忽必烈眼睛一眯，苍老的脸藏着讥意道：“你要说你便是这样的人吗？那你何不带着它出海，将其弃之深渊呢？”
亚当斯说道：“因为如果松开它，就会这样……”
只见他把神剑插在了宫殿外的广场上，缓缓松开了手。
神剑凭空升起，悬立之余，震荡出强烈的威势，立刻搅动风云，让天空中出现旋涡状的异象。
一股无上的剑意扫过皇宫，向整个大都扩散开来。
皇宫中许多嫔妃从睡梦中惊醒，无数守卫惊骇莫名地往紫阁跑。
可是到了一道宫门外，他们又踌躇地停下，唯有一些太监敢冲进来。
他们看到，广场上已经遍布裂纹，地砖被剑气撕扯地仿佛无数细碎浮冰一般。
“它的威力会无休止的膨胀下去，以彰显它的力量无穷无尽，表达一种‘虽然在人手中也很强，但其实只是我最弱的样子’的这种感觉。”亚当斯说道。
是的，不会有别的解释，就是这样，因为所有人在见到无人持有的神剑时，就自然而然地领悟出这层意思。
此刻剑气已经比人使用时强大多了，其自发地绽放出去，就削掉了一座宫殿。
“轰！”
宫殿的立柱与墙壁被摧毁，砖瓦跌落下来，无数太监惊慌失措地叫喊，然后拉扯着忽必烈逃开。
忽必烈狼狈地趴在广场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神剑，一度想冲上去握着它。
可就在这时，一道剑气咻得一下竟朝他这个方向飞来。
“我竟要死在自己的皇宫里……”忽必烈这一瞬间，脑海中有他东征西讨的戎马生涯，灭大理，伐南宋，从经略漠南，到兄终弟及成为大汗，无数画面闪烁而过。他发现，老天已经待他不薄。
千钧一发之际，亚当斯隔空一脚，用空气震飞了呆愣的忽必烈。
那道剑气擦着忽必烈掠过，又轰出一片废墟。
无人持有的威力，比人持有要厉害得多，而且，还在提升！
“快把它收起来！”忽必烈险死还生，再没有贪念，连忙大喊。
他意识到，自己拥有的已经够多了，他是世界上最大帝国的皇帝，就算拥有这神剑，又能如何？无非是让帝国更大一些。
相反，这把剑的存在，反而让他坐拥如此大的帝国，似乎也变得毫无意义，这把剑才不认识他什么大元皇帝呢。
这把剑不该存在，没有它，他忽必烈就是最强大的皇帝，孛儿只斤家族将永远屹立在这世界之巅，没有谁可以掀翻他们的统治。
亚当斯当即握住了神剑，温声哄剑道：“你太厉害了，我受不了，快收了神通吧，剑爷爷。”
神剑被他握住，不再膨胀威力，又归于初始的仅散发剑意的程度。
忽必烈怔怔地看着亚当斯，问道：“这把剑，是神明赐予的吗？”
“如果这把剑摧毁了你的帝国，你会觉得它是神明的恩赐吗？”亚当斯反问道。
忽必烈了然道：“不会。”
“正是如此，你可以接受被强国击败，可以接受被民意推翻，但你不能接受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一举摧毁掉你的所有努力。”亚当斯说道。
怎料忽必烈说道：“我都不能接受。”
“……”亚当斯哑然。
随后微笑道：“好吧，总之我和你讲的故事，都是真的，并且随时随地，会发生在这个世界上。这把剑就是明证，它突然地出现在崖山海战中，致使宋军绝地反击。未来也可能有别的什么东西，出现在你其他敌人手中，当然也可能是你的势力下。”
忽必烈说道：“你们真的不为任何国家效力？你们组织的名字是……”
“墨家吧……”亚当斯随口道。
忽必烈无语，什么叫墨家‘吧’？随后惊异，墨家他当然知道，却从没想象过一个色目人会是中原一个没落学派的成员。
“总之，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无论是蒙古人还是汉人，亦或者波斯人、斯拉夫人……任何国家、任何宗教、任何个人统统不允许持有超自然事物。”亚当斯说道。
忽必烈说道：“除了你们？”
“舍我其谁？”亚当斯认真道。
“哈，狂妄！”忽必烈皱眉道。
亚当斯平静道：“北地诸王叛乱，危机大都，你仅留三万大军拱卫，调二十万大军南下去征钓鱼城，难道不怕大都沦陷，你兵败被俘吗？”
忽必烈傲然道：“些许叛军，我视之如待宰猪羊，翻手可灭。由我坐镇大都，纵然只有三万军，叛军又能奈我何？南人……才是大敌。”
亚当斯说道：“当年辽国天祚帝也是这么想的，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天祚帝不以为意，反调大军去剿灭远在上京的耶律章奴，只派少许兵马去平金人，结果你知道……金人屡战屡胜，连胜数十场，打出了前所未有的自信，最终一举灭辽。”
忽必烈一怔，随后飒然一笑道：“天祚帝怎么能和朕比？他在位期间，游畋享乐，无所作为，导致朝政腐败人心涣散，朕灭金征宋平大理，朝野清明，布扬威德，朕既然这么做，当然是自信于大都不会有失。”
“朕的雄才伟略，岂是他人可比？”
亚当斯微笑道：“哈，狂妄！”
忽必烈笑了。
……
忽必烈又是一夜没睡，但他第二天还是坚持去上朝了。
原本有些想改变计划的他，在经历了昨夜的事后，他还是坚持派出了伯颜的二十万大军南下，只留三万人拱卫大都周边。
忽必烈要向亚当斯证明，他……孛儿只斤·忽必烈，是如他祖父一般的天之骄子。
就算叛军是他兵力的六倍，他也有自信覆灭之。
他从未把北方叛王放在眼里，见识过江南人心不稳的力量后，他意识到，南人才是大敌。庞大的人口、物资和知识，一旦战争潜力被调动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事实上他的想法没错，在另一个世界，灭宋之后八十七年，大元就亡了……覆灭在大明手中，这也是有史以来华夏第一次南方征服北方，自古北伐就没成功过，朱元璋做到了前无古人。
可是忽必烈也同样不知道，灭宋是他最后一场胜利的大型战争，此后的征扶桑、征安南、征占城、征缅甸与爪哇，统统失败……
并且自崖山之后，蒙古海军就再也没赢过大型海战……
当然，现在的忽必烈，坚持要打钓鱼城，亚当斯也没办法。
打就打呗，现在是宋元的战争，没有他们蓝白社什么事了。
同样是狂妄地认为别人不行，只有自己才能做到。忽必烈最终理解了亚当斯。
他与亚当斯做了一个协议，这个协议同意了在墨家收容之后，大元的官方会帮忙掩盖和扫尾。
甚至如果收容物在大元的敌人手中，忽必烈还会提供军事援助。
但是，倘若收容物被蒙军先收容，或者说被忽必烈的人先拿到手了，那么墨家想拿走就没那么简单了。
忽必烈的原话是：“朕从来不会把力量拱手于人，想要的话，就凭本事打一场。”
这是何等自负的家伙，亚当斯心说：没见过这么欠揍的要求。
忽必烈是知道亚当斯他们主张收容物不滥用，否则危害很大的，但他偏偏就不在乎这些。
这里就体现出他的凶残，忽必烈表示，他才不管什么灾害不灾害的，想要他的人克制超自然事物，等墨家的人来处理，甚至老老实实地把东西交接给他们，是不可能的。
忽必烈表示绝不接受这种事情，这种东西他得到了，墨家想拿走，那他一定会大用特用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墨家若怕了，那妥协就是了，反正他不妥协。
他知道墨家‘有不谐者吾击之’，收容物在谁手上，就对付谁。
但他忽必烈是什么人：打就打，神物的力量，你能用，我也能用。你们拿到了，只要真按你们说的不会拿来动摇我的统治，那我就不管，反之我拿到了，尽管来打，怕你我是你孙子。
“什么毛病……”苟爷知道后，都快笑掉大牙了。
亚当斯无奈道：“他要装这个逼，我有什么办法？”
“真把所有收容物都当做神剑这样的类型吗？”苟爷说道。
亚当斯耸耸肩道：“终究他承诺了，如果我们的人先拿到，他不会抢。认可我们对收容物的管理和处置，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倒也是……很难想象忽必烈会相信你，你这两个月天天找他谈什么？”墨穷说道。
亚当斯说道：“讲故事呗，都是灾难性、末日性的收容故事，再加上神剑切实地让他感受到了一件收容物对他统治地位的威胁……”
“统治阶级，是不喜欢这种规格外的不可控事物的，而我甚至还直接持有神剑，却向他承诺了永远不用神剑杀人，他除了相信我们的诚意，没有别的选择。手握兵权他还怕逼反人家呢，何况我们手握神剑，作为君王，他需要安全感，所以才答应帮我们以示好，又坚决保留自己也获得超凡力量的主动权。”
苟爷大笑道：“你这家伙，竟然把神剑不杀人，变成我们的承诺……”
亚当斯笑道：“大家都记住啊，咱们承诺了人家的，以后谁也不准拿神剑杀人！”
“好，既然你都答应人家了，那我们也不能失信，苟爷我保证不拿这把神剑杀人！”苟爷拍胸脯笑道。
墨穷也道：“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说罢，众人大笑。
随后继续开始铺设蓝白社的情报网，从蜀中到大元全境，再到周边各国，直至七大洲各个地区。
虽然因为人手问题，不可能面面俱到，但至少得先把架子搭起来。
总不能某个地区，收容物都闹大了，他们连个信儿都听不到。
不过其他国家的君主，就不用去游说了。
因为人家还根本没接触到这方面，光解释收容物真的存在，就特别麻烦。
所以蓝白社采取的是潜伏形式，暗中发展情报网，等出现收容物了，直接以此为例，再去接触统治阶级。
人手则一部分调外围人员来，一部分发展当地人，该经商的经商，该当兵的当兵，该科举的科举，各行各业都要充斥耳目。
这边忙活着，都不用墨穷管。
他还要盯着土歧那边的穿越者，想法儿确定那个世界没有收容物。
“叶沙，你搞清楚了自己在一个什么国家吗？”墨穷问道。
此时的二号穿越者叶沙，正在美滋滋地啪啪啪，被墨穷冷不丁的说话，直接给吓趴了。
“我尼玛……”叶沙想发火，但还是忍了。
他推开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说道：“首长，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不？我这办事呢！”
“办什么事？视听共享给我。”墨穷说道。
“……”叶沙嘴角一抽，连忙把裤子提上，并且让那女人走开。
这才把视觉和听觉都共享给墨穷。
哪知那女人走也不走远，就蹲在门牙边上，眼巴巴地望着他道：“山神大人，您的精元我还没有求到……”
她叽里呱啦的，叶沙似懂非懂，直接做金刚怒目状，嘴角一撇，冲着她龇牙一声：“哼！”
吓得那女人连忙趴在那一脸委屈，冲着门外嘀咕两声。
很快又有一个矮老头爬进来，递上一些果子和煮豆子。
叶沙咧嘴大喝：“哈！”
完事挥挥手，老头连忙拉着女人跑了。
“……”墨穷无语，半晌才道：“你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叶沙讪笑道：“首长，这两个多月了，我这不母猪赛貂蝉吗？您体谅一下。”
这家伙以前混黑的，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社团垮台后，直接给判了死刑。
如今到了这，竟然又混得风生水起，假冒山神，话都不会说，就知道‘哼哈’，亏得这群乡民也信。
不过也不是叶沙装的多像，实在是这里的人太弱了，弱到叶沙仅仅只是做了些特异独行的动作，再加上人高马大的，就自动把他代入到山神了。
“那是什么地方搞清楚了吗？”墨穷问道。
“能是什么地方啊，穷乡僻壤呗，一个个又矮又瘦，就这女的，十里八乡最好看的了，你敢信？其实我真不想要，人家硬是要倒贴我，我一点辙也没有，真的！”叶沙说道。
“少废话！”墨穷抬手就是一枪过去。
叶沙看着面前的床铺嘟得一声，多了个小弹坑，顿时吓了一跳，哭丧脸道：“是是是，我这不太久没人跟我说话了吗？我这语言不通的，也没法问，就到处看看，到处听。还别说这语言挺简单的，我现在能听懂很多话了，就是不会说。”
估计是太久没人跟他交流，此刻比刚来时要贫嘴多了。
其实之前更不老实，但知道墨穷能隔着世界射杀他后，就老实多了。
这段时间一直也在认真学这里的语言，能听懂很多，就是说不了两句。这很正常，处于一个新的语言环境，听得多了，有时就能听明白什么意思。但要他说这种语言，却不会表达。
“这是扶桑，不用我说您肯定也知道，土歧是很大一片地方，从这往东到海，往南到奈良平原，都算是土歧。再往南有个盆地，京都就在那了。”
墨穷问道：“什么时代？”
“平安时代吧？”叶沙说道。
“哦？你怎么知道？”墨穷问道。
叶沙说道：“因为我听说了鬼族首领，酒吞童子的大名，好家伙，若不是由我坐镇在这，这里的人都不敢谈论这个名字，据说是能被听到。处女只要提到酒吞童子的名字，就会成为他的女人。”
“刚才那女的，就是提到了酒吞童子，吓得她父亲天天求我把她女儿上了，说是没有我山神的庇护，那女人一定会被酒吞童子抢走。”
“真特么玄乎，这世上哪有妖怪？我看就是想骗我的基因！”
“……”墨穷沉默片刻，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没有妖怪？”
叶沙楞道：“嗯？首长，这有没有妖怪，你们时空管理局心里没数吗？咱不早就破除封建迷信了吗？”
墨穷了然，随后说道：“我有必要再次提醒一下，时空管理局的穿越目标，并不是送回过去，而是平行宇宙。经过我们其他的一些穿越试验，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有些宇宙是超现实的。”
“……”叶沙怔了怔，随后惊悚道：“首长你别开玩笑啊！”
“我没有给你开玩笑，仙人我都见过不少了。”墨穷说道。
叶沙头皮发麻：“怎么办啊？我一个假山神，上了酒吞童子的女人……”
……
尽管过去两个月了，但叶沙还是吃不惯这里的食物。
简直不是人吃的，他捏着鼻子，闭着眼，一仰脖子把煮豆子倒进嘴里囫囵吞咽，长吁短叹缓了半天又来一口，跟喝八宝粥似得，四五口就把煮豆子吃光了。
吃完一抹嘴，问道：“首长，上次我烧纸求你灭火，实在是太亏了，我事后一寻思，应该找你求些高产稻种来，那村儿的破房子烧了就烧了，我这换个村又是山神啊……”
“当时你都被绑在树上了，不救火你就死了。”墨穷呵呵道。
崖山海战还在打的时候，墨穷就接到过一次叶沙的求救。
这家伙经常上山打野，打到野鸡山狗就宰了烤了吃，做事三心二意火不灭干净就走了。
结果余烬被山风一吹，直接引起森林大火。
那山火越烧越大，把十里八村都给吓到了，他跑下山时，正是火光冲天。
叶沙再蠢，这时候也知道挖隔离带，村子里都是草屋木房，很容易被烧成白地。
可是这里的愚民却不知道挖隔离带，反倒疯狂磕头祈祷，祈求所谓的‘犬凤凰’饶恕他们。
叶沙怎么说，怎么教，这群人也不懂，眼看着大火烧到村子里，这群人反而恨上了叶沙，往日卑微胆小的村民一拥而上，把他抓了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认为山火是‘犬凤凰’来找叶沙报复的，因为叶沙在村里，所以大火才会烧过来。
这是犬凤凰和山神的战争！
如果山火没烧到村里，叶沙在这的威望将更上一层楼，因为会认为他吓退了犬凤凰。
反之……
当火烧到村子后，疯狂的村民认为这山神太弱了，在大火面前反而急得上蹿下跳，丝毫没有办法，于是要把他扔进火海里烧死，以免犬凤凰迁怒他们村。
认为大火烧死叶沙，就会熄灭了。
叶沙眼看着要被扔进火海，关键时刻想到了墨穷留下的照片，立刻高举起来哼哼哈哈。
不得不说，一张照片威慑力特别大，这群愚民还以为这是山神的掌中御家，把某个妖人封在画上。
叶沙也顾不得许多，又掏出墨穷留给他的纸折成飞机扔到火海里。
他什么也没写，只是在心里疯狂呼唤时空管理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烧纸，当初墨穷跟他说这是个人怪癖。
消息传到坟头，再传到墨穷那，需要一定时间。
结果这段时间里，村民认为他连宝贝都拿出来了，还是打不赢犬凤凰，于是把他绑在村口的树上。
大火烧进村子里，就得先烧死他。
好在当时崖山那头还没有出现收容物，墨穷并不忙，联络了叶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投放了大量的干冰。
换作别人，干冰灭森林大火并不好，但墨穷不同，他是直接命中的。
当时大火弥漫上千米，山上火光冲天，叶沙眼看着要被烧死，突然天降白尘。
这些白尘大片大片地凭空降临在火海中，强行覆盖上去，吸收了大量的热，释放出无数二氧化碳。
山火的热量被吸收，又被二氧化碳一冲，当即火势就小了。
而白尘越来越多，最后如蓬勃迷雾一般笼罩山脊，氧含量不足，山火顷刻间熄灭。
待大火熄灭后，山坡上白茫茫一片，混合着一些黑色残骸，白烟良久才散尽。
而叶沙本人毫发无损，且浑身都是白色粉末，还冒着白烟白雾。
此起此景，震骇村民，称其为山神白夜叉。
至此之后叶沙这家伙就爽了，他自己不知道，但墨穷却知道，其被誉为‘贵船山退治犬凤凰，厌火山神白夜叉大殿’。
他已经成了传说，十里八村都知道他，奉为神祇。
都说他掌中封印了一只强大的妖灵，名为‘天白’，大火之时，从他手中飞出，冲进火海与犬凤凰大战，最后施展强大的‘天白厌火’，镇压了犬凤凰，平息了山火。
这些还不是叶沙自己编得，而是十里八村唯一有点学问的地头领主做出的解释，这地头领主把土地献给京都的一位公卿，每隔几年要去一趟京都送钱，学过一些汉字。知道厌者，压也，厌火正应镇压犬凤凰之意。
这地头领主非常崇拜叶沙，三天两头就来祈求山神保护。
那段时间，叶沙倒是吃了几顿好饭，虽然只是白米饭团，可也比煮豆子好吃多了。
不过叶沙总是不说话，不是愤怒地哼，就是不屑地哈。渐渐地，领主也不来了。
最近叶沙的伙食自然又回到老样子，一群穷山民能供养他什么，有的吃就不错了。
“想吃好的？”墨穷笑道。
“诶诶，首长您尽管吩咐，我保证完成任务。”叶沙很精明，没有提条件，只让墨穷给任务。
墨穷说道：“你去找酒吞童子，路上伙食我帮你点外卖。”
“……”叶沙错愕道：“首长，那可是大妖怪啊！”
墨穷说道：“还不一定是妖怪呢，你不都成了山神吗？”
叶沙想了想，脑子里就蹦出锅贴、黄焖鸡、酱肘子、排骨面、鱿鱼粥、牛肉炒饭……
当即流着口水说道：“好！我去！”
当天，他就把这事跟村民说了，有墨穷翻译，这也是第一次和当地人做出正确的沟通。
土人们见他终于说话了，激动不已。对于口音并不在意，只当是神鬼妖魔特有的怪异腔调。
听说他要去找酒吞童子，其他村的村民面如土色，但亲眼见识过‘天白厌火’的村民，却反而很激动。
他们是见识过叶沙神威的，关于酒吞童子的厉害他们只是听说，但山神退治犬凤凰，白茫茫一片烟粉灭掉大火，却是亲眼所见。
山神既然敢去找酒吞童子，肯定不是去送死的。
“山神大殿，可是昨晚酒……那位的手下来抢夺阿柚，被您击退？”有村民带着期盼问道。
阿柚就是那个不小心呼出酒吞童子之名的处女，她父亲因为惧怕她被鬼掠走，便求叶沙这个山神帮忙破壁了……期盼酒吞童子顾忌山神而算了。
如今见山神竟然还敢反过去找酒吞童子，大家纷纷想起来，刚才山神给阿柚破壁的时候，突然受到某种惊吓被打断，莫非就是酒吞童子找上来了？
“山神大殿！我见您独自在部屋内不知道跟谁说话，闭着眼光见到嘴巴动，没有声音，莫非是在与……在与鬼王沟通？”又有村民说道。
“还有还有，那一声脆响，地上多了个坑，是不是有鬼族攻击您了？”
“您先是大惊失色，疯狂挠头，随后又流口水，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莫非是挠头施法，击退了鬼族，然后决定去找鬼王要个说法？”
听了墨穷翻译的村民说辞，叶沙嘴角一抽，合着你们都在偷看啊？
不过他深知神棍要领，哈了一声，从坑里捡出了子弹，丢给村民道：“拿去葬了吧。”
他不说埋了，而说葬了！
村民顿时意识到，这莫非就是袭击山神的鬼物？
许多村民躲开子弹，有个胆大的上前捧起子弹，见到弹头扭曲，知道这鬼死了。
于是激动道：“啊！山神大殿，这‘鬼铜丸’葬到何处？”
神特么鬼铜丸，不就是一颗弹头吗？
叶沙有墨穷翻译，能说话后，神棍劲儿上来了，指着一颗瘦桃树道：“葬在桃树下，撒点盐。”
“是是是！”有村民连忙去做。
听说叶沙要人带路，之前那个女人阿柚立刻站了出来，帮他挑选随行侍奉的人。
这女人此刻连发型都变了，脸上还抹了红纹，在人群中似乎地位变得极高，指指点点了四个人。
“阿西、阿吉你们四个与我一起侍奉大殿，随同讨伐酒吞童子！”此刻的阿柚，在村民面前竟浑然没有了之前被叶沙推下床时，蹲在门口的胆小恐惧模样。
更甚至也不在乎直呼酒吞童子之名了，仿佛她背后站着叶沙非常牛叉一样。
叶沙嘴角抽搐，心说：姐们你膨胀了啊……
……
村民也不知道是山神厉害，还是鬼王厉害。
他们凑热闹可以，但让他们跟着山神去讨伐酒吞童子，很多人就不敢了。
倒是阿柚这个女人，盲目自信。
人一有自信，连气质都变了。
再加上也不知道哪学来的神秘妆容，村民们竟然慑于她的气魄，以及其背后所站立的两米高的‘白夜叉’之威。
竟一个个不敢反驳女人的命令，被点中的四人虽然惧怕酒吞童子，但还是老实跪地同意。
“好家伙，我怎么感觉她比我还猛？这就不把酒吞童子放在眼里了？我都慌得要死呢！”叶沙心里嘀咕道。
墨穷笑道：“起初你做一半把她推开，她还以为你不要她了，你占用了她又抛弃她，酒吞童子也不会放过她，等于成为了神嫌鬼弃之人，所以非常恐惧。”
“不过她现在知道，之前是你在和酒吞童子的手下作战，这才放下心，死心塌地跟着你，并认为你是要为了她去找酒吞童子。”
“她现在只能依附你，已经别无选择。无论你有多强，她必须认为你是最强的。”
他看出来，这女人已经把自己自我催眠了。
这个女人毫无疑问，是最希望自己侍奉的神无比厉害的人，幻想着自己的男人能击败酒吞童子。
毕竟她已经献身于叶沙，一辈子就和叶沙绑在一起了。
神的女人，只有鬼敢抢。
此时阿柚现在满脑子都是：“酒吞童子派了鬼来抓我……”
“我是山神的女人……”
“山神大殿为了我杀了酒吞童子的手下……”
“还要亲自去讨伐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不会放过我的……”
“山神大殿是最强的，一定可以保护我！”
在阿尤心中，她似乎成了山神与鬼王争夺漩涡的中心，将引起神鬼大战！
而她，已经站在了山神这边，所以……山神大殿万胜！
毕竟她‘背叛’了酒吞童子，还害死了他的手下，她不敢想如果山神输了会怎样。
那样的后果在她看来是无比凄惨的，所以她只有死心塌地跟着山神。
只要山神赢了，无论是杀了酒吞童子，还是击退，甚至只要让酒吞童子给了面子，主动退避了，都算是战而胜之。
而她阿柚，也将成为传说，被誉为‘厌火山神白夜叉夫人’，阿柚御内殿！引发了神鬼大战，击败了酒吞童子的神的女人！
如果有了孩子，就更好了，她会是神的母亲。
“啊！因为鬼铜丸的袭击，我没有得到山神精华！”
想到这，阿柚用无比炽热地眼神看着叶沙。
……
地头领主听说白夜叉要去讨伐丹波山酒吞童子，激动地浑身发抖。
当即赞助了一匹马，一把刀，一袋白米给叶沙。还说山神回来时，他会为山神建立神社，希望山神不要忘记他。
叶沙心说你要这么崇拜我，干嘛不多赞助点好东西？
不过看了看地头自己住的破房子，想想还是算了。
这地头也没什么好东西，甚至还勒令十里八村交了一笔‘讨伐税’，凑了一大袋杂粮给叶沙。
只有四位随行侍奉的人，和阿柚家里免除了这个税。
对此阿柚十分骄傲，她以前见到地头领主，都要跪趴在路旁，今天她鼓起勇气站直了目视地头，地头竟然没说什么，这令她更加幸福。
还对四个趴在地上的随从说：“看到没有，因为我选中你们四个，才能让你们家中免税，这都是我看在大家一起长大的份上啊。”
四个村民趴在地上喏喏不敢言。
出发之时，看着身后十里八村的人给他送行，一脸期盼和敬仰。
叶沙颇有一种勇者凑齐了全村的装备，要去讨伐鬼王的感觉。
他骑在马上，阿柚和四个随从都在地上跟着走，其中四个随从还背负着行李。
走了几十里路后，叶沙说要休息。
接着不用叶沙说什么，阿柚就主动支使随从生火做饭。
她做了两种，一种是她和随从吃的杂粮、豆子之类的，还有一种，则是给叶沙做的大米饭。
叶沙摇头道：“我不要。”
阿柚表示：“大米是神的食物，可以补充法力，大殿千万不要推让，一定要吃饱。”
叶沙无语：“我只听说过地瓜能加魔力，没听说过大米补充法力的……”
“地瓜是什么？”阿柚懵逼，随后好奇道：“那东西可以增加魔力？是邪魔的食物吗？”
叶沙懒得理她，直接心里说道：“首长，你答应我的外卖……”
他点了三荤一素，墨穷很快就给他射了过去。
看着地上凭空出现的饭菜，叶沙口水都流出来了，这么久没吃一次正常的食物，此刻看到这些家常小菜都觉得是美味珍馐。
连他都如此，更别说阿柚等人了，这辈子压根没见过这么好看、好闻的食物。
“不愧是山神大殿，好厉害……”阿柚惊叹道。
然而叶沙不为所动，他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一心只是啃鸡翅。
阿柚在一旁默默地啃饭团，也一脸幸福的表情。
她完全没有对山神佳肴的贪念，这已经是她第一次吃大米饭了，而山神如此厉害，更让她发自内心地欣喜。
“来点不？”叶沙吃得差不多了才问她道。
然而阿柚摇头道：“不必了大殿，请您务必吃饱。”
叶沙发现她坚持不吃后，也懒得客气，直接把饭菜吃了个精光。
之后，他找地方躺着休息，阿柚偷偷跟上去躺着，可等了半天发现他真的在呼呼大睡，面露失望。
随后她很精心地为叶沙驱赶虫子，直到五个小时后叶沙才醒过来。
如此反复，一行六人朝着丹波山前进。
后面墨穷基本就不关注了，忙别的事情，直到饭点的时候才来关注一下，顺便送外卖。
起初叶沙完全不屑于阿柚，长得又不好看，干干巴巴的，只是矮子里挑高个罢了。
而且这女人有点太膨胀，在四个随从面前总是有意无意地耍她‘山神女人’的威风。
叶沙对此是很不爽的，都是吃糠咽菜的，就别嘚瑟了吧？
然而随着一连几天被阿柚照顾，叶沙开始理解这个女人，他意识到对于阿柚而言，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象极限的幸福，在四个饭都吃不上的村民面前嘚瑟，已经是她从未有过的装逼了。
而在他这个山神面前，阿柚从不敢嘚瑟，甚至生怕自己对她甩脸色。
叶沙有一次晚上被她纠缠的烦了，骂了她两句，让她滚开。后半夜无意间醒来，发现这女人一夜没睡，于黑暗中恐惧地发抖。
之后第二天，却以更加尽心地态度照顾他。
六天下来，叶沙渐渐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看着一个女人就这么坚韧地徒步走山路，一脸任劳任怨的样子，而他在马上悠哉地晃着，他一大老爷们心里就发臊。
于是跳下来示意她道：“上马吧。”
哪知阿柚愣了一下，摇头道：“我走路就好，跟得上的。”
叶沙见她摇头，只当她是客气，拽了拽她让她上马。
怎料阿柚竟然是真心不骑，怎么也不肯，还说：大殿要积蓄法力对付酒吞童子，怎能在路上浪费气力？
她生怕叶沙有失，万一在路上走得疲累，结果因此败给了酒吞童子怎么办？所以坚决让叶沙骑马。
阿柚把一切都寄托在叶沙身上了，这一路对他是悉心照料。
说实话，原本对这女人十分不屑的叶沙，都特么感动了……
不过感动之余，也很无语。
心说我一个神要是这么脆弱，那你对我到底哪来的自信啊？
然而这里人的世界观就是这么奇怪，神也会累，也会饿，神并不是万能的。
只要有一处神异，那就算是神明了。
“首长，给我一辆车吧。”叶沙在心里求问道。
墨穷也嫌弃他太慢，给了他一辆机动三轮车。
“算了，你这速度也够慢的，送你一辆三轮车。”墨穷直接投放了一辆机动三轮车给他。
那车凭空出现在地上，是新的。不用说，做工放到宋朝都颇为精致，更别说这里了。
现代工艺下的规整，以及用了大量的铁，在阿柚等人眼中，犹如神物一般。
“啊！好……好厉害！”
“还有香气……”
他们能闻到油漆的味道。
随后他们还发现，这车不用马，都能直接开着走。
嘟嘟嘟的，四个随从吓得以为是怪物，反倒是阿柚十分傲然，将这当做是山神收服的坐骑，并不惧怕。
“上车！”叶沙说道。
阿柚十分兴奋，这回没有推让，非常从容地坐上去。
叶沙亲自开车，让四个随从挤一匹马，如此速度快得多了。
又两天后，他们来到了丹波山地界。
只见前方一片冒着焦烟的火灾现场，大火已经熄灭，只留下发黑的木炭和一地的尸体。
一整个村子，全是死人，叶沙还好，他见过不少血腥场面。
不过阿柚等山民，这辈子就没出过二十里地，第一次远行见到这场面，直接吓得脸色惨白。
“呜呜呜……”废墟中传来哭声。
阿柚吓得凑近叶沙，叶沙循声找到了两个壮年农民。
那两个农民在一边收敛尸体，一边哭泣。
“这里发生什么了？”有个随从颤声道。
俩农民回头，第一眼就看到两米高的叶沙，顿时惊为天人。
叶沙身体强壮，肌肉醒目，在这里似乎就‘不像个人’。
又看到古怪的三轮车，俩农民呆立在那。
这时阿柚不满了，见是两个人类，立刻昂着头喝声道：“此乃贵船山退治犬凤凰的厌火山神白夜叉大殿！”
俩农民一抖，直接趴在地上，颤声道：“山神大殿！山神大殿！”
叶沙看着周围的尸体道：“这里怎么了？”
俩农民哭喊道：“是酒吞童子！率领鬼族杀了所有男人，抓了所有女人去吃啊！又用妖火烧了村寨，我们刚好不在，才躲过一劫！”
叶沙惊骇，看着地上数百具尸体，细说这妖怪好凶啊！
光天化日，直接屠了几百人的大村。
“你们不在，怎么知道是酒吞童子干的？”叶沙问道。
俩农民道：“会把女人抓走的，一定是丹波山恶鬼，酒吞童子爱吃女人，世人皆知啊。”
叶沙细看，果然地上没有女人的尸体。
顿时心里发虚，好家伙，这酒吞童子这么牛吗？杀几百人跟喝汤一样！
他看西游记里的妖怪，也就抓一两个人吃，这个酒吞童子凶到动辄吃一村的女人！
“首长，咱能不去了吗？”叶沙有点怂了，这酒吞童子凶名在外，看来不是假的。
墨穷平静道：“你必须去，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力。”
叶沙苦涩道：“您不是说其他宇宙还有什么仙人吗？要不请俩仙人来帮帮忙？我就一凡人，你让我去找妖怪？”
“在一些事情确定之前，我们的人不可以过去，必须借你的手行事。不要怕，他真是妖怪，我会保你的。”墨穷说道。
叶沙无奈，只好继续打听酒吞童子有什么能力。
哪知道在这俩农民口中，酒吞童子简直是无敌的。
他刀枪不入，几万大军都拿他没有办法，每隔几年就率领百鬼杀入平安京外城，抢走无数财宝和女人。
凶狠至极，法力高强，喜欢女人和酒，还喜欢拿女人当下酒菜，喝其血吃其肉。
被京都内的公卿、法师们称为‘君临妖族巅峰的男人’！五百年来最凶残的恶鬼。
“尼玛……这么牛逼？”叶沙吞了口唾沫。
阿柚发颤地抓进叶沙的衣服，从两个农民口中，听到了很多以往没听过的细节。
细节太充分了，哪一月哪一天，哪个村子谁被抢走了，或者直接被屠了。这些都是她以前没听过的。
毕竟她不是住在丹波群山地界，而且女人禁止谈论酒吞童子，会被听到的。
阿柚十分恐惧，她连忙看向叶沙。
怎料却看到叶沙也脸色不对，不禁绝望道：“您……也在畏惧他吗？”
叶沙看向阿柚，摇摇头。
阿柚说道：“如果您没有把握的话，不如带着我远离这里吧。酒吞童子只在丹波国内以及洛京附近肆虐，而他若只派小鬼，是奈何不了您的。”
叶沙撇嘴，他也想啊，但作为死刑犯，时空管理局非要他去，他就必须得去啊。
看着绝望的阿柚，叶沙体会到自己就是这女人的天。
于是展现出傲然的气魄道：“不用怕，我可是白夜叉！”
同时心里对墨穷说道：“首长！我绝对听你的命令，你可得保我啊！”
墨穷说道：“不过如果他不是妖怪，我给你一把刀，你自己杀出去吧。”
“什么？”叶沙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期盼酒吞童子是妖王好，还是妖人好……
……
当天夜里，叶沙终于再次接纳了阿柚。
不管墨穷是不是在关注他，直接和阿柚翻云覆雨，胡闹了一晚上。
他想通了，从监狱里签了志愿书出来，最大的变化是什么呢？
并不是多活几日，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死掉，他不怕死，可明知自己活不长，又何必约束自己呢？
他想给自己留个孩子，他问过了，如果他有孩子会怎样，墨穷告诉他，孩子是无辜的。
人一旦有了追求，做事就有了动力。
他第二天醒来，向墨穷请求先去一趟平安京。
平安京就在这不远，往南到琵琶湖就是了，对他而言不过一日的路程。
他不想像一个傻子一样，就这么在山里找酒吞童子。他想尽可能地给自己增添保险，比如去城里问问阴阳师，或是拉几个志同道合之辈一起去。
再不济，弄到点克制妖怪的道具也好啊。
他知道，酒吞童子死于大将军源赖光之手，叶沙想去碰碰运气，万一撞上源赖光准备出山呢？跟着一起混岂不美哉？
墨穷倒是无所谓，他只是想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妖怪鬼神之流，没有的话，他之后才好知道用什么标准来分辨有没有收容物，毕竟一些收容物效果表面上和法术其实很难分辨。
叶沙得了首肯后，立刻带人往平安京去。
眼看着要到了平安京，叶沙把车藏在了树林里，牵着马带人步行进京。
他也是谨慎，知道自己这山神是假的，所以不敢大张旗鼓地以山神的身份进京。
这可是平安京，跟乡下地方不一样，万一有人认出自己不是什么山神，把自己砍了怎么办？
他决定能装山神再装山神，不能装就说自己是野武士。
然而很可惜，他想低调都低调不了，在这座城市里，即便什么话也没说，这般强壮和高大的身躯，亦是极为高调的。
北边是宫门，所以他绕到南边的罗城门。
却发现这里时不时能看到散落的尸体或枯骨，根本无人收拾。
而且跟华夏的城池不同的是，门就单独立在那，过了门还是一片荒凉，并没有房子，仅有地上很明显是人走出来的如道路般的痕迹。
偶尔看到枯骨，四个随从加上两个农民，吓得贴在一起走。
阿柚自觉体内有山神的元气，虽然心里打鼓，但揽着叶沙又有无穷的安全感，倒是强自镇定。
现在正是傍晚，叶沙脚步匆匆，只想赶紧进城。
可这传说中的平安京，却丝毫没有他想象中的繁华，甚至极为暮气和阴森。
天还没彻底黑，叶沙瞥见前面有两个路人，也是脚步匆匆，于是大跨几步喊道：“嘿！”
前面两个路人听到喊声，直接吓趴了，扭头看到叶沙这么个光着膀子的肌肉男，顿时面如土色。
叶沙走上去，这两人疯了一般爬起来跑。
看到这一幕，叶沙心里有数了，在普通的平民眼中，自己根本就不像个人。
能拆穿自己的，恐怕只有一些有真本事的人了，比如阴阳师。
他也不追，带着人慢慢地走，经过一段漫长的土路，终于看到了两侧层次分明的房屋。
也不知道是那两个路人喊了什么，还是自己长相的问题，老远看到他从罗城门方向过来，城里就鸡飞狗跳，许多人钻进屋子里，把门窗紧闭。
“大家不要怕，我不是鬼！”叶沙喊道。
然而两侧屋坊一片死寂，根本没人理他。
叶沙不识路啊，只得上前找了一户人家敲门。
“咚咚咚……”里面无人应答。
天色渐渐黑了，周围鸦雀无声的，搞得叶沙心里都有点慌。
“有人吗？应个声。”叶沙说道。
里面还是死寂一片。
叶沙直接撩起窗户往里看，这里破房子的窗户，就是个竹帘。
屋内黑漆漆的，但叶沙又不夜盲，借助微弱的光能看到墙角缩着一家三口，女子死死捂住小孩的嘴巴，男子跪在地上目眦欲裂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从屋内人的角度，叶沙完全是一个高大黑影。
窗户太矮了，叶沙必须把腰弓到极低才能看见里面。
可以看到，男子的眼神无比恐惧，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声。
那样子，像极了怕被人发现的情况。
然而一旁的阿柚却说道：“好像没人……我们换一家问吧。”
听他这么说，屋内的男人松了口气。
可随后，他又惊悚地看到叶沙的手伸进来，指向了他一家三口的方向。
叶沙无语道：“就在这啊，一家三口呢。”
阿柚是夜盲，包括四个随从都是夜盲。
见他看得见自己，屋里的男子仿佛是‘过往的经验’被打破了一般，浑身抖若筛糠。
叶沙说道：“我看到你了，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那男子哭道：“大王饶命！”
叶沙笑了一声道：“安倍晴明住哪？”
男子一愣，惊道：“您是来找白狐公的？”
阿柚听到男子的声音，先是惊讶叶沙的神通，察觉到男子的恐惧，她又不禁骄傲：洛京之人，不过如此。
于是说道：“我家主人乃厌火山神白夜叉大殿，上洛拜访白狐公安倍晴明，共同商讨退治酒吞童子之大事。”
叶沙都来不及捂阿柚的嘴，叹了口气，只好嗯嗯两声。
“原来是山神大殿……”男子先长舒一口气，随后听到是找安倍晴明商量退治酒吞童子的大事，顿时一脸震惊。
随后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并喜滋滋地跑出来指了个方向道：“此去西京极五条邸，便能找到白狐公的居所了。”
叶沙一怔，没想到阿柚装了逼后，这人态度大变。
一问之下，才知道。
在民众心中，安倍晴明是享誉人、妖、鬼、神界的大阴阳师，被封为天文博士，乃是白狐之子，所以号白狐公。
经常在百鬼夜行时出面，约束群鬼不逾越朱雀大道，侵犯西京极的公卿住所。前不久还封印了天狗，更是名声大噪。
在妖鬼神魔之间有莫大的声誉，传说经常有鬼神拜访他，是人是鬼都给他三分面子。
所以听说叶沙是来拜访他的山神，男子就不再害怕了，因为会来拜访安倍晴明的，都是善良不嗜杀的鬼神。
而之前畏惧叶沙，乃是以为他是恶鬼，是酒吞童子的手下，因为前不久就在这附近，发生了茨木童子袭击幕府家臣的事。
叶沙一惊，连忙询问茨木童子的事。
“那茨木童子化身为美貌的女子，夜晚在桥上徘徊，渡边纲大人正巧路过，便护送她回家。怎料在经过黑暗之处时，那女子突然暴起，变成了男子，险些把渡边大人拖进深渊，好在渡边大人极为英勇，又正巧带了可以伤害鬼神的名刀‘髭切’，斩下了这妖怪的手臂，才惊退了对方。”
“白狐公听说这事，稍微占卜就知道，正是爱宕山的茨木童子，是酒吞童子的部下兼好友。如今丢了手臂，一定会请大哥酒吞童子为他出气。”
男子说完，叶沙目瞪口呆，尼玛又是一个大妖怪。
不过这大妖怪竟然被一个凡人砍断了手臂，是那把刀太强了吗？
“那把刀为何可以伤害鬼神？”叶沙问道。
“那可是将军家的名刀，有大法师请了无数神明为它加持神力的，自然可以伤害鬼神，如今又染了大妖怪茨木童子的血，对鬼族将有更强的杀伤力，据说已经更名为‘鬼切’了！”
叶沙摸着下巴，想着自己一定要借来这把刀。
于是连忙带人赶往西京极五条邸，去找安倍晴明。
……
安倍晴明家非常醒目，门口挂着各种幡儿，一眼就能认出来。
叶沙打定主意，如果对方能认出他不是山神，就假冒野武士，请求安倍晴明指点一些防范妖术的方法。
所以他不敢带阿柚等人，只让他们找个黑暗角落等着，由他独自去拜访。
这大晚上的一路过来，他连个守卫都没看到，料想自己若想跑，应该也没人拦得住。
“咚咚咚……”他敲打安倍家的大门。
里面有人问是谁，叶沙说道：“我是来拜访白狐公安倍晴明的。”
牛头不对马嘴，人家问他是谁，他却只说自己来意。
里面的人察觉到不对，并不开门，还赶他离开。
叶沙一急，又说：“我是要去退治酒吞童子，特来与白狐公商讨。”
听到酒吞童子的大名，里面人没声了，随后就是脚步声迭起，好似有无数人惊动。
叶沙手握着刀，准备随时开溜。
大约过了几分钟，大门被打开了，叶沙一看，好家伙，里面十几人摆好了架势，有拿矛的，有拿剑的，还有拿乐器的。
小院内摆了好几桌，放了一些小菜和酒壶。
正面离他几十步远，有个老头一身正装，戴着高帽，一身华服显得非常神秘。
只一眼，叶沙就觉得：此人就是安倍晴明……因为长得太像狐狸了！下巴尖尖，笑起来眼睛弯弯，就是个狐狸相。
同时对方看到他，也极为震惊：怎么这么高，我戴着帽子也就跟他一样高……
只见安倍晴明没有问叶沙是谁，直接请他坐下喝酒。
一些米饭、糕品很快被侍者送过来放到他面前。
叶沙哪敢吃，暗中联络墨穷。
墨穷表示正想试安倍一下，于是送了一波外卖。
就见叶沙挪开桌上的垃圾，手一挥就凭空冒出了一盘盘烤鸭、牛仔骨和炒饭。
他紧盯着众人的表情，发现拿着武器守在两旁的人神色惊讶，直勾勾地看着叶沙和桌上凭空出现的饭菜。
但是，安倍晴明，却一脸平静，只是维持着一种狐狸笑容。
当然，他五十多岁了，看起来像个老狐狸。
“原来阁下嫌弃我家的酒……”
他说着，冲旁人一笑，立刻就有人端来一盘金属，这里面有一摞黄金，也有黄铜和熟铁。
“这是什么意思？”叶沙问道。
“老朽全靠各方神鬼庇佑，才有今天。无论阁下是何方神圣，既然来拜访老朽，便是给我安倍晴明面子，老朽自当还礼，好好招待。”安倍晴明滴水不漏道。
叶沙懵了，也看不透他。
你说他有本事吧，却也认为叶沙是神，说他没本事吧，叶沙还没进门就准备好了这一切，并且见识到凭空生菜的一幕，也丝毫不惊讶。
不过旁边站着这么多卫士，叶沙也不敢做什么，于是直截了当道：“本座是厌火山神白夜叉，要去找酒吞童子，听说白狐公法力高强，你有什么可以指点的吗？”
安倍晴明笑道：“原来是山神大殿，老朽法力低微，只是借助祖上的名头，让四方妖怪卖我白狐之子一个面子而已。虽然在各方鬼神面前略有薄面，但唯独这丹波山恶鬼众太过强大，那酒吞童子乃是新晋鬼王，丝毫不会给老朽面子啊。”
叶沙皱着眉头，快给这老头绕晕了。
民间传说他法力高强，可他却说自己法力低微，都是各方妖怪给他面子。
到底是客气，还是真话？
叶沙不想跟他废话了，见安倍对他这么客气，直截了当道：“我想要鬼切，去杀酒吞童子，你给我弄来。”
“鬼切乃是大将军的宝刀，现在渡边大人手中，老朽可以为山神大殿引荐。”安倍晴明说道。
叶沙点点头，这时门外响起了惊呼声。
随后阿柚在远处高喊道：“山神大殿救我！山神大殿救我！”
叶沙一惊，提着刀就冲出去，见到一名秃头矮武士已经砍翻两个农民，阿柚和他四个随从仓皇地跑过来。
“妈的！”叶沙单臂抱起阿柚，一手持刀和那武士对峙。
那武士本来拿着刀气汹汹地冲来，见到叶沙，脸色剧变，半蹲着身子，迈着小碎步连连退后。
叶沙趁机抱着阿柚狂奔，想要逃离这里，他以为是安倍暗中叫了武士来。
却听到安倍晴明高声道：“渡边大人，此乃山神大殿！”
那武士一愣，惊异地打量叶沙。
叶沙也愣住，这矮子是前不久砍了茨木童子手臂的渡边纲？
那他拿手上的岂不就是，名刀鬼切？
“山神大殿，这武士见到我们站在巷中，就拔刀大喝我们是‘巷间灵’……”阿柚委屈道，她气死了，自己怎么可能是妖怪，她可是侍奉山神的女人。
“……”叶沙头疼，他发现这里已经惊动了很多人，越来越多的武士打着灯笼过来了。
渡边纲打量了一下叶沙，并没有对他山神的身份有何尊重：“看来是误会了，但我奉命巡街，见到些许蟊贼杀了，山神大殿不要见怪。”
叶沙倒是不以为意，这可是打赢了茨木童子的男人，傲然一些很正常。
然而安倍晴明却很严肃道：“渡边大人，请向山神大殿道歉，山神大殿法力极为高强，乃是老朽请来降服酒吞童子的。”
“嗯？”叶沙一脸懵逼。
渡边纲也一脸惊讶和狐疑地看向安倍晴明，却见安倍晴明十分严肃，拿眼睛看他的秃顶。渡边纲的脑袋和其他武士不同，前面剃掉一条也就罢了，他脑后也完完全全剃光了，只留下两边，连个发髻都没有。
渡边纲讪笑一声，连忙向叶沙低头认错：“是我莽撞了，请山神大殿宽恕。”
叶沙神色诡异，见到周围围了一大堆武士，自然也不敢造次，顺势就原谅了。
之后安倍安排叶沙一行人到渡边纲家里住，并和渡边纲密谈了一会儿，之后渡边纲对叶沙十分客气，并且表示明早请示将军是否把鬼切借给他。
第二天一早，不用渡边纲去请示，安倍直接和大将军源赖光前来了。
叶沙发现安倍疯狂地抬高自己，只把他说成山神中最强的一个，还说他有稻荷大神的血脉，是天照大神的亲戚，与安倍家的白狐仙人颇有渊源。
听得叶沙一脸迷糊，我一个华人，怎么就成了天照大神的亲戚？偏偏大将军源赖光就信这个，对叶沙一脸敬重。
而阿柚也在一旁傲然地描述退治犬凤凰的事迹，威慑得大将军一愣一愣的。
“掌中封印的妖灵·天白？不知可否看一下？”源赖光极为好奇，想看叶沙那张照片。
叶沙拿出来，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墨穷在他心里笑道：“叶沙，问渡边纲茨木童子的手臂呢？”
叶沙连忙照做，就听到源赖光也大声道：“是啊，渡边你斩断茨木童子的手臂，当真勇猛，我还没见过妖怪的手臂呢。”
渡边纲愣了一下，趴着身子说道：“将军，白狐公让我物忌七日，可我第六日却破戒见了我的叔母。怎料那正是茨木童子所化，变成我的叔母接近我，把手臂抢走了。”
源赖光一脸遗憾，却见叶沙又按照墨穷的吩咐问道：“你的发髻呢？”
渡边纲低着头不说话，源赖光笑道：“山神大殿，这件事我知道，当时茨木童子化身美人欺骗他，突然抓住了渡边的发髻，那茨木童子是个法力高强的大妖怪，用妖力从头发侵入渡边，差点要了他命，还是渡边英勇，立刻拔出鬼切，砍下那手臂，这才杀退了茨木童子啊。”
“据说伤势很重，白狐公还去看他，帮他化解了头上的妖力，可惜发髻已经不保了。那茨木童子断了一臂，自然不肯罢休，白狐公让他物忌七日，不得见任何人，就是为了防范茨木童子，没想到渡边你还是太冲动，又被茨木童子骗了啊。”
源赖光一番话说完，墨穷在叶沙心里哈哈大笑。
叶沙奇怪暗道：“怎么了？首长你笑什么？”
墨穷说道：“你问他，武士如若被人斩了发髻，应该如何？”
叶沙不明所以，还是照说了。
此话一出，渡边纲脸色大变，羞愧伏地道：“断发之辱，当命切腹！将军……我……我……”
安倍突然微笑道：“渡边大人不必如此，那茨木童子乃当世大妖，仅次于酒吞童子，你被鬼神毁掉了发髻，还反斩下对方的手臂，已然是勇武至极，不算辱没将军威名。”
源赖光也点头道：“是啊，渡边不必介怀，你斩了茨木童子的手臂，反倒威震京都呢。”
渡边纲匍匐着哭道：“断发之辱，吾必报之！”
“好好好……”将军对渡边纲非常满意。
看着叶沙又要说什么，安倍晴明连忙抢先道：“白夜叉大殿有稻荷大神威佑，他深恶酒吞童子恶行，想要前去讨伐，只是酒吞童子刀枪不入，唯有名刀可斩，将军不如把名刀安纲借给白夜叉大殿，由其退治酒吞童子。”
源赖光有些犹豫，安纲是将军家祖传的，他自己的佩剑，借出去可以，但也不能太随便了，得派些家臣一起，以显示是将军家派出的讨伐。
于是说道：“渡边，你便随山神大殿去讨伐酒吞童子，那茨木童子乃是酒吞部下，你正好报仇。”
“……”渡边纲震惊地抬头。
源赖光一愣，皱眉道：“嗯？如何？”
渡边纲悲愤道：“在下必取茨木恶鬼头颅，以全‘鬼切’之名！”
说吧，渡边纲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源赖光非常欣赏渡边，于是又把自己的佩剑取下来，递给叶沙道：“此乃我之佩剑安纲，白狐公说天下能杀酒吞童子之刀，非此刀莫属。请您便奉天皇之意，将军之名，斩首酒吞童子。”
叶沙接过名刀安纲，研究此刀到底有何神异。
“哈哈哈哈，你装备齐了，出发吧。”墨穷在叶沙心里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叶沙不解道。
墨穷说道：“我只是没想到，安倍晴明是个运营高手！”
……
叶沙再次出发，前往丹波国。
这次他有了把称手的兵器，名刀安纲。
他听说过童子切安纲，就是这把刀杀了酒吞童子后的新名字。
于是路上，都在研究这把刀的精髓，他当然看不出什么，甚至觉得这把刀还没有他当年用得西瓜刀好使。
路上，叶沙问墨穷：“您说安倍晴明是运营高手什么意思？”
“传闻常有鬼神拜访他，这应该是真的，你在他家门外提酒吞童子，他立刻知道你是鬼神之人，于是早在里面备好宴席酒水，又令侍从持武器立于两旁，正是软硬皆施，想来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墨穷说道。
叶沙说道：“他说自己法力低微，全靠白狐之子的身份，让各方鬼神给点面子。听说有鬼神拜访他，于是以礼招待，也是情理之中，估计是常年在鬼神圈子混的基本操作。”
“之后他又抬高我的身份，极给我面子，难怪各方鬼神都愿意交好他。”
墨穷笑道：“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了……我现在严重怀疑，所有震怖京都鬼神，都是被他这么抬高的。”
“所以酒吞童子只是个小妖，仅仅一点能力，就被夸大成极强大的妖怪？不对啊，不是说几万大军也奈何不了他吗？”叶沙说道。
墨穷沉吟道：“整个近畿地区都没有几万大军，你问问渡边纲，他们剿灭酒吞童子，为何失败？”
叶沙看着一旁的苦着脸随行的渡边纲，以及渡边纲的几个家臣武士。
此次出行，他们十分高调，打着大将军与天皇的旗帜，公然去讨伐酒吞童子。
仗势虽然大，但算上四个随从和阿柚，也才十二个人。
几万人都奈何不了的酒吞童子，十二个人行吗？他叶沙真是什么稻荷大神的血脉，这还说得过去，但偏偏他不是啊，这不是送吗？
“渡边，你们当年派了几万大军剿灭酒吞童子为何失败？他真就那么厉害，能打败你们几万人？”叶沙问道。
渡边纲发现叶沙不用敬语，很想纠正他，但似乎又因为安倍曾和他说过什么，继而对叶沙十分恭敬，也就不在乎叶沙不客气的问话了。
“山神大殿，当初大将军曾派坂田金时讨伐酒吞童子，坂田金时力大无穷，手持一把巨斧时常斩鬼杀妖，乃五方五土之神·金太郎。酒吞童子也忌惮他，不敢与其正面交锋，可惜金太郎性格太耿直，深入丹波大江山后，被酒吞童子释放毒瘴、鬼泉、妖火、滚石，又挪移山峰，改动地势，将大军囚禁，最终还是金太郎想起白狐公的嘱托，祈求河神指引，这才逃了回来。”渡边纲说道。
叶沙哑然，合着大将军麾下还有个神？
这金太郎带着几万人，硬是被酒吞童子施法困在山中，什么毒瘴妖火也就罢了，挪移山峰，改动地势可太厉害了。
不愧是大妖，几万人原来是这么败的。
“等一下，洛京有几万人马？”叶沙问道。
渡边纲一怔，含糊道：“嗯，军势确有数万……”
叶沙说道：“你不要骗我，要是让我错估酒吞童子的实力，导致我们讨伐失败可不好了。”
渡边纲看向叶沙，想起安倍晴明所说的叶沙神异，于是道：“山神大殿，实话告诉您，不到数万，只是近乎数万。”
“哦，也对，通常要夸大一番，号称数万的话，那么具体多少人？”叶沙问道。
渡边纲说道：“九百四十五人。”
“什么玩意儿？”叶沙差点呛死。
“你们这‘近乎’，远点了吧？”
叶沙无语了，九百多人，近乎数万？
渡边纲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说道：“山神大殿有所不知，按照惯例，只要有一千人，便是数万军势。”
“可你们这没有一千人啊！”叶沙楞道。
渡边纲颇有种看数学白痴的感觉，看向叶沙，理所应当道：“所以我说近乎啊。九百四十五人，不是近乎一千吗？”
叶沙心说你还嫌弃我数学差，我佛了！
很快他就搞清楚这是怎么算的了，首先第一条基本公理：超过一千人要号称数万，这是惯例。
第二条基本公理，四舍五入要算到不可再入的程度。
这里再引入一个概念‘近乎’与‘口语省略’。
于是九百四十五人，四舍五入，是九百五十人，再四舍五入，是一千人。
结合第一条公理，一千等于数万，所以近乎一千人，就是近乎数万人。
因口语中可以为了方便省略近乎二字，所以非正式场合，可以直接称呼为数万军势。
数学鬼才！
他理解到，‘数万’在这里，是个常数！不，准确地说，是个‘定义值’。
一千叫数万非常正常，之前渡边纲隐瞒的地方，仅有一个，那就是省略了‘近乎’，在正式场合，比如向天皇汇报时，是绝对不可以省略这个近乎的，唯有平时说的时候可以省略掉。
除此之外，一千为数万，是非常正规的说法，不能是一千为三万，也不能是五万，必须是‘数万’，这是个定义值！
如果人数有三万，那就是数十万，唯有人数在一千至九千人时，才能用数万这个词。
随后叶沙又好奇道：“那如果只有九百人呢？也能近乎一千吗？”
渡边纲一脸你算数是不是不好的表情道：“这怎么可以？九百怎么也不能是一千！”
叶沙好奇道：“那九百人和九百四十五人明明差距不大，却有一个‘近乎数万’，那另一个怎么称呼？”
渡边纲脱口而出道：“不到数万。”
“！！！”叶沙惊为天人，果然，数万是个定词。
“我佛了，首长，扶桑人都这么度量炸裂的吗？”叶沙说道。
墨穷说道：“以后就还好了，只是这个时代，扶桑人口不多，除了近畿地区，其他地方都是鬼地。他们刚从隋唐传来一些文化知识，讲究各方各面都向大唐看齐，大唐动辄数万人，一些行文和口语说法都传了过来，可问题是天皇这边没那么多人啊，所以才有这个惯例，方便行文书写，毕竟天皇御批九百四十五人大军征讨某某不像话。”
“要再过两三百年，消化了炼铁和农耕等技术，经过一轮人口暴涨，这个习惯才会消失。毕竟才刚彻底脱离石器时代几百年，你不能指望他们现在真随便能发动几万军队，尤其是现在的平安朝廷已经完全腐朽了，处于文化安逸期。”
叶沙点点头，尽管所谓的数万人也奈何不了酒吞童子，太过夸大。
但酒吞童子击败九百多人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如今这么十二个人过去，依旧还是找死。
可是去还是得去的，叶沙是因为墨穷的命令，渡边纲则是因为大将军的命令。
这一路上，渡边纲起初十分忧虑，但见到几次叶沙凭空造饭的本事，以及机动三轮车后，又大为震动，恢复了信心。
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太大摇大摆了，一路上总有平民听说大将军派渡边纲，以及白狐公请山神白夜叉要去讨伐酒吞童子，纷纷拿出自家的粮食或酒水招待他们。
一时间让讨伐小队，颇为自得。
阿柚也十分骄傲，自从见过大将军后，她感觉自己都快飘起来了，经常代为收下村民送行的礼品，以及宣扬白夜叉的威名、事迹。
这天，在丹波国的某个山村里，因为接下来没有路，也不知道酒吞童子在哪，所以渡边纲去找当地的地头领主要向导。
叶沙则在一块石头上坐着，吃着墨穷给的跨时空外卖。
突然，一名白肌胜雪的女子，穿着干净而清冽的平民衣裙，款步而来。
她带着崇拜的眼神，捧着一壶酒来到叶沙面前。
叶沙鸡腿吃一半，直接呆住了，因为这女人太漂亮了。
乌黑的长发，雪白的肌肤，再加上那自从穿越以来，就从未见过的惊艳五官，叶沙顿时惊为天人。
“要死了要死了！怎么这么好看！”
这女人放到二十一世纪，都能打八十分，放到这，直接满分！
因为对比太强烈了！这段日子，他都母猪赛貂蝉了，更何况真见到个貂蝉？
往日所见的女人，不是干干巴巴，就是手脚粗短，要么皮肤黝黑，眼小牙龅。总之都会有非常明显的缺陷，此刻冷不丁见到这么一个五官精致，相貌出众，身材苗条，既不干瘪又不粗壮，十分匀称的女人，顿时就把叶沙吸引住了。
和这个女人相比，阿柚简直是一包渣。
“山神大殿……您是山神大殿吗？”女子声音如清冽的山泉。
“是是是……”叶沙说道。
女子顿时一脸崇拜道：“我父亲说您是大神，要去讨伐……讨伐那个大妖怪，让我给您送酒……还……还让我侍奉您……”
“好好好……什么？侍奉？”叶沙深吸一口气，好哇！这敢情好啊！山民淳朴啊！你父亲很识大体啊！
叶沙激动地走上前，一把握住美女的手，感觉好滑好柔。
女子低着头，娇羞地抽出一只手。
突然，阿柚大喝一声，冲了过来：“山神大殿，她是妖怪！”
叶沙一惊，连忙松手，却见女子一脸无辜，不解地看向阿柚。
“你怎么知道她是妖怪？”叶沙问道。
阿柚拽着叶沙，狠狠瞪着那美女说道：“她漂亮的不像人！人哪有这么美的，肯定是妖怪！”
“……”叶沙佛了，看到阿柚眼中的嫉妒，知道是这个美女威胁阿柚地位了。
顿时呵斥道：“混账！不要平空污人清白，你长得丑还不许别人长得好看吗？”
阿柚被叶沙骂，不敢还口，揽着叶沙的手臂，用哀求地眼神看着叶沙，希望他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她。
……
叶沙哪管这个，挣开阿柚说道：“丹波山的民众深受酒吞童子的折磨，这女孩说不定也被酒吞童子盯上了，他父亲让她侍……追随我，不也和你当初一样吗？”
“难道当初你来找我，我也要骂你是妖怪吗？”
他还挺有理，说的阿柚眼泪都出来了，连忙道歉，请求叶沙原谅。
叶沙哼哼道：“她没有我的开光，被酒吞童子掳走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他也是失了智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山神了。
然而阿柚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止住哭声，盯着美女道：“如果是这样，为何你的父亲不出现？这岂不是太失礼了！”
叶沙一愣，当初阿柚就是他父亲跪求自己收下的，不过这美女这么漂亮，不用跪求倒也说得过去。
正自我说服着，突然感到眼角一道寒光。
他呆愣地偏过头，就见那美女面相凶恶，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从下往上朝叶沙心窝捅来。
“卧槽！”突遭此变故，叶沙没反应过来。
眼看就要被捅死，阿柚却是已经挡了上来，发狠尖叫地一头撞上美女胸口。
美女跌退，顺势一刀划破了叶沙左胸。
同时去势不减，向下又一转，插进阿柚背心。
她出刀狠辣果决，阿柚受此重击，闷哼一声就趴在地上，鲜血淋漓。
接着女人就没再出手了，她一边快步后退，一边舔着刀上的鲜血，露出诡怖的表情。
“草！”叶沙这时才拔出刀来，砍向美女。
但这女人已经退开了好几步距离，并用柔媚的声音说道：“哼，不管用呢……”
“让本大爷很失望啊，白夜叉！”
恐怖的是，她的声音从柔媚，突然又转向豪放，变成了男人的声音。
娇柔的女性声线突然转成粗狂的男声，并且对方还故意用十分阴森恐怖的腔调，让人直感觉汗毛发颤。
“我草草草……”叶沙大惊，被这声线转变吓了一跳。
一股子寒意沿着脊梁骨窜上来，这是男是女啊？
妖怪！
不光是叶沙吓一跳，远处的几个本来看热闹的武士和村民，也吓了一跳。
有人意识到什么，惊惧地大喊道：“茨木童子！”
“啊！他的手臂不是被渡边大人斩断了吗？”
“据说是茨木伪装成渡边大人的叔母，又抢走了手臂。”
众人能看到，这女人退后时，抬起手摆弄头发，手臂上显露出一条疤痕。
“哼……这只手腕被砍下的恨意，绝不会遗忘！”茨木童子森然道。
众人惊惧，现在渡边纲不在这里，如果在，这只恶鬼恐怕就要复仇了吧。
斩断手臂的伤势，竟然愈合得只剩下一点疤痕了。
“这就是茨木童子？”叶沙咬牙切齿，看着趴在血泊中的阿柚，他突然感觉到痛心和愧疚，同时懊悔自己这么容易就被美色冲昏头脑。
当即大步冲上去，一刀劈砍向茨木童子。什么断臂重生，为什么不干脆把疤痕也愈合？难道是给自己留个念想吗？
妖怪之名不见到他还怕些，此刻一见，感觉也没有多厉害。
能被一个女人撞开，这样的大妖，在西游记里就是拿来当下酒菜的好吧？
他除了诡异，没感觉到所谓的恐怖，反倒是阿柚趴在血泊里，和自己胸口的疼痛刺激了他。
当即这一刀，使出了浑身力气。
然而茨木童子灵动地向后跳闪，躲开了这一刀。
发出柔媚的咯咯笑声，继续快步退后，又用男声说道：“就这样的杂鱼，也胆敢讨伐君临妖族巅峰的男人……”
随后又转为女声笑道：“岂不是太过可笑了！”
说着，已经单手就用绳子把自己乌黑秀丽的头发高高扎起来，形成英气十足的大高马尾。
乃至把上衣一掀，衣服从肩头向后滑落，直接将上半身袒露出来。
皮肤又白又滑，却一用力，腹部和胸前匀称而精壮地显露着肌肉，衣服则被腰带束缚在腰间向下自然垂落。
霎时间从一个艳丽美女，变成了一名八块腹肌的高马尾男子。
“我日……”叶沙看着这表情颜艺得十分凶恶的美男子，一时间懵了。
这就是传说中能化身为美女，又能变成男人的茨木童子？
尼玛这不是伪娘吗？
叶沙此刻血气上涌，当年砍别人三条街的血勇激发出来，冲上去用名刀安纲狂斩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虽然比叶沙矮小，但相当灵活，几个小跳或是小碎步，就能躲开叶沙的攻击。
但见其他几名武士也拔刀追上来，茨木童子狂笑道：“今天只是来尝尝稻荷大神的血脉是什么味道，奉劝你们尽早退回，否则小心成了我们的盘中餐……”
“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暴退，很快冲进了树林里。
叶沙和其他武士紧追不舍，可没多远就失了茨木童子的身影。
一名武士叹道：“丹波国的恶鬼众擅长神隐，我们追不了了。”
叶沙皱眉，树林地形复杂，茨木童子东跑跑西跳跳就不见了。
然而这时候墨穷突然说道：“两点钟方向，追！”
叶沙一愣，连忙朝那追去。
在墨穷的指引下，他竟然跑着跑着，果真看到了茨木童子的背影。
茨木童子惊讶地看着他们竟然追了上来，咯咯一笑，继续跑着。
叶沙则在墨穷指点下，紧追不舍。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崖，就见茨木童子被逼到绝壁旁，也一点都不慌，还在那舔着刀上的血。
“哈！你跑不掉了！”有武士激动道。
追击过程中，他们总是失去茨木童子的身影，可跟着叶沙，却总能追上对方，只以为是叶沙破解了对方的神隐之术。
此刻到了悬崖边，茨木童子跑无可跑了。
然而，茨木童子听到这话，放声大笑。
“逃跑？哈哈哈！”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随后突然表情收敛，用一种三无的神色说道：“啊，不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们对鬼神的力量一无所知，喂，白夜叉，你还有什么本事？没有的话，我就回去复命了。”
听到茨木童子如此有恃无恐，叶沙眉头一皱。
但还是大跨步向前道：“你还能走到哪里去！”
“下一次，希望你们还有这份勇气。”茨木童子咯咯咯地笑着，他一边笑一边扫视着每一个人，有的武士被他的眼神以及鬼神之名所慑，踌躇不前。
接着，就在这笑声中，他猛地退后一步，身体瞬间自由落体地朝悬崖下摔落。
看起来就像是往后退着退着踩空掉落，但他却还是面不改色地盯着众人笑，身体向下坠也没有展现出一丝一毫地惊慌。
看着他就这么面对着大家跳崖，众人呆愣住了。
叶沙连忙站到悬崖边往下望，就见底下确实是绝壁，起码有几百米高，底下还是乱石嶙峋的。
茨木童子就这么跳下去，没了踪影。
看着如此陡峭的悬崖，叶沙都有点头晕，连忙退后深呼吸，真不知道茨木童子怎么就没了。
“还……还是有妖术的，只是他一直在玩弄我，没有用出真本事来。”叶沙暗道。
他都如此想，更别说其他人了，那些武士冷汗直流，之前敢于对茨木童子拔刀的勇气，一下子全没了。
想到茨木童子的话，不仅对接下来的讨伐胆战心惊。
叶沙想到生死不知的阿柚，连忙又想要跑回去。
同时心里恳求墨穷救命：“这真的是妖怪啊，妖怪杀人你要管的啊！”
墨穷说道：“阿柚死不了，茨木那一刀歪了一点，以当前医疗条件是致命的，但有药就没事了，不管是不是妖怪，我都会救她。”
叶沙松了口气，他此刻才心念起阿柚的好来，在他的生命中，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女人愿意为他挡刀。
再加上之前呵斥的愧疚，叶沙突然觉得阿柚那干巴巴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他挂念阿柚，正往回走。
突然墨穷说道：“别走啊，茨木童子还没抓到呢。”
“啊？他都遁走了，我上哪抓他？先救人，以后再说吧。”叶沙说道。
哪知墨穷说道：“说实话，茨木这一手，确实很神奇，借助你的视野，我也没看出破绽来。不过也未必就一定是妖怪才能做到……”
“叶沙，你也跳下去。”
“什么玩意儿？”叶沙大惊，让他跳崖？
他当即大急，这直接让他去死他是没想到的。此刻他内心对阿柚的思念达到了顶峰，只觉得他活了这一辈子，恐怕除了老妈，只有这个女人对他最好了。
看看这什么首长，尼玛让我跳崖！我又不是妖怪，这跳下去还不得粉身碎骨？
“首长啊，你不能这样啊！”叶沙急道。
墨穷说道：“你怕什么，我感觉这里面有猫腻，如果我的猜测有误，我自然会救你，不会坐视你就这么跳下去摔死的。”
叶沙问道：“真的？”
“真的，你跳吧，学茨木童子一样，背身往后退，不出所料的话，崖面上应该会有个山洞。”墨穷说道。
“山洞？哪有什么山洞？”叶沙往下看，悬崖十分陡峭。
墨穷说道：“你脚下几米的地方，因为向内倾斜，所以如果有山洞，你从崖上是看不见的，是视角盲区。”
叶沙心说还真有可能有山洞，但这山洞向内凹，他这直勾勾掉下去了，怎么进洞？另外如果没有洞呢？
他磨磨蹭蹭的，墨穷直接说道：“你不跳我推了啊。”
“跳跳跳！”叶沙没了办法，只能希望墨穷真能救自己。
于是乎，他面对着武士们，也学着茨木童子向悬崖倒退。
武士们见状，大惊失色：“山神大殿……您……”
“你们待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抓茨木童子！去去就来！”说着，叶沙已经退到茨木童子的位子，再走一步，顿时踩空跌落下去。
武士们敬畏至极，并不阻拦，因为他们之所以敢来讨伐酒吞童子，一方面是不能侮辱武士的勇武，上峰有命，必须执行。另一方面，就是相信白狐公推崇有加的山神大殿，以及山神大殿这一路上的种种神奇变饭。
“不愧是山神大殿，果然厉害！”
“茨木童子肯定跑不掉了！”
他们从悬崖边往下看，果然也看不到叶沙了！那陡峭的悬崖下，乱石嶙峋，却也并没有尸体。
……
在跳下去的一瞬，叶沙豁然开朗。
只见悬崖上果然有一个洞，就在崖岸下方三米的地方。
而从洞中，紧贴着石头延伸出了三条粗壮的绳子，表面还裹着藤皮，一段被深深钉在了崖岸底部。
从悬崖上面往下看，是看不到的，除非整个人大半个身子都弯下来才行。
一见到这两条绳子，叶沙就意识到他必须握住绳子，爬进山洞里才有活路。
可是这绝对不是容易的事，哪怕提前知道这里有绳子，也很容易抓空，更何况他不知道，跳下来才能看清位置，再想去抓已经来不及了。
身体咻得一下就直坠，完全错过了两条绳子，他连手都还没来得及抬起来。
叶沙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直感觉手脚麻木。
正当此时，他感觉脚下突然撞到了什么。
力量奇大，震得他脚底板生疼，同样也获得了一股反作用力，短暂地停滞了下坠。
又是一撞，他的身体本能向前倾斜，完全失去了平衡，但也整个人向上蹿了一蹿。
他惊慌地手脚乱摆，就感觉手掌心也撞上一物，像是高压的空气，仅此一撑，整个人就旋转了起来，接着是一系列正面的碰撞，仿佛有无数空气拳头在轰击自己，不知不觉就跌到了洞穴口。
叶沙落到实地，连忙趴在地上稳住，直感觉浑身是汗。
“不可能……”洞穴里一个男人惊讶道。
叶沙一看，正是茨木童子，这家伙见到自己连绳子都没碰到，半空中莫名地跌跌撞撞就进了洞穴，自然惊奇。
更甚至，他这个妖怪竟然也露出惊恐之色。
“哼，什么妖怪！”叶沙冷笑一声，确定了这家伙只是凡人。
退步从悬崖边缘滑落，并在瞬间抓住底下的绳子，然后就是吊单杠的操作，爬进这个山洞。
而这一切因为悬崖下面是凹进去的斜面，所以上面的人看不到，唯有从山下，或者对面才能看到。
看起来很危险，但身手矫健的人多练习就可以做到，就算是他叶沙，只要知道这操作，绑着安全绳克服恐惧多试验几次，也完全可以熟能生巧，做到跳崖消失的遁术。
可以想象，茨木童子练习了很多次，这才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跳崖，更甚至防止绳子脱落，钉了三根，以分摊他的下坠力道。
如此说来，这根本就是个魔术。
事实上他一直觉得这里的妖怪是不是太Low了，拿刀捅人也就算了，上衣一脱，头发一扎，做点颜艺就是男的？当时他就觉得这变化术是不是草率了点？
所以他才敢追杀茨木童子。
但命是自己的，他从始到终都更愿意相信是真有妖怪，继而时空管理局不会让他死在妖怪手上。
然后用扶桑的妖怪就是这么弱来说服自己。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唬人的。反倒是他，凌空诡异地跌撞横移，把鬼吓到了。
“可恶。”他一个穿越者，装神弄鬼也就罢了，竟然被一个土著给装神弄鬼了。
等茨木童子反应过来，要冲过来戳死叶沙时，叶沙已经大喊一声，跳起来撞向茨木童子。
他可不敢待在这山洞边缘，万一掉下去可不好了，于是一个劲地往里冲。
茨木童子震惊于他找下来，以及找下来的方式，错失了一开始推他下去的机会。
见到冲上来，茨木童子也发狠挺刀直刺。
叶沙被他的刀剌了一下，但也狠狠地一莽锤打在茨木脑袋上，茨木脑袋嗡嗡得，顺势一个灵巧地翻滚来到叶沙身后。
这本是常规反击手段，滚到对方背后反手一刺。
刺倒是刺到了，但因为头晕而盲刺的，却没有伤到要害。
以至于随后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和叶沙位置互换，变成他在外面，而叶沙在里面。
山洞十分狭窄，深度仅有四米，高度更是只有一米六。
叶沙在里面站都站不直，只能半蹲着身子。
但狭窄也有好处，因为他的刀长，叶沙转过身来挥刀乱舞，茨木除了后退没有一点办法，再也没有之前在村子里的灵活腾挪戏耍叶沙的余地了。
茨木擅长后跳躲刀，但现在怎么后跳？他几个小碎步躲闪，立刻就被逼到了山洞边缘，背后就是百丈悬崖。
“娘的，去死！”叶沙疯狂舞刀，步步逼近。
“不要！”
看着眼前刀光乱舞，他跪在地上，娇声道：“大爷饶命，不要杀我！”
茨木总算没有了之前嚣张的气焰，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眼睛里泪花闪烁，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番我见犹怜，叶沙不禁停下了乱披风刀法。
眼前的伪娘，只要不刻意做出凶煞的畸怪颜艺表情，那么还是非常可人的。
不过叶沙仅仅愣了一下，就想起了阿柚，立刻冷笑道：“刀还握在手上干什么？还想故技重施吗？”
茨木大惊，连忙把刀扔下悬崖，知道自己完全栽了，恭顺道：“山神大殿饶命，我愿意臣服……”
叶沙想了想，既然不是妖怪，那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去找酒吞童子了？
他询问墨穷，墨穷说道：“先把他带回去问问，不出所料的话，你确实可以不用去了。”
叶沙立刻让茨木跳上绳子，吊攀回去。
就见茨木灵巧地爬到崖岸底部，然后用力一蹿，手够到了崖岸，竟就这么爬上去了。
叶沙看得直牙疼，他没这个把握，仅靠着手够到边缘，就能爬上去，这可相当难。
好在墨穷射击空气炮，给他垫垫脚，让他爬上去了。
见到两人爬上来，武士们相当惊骇，只以为是山神也用遁术，追上茨木，将其收服。
“走！”单纯的力气，茨木不可能比得上叶沙，被他箍着手押着走。
众人回到村里，渡边纲已经知道这事，正在村口等待。
见到茨木童子被活捉，他脸色大变，随后恭喜叶沙捉拿此妖。村名极为震惊，欢欣鼓舞，趴在道旁敬仰地看着叶沙。
随后渡边靠近，突然大喝一声：“断发之辱，吾必报之！”
渡边纲一刀斩向茨木童子，但墨穷早有预料，临空一团空气，就弹开了名刀鬼切。
叶沙一愣，大喝道：“你干什么！”
渡边呆呆地看着叶沙，不知道自己的刀是怎么被弹开的，随即不敢造次。
叶沙没好气地看了眼渡边纲，想着阿柚，径直往屋内走。
这家伙还宣称砍断了茨木的手臂？怕不是一丘之貉吧。
渡边纲表情复杂，跟着进去。
屋内，阿柚躺在床上，流了很多血，但好在有渡边纲用武士的土办法止了血，这倒是让叶沙脸色好看一些。
随后空降医疗箱，叶沙更是惊喜的给阿柚消毒、上药、包扎。
此时茨木已经被团缚在地，背靠着墙，低着头发呆。
渡边纲也站在那发呆，见叶沙想要问话了，连忙挥手让武士们出去。
顿时屋内只剩下叶沙、茨木、渡边和昏迷的阿柚。
“我想想，你只是切伤了他的手吧，还说什么斩断了妖怪手臂。”叶沙笑道。
渡边纲羞愧难当，知道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于是说道：“那夜茨木化身美女，偷袭我，我一时不差，被他斩断了发髻。”
“我心如死灰，回到家里本该切腹自尽，可是……可是……”
叶沙无语道：“你下不了手是吧？”
发髻被切断，对武士而言，相当于被斩首，被人切断发髻还活在世上，是对武士的侮辱，不光是他一个人的耻辱，也是其效力的主君，以及所有同僚的耻辱。他必须切腹自尽。
话虽如此说，但这年头切腹才刚刚出现，尚没有把所有人深入洗脑，在偏远地区根本不流行，只有将军家比较看重这个。
好死不死，渡边纲就是将军家的重臣，所以别的武士可以苟活，但他非得切腹不可，以维护将军家的威名。
可惜，渡边纲还想建功立业，不愿就这么死了，因此在家犹豫了很久，都没有动手，只是一个劲地不见人，以免叫人知道自己发髻被斩。
渡边纲苦笑道：“之后白狐公来拜访我，我本不敢见他，但他却说我那夜斩断了大妖茨木童子的手臂，头发被妖力侵蚀，如果不解，会有性命之危。”
“我听他说话处处暗示，并且对那天的事极为了解，于是就接见了他。”
叶沙说道：“然后就教你宣称所谓斩断茨木手臂，来逃脱切腹的惩罚？”
“正是，而我不敢见客，也被解释为需要物忌七日，之后又教我说最后一日不小心接见了叔母，从而被茨木把手臂又夺走了。”渡边纲说道。
“这样你也不用给别人展示所谓的鬼神手臂。”叶沙白眼道。
渡边纲惜命，这本无可厚非，尤其是叶沙更觉得正常，头发被斩就得去死，凭什么？
可没办法，将军家的规矩十分严格，渡边纲就如此被安倍晴明拿捏到了把柄，营造出了‘鬼斩’的传说。
……
之后经过叶沙对茨木的一连串逼问，总算搞清了妖界和百鬼夜行的真相。
所谓的鬼族，是指强盗土匪，穿着邋遢，身上还有血，夜晚怪叫地跳出来杀人越货，在这个时代，这就是鬼。
享有威名，形象怪异，杀人吃人，还有点能力的叫妖。同样的，却不杀人吃人的，叫神。
当然，这种神也只是小神，大神和一些怪异存在，都是形而上与自然现象挂钩的，仅存在于概念中。
总之，一切普通人难以接受的对象，都被冠以妖魔鬼怪的头衔，已成惯例。
这一方面是人心蒙昧迷信，毕竟吃人真不是开玩笑的，那些强盗，是真正的人心如鬼，村民本来也穷，能抢到什么？至少酒吞童子一伙，是真正的杀人吃肉，这足以震骇普通人。
另一方面是阴阳术传到扶桑，不明觉厉，被许多人拿来做理论支持，继而运营成现在这情况。
之所以阴阳师会有这么大的解释权，自然是因为天皇自己就是神，以及朝廷的不作为。
平安时代正值文化安逸期，公卿贪图享乐，也不管偏穷地区，剿灭鬼族太麻烦。
说他们是人，那么民众自然需要朝廷剿灭他们，但说他们是鬼，朝廷就不用出兵了……
阴阳师说这里的行人经常被杀死，是因为有恶鬼作祟，我去做法就行了。
公卿心说这多好，自然愿意相信阴阳师。
当阴阳师解决了几次‘恶鬼事件’后，自然愈演愈烈。一两代人过去，年轻人长大，老一辈死掉，平安京上下就已经完全相信他们了。常年下来，迷信至极，每天都要占卜吉凶。
阴阳师自然没本事对付大股恶鬼，但他们能以绥靖的手段与恶鬼们合作。
武士杀人，还要带头颅回来，阴阳师杀鬼，全靠一张嘴，外加送点钱。就算那土匪又在同一个地方作恶了，他可以说我家童子把葫芦打破了，叫他逃了封印，我再去抓他一次。反正有的是说法。
安倍晴明说各方鬼神都给他面子，是真的，他就相当于‘五湖四海八山九寨绿林总瓢把子’。
有点带头大哥的意思，表面上是官身，实际上与各方豪杰密切来往。
总有鬼神明目张胆地来拜访他，而他也相当给面子，认识的‘朋友’越来越多，黑白两道都吃得香，鬼神界尊称一声白狐公。
经过上百年的运营，迷信已经深入人心，到了安倍晴明这一代，上至天皇下至黎庶，都深信不疑。
于是他才有了偌大的名头，乃至闹出百鬼夜行。
所谓百鬼夜行，是这群鬼怪压不住了，非要来洛京闹上一闹。
夜行就夜行呗，杀伤劫掠一些平民、贱民就行了。
他白狐公到时候出面主持局面，每每约束妖魔，震退百鬼，以保全公卿居住区，就足以了，公卿自然会继续相信且支持他，才不管贱民死活。
这才出现了一群土匪强盗大闹京都，朝廷竟然不动一兵一卒的奇葩情况！
可见安倍晴明运营的多好，公卿已经完全相信这些劫难都是鬼怪，而安倍晴明一个人就可以维持局面，保全他们。
不得不说，阴阳师们弄出了一种秩序，秩序抢劫，告诉了他们朝廷的底线，教会了他们怎样不激起朝廷真正的怒火，互惠互利。
可以说，阴阳师说谁要倒霉，谁就真的要倒霉了……说谁要撞鬼，谁就真的会撞鬼……
不过，安倍晴明说酒吞童子桀骜不驯，也是真的。
虽然双方还有联系，但因为酒吞童子威名太大了，以至于现在已经不怎么把安倍晴明放在眼里了。
安倍晴明联系各方土匪已经压制不住酒吞童子了，妖鬼界出现了一家独大的局面，酒吞也越来越不给他面子，行事也越发肆无忌惮。
以至于之前才惹出大军讨伐酒吞童子的事。
不过如果酒吞童子被大军剿灭，那么他们阴阳师的威名会大损，所以那件事，安倍晴明还是卖了酒吞童子一个好，与其密谋坑了一波坂田金时，但也给了坂田金时一条生路。
酒吞童子一伙，熟悉大江山的一切，什么鬼泉、妖火、落石，只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就行。毒瘴则是特定时间段就会出现，只要引入特定地点就好。
移山之说更是夸大其词，只不过是原本的路被堵死，绕路时大军在山里迷路了而已，最后再顺着河流走出来。
然而，卖了这么大的好处，酒吞童子依旧野心勃勃，只是一些小忙愿意帮他，比如茨木和渡边的事，其他依旧我行我素，还做出屠村之举。
似乎知道只要这么若即若离地吊着，也不彻底翻脸，安倍晴明就一定会在大军出动时帮他。
这一次讨伐酒吞，安倍也告诉了酒吞童子，这才有茨木童子女装靠近，刺杀叶沙。
刺杀失败不要紧，才十二个人，酒吞有三百号人，根本不怕。
只是茨木没想到，自己的遁术被破解了，当场活捉。
这里很多事，渡边纲都不清楚，听到茨木童子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你有什么好惊讶的？难道你还不知道他们都不是妖鬼？”叶沙问道。
“竟然……”渡边纲呆愣地看着茨木童子，好半天才说自己真的相信世上有鬼，只是这些鬼没自己想的厉害而已。
“我服了……”
叶沙知道，这里的人思维跟他完全不同。
他们宁愿相信鬼神可以被自己杀死，也不愿相信对方不是鬼神……
宁愿相信自己的刀厉害，或者自己的血脉厉害，或者自己有神明庇佑。
哪怕之前被安倍晴明利用，渡边纲都只是对一些鬼的恐惧减少，而不是变得无神论了。
直到此刻，听了茨木童子把所有的真相说出来后，才当头棒喝，世界观崩塌。
“根深蒂固的文化，让他们把一切都当做是妖怪鬼神，毕竟他们的统治者，也是神啊。”墨穷说道。
“也对，如果渡边纲相信世界上没有鬼神了，那早就追问我为什么可以召唤饭菜了。”
叶沙在心里说着，又问道：“首长，这酒吞就是个土匪，我不用去找他了吧？”
墨穷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情况，连酒吞童子这样的‘超级大妖’，都不过是个茹毛饮血的人，那这基本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当然，这并不能证明就没有收容物了，世界这么大，鬼知道收容物在哪个疙瘩冒出来了。
只见墨穷说道：“你出去，看向天空。”
叶沙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他站在村子里，抬头仰望天空，等了半天也没动静。
“首长，到底干嘛啊？”
“别急，你先等着。”墨穷似乎在忙。
叶沙傻乎乎地站在那望着，渡边纲不明觉厉，一众村民也不知道这位山神要干嘛。
他足足站个半个小时，身上都发酸了，墨穷的声音才又想起：“头抬高！”
叶沙连忙把脖子仰直，就见轰隆一声，云层下突兀地出现了一艘火箭！
这是个袖珍型火箭，没有他在电视上看得那般高大，上面也没有任何编号或文字。
甚至连形状都比较奇葩，方方正正的，更像是个烟盒。
出现的时候，已经是火焰喷射状态了，突兀出现在空中，似乎因为发射不标准，歪歪扭扭，好像要坠毁了一般。
“啊！”不光是叶沙惊叫一声，所有人都惊恐大喊。
这么一个喷火怪出现在天上，由不得众人不叫喊。
“要坠毁了！”叶沙心里急道。
墨穷淡定道：“放心，这是尖端科技，里面的智能程序可以根据地球磁场校准航线，还能自主分析各种数据，是无人近地轨道航天器。”
果然，这航天器很快停止晃动，并稳步升空，越来越高，越来越小，破开云层，看不见了。
它会自动进入近地轨道，成为人造卫星，环地球运转。
“它一天可以环绕地球三圈，暂时没你事了，你该干嘛干嘛吧。”墨穷说道。
叶沙不用去找酒吞童子，渡边纲也很高兴，有茨木童子也能交差了，于是押着人返回京都。
墨穷则暂时不再关注他，休息去了。
这就是个普通世界，用普通的探测器就能检查一番，慢慢确定其他大陆有没有收容物，不用顾忌有什么仙神妖鬼。
无人航天器会自动拍摄卫星图片，他睡一觉起来，通过射游戏角色进入机器里查看数据，就可以将‘另一个世界的电子载体’里的信息，在地球查看并记录下来，并不需要那个机器回传。
只见他和研究部的人，在查看那个世界的地球卫星图。
只看了两下，大家就惊呼出声。
“怎么会？大陆呢？”一名研究员懵逼道。
墨穷也看呆了，卫星图片显示，这个‘地球’几乎全是海洋，除了两极之外，海洋上仅有一个大岛，就是扶桑。
澳洲没了，非洲没了，美洲没了。本该存在的亚欧大陆，也没有，就剩一个岛！
“什么情况？”
“这不可能！明明扶桑人知道海的另一头有大陆，还有天朝的。”
研究员都傻眼了，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的人自己都知道海外有天朝，结果他们卫星一看，没有！
墨穷惊讶万分，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古代世界，没想到突然发现这么大的怪异。
这到底是不是收容物导致的？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本来就这样的话，为什么本地的扶桑人，会认为海的另一头有大陆？那么多阴阳术的文化是从那边传来的啊。
现在图片显示那边只有海？为什么？难道除了扶桑都沉没了？
“没道理，沉没的话这个岛不可能一点影响没有，而且潮汐怎么回事？太正常了，少了陆地，这水位也不对，这不是地球！”有研究员立刻说道。
墨穷心说没错，要么是收容物导致的异常删除其他大陆，要么就是这个星球本来就是这样的，之所以如此正常，有某种人为斧凿修正的可能。
“我们怎么确定这到底是哪种可能？”墨穷说道。
第一次穿越出现这种情况，他们本以为看穿妖怪真相了，没想到这不重要，整个星球才是最大的怪异。
“只有这一个文明社会的话，再有与人类有关的收容物，就会出现在那里。”
“最多加上两极，如果扶桑和两极出现别的收容物，那么这种情况，就可能是另一件收容物导致的。反之，扶桑始终发现不了收容物的话，就证明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研究员说道。
墨穷思索道：“它会不会是人造的？否则没法解释本地人得到‘来自大陆的文化’。”
“墨穷，发射无人登月车！我们要看看月球！”研究员说道。
……
“嘭！”
借助叶沙的视野，墨穷再次投放了一次无人航天器。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射中的一定是叶沙看到的月球。
然而航天器却发生了碰撞，一个巨大的，月白色的屏障成为了航天器的落点。
航天器剧烈摩擦着一个表面，激荡起一阵阵涟漪后，恢复平静。
“这是什么！”
航天器撞上的不是什么月球，而是位于外太空的一面墙。
这面墙投影的是群星，以及只有一面朝向地球的月亮。
“苍穹背景是个屏幕？”研究员试图想看出这面墙的材质。
然而墨穷说道：“它像是一层果冻，这颗星球是被包裹在里面的？”
他们仅通过摄像头，根本看不出什么，但去月球，结果撞上这屏幕，毫无疑问说明了不光没有其他陆地，这个世界甚至连外太空都是假的，白天的太阳，夜晚的星空，统统都是假的。
“如果星空是假的，那么地表的能量从何而来？”研究员惊异道。
太阳每秒钟都在给地球提供热量，没有真正太阳的辐射，地球是个死寂冰冷的行星。
为能了解这个问题，他们让墨穷不断地发射各种探测器。
别人的月球车要小心翼翼地开，他们的直接在‘月亮’上狂飙。
因为距离太近，星空屏幕距离地表仅有一千公里，所以这个月亮也是极小的。
他们前后观察了一整天，甚至试图钻破那层果冻墙。
然而他们发现，看似柔软的果冻，实际上极度牢固，就算是一万当量的TNT，也依旧只是炸出一阵阵涟漪。
只不过因为爆炸威力太大，涟漪的范围也更大了，从地表都能明显观察到波动，夜空中的星星在晃动，而月亮更是如印在湖面中一样摇晃。
“我们无法提取样本，但从观测数据来看，这是某种超级复合材料，它的分子结构十分牢固，柔韧性极高，能吸收超大的压力，并且每个地方散发不同的力和热。有的地方热传导率极差，有的地方却很高！”
“整个星球，包括直到一千公里内的外大气层，都被包裹在其中。”
“月亮和太阳的画面位置在运动，结合这颗星球本身在自转以维持磁场，所以地表的日月更替是完美吻合的。”
“其中太阳那边在放射热量，相当于正常地球每天接收太阳能的百分之八十，当扶桑岛处于日照面时，放热功率会高一些，所以地表的环境还是相当适宜的。我有理由怀疑，它还能根据季节来调整。”
“月亮这边则给予微弱的引力，这引力也刚刚好让地表有潮汐，但也并不会导致这过于庞大的海洋，出现特大海啸。”
通过观察和研究，墨穷他们意识到这个世界最关键的东西，就是外面包裹的这一层‘果冻’物质。
这层果冻像是个屏幕，但它却精妙地维持住了地球的生态，并不仅仅是屏幕的功能。
它本身什么物理参数完全不知道，因为每一个地方的‘果冻’，所散发的物理参数是不一样的。
比如星空部分，果冻就像真的太空一样，偶尔还有宇宙射线放出来，并且把大气反射的热量吸走。
月亮部分，真的就担当起了月亮的职责，近距离给予了地表潮汐力，弱小没事，对于庞大海洋上仅有一个岛来说，这点潮汐正好很安全。
这果冻似乎能模拟自身所显示画面的各种属性，并且不断地更易和变化。
使得蓝白社通过观测，不可能知道其果冻物质本身的物理属性。
“好神奇，这应该是个人造小世界吧……”墨穷说道。
“的确，我不相信大自然会有这么一个世界。”
墨穷说道：“能确定是神秘侧还是科技侧吗？”
“科技达到一定程度，在我们眼中也会如同神话一般，倘若我们可以从原子结构去改变物质，做到这一点并不难。想确定这是根据什么法则做到的，我们需要实际的样本。”研究员说道。
现在‘果冻’有某种模拟画面属性的能力，使得所有观测结果都是它模拟的物体的，而不是它自己的。
必须有一小块样本，让他们能微观测量它的成分，是神秘侧还是科技侧一目了然。
是科技侧的话，意味着用最简单的元素就可以组合出来，反之，神秘侧则总会多一些特殊元素。
偏偏它还很坚韧，连一万当量的TNT都炸不出一个渣来。
想想也是，它能模拟一个假太阳，一天释放相当于四百万吨煤燃烧的能量，这换成电能足以人类社会用三十年。
这般恐怖的材料，恐怕核弹都不一定炸得开。
“而且我也戳不开啊，我在它表面设置落点，是怎么也不可能强制突破的，除非我知道这层果冻的外面是什么。”墨穷说道。
研究员说道：“也许神剑可以？”
神剑却恰恰是威力巨大的玩意儿，如果不管它，其威能会无尽地拔升，打不死活物，但破坏死物却相当犀利。
“不行啊，根据这果冻的防御，神剑破开它的时候，估计地表也凉了。”墨穷说道。
用收容物是可以的，但首先不能派人。
比如女武神效应，苟爷就是撕裂属性，斩击这果冻，只要这果冻不是收容物型的防御，就一定会裂开一个口。
多小的口都行，到时候把贝斯特金属往里面一塞，就不信它还能愈合。可这等于把那里变成收容物世界了。
副作用太大的也不行，不好回收的也不行。
“我觉得用个能穿墙的收容物就好了，看看果冻外面是什么。”墨穷说道。
“穿墙的很多，但基本要派人去，嗯……贞子如何？”研究员说道。
墨穷立刻想起了当年收容的鬼屋，用恐惧值命令贞子穿个墙完全没有问题，虽然她无法跟人交流外面的情况，但钻出去本身，就成了墨穷的定位坐标。
用鬼的好处是，人不用去，把怨气物品扔过去锁定叶沙，贞子自然能通过电视机传送过去。当然墨穷也可以直接射过去，但没有目标的话，贞子会瞬间化为怨气回到井里，或某个追杀目标那里。
“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准备，我们的恐惧值储备不多。”研究员说道。
墨穷点点头说道：“没事，我这边先用固态闪电试试吧，只要它导电，就可以被破防。而且固态闪电最终自己会消失，我们也不用回收。”
现在固态闪电的持有者，还是当初的那人，他已经是D级人员了。
墨穷当即申请固态闪电武装，很快他就领到了一根闪电长矛。
只见他半身包裹贝斯特金属，黑色甲胄的手握着闪电长矛，冲着那一片黑暗星空的‘果冻’，凌空插去。
“呲啦！”固态闪电狠狠地扎了上去，瞬间银树开花！
叶沙在地表仰望星空，就见黑色的苍穹，突然放射出美丽的蓝白色电纹。
这电纹如放大的雪花一般扩散，直接导致一片星空画面扭曲，并出现灰蒙蒙地背景。
蓝白电纹影响到了一旁的月亮，那群扶桑人很多都看到，月亮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消失了。
夜空瞬间没了月亮，吓得无数人惊声尖叫。
原本是月亮的地方，变得灰蒙蒙的，还纵横交错着无数电光枝桠。
待固态闪电耗尽，这果冻墙真的会愈合，被戳开的部分，以肉眼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瞬间闭合。
可以说闪电消失的同时，果冻就如水一般恢复了。
“不行啊……”墨穷想趁机射一管穷矛，固定住裂口，哪知道看都没看清，果冻就恢复如初了。
“唰！”月亮再一次高悬于空。
整个过程实在太快。
“不行，这么快的愈合速度，我们走破坏的思路行不通。还是穿墙吧……”墨穷说道。
等了几个小时，负责恐怖屋那边的人员表示：“可以了。”
得到批准，很快有人拿出一卷录像带递给墨穷。
此时叶沙在平安京，呆滞地看着夜空，世界观又动摇了。
“不是没有鬼神妖怪吗？尼玛别告诉我刚才是月食，天空发生什么事了？”叶沙惊道。
月亮突然消失，夜空出现一块灰蒙蒙区域，还有无数细小白色闪电状的东西，之后一切消失，月亮又跟没事似得挂在那。
这是何等离谱的一幕，他不禁又怀疑，难道这世界还是有妖怪？
他反复询问墨穷，墨穷总算回答了：“这世界有些古怪，你有活儿干了。”
“古怪？刚才是你们弄的吗？”叶沙问道。
墨穷没说话，突然在他的屋内送来一台电视机，以及一台老式录像带播放器。
“呃……”看着榻榻米上的电视机，叶沙楞道：“首长，这也太老了，咋不送彩电呢？而且这里也没信号啊，光有播放器，我也没有录像带啊。”
说完，墨穷就给了他一卷录像带。
墨穷说道：“喏，拿去放，你一个人看就行了。”
叶沙看着突兀出现的录像带，点点头，拿起来说道：“这什么电影？”
“日本电影。”
……
“首长……没插电啊。”叶沙放进录像带，却发现电视机后面的插头。
墨穷说道：“没关系，能开就好了。”
“啊？”叶沙一愣，就见电视机自己开了。
随后出现火山、水井、瞳孔等画面。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叶沙连连退后，惊悚道：“首长，你到底给了我啥？”
“我不跟你说了吗？有的世界是有鬼的，以你为追杀目标，招个鬼来帮个忙。这鬼你认识的……”墨穷说道。
叶沙龇牙咧嘴道：“贞子？”
刚说完，画面就停在了那口井上，随后他感觉到了极其不详的预感，一种莫名的恐慌笼罩了他。
“别啊！首长你不能这样！”叶沙惊声尖叫道。
看着画面上已经出现贞子，并且一步步朝屏幕爬，叶沙就坐不住了，想要往外跑。
“闭嘴，不要让别人看到画面，否则都会被怨气锁定的。”墨穷说道。
“我不想死啊！”叶沙疯了，之前调查半天，总算搞清楚这世界的妖怪都是强盗，没有鬼怪。
结果倒好，尼玛没有鬼，时空管理局给放个鬼过来！
墨穷笑道：“没事，贞子出来，你报我的名字，保证不打死你。”
贞子不是真正的鬼怪，它是个衍生物。所以她不会给那里带去任何神秘侧力量。
同样，因为贞子没有思维，所以也不会带去收容概念。
可惜，她只是一股怨气，严格执行各种杀人套路，不能指望她能搬运东西。
任何命令都会被杀人套路化。
比如让鬼单纯地抱着一块石头，这种命令就不行，但让鬼抱着一块石头砸死目标，这个命令就行。
还是那个例子，贞子可以让人写考卷，全部写对，但是她会魔改命令，让目标在疯狂写卷子中把自己活活写死。
而这些命令，无疑都特别消耗恐惧值，如果做一件事特别难，恐惧值消耗如流水。
所以当初陈默只是让鬼自由发挥，不杀人就行了。
另外贞子虽然可以把人传送到水井里。
但是经过试验，不同的时空，只要有贞子的追杀目标了，贞子都会在那生成一个水井，类似伽椰子的怨气小屋，这就是分基地。
比如虚洲，通过实验，贞子并不能把虚洲的人拉进亚洲的水井，而是在虚洲里生成了一个新的水井，将目标拉进去。
那么很显然，不同世界就更不可以了，贞子自己回来，都是以化作一缕怨气消失的形式回来。
此刻，叶沙看到贞子爬出来，已经惊恐地语无伦次了。
而墨穷也知道，在平安京的某处，应该出现了一口水井，那是贞子的分基地。
“首长！首长！你叫啥来这？！”
“墨穷！对墨穷！我认识墨穷！”
叶沙这么说着，同时蓝白社里有人帮他支付了免死费。
不过免死归免死，报了墨穷的名字后，这女鬼竟然凶光大盛地掐着叶沙的脖子。
虽然还能呼吸，但叶沙感受着冰凉刺骨的手，与恐怖的接触，还是惊吓地歇斯底里。
不过喊了半天，发现并没有被杀死后，叶沙的恐惧稍微降低了些。
这边蓝白社也开始控制贞子，以抓取一块果冻外壳的形式，砸死叶沙。
然而贞子没有照做，依旧在掐着叶沙。
“不行……”社里有人说道。
墨穷问道：“是做不到，还是太贵了。”
“太贵了，抠下来一块果冻，是天价。”
墨穷说道：“那就让她穿墙，这个应该不贵吧，虚化透过去。”
很快，贞子就消失了，大家知道她去了高空，但果冻层这么广阔，哪怕到处有探测器也一时间看不到她。
不过他们很快就能看到了，只见夜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眼睛，瞳孔上还有个字：贞。
那只恐怖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地，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天空。
叶沙惊恐地望天，无数的感官在告诉他，这盯的就是自己。
好在只是一闪而过，连一秒钟都没有，就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墨穷说道。
研究员无奈道：“我让她穿过果冻，在外面随便抓个东西回来砸死叶沙。贞子把过程魔改了，在果冻上投射了巨大瞳孔，毕竟要灵异化……不过我给取消了，让她不要乱吓唬人，这反而消耗加大了……没办法，控制鬼就是这么麻烦，让她自由发挥才便宜。”
“恐惧值虽然消耗很大，不过可以接受，看来贞子拆开这东西难，但穿透出去不难。”
天空中恢复如初，半晌没有动静。
那短暂的遮天鬼眼，没多少人看到，看到了也不要紧，这个世界本来就迷信。
愚昧的世人把所有怪异都解释成妖魔鬼怪，多传说一个鬼眼也不要紧，也许他们会认为是高天原的大神在窥探世人呢。
只要没有实际影响，扶桑人第二天还是该干嘛干嘛，他们本就活在一个‘家里水缸都是鬼’的自我迷信里。
“趁现在！”
墨穷抓起一块穷合金探测器，狠狠地投掷出去。
如果进入了果冻，毫无疑问会被挤在里面，但如果刚好贞子穿透出了果冻，那么这东西会扔到外面去。
只见墨穷不断地扔，接下来一连三分钟都在扔，直到两千个后，贞子终于回来了。
在叶沙面前，贞子抓着一块黑色的东西，从天而降，砸在叶沙头上。
如果不是约束她不能杀叶沙，这一下直接砸死他了。
即便如此，叶沙也痛不欲生，头发都搓掉了一大片。
“这是果冻外面的东西。”墨穷说道。
他们立刻用探测器捡起那玩意儿，进行简单的检测。
同时，墨穷也一个个连上穷合金探测器，找到了在贞子穿过果冻层时射过去的那个。很好甄别，只要探测到周围不是果冻，就说明那个探测器在外面。
“嘶！摄像头是过去的一瞬间就被摧毁了吗？”
“不过内置的微波探测器没事，看来穷合金还是挺给力的。”
没办法，外面是没法直观地看到了，暂时先借助穷合金探测器收集微波辐射背景，慢慢还原外面的情况。
与此同时，那块石头样本，经过他们的详细检查，发现貌似是一种可燃物。
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有两公斤重！
并且具有极高的能量转化率！
如果用高温将其燃烧，它会非常高效率地转化为能量，温度越高，燃烧的越快。
经过测算，一公斤这样的黑石，可以用单纯的燃烧，就转化为九万亿焦耳的能量！
这是同等质量TNT爆炸能量的两百一十万倍，高品质煤完全燃烧所释放能量的三十一万倍。
以至于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石，却等于六十二万公斤的高品质煤。
“这块燃料，比铀核裂变还是差远了。”墨穷说道。
“问题几万度高温就可以把它瞬间蒸发，都不用裂变。我不知道它如果热核裂变会有多少能量……”研究员道。
“成分如何？”墨穷问道。
研究员沉默了一下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这玩意儿是煤。”
墨穷错愕道：“啊？难道是衍生物？煤怎么可能烧这么多能量？而且这么光滑……”
研究员摇头道：“除了煤以外，还有一种特殊的元素在里面，这种元素在它燃烧时，提供一种特殊催化剂与增加转化效率的效果，比氧和所有氧化物更厉害。使其成为已知宇宙，燃烧所释放能量最大的物质。”
“这种煤，在真空都可以燃烧，因为那个元素的存在，它自身就符合燃烧的一切条件。并且各种条件极度充分，充分到可以达到燃烧释放能量的最大化。”
墨穷眉头一皱道：“这么说是‘额外规则包’下的产物了？”
“理论上……科技也能合成这种超级元素。只要能干涉原子内部结构。”研究员耸肩道。
严格来说，神秘侧和科技侧可以互相包容，不过便于区分。
要想知道这东西是不是来自多了规则的神秘侧宇宙，只需要把那个神秘元素提取出来，融入其他物质里，看看还有没有这种超级助燃效果就好了。
如果是原版宇宙规则，只是超级科技下的‘人造元素’，那么它一定是为了增强煤炭能量转换效率而制造的，如此一来，能适用于煤，适用于木炭，适用于汽油，不可能还适用于水吧？总会有不能适用的。
反之，如果是额外规则下的新元素，那么它的地位是和氧一样的。
在任何燃烧下，含有神秘元素，或者神秘元素化合剂，都能发挥这种作用，因为这是规则产物。
另外，还有一种最最简单的验证方法……拿到地球来。
如果是神秘侧产物，它会被镇压成普通产物。
“叶沙？”墨穷呼叫道。
“咕噜噜……啊？咕噜噜……救命！”叶沙已经被拉到井底了，在那疯狂呛水，又浮上来，又拉下去呛水……
“放心，你不会死的，勇敢一点，贞子跟你玩呢。”墨穷说道。
叶沙欲哭无泪，贞子好可怕啊。
好在社里花了一笔恐惧值，暂时让贞子放过他，化作怨气消失，来地球折磨别人了。
墨穷让叶沙拿着黑石，又给了一台掌上游戏机，让大卫邀请他，拉进了虚空游戏。
老关卡，九头蛇医院，一名外围人员淡定地拿枪去清理九头蛇了。
而另一名外围人员则伸手道：“朋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维德，以后是你的引导者。”
“咳咳……哥们，他是D级人员，你不用这样，你说你是时空管理局的就行了。”墨穷连忙传音道。
那自称引导者的外围人员一愣，心里回到：“哦，上头拉我进游戏，我还以为主神空间开了呢。还在试验阶段啊？”
“嗯……出了点意外，发现了个奇葩世界。”墨穷说道。
“大佬辛苦了。”
那维德咳嗽一声，又冲叶沙说道：“我是时空管理局的……引导者。”
叶沙一听是时空管理局的，立马冲上去抱大腿道：“这就是那什么虚拟游戏吧？能把我送回去吗？你们让贞子玩我，我生不如死啊，还不如一枪崩了我痛快呢。”
“好吧，那送你回去处决。”维德说道。
“……”叶沙就那么一说，死还是不愿死的。
很快交割了黑石后，另一名外围人员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九头蛇乐章·欢乐颂’，结束了游戏。
回去的叶沙，不敢回那个见鬼的小屋，好在回平安京后，将军家给了他一栋大宅子，有好几个空余房间。
相应的，也有很多仆从。至于阿柚，则还在养伤。
“去把怨气物品收好，不要让别人看录像带！”墨穷说道。
叶沙没办法，只得再走进那见鬼的小屋。
随后他惊叫道：“没了！电视机没了！”
墨穷一看，不光电视机没了，录像带也没了！
“有家贼？我就知道安倍那老狐狸送我这么多仆从没安好心！”叶沙说道。
……
“给我找出来！”墨穷在他心里说道。
这可是怨气产物，一旦看了录像带被缠上，就永远解脱不了。墨穷到现在还处于贞子和伽椰子的‘杀戮名单’上呢。
贞子会永生永世地追杀目标，唯有每隔一段时间用恐惧值拖延死亡。
所以D级人员可以中，自愿的人可以中，但其他人就要尽可能避免了。
蓝白社本就每天要负担几千人的恐惧值免死，多了终究不好。而且如果多的是一个不知道人，是没法保他的！毕竟手机上不会有记录，这只能手机持有者自己知道有谁被怨气纠缠了，然后帮他豁免才行。
叶沙见墨穷这么严肃，连忙大呼小叫，招来仆从们质问。
然而仆从们跪在地上，一脸茫然，都不知道屋里少了东西的事。
“我不是跟你们开玩笑的！拿了那东西，可是会被恶鬼缠身的！”叶沙低吼道。
仆从们哭道：“真没有！真没有啊！山神大殿！”
他们知道自己侍奉的是山神大殿，活捉了茨木童子的存在。
鉴于和渡边纲的合作，叶沙没有揭穿鬼族的真相，所以他现在还是名声大噪的山神。
叶沙看了看，人都在这里了，不，还有阿柚。
他连忙冲进阿柚休息的房间，惊醒了阿柚。
“大殿，怎么了？”阿柚似乎刚刚醒来。
“我房间里的东西被人偷了！”叶沙说道。
阿柚连忙爬起来道：“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那里面可是有比酒吞童子恐怖百万倍的恶鬼！”叶沙认真道。
他亲身体验，眼神中自然流露出恐惧，什么酒吞童子，他都懒得去讨伐，刚才的贞子，才是吓得他屁滚尿流的存在。
听到叶沙这么说，阿柚大惊，不顾伤势走出来帮他找。
不过叶沙听到墨穷说：“不用找了……你听得见警报响吗？”
墨穷找东西是一流的，他早就射了一个警报器，会持续发出尖锐高昂的叫声。
这大晚上的，除非小偷跑出好几里地，否则不可能听不到。
叶沙摇头：“没有警报啊……”
墨穷沉凝，他还射了个探测器，但和之前的探测器一样，摄像头瞬间摧毁了。
“墨穷，不会被外面的人拿走了吧？”总部研究员说道。
墨穷想了想，盘点了一下其他的探测器，随后豁然站起来。
“少了……少了七十个探测器！”
墨穷说完，众人眉头一皱。
不光电视机录像带没了，之前探测星空果冻的诸多探测器，也没了，它们可以互相发射电磁波交换数据的，此刻失联了七十个。
毫无疑问，这世界上没有小偷可以偷距离地表一千公里的探测器！唯有外来者。
“被发现了！”
“我们出去的探测器惊动了外面的人，不，应该是贞子出去的时候惊动了外面的人。”
“如果没有损坏的话，是不是可以看到外面了？”
众人说着，只见墨穷在一个个连接失联的探测器。
损毁，损毁，损毁……
“咦！这个是好的。”墨穷惊讶的发现，有一个穷合金的探测器还没有损坏摄像头。
众人立刻凑到墨穷身后，只见那个摄像头所拍摄到的画面，是一座广阔的密室内。
墙壁粉刷了雪白的荧光物照明，勾画着奇异的图案，比较能认出来的有星、月、火之类的。上方倒垂着许多水晶柱，柱子里不是呈现着跃动的火焰，就是在眨动的眼睛，亦或者是半边雪白羽翼。远处的墙角还有书柜，陈放着许多紫色红色的书籍。
地上有爆炸痕迹，散落一地碎片。各种发光的果子，像是剥了壳的荔枝，此刻和一堆碎片乃至大量的黑石散落在一起，有的黑石还在燃烧，似乎刚刚发生一起炸炉事故。
之前消失的探测器、登月车之类的，也都在地上，明显被拆了，看个头比炉子还大。
其中穷合金制造的探测器，表面也有被攻击的痕迹，主体完好，但摄像头碎了。
此刻用来观察的，似乎是唯一还没被毁的一个。
这时，一个身影突然跳到了碎炉旁，他神色凝重，眼神却流露出惊悚，似乎在和什么激战。
他穿着如照片一般的袍子，是一名白肤老者，身上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吞吐着某种细微气流，所穿的袍子就像是个布质屏幕一般，在呈现着好似北极的星空，仔细看，那星空似乎在动。
只见他东张西望，似乎找不到某个东西了，然后眉头一皱，看向了镜头。
见他盯着镜头，墨穷等人大惊，随后就看到他走向镜头。
同时，一只惨白的手从后面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墨穷他们之前看得仔细，这红袍老头明明背后没有人，此刻这手却是突兀窜出来的。
紧接着，老头背后又浮起来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墨穷太熟悉了，这不是贞子吗？
老头瞳孔微颤，愤怒的同时又有恐惧，猛地回头。
唰，一人一鬼都消失了。
“……”墨穷等人看着空荡荡的密室，一阵沉默。
这时其他研究所传来消息，一条是贞子失踪了。
还有一条，是那块黑石煤炭拿到地球，变成了普通煤炭，表面也没有之前那么光滑了，变得干脆粗糙。
“这是神秘侧产物。”外围人员说道。
“嗯，我们已经知道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墨穷看着屏幕道：“因为超级科技文明若制作出这种煤炭，不会拿来烧煤炉……”
“……”
屏幕上的炉子，很明显是个大煤炉子，形象完全没有科技文明的简洁与密封，反倒是花里胡哨至极。
能制作出这种煤炭的科技文明，不会用这种炉子。
这怎么看都像是个……炼金炉？
“现在是什么情况……”研究员有点懵。
墨穷说道：“我基本可以设想，叶沙所在的那个星球，处于刚才那老者的某个物品里，可能就是地上散落的诸多发光荔枝中的一个。”
研究员五官都挤在一起了，难受道：“果冻内的空间，至少直径两千多公里！”
“所以果冻内外时空，肯定尺标不同。那个世界就有这样的规则，就好像须弥纳芥子一样。”墨穷说道。
这是毫无疑问的，看看地上的残骸就知道了，探测器与周围物体的尺度和地球一样，和叶沙所在的平安京世界也一样。
如果外面的世界正比里面的果实世界还大的话，那他们的镜头根本看不清画面才对，只能看到微生物。
“没想到啊，原来我们以为的普通世界外面，是被包含在一个神秘侧宇宙里的。”
“果实里面长一个星球？这神秘侧很高啊。”
“怎么办？我们不知道他真名，没法给他豁免。”
现在，那老头被贞子缠上了，而且是没有被保护的状态，贞子是真的要杀他。
不过这家伙显然有点本事，他似乎还和贞子打了一场，没有像凡人一样被秒，毕竟贞子的特性只有一个，灵异杀人套路。套路中的各种能力本身，并不是特性级的，被追杀者够强，可以跟鬼纠缠很久。
但相应的，贞子与目标是不死不休的，怨气永远无法化解。
“他最后，应该是被贞子拉进井里了。”研究员说道。
墨穷说道：“井的话……诶？果冻世界和外面这世界，属不属于同一个时空？”
“当然不属于，就像虚岛一样……咦？那之前贞子怎么出去把黑煤拿进去的？”研究员一愣。
墨穷说道：“知道了，果冻物质是一种媒介，只要能穿透果冻，内外就其实是贯通的时空。大小并没有变化，里外的东西是一样大的，也许是经过果冻层的时候有某种时空转换，这和虚岛一样啊。”
“倘若有一把一米长的箭飞进果冻里，里面并不会看到遮天蔽日般大的箭，也只是一个一米大的箭射了进去。”
“但是虚岛不泡海水，就无法进出，鬼会穿墙也没用。泡海水就可以进，单纯地物理碰撞也可以。所以不泡海水的虚岛内外是时空隔绝的，贞子必须在里面也生成一口井，才能把里面的人拉进井里。”
“果冻世界不同，贞子可以任意进出，所以不需要在外面又生成一口井……”
研究员听完，拍大腿道：“啊！那个老头现在岂不是在平安京！”
墨穷立刻跟叶沙说道：“快！去你之前爬出来的那口井！”
叶沙一听脸都绿了：啊？又要我跟贞子玩水？
……
果冻世界平安京，叶沙的神社里。
在他神社后山，多了一口水井，那是贞子制造的。
之前从贞子魔爪下解脱，叶沙就是从那口井里爬出来的。
此刻叶沙只好哭丧着脸朝后山跑去，并不远，也就几百米距离。
哪知刚跑一半，就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
后山炸了！
一道冲天的光柱，有数十米粗，直接破开了云层，好半天后把深邃的苍穹星空，轰得如湖水般晃动……还剩下的探测器能察觉到超高能反应。
“相当于五十万吨当量核爆的能量冲击”研究员估算出威力。
只不过这明显不是扩散型的，光柱威力极为集中，冲天而去，似乎只是为了破开井口的封锁。
“一力降十会啊。”墨穷看到，贞子的井已经被夷为平地了，那小山都没了一截，留下几十米宽的坑。
剧烈的震动，让地表出现裂纹，使得神社以及周围几十间房子都坍塌了。
这还是冲击留下的余波，如果是扩散性爆炸，平安京变成平安坑了。
光柱渐渐消失，只见半空中星袍老者一脸嫌恶，他的手套散发白色的光晕，上面五颗宝石熠熠生辉。
头顶，更是悬浮了三颗太阳，三颗月亮，三颗星星的金色小光标。
也不知道是什么物质构成的，就好像天使头顶的光圈，似乎只是一种力量层面的外在显相。
叶沙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等地动山摇消失后才说道：“这是法则吗……”
“嗯？你为什么说是法则？”
“感觉到的，我见到那光标，就有种那是法则长河凝聚程度的显现。”叶沙说道。
墨穷一愣，他完全没感觉，看来隔着时空只是视野看到的话，没有这种感触。反倒觉得这玩意儿很难看……
“首长！这又是谁啊！”叶沙颤声道。
墨穷说道：“他之前在烧炼几个果子，其中一个果子里，就是你脚下这颗星球。”
“……”叶沙生无可恋。
听这一句他就懂了，神魔般的世界啊，他看到的这片天地，都不过是冰山一角。
不过这样的强者，此刻又是猛得打了个寒颤。
只见一支冰冷惨白的手搭在了老头肩膀上。
老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猛地回头，顿时和身后出现的贞子进行对视。
“呃啊……”
老头非常痛苦地在半空中挣扎，张着嘴却喘不了气，窒息得表情都扭曲了。
只见他带着手套的手，连续给自身刷出好几重光芒，绿的、黄的、红的、蓝的似乎都试过一遍。
可是没有用，他就是无法呼吸。
在痛苦中，他挣扎了一会儿，脸上突然闪过一道白芒，变成一副贤者姿态，异常平静。
隔空手一抓，就把贞子压缩在了掌心里，接着一震，变成了一颗结晶。
然后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是不能呼吸，于是手在脑袋上摸了两圈。头顶、后脑勺、脑袋左右，总之哪里都摸了个遍。
几秒种后，他的又拿指头在虚空中画画，画的是一个立体图，指尖勾勒之处，就会留下蓝色光线。
就见点连成线，先连成面，一分钟内他硬生生画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大脑’。
每一个褶皱都详尽至极，内里的一条条神经线闪烁出无数细碎微光，这些微光在一个个线路上交叉碰撞，产生出蓝色的‘脉冲火花’。
这样的碰撞每秒钟发生亿万万次，使得这颗‘蓝光大脑’看起来十分绚丽。
如此一个运动的大脑，就这么以荧光物的形式飘在一旁。
接着，老头手摸心脏，表情再次扭曲，身子颤了一下，歪头坠落，仿佛死了一般。
但是那个‘蓝光大脑’却依旧漂浮，汇聚了一团空气就把老者的身体托住了。
然后手套自动飞了起来，指尖剖开了老者的胸口，把心脏取了出来，又以同样画画的形式，画了个蓝光心脏在里面。
心脏似乎很简单，前后不过三秒钟就完成了。
接着手套又闪烁出黄色的光，那老头一睁眼，恢复如初了。
然后跟盘狮子头一样，在那单手盘着自己的心脏，似乎在修复它……
墨穷看得如痴如醉，一旁的研究员也呢喃道：“他是用能量构建了一个大脑？从成分来说是光脑，从结构来说是生物大脑。”
“它怎么做到把能量定在指定位置的？他精确微观粒子位置的方程，一定十分先进！只有波动方程和矩阵力学的我们，是不可能如此精确的。”
墨穷连忙道：“冷静点！这是神秘侧宇宙，人家可以利用的自然规律比我们多。”
研究员顿时一脸遗憾，随后说道：“你知道用纯能造一颗人脑什么概念吗？思维速度可以接近光速。”
“地球用不了的。”墨穷道。
“别的宇宙用也好啊，别的宇宙又不是发展不了科技。”研究员说道。
实际上社里就已经打算在修仙宇宙建立科研基地了，不是为了造福那个宇宙，而只是打算借用修仙者的思维力，加速发展反馈地球。
一个元婴老怪的思维力就比普通地球人强十倍，这思维力不只是计算力，而是包括感知、记忆、理解、联想、分析、判断等等，尤其是联想，修仙者的脑补能力是顶尖的，俗称悟性。
不过哪怕是仙人，也不可能有接近光速的思维，甚至还差得远。
也不知道他这看似纯能的大脑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以后可以慢慢学，我先试试能不能跟他沟通。”墨穷说道。
说完，墨穷隔着宇宙把精神力射了过去。
……
老头是一名六十三环大炼金术师，传奇般的存在。
鬼他不是没有见过，一些幽灵、活死人的炼成，他虽然没有参与，但世界上有的是人研究这些。
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难缠的鬼。
不过就是出于一名炼金术师的好奇，发现了位面果实里的奇异物品拿出来研究一下，竟然被怨气缠身了。
一股似有似乎，充满怨恨的东西，始终锁定着他。
缠身就缠身吧，他还不信祛除不了。
然而结果是，真的祛除不了……
净化、怨气瓦解、心灵退散、解构重铸他都用了个遍，竟然全无用处。
那股怨气永远萦绕着他，其顽固程度，让他可以用一种极度可怕的比喻去描述：我好想就是长成这样的。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一种天生这怨气锁定就是自己一部分的感觉。
使得他哪怕把自己血肉重铸了一遍，竟然都存在。
不光是怨气，还有怨气而来的这只鬼，如同法则本身一般，不死不灭。
他第一次遇到明明有许多弱点，却不能消灭的东西。
每每他以为自己净化掉对方后，对方总会又一次莫名其妙的出现，给他‘惊喜’。
心说那就不杀了，封印总行吧！
老头看着手中的结晶，一边盘着自己的心脏，一边加固封印。
然而突兀的，结晶中的鬼化作了一缕怨气，消失了。
正当老头错愕至极，一只冰冷惨白的手又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怎么这样’的表情。
他不知道，技术上的封印对这种特性鬼而言是没意义的，因为它其实不是鬼，而是一种近乎执行程序般的东西。
这种‘进程’似得玩意儿，对他而言，只能用法则来形容了。
好在，对方也杀不死他，女鬼不是让他窒息就是让他心脏猝停，而这些对他而言，并不能算是要害。
尽管其能力诡异，但这个女鬼似乎很笨，甚至说没有智力，他炼制一个能量心脏，立刻就让这女鬼奈何不了自己了。
炼金产物修复起来非常方便，停了刷新就是。
任由女鬼如何伤害，作为一名传奇炼金术师，还不至于被这种杀死凡人的伎俩干掉。
“就是纠缠我太麻烦了，我以后还如何研究和修炼……”老头皱眉暗想。
难道以后一辈子就和这女鬼过了？睡觉的时候，女鬼气势汹汹地往床上爬。修炼的时候，女鬼猛地出现在背后抱着她的脖子，炼金的时候，炉子里冒出一堆头发？
就连和好友们交流时，说不定她都变化成其中一个，突然变脸把他拉进井里。
“啪……”冰冷惨白的手，再次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头无奈地回头看着女鬼，感觉每天被这冰冷刺骨的手拍打，都足以让他什么事都干不了了。
某种如恐惧法则般的力量，在影响他的心智，尽管他基本可以无视，可却让他心绪不宁，无法安定修炼。
天天被拍肩膀，一次两次还无所谓，千次万次？拍一辈子的肩膀？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这哪行啊。
不过无奈烦躁之余，他也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与不服输的念头。
“没有炼金术师无法解构的事物！没有无解的存在，万物皆可熔炼……”
老头舔了舔嘴唇，任由女鬼趴在自己肩膀上，流露出兴奋的表情。
“你成功激起了我的兴趣，幽灵。”
……
“你好，我正在用精神力与你沟通。”
突然接到墨穷的通讯，老者悚然一惊，几乎是本能就把墨穷的精神力给湮灭了。
直到湮灭后，他才开始想这是谁。湮灭归湮灭，话还是传到了。
老者没有戴手套的左手，直接张开五指冲向大地，掌心睁开了一只红宝石般的眼睛。
尽管什么动静也没有，但很显然这是一种扫描侦察的方式。
随后老者心里一震：“怎么会没有？”
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有人在暗中观察，立刻检视整个平安京，乃至周边地区。
毕竟他本就一直在怀疑有人搞鬼，一个普普通通的蝼蚁位面里竟然有他都觉得惊艳的炼金产物，甚至还越过了位面胎膜，破坏了他的炼化工作。
他取出来研究研究，这才被怨气缠身。
本以为女鬼就是这个世界莫名出现的怪异了，现在看来，就是有人暗中搞鬼。
这女鬼也是对方故意阴他的手段。
“会是谁呢？能躲过我的探查，至少要五十九环以上才有可能。”
“不……不对，这不光是躲过我探查，连追踪都做不到，这只是一小段精神力，直接被当做弃子一般传给我了。”
虽然这一小段精神力非常弱，但这并不能代表幕后之人的实力，也许是故意只传了一截弱小的精神力。
老者思索着，脑子里闪过一个个仇家。
怎料这时墨穷的精神力又连上来了：“你冷静点，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老者冷笑道：“鼠辈，你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你吗？”
他再一次封闭了通讯，这回不是泯灭，而是封印了墨穷这一截精神力。
连续失去两次精神力，墨穷有点头晕，不过还好，以他的实力，可以承受十几次这样的割舍。
“麻烦，这人很不好说话……”墨穷无语道。
尽管他可以承受十几次这样的割舍，但每次都这样的话，他总不能说一句话就伤一次吧。
虽然睡觉就能休养好，但墨穷还是停下了这无谓的对话，思考怎么找个话题作为切入点，让对方愿意和他交谈。
毫无疑问，最好的话题就是贞子了。
“前辈，我能帮你解决这只女鬼。”墨穷说道，对方年纪这么大，叫声前辈不吃亏。
然而他已经如此温声细语了，老者却道：“还想威胁我？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算计我蒂斯尼。”
他认定这是有人算计他，让他被幽灵缠身后，以此威胁他。
然而他蒂斯尼岂是这么容易受人威胁的？
只见他又把墨穷这缕精神力封印了，拿着结晶，手套一晃，他的身体又变成了半虚影，直接飞行穿透进了果冻层。
不一会儿，他就飞回了自己房间里。
“女鬼的事是误会，我现在就帮你约束她，但这需要你的真名，蒂斯尼是姓还是名？”墨穷说道。
然而蒂斯尼怒道：“可笑！误会？真是拙劣的谎言，你还想骗到我的真名？小子，我现在就把你揪出来！”
他再一次封印了墨穷的精神力，似乎真名是不能乱说的。
墨穷头疼，连续四次割舍精神力，意识开始恍惚了。
明明是蒂斯尼自己把录像带偷走看了，被贞子追杀非觉得是有人算计他。
尽管情有可原，但这老头也着实太骄横了。
也罢，既然这么固执，那墨穷倒要看看这老头有什么手段把他揪出来。
等老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他墨穷后，自然会冷静下来，跟他谈的。
毕竟老头现在这么听不进道理，是在于他自信能抓到墨穷，那自然不用跟墨穷废话什么。
想通此节，墨穷也不白送精神力了，看着镜头，坐等他追踪自己。
“让他冷静一下。”墨穷说道。
他们通过镜头，看到蒂斯尼回到房间后，二话不说就把天花板倒垂的水晶柱取了下来。
就见他用十几根柱子，立了一个阵，随后戴着手套不知道操作了些什么，在水晶柱上指指点点，以及在半空中写写画画。
很快，十几根柱子之间，就出现了一片白色光海。
蒂斯尼又扔进一块封印了墨穷精神力的水晶投入光海中，大喝一声：“显相精神力！”
“哗！”
无形的精神力，突然被显现了，只见一片蓝色波动般的东西出现，并且瞬间又坍缩成了一个发光粒子，其位置在一小片区域内不断闪烁变换。
“这难道是精神力？他把精神力可视化了？”研究员看着镜头呢喃道。
虽然精神力存在，并且可以各种使用它，但蓝白社内还从没人见过精神力本身的样子。
精神力是一种波，此刻被蒂斯尼显现出来，自动变成了一个发光小点。
“构筑精神源体！”蒂斯尼又呢喃着。
他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直接用墨穷的那一个精神光点，构建出了墨穷的样子。
就见在那蓝色光点外，一道道各色线条出现，就好像隔着一张纸在临摹硬币一样，一个‘墨穷’就那么立在白色光海里，面无表情，呈大字型，只是一副影像。
“什么！”墨穷大惊。
“他用一丝精神力，还原出了你的肉身形象？”研究员也觉得神奇。
因为精神力的样子，和人的样子是没有联系的，又不是元神。
精神力算是一种无形能量，每个人的都长得一样，只是有不同频道而已，而不是以外貌区分的。
“也许精神力蕴含的信息量比我们想象得多，它不知不觉就会暴露出发送者的一些资讯，这里面就包括我外貌的情报，而那个世界的强者，就有手段从这些资讯里还原出我的相貌。”墨穷推测道。
修仙者也有类似手段，修士的元神之力，本来就蕴含的信息量多，直接用法力映射出对方的元神形象，基本上是个修士就会，很简单。
蒂斯尼的操作，难就难在，它用精神力还原人形，墨穷没想到凡人单纯的精神力里，竟然也有关于他人形的相关信息。
在修仙世界，真没人无聊的去研究凡人精神力。
蒂斯尼打量着墨穷投影，一脸古怪：“这谁啊？不认识……”
舔了舔嘴唇，刚要做什么，突然一只手拍在肩膀上，真是贞子。
“哼！”蒂斯尼被贞子打断很不爽，随手又把贞子封印了。
封印贞子，算是能拖延她最长时间的手段了，约莫一分多钟左右，贞子判断出不去后，会直接化作一缕怨气消失，然后重新追杀一遍……
这世间，只有‘强制进程’才能封印贞子，比如墨穷当初的慢放逐。
否则非特性级的困住、锁住等手段，都没意义。贞子的一次次杀人手法，一旦被打断，她就换个套路重来了，只有类似墨穷慢放逐这种手段，才能强制让贞子无法解散当前的自己。
蒂斯尼的手段，终究能困一段时间。
暂时摆脱贞子的干扰后，蒂斯尼再次抛出一块墨穷的精神力水晶。
然后将一块巨大的镜面立在一旁，喝道：“追溯源体！”
霎时间，就见镜面出现七彩漩涡，转着转着，什么影像也没出现。
“咦？怎么会没有……啊！距离我超出了四百个天文单位？”蒂斯尼凝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同时墨穷那边也惊讶，四百个天文单位？难道这一招可以探查四百个天文单位内的目标？
虽然天文单位的距离可能定义跟他们不同，但怎么也短不了，起码是个天文尺度。
只见蒂斯尼眯着眼睛，戴着手套，握住那枚精神力水晶，另一只手则扶着镜面。
“法则啊法则……告诉我，他在哪里？”蒂斯尼直接问道。
用的是一种莫名空灵的话语，若不是墨穷有特性级的翻译魔芋效果，根本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
墨穷注意到，镜面七彩的漩涡，依旧在默默地转动着，只是越转越快，变成了白色。
蒂斯尼紧皱眉头，中途还被贞子打断一次，气急败坏地再次封印贞子后，他咬咬牙，又制作出了蓝光大脑，辅助他施法。
之前的那个早就驱散了，而这次也是最后才用，让墨穷看得出来，制作蓝光大脑恐怕并不简单，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
这回有蓝光大脑辅助，镜面很快闪烁出了一段信息。
一段莫名的三维的点阵图，包含了非常复杂的信息量，可惜翻译魔芋不负责文字或图案什么的。
不过墨穷也不需要懂，看蒂斯尼的反应就知道了。
蒂斯尼脸色剧变道：“怎么会……不是这个宇宙的生物！”
他非常震惊，同时蓝白社这边的研究员也非常震惊。
研究员说道：“他竟然能扫描全宇宙？不可能吧！”
墨穷说道：“神秘侧和科技侧实现一件事的角度和思路有时是截然不同的。用科技手段查一个人，首先得有一个大数据库，然后根据他的指纹或者基因，甚至是精神力频率去检索，扫描一片区域有没有对应的人。”
“但神秘侧不同，在修仙世界有天道这种东西，其本身就像一个大数据库，修士可以直接查……美其名曰：演算天机。别人呢，则可以屏蔽自己的天道信息，名曰：掩盖天机。”
“对对对，忘了，这么说那个世界所谓的法则就是类似天道的玩意儿了。”研究员了然，物理限制了他的想象力，本能地以为对方是直接扫描了整个宇宙。
实际上很多神秘侧根本不用去建立什么大数据库，他们所在的世界，多了一些规则，有的使得宇宙自带数据库，天道就是这样一个东西，所以大能强者直接检索就行了。
待在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有方法，都相当于扫描全宇宙。
可怜像他们这种‘普通’宇宙，没有那些方便的‘天道’，还得自己想办法扫描、采集、对比分析。
……
“神秘侧宇宙多出来的规则，说好听点叫完善，说难听点叫多余……”研究员感慨道。
墨穷莞尔一笑。
正常的宇宙，大道寂兮廖兮，独立而不改，自行其是，混沌痴愚。
只有各种如巧合般的客观规律，一切都是那些规律下所衍生的偶然中的必然。
神秘侧宇宙多出来的规则，比如天道这玩意儿，就好像宇宙把所有规律资讯统合到一起，弄了个全宇宙智慧生物共享数据库似得。
全天候WiFi，包罗万象，种种自然之理，智慧生物可以从环境中总结，也可以坐在家里自己想，直接从天道那印证。
物理学家辛苦猜想，小心求证，艰难得出结论。修士却多了一条路，可以冥思体悟，对宇宙的理解本身要自己想，但境界足够，契机牵引下天心就会印证他是不是对的，印证到了，那就是对的，不用再去试验，天道承认的肯定是对的。
不能印证的，自己起码会感觉到境界不够。
这上哪说理去。
代换到科技侧，相当于爱因斯坦不用写论文，直接把推导出的质能方程告诉别人，合该理解的高境界学者，直接就能恍然大悟，道果一阵悸动，直觉意识到这方程蕴含至理，天道为证！抚掌叹道：“爱因斯坦道友此言大善！合该如此！妙啊！真是妙啊！”
还有推导出的引力波，听完对引力波的描述后，境界够了自然就会理解到，它真的存在，而不需要等找到它的时候，才能确定世上真的有引力波。
真是坐而论道，可知天下事。
研究员能不觊觎吗……这也是为何很多研究员要求组织在修真界建造科研基地的原因之一。
虽然越详细的结论，天心鉴定越严格，光凭空想很难蒙公式，基本还是要推导出大概，再把想到的各种可能性一个个试。但排除错误答案本身，就省太多时间了。
一个能帮科学家证伪的天道，是所有科学家的终极浪漫的爱侣。
但要说这种规则多余，也是可以的，因为这规则就像是知道宇宙有智慧生物，然后专门给智慧生物提供了一样。
而普通的宇宙，科学家所能发现的一切规律，都不是有智慧生物才有用，没智慧生物就没意义的。
简而言之，物理的宇宙大一统模型，生命最多是个参数，是个变数。
但神秘侧宇宙大一统模型，当真是天地人缺一不可，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生命会是一个基数，否则一些规则会完全没有意义。比如发誓，天道可鉴。若没生命这玩意儿要它干嘛？
颇有种人择宇宙的意味。
说这些规则，是‘预判’了智慧生物将在初版规则的混沌系统中‘自然而然’地诞生，都没毛病啊。如果一个宇宙没有生命或生命死绝，那这些规则就是多余。
此刻蒂斯尼所在宇宙，显然也有宇宙WiFi式的玩意儿，而且擅长‘检索’。
他足不出户，就知道自己的宇宙里，没有墨穷。
墨穷一笑，正要继续跟他聊聊。
却见蒂斯尼冷哼一声，双眼一变，再不是肉眼，而是绽放着蓝光的发光体。
镜子上，白色的漩涡，又变成了灰蒙蒙的漩涡。
“咦？他还继续……难道……”墨穷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蒂斯尼身上的蓝光越放越盛，最后口鼻眼耳全在透出光来，连身上许多毛孔都喷着蓝色光焰。
一分钟后，十五根柱子中的白色光海里，多出了一个墨穷的影像。
这一回，不是死板呆滞呈大字型的墨穷了，而是保持坐姿，正一脸错愕的墨穷，非常小，大概只有半寸。
“靠！”墨穷一看，这不正是自己现在的姿态吗？
他豁然站起来，却见镜头中，如同池塘一般的正方形光幕里，‘小墨穷’延迟了两秒钟，也站了起来。
“嘶！同步的……这是要干什么，我要阻止他吗？”墨穷眉头皱着，抽出一把随身小刀，以备不测。
下一刻，蒂斯尼戴着手套的那只手，如同浸泡在水里一般，塞进了白色光海里，似乎要抓向墨穷。
与此同时，蓝白社总部上空，发生剧烈地扰动。
引力波探测器在鸣叫，研究员立刻把基地外的画面传到大屏幕上，不过却什么也没发生，外面风和日丽。
探测器镜头里，蒂斯尼也很纳闷：“啊？”
他把手抽回来，想了想，直接把手臂拆了，构筑了一条蓝光手臂。
随后点燃了地上一堆黑石，也就是超级煤炭，顿时一缕缕光束从剧烈燃烧的黑石中射进手臂。
蒂斯尼的蓝光手臂瞬间膨胀得臃肿巨大，再一次抓下去。
“轰隆隆！”
蓝白社众人震惊地看到，在蒂斯尼的手塞进水晶矩阵的白光池塘里时，总部上空，一只巨大的蓝色能量手臂突兀出现。
角度、姿势都一模一样。
跨越宇宙的攻击！
“什么！”墨穷等人忍不住大喊。
这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不过更不敢相信的是蒂斯尼，因为那只巨大的蓝色能量手臂，出现的瞬间，又轰然湮灭，仿佛一颗闪光弹在总部上空爆炸了。
一阵强光过后，空中只留下一些臭氧。
绽放了，被凝聚成手臂形态的能量，就这么跟一颗能量炮似得，哗得一下释放在空气中了……
整个过程极快，大约也就半秒钟，众人的‘什么’还没喊完，手臂就没了。
“这不可能！竟然这么快就破解了我的能量投影！”蒂斯尼惊呼出声。
随后吐了口血，口鼻眼耳绽放的蓝光也跟断了电似得消失。
他震惊地踉跄两步，还不信邪，身体再次绽放更为旺盛的蓝光。
墨穷注意到，他头顶的三阳、三月、三星的图标，噗得一下，崩碎了两颗星星。
“停下！我可不想跟你结仇，不要再试图攻击我了！”墨穷再次发讯道。
这回蒂斯尼没有封闭他的精神力，似乎是没空理会。
直接手臂再次浸泡下去，这回是两只手！
“我用了不同的构建序列，你破解的了一个，难道还能破解两个吗？”蒂斯尼傲然道。
“别浪费能量了！”墨穷大喊。
“轰！”
蓝白社总部上空，再次蒸发了一波高能凝聚体。
他们亲眼看到，两条巨大的蓝色手臂刚一出现，就不稳定地炸了。
得亏似乎有某种误差，让蒂斯尼不能直接让这手臂出现在墨穷面前，而是得从开阔的高空出现。
不然光是这能量绽放，威力也不小了。
“噗！”蒂斯尼狂吐一口血，老脸萎靡不振，跌坐在地。
“好厉害！哈哈哈！很少遇到这样的强者了，有意思！我们再来！”蒂斯尼又绽放蓝光，豁然站起，这回人都飘起来了。
这家伙当真狂傲自负，都不听人劝的，头顶的月亮，啵儿得一下，崩碎一颗。
墨穷想想也知道，他这估摸着是付出巨大代价的，有点燃烧本源的意味。
连忙制止道：“停下，你别攻击了，你不管什么手段到这里都没用的！”
蒂斯尼怒吼道：“不就是禁魔领域吗！给我破！”
“噗！”
蒂斯尼再次吐血，软倒在地，一脸不可置信。
墨穷叹道：“算了，你高兴就好。”
……
蒂斯尼头顶只剩下三阳两月一星，似乎难以承受这样的打击，本源消耗与接连的失败，似乎让他的神色有些癫狂。
不过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后颈，无数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从后面缠上了他的身体。
那阴寒刺骨的感觉，以及内心里迸发的恐惧，让他犹如在心窝里浇了一盆水，瞬间冷静下来。
虽然贞子立刻又把他拽到了井里，但这回他没有任何愤怒与嫌恶，反而略带感激地看了眼贞子，才把她封印……
之后给自己刷了个强效镇定术，当即表现为一脸贤者模样，快速梳理自己紊乱的法则之力。
他刚才处于超高速运转模式中，这种状态下他的智力极度恐怖，可聪明是聪明，冷静是冷静，在那种模式下，势如破竹也就罢了，一旦遇到挫折，特别容易陷入偏执中。
很多大炼金术师都会有这样的毛病，遇到一个问题没法解决，开启超速运转模式，往往跟那个问题杠上十几天，最后是身体虚弱到极致，或者能量耗尽自动退出模式，才知道休息。
不过炼金术师们，倒是大多引以为荣，认为这是职业精神。
当然，即便如此也不推崇战斗的时候如此偏执，尤其是对敌人几乎不明的情况。
得亏贞子，打断了他的偏执。
“你到底是谁？”蒂斯尼梳理了一会儿法则之力说道。
被叫一声前辈，蒂斯尼还以为对方只是个马前卒，毕竟还原精神源体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的法则层次，可以说低到没有。
可现在却丝毫不敢小瞧墨穷了，不管墨穷是不是那个瞬息间破解自己所有攻击的人，他都老老实实地与其交流。
墨穷心说真是不挨打不立正啊，这宇宙的强者没有修仙者要交涉一番大势的习惯，反而是上手就要干。
尤其是蒂斯尼，此人似乎自傲于实力，不可一世。直到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痛。
“你境界降低，可不要怪在我头上，我跟你没有怨没有仇的。”墨穷说道。
蒂斯尼说道：“境界？不，只是消耗了本源，把这几个位面果实炼化之后，我可以补充回来。”
“位面果实……”墨穷意识到他说的是果冻世界，又道：“你是要把这星球炼化到体内寄存吗？”
“看来你我是完全迥异的宇宙呢……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我只要世界胎膜里面孕育的位面，把它整个炼化为我所需要的法则本源以吸收。”蒂斯尼说道。
墨穷大约能听懂胎膜指的是‘果冻’，这是对方宇宙的特殊产物。
如此神奇的东西，竟然孕育出位面这种玩意儿，而似乎利用胎膜，人可以从外界，直接对一整个星球进行精炼转化，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
墨穷暗自咋舌，炼化吸收一个位面来修炼。
“那里面的人怎么办？”墨穷问道。
“？？？”蒂斯尼说道：“与我何干？”
墨穷和研究员对视一眼，看这样子毁灭一个世界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这对于星球上的生灵而言，根本就是最大的邪恶。
蒂斯尼似乎知道墨穷在想什么，平静道：“虽然我们处于不同的宇宙，但我们都是人类，是人类的文明就有道德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没有经历过宇宙战争吗？”
“……”墨穷沉默不语。
蒂斯尼说道：“看来是没有了，但没关系，你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们的强者值得尊敬。但是这个蝼蚁位面并没有，他们不能保护自己，被强者毁灭是很自然的事。”
“尽管这时常令我的道德心感到愧疚，但习惯就好，我们实在是不需要更多的仆人了。”
墨穷疑惑道：“仆人？”
蒂斯尼解释道：“位面里的生灵想要活下来，必须在炼化之前全部运输出来，可是我们的文明绝不会再允许异类文明在我们的世界拥有自由。他们的文化来源于虚空中无数的宇宙，是位面果实汲取了陌生宇宙的片面而由本源形成。”
“其文化、智慧并不低级。之所以弱小，是他们的世界规则缺失，一旦进入到我们的法则网罗下，他们的成长速度一点也不亚于我们。”
“我们曾为此发生过一场惨烈的世界大战，让位面人类成为奴隶，已经是我们莫大的仁慈了。”
墨穷沉吟，他完全能理解。
人类就是人类，生存环境制约了发展，不代表同一世界人家也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道古人蠢。
对方的文明显然吃过小位面人的亏，以至于连一片自由的土壤都不愿意给予。
从自己文明的利益考虑，以奴隶制度压制，从而给予他们生存机会，这无可厚非。
蒂斯尼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发展了几百年的位面奴隶贸易，小位面的人唯一的生存机会，就是成为奴隶。”
“不过奴隶生奴隶，最近几年市场已经极度饱和，家家户户都有大量的奴隶，市场上也有海量的奴隶囤积，如今我把这些人卖掉的价格，还抵不上我运出去的成本。”
“我并不是专业的奴隶贩子，这种缺失规则的位面果实对我而言，是帮助我成就半神的辅助工具，我会连人带时空一起炼化，之后我会把果实寄托于零点虚空，让它继续长出位面来。”
“怎么说，你要和我交易吗？”
听到这话，墨穷一愣，对方不仅能隔着宇宙攻击，难道还能隔着宇宙运人？
“跨宇宙还能交易的吗？我想买的话，你怎么给我？难道直接把这个果实传给我？”墨穷问道。
蒂斯尼说道：“能跨域宇宙的两个文明，实力对等当然可以交易，只要你愿意。不过我指的是交易其他的东西，比如知识，比如一些特产……”
说着，他拿出了墨穷射过去的穷合金探测器。
“运人……不是不行，太麻烦了，这些人的价值不值得我们交易。跨宇宙奴隶交易成本太高，这些蝼蚁几千万人，我可没那么多能量，刚才投影一只高能手臂，都耗掉了我六环的本源。”
“至于果实？你在开玩笑嘛？胎膜能量的零头，是里面这些蝼蚁合起来都比不上的。”
他感觉墨穷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不过他也不知道，位面果实这东西只要能拿的起来，墨穷跨宇宙投送它，才不管它多少能量呢。
旁边的研究员也都意识到这一点，暗自心惊，位面果实这东西太逆天了，这不就是跨宇宙飞船吗？内部空间有星球大小的飞船！
它极大地缩小了跨宇宙的成本，传送一个星球谁也做不到，但传送一个‘通道’墨穷还是可以的。
墨穷与研究员对视一眼，这东西是运输神器。
可惜对方传不过来，而他们也不能派社员过去。
说白了，这么大的利益，让一个宇宙成为收容物宇宙又怎样？蓝白社压的住就行。可问题就在于，对面的宇宙太强了，蓝白社太弱，压不住。
拥有跨宇宙实力的文明，还掌握了收容物是什么概念？蓝白社不敢想。
最好的选择是，让普通人穿越过去，得到位面果实，然后利用游戏转化，带回来。
“给他说，我们要买这个位面果实！不用他送货，我们自己取！”研究员说道。
墨穷连忙摇头道：“不要忘记诸神在各个宇宙给我们拉仇恨的事，对方这么强，一定是受到过神魔指引的，倘若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宇宙就是拥有收容物的那个宇宙，他们一定会入侵我们的。”
“退一万步，对方是打过宇宙战争的文明，你让他知道了我们能跨域宇宙取走位面果实，对方绝对会感受到我们巨大的威胁，继而引起对方整个社会的轰动。”
研究员立刻冷静下来，别看对方传个手臂过来瞬间蒸发，但蒸发归蒸发，但能量本身是允许存在的。
所以任何高能的招式过来，都成了高能爆炸。
刚才两次是他想抓捕墨穷，所以精度有点问题，但如果只是无脑轰炸，对方文明是可以把地球犁一遍的。
而且对方不是不能传人，而是成本太高，另外也不是不能传胎膜，对于文明而言，非要传应该也是能做到的。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文明，尤其是成熟的文明。他们只要想入侵，摸清楚蓝白社宇宙的尿性，继而琢磨出各种应对之策，绕过特性也不是不行的。
要谨慎。
“穷合金，在我们这里也是非常珍贵的……”墨穷说道。
……
“穷合金么……”
蒂斯尼把玩着穷合金，他早已看中了这种材料，非常稳定，表面有较高的硬度，内部又具有极高的韧性，抗压、抗磨损皆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尝试过解构，已经明晰了所有的成分及排列。
但是他发现，其中一种元素太完美了，知道了排列也没捷径可走。
或者说，若想炼成，条件极为苛刻，并且所需要的资源与能量是海量的，蒂斯尼估算，他很可能炼成失败数百次，才可能成功一次。
以他传奇大炼金术师的水准，成功率还只有这么低，意味着炼制它本就是超出了他能力的事。
不过，他还是说道：“我已经知道它的成分和排列了，对于一名传奇炼金术师而言，它只剩下最基础的价值，因为我可以自己合成。”
吹呗，只要不去实践，他确实已经完全明晰了其所有结构。只不过好不好合成，那是另外一码事。
他俩一个说穷合金非常珍贵，一个说自己可以合成，各自都在压价。
墨穷听了，说道：“那么，你们有什么商品呢？”
蒂斯尼说道：“跨宇宙交易，最好的商品当然是知识了。”
介于跨宇宙传输物品的代价，与物品的质能成正比，那么成分越简单，附加值越大的东西，就是越好的商品，比如书。
这里两个宇宙之间隔绝与交易双方的垄断，会使得同一件物品对双方的价值差距非常大。
一本书，记录的文字没有人喜欢，那么这本书也没有价值，可以论斤卖。
反之，如果记录的是对方急需的知识，那么它的价值可以飙到天上去。
“我们先了解一下双方探索真理的方式吧，我认定万物皆可融炼，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人为改变和构建的。如果有，只是能力不够。”
“利用其它元素改变物质，只是初级阶段。利用法则直接构筑物质，才是大师。而能创造出全新的物质，就是传奇。”
“当一名炼金术师可以完全透析一条法则时，他就是半神。”
“当一名炼金术师可以对任何物质理解、分解、再构筑，那么他就是造物主。”
“当一名炼金术师可以对法则本身进行炼化与重铸，吸收、剥离、转化、塑造法则，那么他就是至高神。”
说到这，蒂斯尼停顿一下道：“现今我们文明最伟大的炼金术师，是一位半神。他完全理解了能量的法则，可以把任何物质转化为纯能，亦可以将能量转化为任何他可以构建的物质，而没有额外消耗，等于与法则本源进行最公平的等价交换。”
听完蒂斯尼的描述，墨穷大体明白了。
炼金术师和物理学家差不多，当然，人家更玄学一些，因为人家有法则力量。
不直接利用法则力量的炼金术师，只是最初级的，他们基本是利用物质本身的各种性质，进行置换和反应，这和化学家差不多。
而真正的强者，不需要这样，可以利用法则弥补一些条件的缺失。
就好像，把法则当做了一种万能元素。这就是大师了，而传奇不过是创造了极有价值的全新造物的大师，相当于科学家中改变了人类生活的那一批王者。
再之后，才进入神的领域。
一步步理解从而融合法则，当彻底融合一条法则时，就可以进行最公平的等价交换，直接拿一堆废品创造出想要的东西，所谓‘最公平’，即一点‘回扣’都不用给。
在半神以下的炼金术师，只能做到不等价交换，总有些额外的消耗。
就好像把白银炼成银锭，总会有些火耗一样。而半神则可以直接把白银变成银锭，这中间是纯粹的等价，零能耗。
小事上这种强大可能不明显，但越大的炼金工程，这种优势就越可怕。
一名半神是整个文明的财富。
墨穷听完不禁感慨，连神秘侧宇宙中的人类都这么强了，那些被封印在电饭煲里，作为神秘侧本源的诸神，曾经该有多强。
大概，就相当于蒂斯尼所认为的至高神的层次吧。
那些诸神如果不是非要待在倒霉催的地球，而待在其他的宇宙，弱小的人类想战胜他们根本是不可能的。
“你们呢？”蒂斯尼问道。
墨穷说道：“我们探索最终真理的方式，是修仙合道。大道三千，各行其道，殊途同归，万流归宗。”
“修仙者以肉身为本，元神为基，以万象为法，以万物为师，辨察阴阳，移星换斗，乾坤摩弄，避死延生。”
“若求大道，先得长生，若要长生，先证己道，若证己道，先明本心，若识本心，先师法于万物……”
蒂斯尼听得头晕目眩，连忙道：“停停停……你简单介绍一下就好了。”
墨穷说道：“总而言之，我们求道的过程是一个返本还源，凝结道果，逆转宇宙衍变的历程，最终归于大道最初最原始的状态。第一步就是凝结道果，从人形归回到胎儿再到精元，给未来证道打好基础。之后化人形道果为天地之象，开始宇宙的反演过程，这一步能开始运用天地之力了。”
“再之后，返本还源到宇宙万物尚未诞生之初的状态，即为成仙。此时万物如一，掌握了万事万物的阴阳之变，就能一炁衍化，太极生万物。”
蒂斯尼大惊，那什么道果他倒是可以理解，也许就相当于他的法则之环。是融合法则层次的体现。
而对方的修行方式可真稀奇，竟然是还原宇宙诞生万物的过程，进行逆衍，这得有多大的知识量啊。
把道果还源成万物尚未诞生的原始状态，这心可太大了，他们怎么知道万物诞生之前宇宙是怎样的？
做到这一点，可生万物，这不就是相当于他们造物主的级别吗？
“再之后……道果经过无体、无质、无形的反衍，最终达到宇宙诞生之初的状态，即混元一炁。这一步可改易天地之数，重练宇宙。乃证道大罗。”墨穷说道。
蒂斯尼失神地看着空气，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终极真理啊，重练宇宙，改变世界的衍化方式，让世界变成另一副模样，这就是至高神的境界。
“你……”蒂斯尼正要说话。
墨穷又道：“最后……”
“什么？还有？”蒂斯尼懵了。
墨穷说道：“最后一步，已不是返本还源，而是超脱本源的束缚，道果化为宇宙完全没有诞生之前的状态。至此历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宇宙灭而我不灭，与道同存。”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数大千世界过去、现在、未来，尽由其衍化，开天辟地，一念寂灭，无极无量，无生无灭。”
“此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大道圣人。”
蒂斯尼张大嘴巴，直接呆了。
大道圣人？这是什么境界，他在自己文明所推演的道路中，完全没有对应的层面。
他们的道路，是求得宇宙存在的东西，把法则解构到顶就是神了，能改变法则，都算是理论至高境界了。
却没想到，对面的道路更骇人听闻，修得是宇宙的状态。追求得是过去存在而现在已不存的东西，方向是朝着终极原始前进的。
返本还源，把自身当做宇宙来反衍。当身为人的种种状态，反衍成天地之象的时候，就可以利用法则力量，然后从天地之象，反衍到星空万物没有存在，只有一片原始的时候，就如神一般了，可造万物。
之后原始竟然也有演变过程，是了，宇宙并非一开始就是那一片混沌的，也许最初的时候，连那一片混沌都没有，只有一个最根本的点，即为本源。
这对自己而言，已经是终极了，因为连本源都没有，炼金术师还修什么？
但人家，修得是状态，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也是一种状态，这一点是得到证明的，即承载无数宇宙的零点虚空。
要说对方吹牛逼吧，却也还拿不出话来反驳，因为从一开始，人家从一开始就打好了基础，每一步都奔着回归终极状态去的。
最后的点，落到承载无数宇宙的零点虚空上，也是应有之意。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把宇宙的本源当做目的，最终目标放眼无数宇宙了，而我们的眼光还局限于宇宙内部。”
“我们想知道终极真理，他们想自己变成终极真理……”
蒂斯尼突然发现，自己的路是有极限的，而对方则没有。
这不是吹不吹牛逼的问题，而是上限的问题。各自介绍自己的方法，本来就是两个文明互吹。
所谓至高神的境界，他也是吹牛逼的。造物主境界，起码还能猜测把宇宙万物的演变都理解了，便能办到。
至高神就是纯吹了，炼金术师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做到重练法则，连个思路都拿不出来。
哪知道吹都没吹赢人家，吹牛也是要讲基本法的。炼金术师一开始的方法，就决定了最多能吹到多高。对方最后大道圣人的境界，他用炼金术师的思路，连理论都拿不出来。
相比起来，对方的理论是一如既往的，一步步朝着终极真理的‘状态’进发。
虚空是已知唯一无限的存在，对方想身化虚空，我为无量，哪怕直到文明毁灭也不可能有人做到，但至少人家可以有这个目标。
……
可不可以，和是否做到是两码事。
墨穷听到对方介绍自己文明时，明明最高只有人达到半神，却还把什么造物主、至高神也说出来了。
那墨穷就只好对着吹了，结合修仙世界的道路，完善了一下。
这个完善，并不是无理的，修仙世界的终极目标，是太初，而所谓的太初，就是连宇宙都没有的状态。
只不过因为那个世界的仙人们还处于古典时代，连世上有其他宇宙都不知道，自然就没有掌控无量宇宙的概念。
但别看修仙世界的发展落后，思路本身是无限潜力的。求道本来就是最终极的状态如何，我就变成终极的状态。理论上限，就是无限的。
而加入小说设定后，真实修仙世界的体系，依旧还是从一而终，符合基本法的。
蒂斯尼沉吟片刻道：“竟然修得是宇宙的状态，真是清奇的思路……”
“不过你我路不同，修行的根本是不需要互相传授的，最多学点手法和对世界的认识。”
墨穷当然知道，除非把神秘侧本源，也就是额外规则包转移一份给对面，否则对面拿了修仙功法，也会视为扯淡。
反过来也一样，这一点蒂斯尼自然心知肚明。
所以蒂斯尼说道：“我看你们人体炼成技术也挺不错，否则造不出这样的幽灵，当然你们肯定是用的别的方法，所以我才无法破解，但你们改造灵体的手段我很好奇，我想购买这方面的知识。”
墨穷说道：“不必了，你把真名告诉我，我会让这只鬼不纠缠你。”
蒂斯尼皱眉道：“不，真名是不会告诉你们的，我们也有真名诅咒的方式，你不必再问我真名了。”
“可是这只女鬼方面的知识，是机密，我不能卖给你。”墨穷也没法卖，这玩意儿衍生物啊，哪有什么原理？
蒂斯尼淡笑道：“没关系，看来果然是你们的尖端产物，这只鬼我会自己破解它，如果我做不到，就让她纠缠我一辈子吧！”
他的语气十分傲然，似乎认为墨穷小觑了他。
以为没有相关知识，就只能依靠你们来破解了吗？我大不了从无到有地研究它！
女鬼能长期，甚至永久地纠缠他，说明其基础规则在他这个世界也有。
蒂斯尼暗想：难怪这女鬼并不强大，只是难缠，大约破坏力方面的基础因为我们这边没有相关法则而削弱了吧。
而怨气锁定，不断重生的能力，定然是他们宇宙所支持的，若能研究透，很可能对他晋升半神有帮助。
墨穷见他固执，也不再说，而是派一名死刑犯过去把录像带拿走。
此刻蒂斯尼正处于小位面里，之前贞子帮他冷静的同时，也把他拉到井里了。
这正是大好时机，墨穷与他说话之际，就紧急射了个死刑犯过去。
可惜刚一出现，就被一道蓝火瞬间熄灭了。
“我自己……嗯？”蒂斯尼感觉到有人闯入他的密室，立刻愤怒地穿梭回去。
他的保护法阵触发了，现场留下一片灰烬。
“哈！开什么玩笑？派这样的蝼蚁闯入我的炼金室？”蒂斯尼怒道。
墨穷暗道麻烦，果然不行啊。
难怪位面果实等贵重物品就放在那，他也敢离开，密室里机关重重，蒂斯尼又能瞬间赶回来，根本不怕人偷。
这令墨穷十分忧虑，有一卷录像带，对方若给别人看，等于也把别人拉进贞子的追杀名单中。
更难受的是，录像带不能销毁，或者说销毁了也没用，作为怨气物品，它会自动修复，只能带走。
他这边惊讶，对面也很惊讶。
蒂斯尼很快检索到，这堆灰烬并不是他宇宙的人，心里一惊：对方竟然可以这么精准地投放！
不过死者的弱小，也让他松了口气，看来也是很难传送能级高的强者的。
“你什么意思？偷东西？”蒂斯尼脾气还是很硬的。
“那卷录像带是我的东西，先偷走它的是你……我必须收回，你开个价吧。”墨穷说道。
这话一说，蒂斯尼就笑了，说道：“抱歉，我不想卖。”
“我强调一下，这件东西我们是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来的，如果你扣住不给，形同宣战。”墨穷说道。
“什么……”蒂斯尼一怔，没想到墨穷直接提到战争了。
“你不用吓唬我。”蒂斯尼切声道。
墨穷严肃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最好答应，我就当是赎买回来，毕竟我也不希望战争。”
蒂斯尼陷入沉思，他摆弄着录像带，除了感受到怨气以外，这玩意儿根本没有任何成分上的价值。
但这只是他看不出来，这玩意儿肯定十分重要，否则对方不会这么想要收回。
而且研究女鬼，这东西应该也是不可或缺的。
换作之前，他一定不会还，可想到刚才跨越宇宙攻击对方，被完全化解，为此他还失去了六环法则之力，就不禁让他有些忌惮了。他万一给文明招惹一个大敌，就很麻烦了。
蒂斯尼说道：“这些穷金属，我还需要十万份。”
他指着地上散落的穷合金探测器，光那些就有五十公斤了，十万份，那就是五百万公斤的穷合金！
“那战争吧！”墨穷哪怕制作穷矿再简单，五百万公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炼制它基本要海量的资源，虽然用垃圾都可以，但会释放庞大的热量，破坏环境。
有这个功夫，不如打一架。
只见墨穷来到武器实验室，操控着电浆炮，直接来了一发。
“轰！”恐怖地爆炸瞬间轰击到了蒂斯尼手上的录像带。
蒂斯尼密室内应急防御瞬间全开，百万度高温的银蓝色电浆，所携带的能量以不可思议地速度被分解吸收。
然而即便如此，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中，来不及吸收的能量，也轰碎了蒂斯尼。
一时间密室内一片火海，所有设备都处于超高温中。
不过，这显然还不足以杀死蒂斯尼，这家伙也不知道把自己炼成了什么东西，被轰碎的瞬间，原地出现了一个纯蓝色幽灵般的光人。
愤怒地举起右手的手套，不过三秒钟，就把一切都镇压下去，密室内很快恢复了清凉宁静，狂暴的能量被极快地吸收了。
“再来！”墨穷说道。
“等一下！你们是拿这个定位的？”蒂斯尼看着重新恢复的录像带，不禁问道。
他注意到，刚才的攻击，就是直接出现在录像带上面的。
墨穷说道：“是的，你只要带着它，无论你到天涯海角，我随时可以定位到你。”
说着，随手射了一把穷合金刀，精确地钉在了录像带上。
蒂斯尼心中暗叹，难怪对方可以这么精准地跨宇宙投放，原来这录像带还是个定位浮标。
他终究不想引发战争，而且带着录像带，对方可以精确定位，不带着，对方可以想办法偷走，实在鸡肋，不如换点好处。
他连忙说道：“不同意，你可以还价嘛，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这把穷合金刀，我最多再给你十把。”墨穷说道。
一把这样的刀大约十公斤，十把也就一百公斤，这还价简直是从天上还到地下了。
蒂斯尼皱眉道：“这也太少了。”
墨穷说道：“为了警告你，我投放高能攻击，也消耗不小，如果不是这样，我确实可以多给你一点。”
蒂斯尼懊悔，确实，刚才的攻击，本身一般般，但跨越宇宙就不一样了，成本一下子大了几百倍，甚至几千倍都有可能。
他早些时候的能量手臂，传过去就用了两环的法则之力，虽然有那边禁魔的原因，使得他不能借用那头的能量汇聚手臂，但依旧可见跨宇宙的代价多大。
可他哪知道，这是墨穷为了掩盖自己无消耗投放的事，而找的借口。倒是一举两得。
这能力要是让对方知道，足够对方赌上国运。
蒂斯尼琢磨一会儿道：“成交吧。”
说着，录像带直接被他投送到了蓝白总部上空，坠落到海里。
派人去捡的同时，墨穷也如约又给了他十把穷合金刀。
双方成功完成一次信用交易，且蓝白社回收了录像带后，接下来可以正常谈点生意了。
墨穷也不管对方的知识体系，在修仙世界有没有用，先买来再说，十分之一有用，那也是赚得。
因为蒂斯尼也因此得到了修仙之道，虽然用处不大，但一些施法方式，炼丹手法，炼器手法，倒也有一部分具备参考意义。
神秘侧宇宙之间，是有很多重叠规则的。
接着是一些特产，墨穷用了些鲲血和鲲的粪便，就换来了炼金世界数十种特色材料，这些材料都是闻所未闻的植物或矿物，其中超级煤炭就是一种。
当然，为了防止东西送过来崩溃，墨穷先去到修仙宇宙再接收。
这一手，也让蒂斯尼意识到：狗屁没打过宇宙战争，竟然有两个宇宙有领土。
“真是赚翻了……”研究员说道。
墨穷说道：“我们这么想，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的确如此，蒂斯尼看着一桶鲲血，又手捧着十吨鲲的粪便，深吸一口气，心里激动地发抖。
“法则在上，他们竟然有祖兽……宇宙本源自行诞生的存在……”
“这血里竟然有法则之力，还有这粪便……竟然含有法则奥义！”
“赚翻了！”
……
“鲲血的能量，是否很丰富？”墨穷问道。
镜头拍摄到对方喜形于色，可想而知蒂斯尼内心都快乐疯了。
不过被墨穷这么一问，蒂斯尼平静道：“还好，比我预料的要高一些，刚才那么多材料还不够吗？你可以继续拿鲲血交换。”
他听说墨穷那边有宇宙孕育的奇兽后，就一直开价，足足叫价到二十吨各色特产材料后，墨穷才松口。
别看他一脸讨价还价，实际上心里想着：若真是祖兽之血，我就赚翻了。
若不是，大不了白给二十吨材料，就当日了狗了。
没想到，东西送过来，蒂斯尼发现还真是祖兽之血。
连忙又不动声色地推销其他材料，几乎把自己收集的种种珍贵炼金材料都推销完了，墨穷才说：“血不多了，我们也要留点，粪便可不可以？”
当时蒂斯尼本来还很犹豫，因为就算是祖兽，粪便也不会有大用，除非是特别强大，特别稀有，生命源力极度旺盛的那种。
没想到，恰恰就是！
看到送来的粪便上的法则奥义波动，蒂斯尼心里直呼血赚。
祖兽可是早已绝迹了啊，现在还剩的就只有化石，几年前一块地心魔眼兽的眼眶化石，拍出了天价，都够买他这些材料的几十倍了。
化石那点奥义波动，哪比得上粪便？上面可是还残留着祖兽的共生菌。
至于血液……这东西仅存在于传说，对面一口气给了一桶，感受到其中浓郁的法则之力，蒂斯尼既兴奋又懊恼。
懊恼自己为何不是半神，这东西等他是半神的时候用，该有多好，到时候一定能把身体炼制成史上最强半神能量体。
现在用可惜了，不过如果之后还能从对方那里搞到的话，那就更好了。
“你们有一头活着的祖兽？”蒂斯尼问道。
墨穷说道：“是的，我们文明的瑰宝，有什么问题吗？”
他就知道，对面那个世界果然也看中这种‘天地间第一只’什么什么的。
神秘侧宇宙因为有天道、法则网罗这种类似大数据库兼宇宙意志的玩意儿，往往会自行孕育一些生灵，钟天地之灵秀。而宠物小院创造的动物，也有这种身份。当然，在地球没谁去认可，可到了有天道、有法则意志的世界里，不是也得认，因为这就是大自然所诞生的，独一无二的，天地间第一只某某。
这东西在修仙世界有奇效，当初就被天道补票给予了先天一炁。
这回对面有法则网罗，所以和蒂斯尼交易时，他就又想试试，也许法则网罗会给鲲血补法则之力什么的。
一提之下，对方果然极有兴趣，墨穷估摸着还是松口早了，所以后面就只卖粪便给他。
“这种血你们还有多少？”蒂斯尼问道。
墨穷说道：“你也不用隐瞒，这桶血什么价值我们一清二楚，刚才也是看中了星界宝石，才愿意和你交易的。”
“每年也就一桶多的产量，已经给了你大半桶了，再多不可能跟你交易了，不过粪便倒是还有很多。”
蒂斯尼暗道可惜，不过稀少才正常，每年都有这么一桶还多，已经足以让他羡慕至极了。
“原来是看重星界宝石，这是只有超一流大炼金术师才能炼制的炼金产物。用来跨越宇宙投影自己的施法，你们有自己的跨宇宙能力，还需要这个？”蒂斯尼问道。
墨穷说道：“我们的方法并不普及，不达到仙人是做不到的。”
听他这么说，蒂斯尼释然一笑，他也接触过其他宇宙的文明，也是那种少数强者才能跨宇宙的文明，倒是不以为奇。
不像他们炼金体系，他们全民学炼金，很多人没天赋再改行就是了，至少基础的东西都得懂。使得大量的炼金产物是那些‘麻瓜’们也能用的，可福泽全文明。
从这一点上，他自觉炼金体系是优于这些个孤高文明的。
蒂斯尼说道：“星界宝石我还可以弄到很多，明天的血量，我就用星界宝石交易吧。”
“不，我们得到星界宝石后，它的价值就没那么大了。”墨穷说道。
蒂斯尼暗道麻烦，不过墨穷紧接着就说道：“不过想再换血液也可以，我这里还有几杯，你若是把那些奴隶都运送过来，我可以给你。”
“传输几亿人，需要的能量太庞大了。”蒂斯尼推脱道。
“那算了，我们以后还是用粪便交易吧。”墨穷说道。
“别啊，啧……你们要奴隶干什么？”
蒂斯尼惊讶不已，奴隶的价值，完全比不上鲲血。
原本他是不会浪费能量传输几亿人过去的，但有鲲血就不一样了，这东西蕴含法则之力，他估摸了一下，一杯大约就能补充他十环左右。
十环的法则之力足以传输几千万人了，只不过要花很长时间而已。
不过传输凡人蝼蚁，可以用更多的普通能量代替，所以他其实还是赚的，只是赚的少。
没想到不用奴隶交易，墨穷就不愿再给鲲血了。
蒂斯尼思虑再三，还是觉得要血液，因为这血液能帮他晋级，而普通能量不可以。
所以等价的两份能量，他一定会选择品质更高的法则之力。
不过对墨穷而言，这就纯亏了，那些奴隶干到死，也创造不出这么多价值。
墨穷说道：“最近我需要大量的人，用来炼器。”
蒂斯尼惊道：“炼器？”
墨穷说道：“我们可以用生灵的亡魂炼制法宝，纠缠你的女鬼，就是这样的产物。她乃是亿万亡魂，以养蛊地方式炼出来的鬼王。亿万亡魂被我们以秘法淬炼，相互厮杀，吞噬，融合，异变，最后唯一还剩下的那个，就是她了。”
蒂斯尼倒吸一口气，有点头皮发麻。
看着贞子，心说难怪这鬼如此难缠，这还是跨宇宙追杀，如果在自己的宇宙里，或许实力是极度恐怖的。
“好！这五颗位面果实里，总共大约有三亿人。你拿十杯吧。”蒂斯尼说道。
墨穷道；“不，就五杯。”
蒂斯尼皱眉道：“五杯亏了，至少六杯，说实话，这六杯刚好够三亿蝼蚁的传输消耗。”
墨穷说道：“你太没有长远眼光了，奴隶我是永远都要的，我们这里永远都在缺人。”
蒂斯尼咧嘴，把人当材料大量消耗，不缺才怪了。
“真的六杯，我真没骗你。”蒂斯尼无语了。
墨穷说道：“算了，你再加点星界宝石，我给你六杯。”
蒂斯尼叹气，想了想，既然以后都能换到，那就当是赚点辛苦费吧，先搞好关系，以后不愁没有祖兽之血。
最终墨穷用了六杯鲲血，换到了五个位面里共三亿多人口，外加几颗星界宝石，蒂斯尼提供包邮。
和第一笔双赢交易相比，这笔交易蒂斯尼认为双方都不赚。
‘邮费’比货物贵近百倍！
这相当于拿一千万运价值十万的货，如果不是墨穷给了一千万，打死蒂斯尼也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能量，我需要筹备一段时间。”蒂斯尼说道……他要去借‘邮费’，这包邮太伤了。
墨穷说道：“我这边也要准备一下，等我主动联系你。”
……
结束了通话，研究员拍手大笑：“六斤鲲血，换了三亿人！他还包邮！”
墨穷看到那边星界投影池里的‘小墨穷’消失后，才说道：“人口安置在哪。”
研究员说道：“三亿人不是个小数目，先安置在澳洲吧……”
“宋代那边的澳洲？”墨穷说道。
“对，我们不能就把这三亿人直接扔到无人世界去开荒，怎么也要先训练一段时间。”研究员说道。
墨穷点头道：“那些炼金知识如何？”
研究员看着屏幕笑道：“这比仙道炼器要好理解多了，魔改的化学。他们有一百六十五个元素！其中五十个都是人造的。”
“这么说吧，我可以理解，至少不会如看修仙功法那样，看都看不下去。”
墨穷问道：“能修炼吗？”
“这不行，除非我去到他们的宇宙，在修仙世界，只能用，不能炼。”研究员道。
墨穷点点头，这很好理解。
修仙世界的力量，到了未来地球，能用，但每次使用都是消耗本源，法宝成了一次性或多次性的道具。
法术用着用着，道果跌落层次了，法宝用着用着，直接报废了。
炼金产物也是如此，在这边他们只要研究清楚虚空投影施法的精髓，然后借用‘星界宝石’这种炼金道具，就可以跨越宇宙施法。
但是要想学会炼制星界宝石，却是不可能了，因为修仙世界这边，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法则体系。
没有法则网罗，他们感悟个锤子的法则之力。
头顶上打死也练不出‘太阳’‘月亮’什么的。
“能用也好，得亏是个炼金世界，他们的道具产业十分发达，这方面像机械科技文明，就当一次性产物用呗，反正便宜。”研究员说道。
几杯鲲血，这都不叫事，之前还价时，墨穷完全把鲲血当做稀有产物来讨价还价。
可实际上，这几杯都不够他当初浇一朵花的。
星界宝石用完，再买点都是小事。
不过，墨穷始终不放心那个文明，现在是被唬住了，但那个世界，终究是有着入侵地球的能力。
一个这么强大的文明，会没有神魔暗中引导？
就算他们不暴露这边是叛逆者地球，光是祖兽的存在，其实就已经可能引来战争了。
现在没事，是因为只跟蒂斯尼这种个人交易，一旦他们和蒂斯尼的事暴露出去，比如蒂斯尼有仇家发现了他竟然弄到了祖兽之血。
那之后的事态发展，就不是墨穷等人隔着宇宙能控制的了。
“真正的穿越者计划要尽快开始了，让穿越者过去修炼，能混得出人头地就更好了。人选的如何？”墨穷问道。
“上头让我们选对生活失去希望，对未来失去动力，孤独的人。然而这种人往往也十分废柴……不是性格有缺陷，就是教育环境极差，要么就是残疾或体弱多病。总之很难挑出满意的。”研究员说道。
“优秀的人不会对生活失去希望的……其实上头想多了，穿越这种事，哪怕找正常人，也有很多人愿意去的。”墨穷说道。
研究员说道：“根据和理事会的协议，我们不能随便让一个人从社会上消失，谁没个家人呢，这趟穿越之旅，有去无回。”
“加紧找吧，世界上什么人都有的。实在不行，教育环境导致的无能我们也可以接受。那种人未必不优秀，只是没有得到好的教育。”墨穷说道。
接下来，研究部继续整理炼金知识。
墨穷则开始往古代世界的澳洲运送粮食，那个时代澳洲只有土人，占据着硕大的陆地，很多地方都是动物的天堂。
容纳三亿人完全没有问题，之前从修仙世界弄来的二十多万流民，此刻也已经训练地差不多了，正好去澳洲开荒练练手。
来回墨穷忙活了一周，总算在澳洲建立起了一个人口流动基地。
连绵数百里的营地，看起来跟难民营似得，但三亿人过来后，临时生活没有问题。
粮食问题母地球解决一部分，另一部分直接派了一队现代渔船，去北美的纽芬兰渔场捕捞。
这年头的纽芬兰渔场，还没有被开发过，简直是鱼挤鱼，往水里一跳，都踩不到底，脚下踩得都是大鳕鱼！
这天，墨穷刚把一船鱼送到澳洲，就得到了车芸的传讯。
“墨穷，发现收容物。”车芸道。
“又出现了……在哪？”墨穷说道。
“不知道……我们现在连那个收容物在哪个国家都不清楚。”车芸叹道。
墨穷眉头一皱，戴上耳环，立刻出现在了钓鱼城小皇宫。
当着面，车芸拿出了锦衣卫暗部收集的情报道：“从三天前开始，襄阳、占城、安条克、福州依次出现了相同的离奇死亡事件。”
墨穷一看，是孕妇离奇暴毙，最初出现的是在襄阳城里，一名孕妇怀孕七个月，结果突然惨叫，下体疯狂流血。
家人还以为早产，急得连忙叫来稳婆，结果稳婆惊恐地发现，小孩已经胎死腹中，不久后孕妇失血性休克而死。
“解剖了没有？是正常的失血性休克吗？”墨穷问道。
如果是正常的失血性休克，那么及时处理还能救，如果失血性休克本身就是特性杀，那就没得救。
车芸说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而是第二天，在南亚占城发生了同样的一起事件后，由我们在那里经商的一名外围人员发现而汇报的。”
“苟爷和姜龙赶过去检查尸体，发现是孕妇的胎盘没了……”
“……”墨穷眉头紧皱。胎儿没了，母体不一定死，但胎盘没了，母子都得死。
车芸说道：“姜龙初步判断死亡本身，是自然的结果。从尸体的痕迹来看，孕妇从胎盘消失，再到死亡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痛苦，这段时间他如果在旁边，可以救。”
“可问题就在于，事件的发生，简直天南地北！第三天，安条克又出现了同样的事件，然后晚上，福州也发生了。”
“事发突然，基本上我们只能在孕妇死后，才能知道，之后哪怕再瞬移过去，也晚了。”
墨穷说道：“这收容物是满世界地跑吗？襄阳、占城、安条克、福州，除了都在亚洲，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吗？”
他一边说，一边联络道苟爷，此刻苟爷在福州，正在调查与死者有关的所有人。
“一无所获……而且，我还专门派了人去玛雅帝国调查，发现其实那边今天也发生了同样的事件，并不局限于亚洲。”苟爷说道。
姜龙也说道：“更更麻烦的是，死者之间毫无联系，我们迄今唯一发现有些许联系的，是福州的那个孕妇，其丈夫同科考试的一名同窗友人，有一个远房侄女，认识襄阳那个孕妇死者的弟媳。”
墨穷无语，这算什么联系！
苟爷说道：“要么收容物持有者心理变态，随机杀人，他有满世界乱跑的能力。要么是收容物的特性本身，就是随机取人的胎盘。”
“我倾向于后者。这心理变态太扯了，无冤无仇的，他有满世界乱跑的能力，干点什么不好？”墨穷说道。
苟爷说道：“我也觉得，所以这就是有人在用一个收容物得到胎盘，这个收容物随机从世界上怀孕的女人体内，瞬间取走胎盘，导致一尸两命。”
“可是知道这一点也没有办法，从第一天一个，第二天一个，第三天突然死三个来看，这有明显地人为选择痕迹，某人渐渐熟悉收容物的能力，开始越来越过分了。”
“而我们连他是哪国人都不知道，泰国人？华国人？阿啦伯人？还是玛雅人？”
墨穷说道：“你说持有者本人，知道这些孕妇一尸两命吗？”
“他知不知道，不都做了嘛！”苟爷气道。
听了墨穷的话，亚当斯眼睛一亮道：“不不不，不一样！首先我们判断，他待在某个地方压根没动，只利用收容物得到胎盘，继而全世界就在收容物获取胎盘的‘狩猎范围内’。这样一来，以古代的交通条件，信息流通程度来看，他除非是襄阳人或者安条克人之类的，否则应该不知道有孕妇离奇死亡的事。”
“那又如何？”苟爷说道。
亚当斯笑道：“那我们就让他知道啊。改变参量。”
“改变参量……你是说他知道，与不知道，选择是不同的？如果我们把消息传播出去，这人知道孕妇一尸两命的事，就不会再用收容物了？”苟爷问道。
亚当斯点头道：“极有可能，至少会收敛一段时间，这就是参量。只要发生参量地改变，就意味着我们的行为，对他的行为进行了影响。”
苟爷说道：“但我们要抓住他啊！收容怎么办？”
墨穷说道：“我明白亚当斯的意思了，我们划分地区，依次传播消息。比如先让粤省人人都知道，其他省先封锁消息。如果目标还在犯案，就说明他不是粤省的人……反之，他就在粤省。为了加强对他的扰动和影响，我们消息中加入母子怨鬼复仇的元素，古代人迷信，对方知道这事，最起码也会收敛一段时间，担惊受怕一番。”
亚当斯笑道：“好主意……缩小范围就好办了，一个省这么大，我们细细查，应该能查出对方蛛丝马迹。”
通过传播消息，来扰动参量，持有者停止犯案，就说明他听说到了蓝白社散播的消息，从而收敛一段时间，探探风声什么的。
如此，蓝白社也就能锁定他大概在哪个地区。
“卧槽……那如果他是非洲人，我们满世界这么一步步来，要浪费多少时间？中途又会死多少人？”苟爷说道。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世界这么大，地区划分大了，等于没缩小范围。划分小了，就要重复很多次。
如果运气不好，很可能连续几十天，都不能确定位置。
墨穷他们，要是非酋一些，死的人就太多了。
“从华夏开始！”姜龙突然说道。
“为什么？”亚当斯不解。
姜龙说道：“你说一个人要胎盘干嘛？他拿了一次、两次，后面还加速了，一天拿三次！”
“紫河车？”墨穷道。
“没错，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胎盘是一种药材，如此持有者的目的真是这个，那么我们可以排除世界上大部分地区了。”姜龙说道。
墨穷点头道：“是的，它在华夏的价值，是最大的。”
……
“那就从江南开始，不过像苟爷所说，这方法效率太低，我们必须多管齐下。”墨穷说道。
“那当然，所有办法，只要不相互冲突，我们就同时用。”苟爷说道。
除了舆论，他们决定去调查寻找大量出售紫河车的人或店铺。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其他可能。
毕竟收容物的可能性太多，也许对方就是头铁，对死者怨灵之类的说法，根本没有丝毫触动呢？
更甚至，胎盘的消失，只是收容物被使用，从而被动导致人世间出现这种孕妇随机死亡呢？
这样一来，也许持有者根本不知道胎盘的事，也和普通民众一样，把这些当做和自己无关的谈资来听。
“麻烦，倘若随机死亡孕妇，只是某收容物被使用时的被动，持有者毫不知情，那就更难调查了。”墨穷说道。
如果这样想，那么他们毫无办法，想的再多不如去做。
所以要想有作为，只能假定对方取走了胎盘，至少得知道胎盘的事。
姜龙说道：“还有什么办法？”
“我们可以测试一下收容物的功能，一样的思路，用散播的舆论，引导目标的行为。像是炒动物身上胎盘的价格嘛，比如牛。”亚当斯说道。
墨穷立刻说道：“好主意！”
是人就会逐利，他们派人炒作，命几个外围商人高价收购牛胎盘，弄得人尽皆知。
持有者只要有能力做到，就会改变死亡方式的。
“牛？这不就是牛肉吗？动物终究是动物，胎盘和毛肚有什么区别？持有者有太多渠道可以弄来牛胎盘了。”苟爷说道。
姜龙说道：“牛不好，亚当斯，在元朝，牛太多了，民间私自宰牛的也多。这个方法既然是测试目标，是不是能取别的生物的胎盘，我们该选择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生物，比如狐狸？”
亚当斯点头道：“狐狸好，反正我的意思就是用极高的价格，去引诱持有者取其他生物器官，如此，对方有极快地手段弄到狐狸胎盘，为什么还要人类的？倘若不改变，那就说明……不能改变。”
只要目标，会根据‘市场价格’，改变异常死亡的方式，那么就说明对方是知道胎盘的事的。
同时因为是炒作上去的，所以收购者都是外围人员。如此，持有者敢抽狐狸胎盘去卖，就会被他们暗中盯上调查，确定卖家是不是真的去山里找狐狸了。
反之，如果没有改变死亡方式，就说明他对胎盘消失事件毫不知情，亦或者只能抽人类的器官。
墨穷说道：“人类的肾脏也试一下，少个肾脏并不会死。也许收容物并不是只能选择胎盘。”
“墨穷！人的器官不行，否则只会让这个世道疯狂，会有无数人为了钱杀人给你看，毕竟这个时代人命贱如犬。”苟爷说道。
众人也频频点头，别说古代，就算是二十一世纪，这种事也只是更疯狂。
倘若二十一世纪肾脏的价格翻一倍，那么为此铤而走险害人的家伙，数量只会翻更多倍！
“财富会令世人疯狂，继而激化人心的邪恶。”苟爷说道。
墨穷一愣，连忙笑道：“你们误解了，我不是说普通人的肾脏，如果是皇帝的肾脏呢？”
“宣传当今大宋皇帝赵孟溁有天命在身，龙气贯体，列祖列宗庇佑于他，使其已成半仙之体，所以大宋皇帝的肾脏泡酒喝，可以治百病，享长生。”
“……”众人目瞪口呆。
拿皇帝的肾脏泡酒喝，这舆论怕不是失了智？
“当然，就算持有者这么做，收容物也未必如他所愿，也许会在他的要求下，依旧从所有皇帝中随机抽取。所以我们最好看护世上所有的皇帝。”墨穷说道。
众人点头，方法本身是好的，如果皇帝肾脏真的消失了，墨穷至少可以确定它是湮灭了，还是穿越了，还是被人取走了。总之肾脏的去向，墨穷肯定是可以追踪的。
“我明白的你的意思，皇帝嘛……全天下总共也就不到十位。我们在每一位皇帝的肾脏上标记编号，谁的消失了，我们就查谁的。但是持有者会信吗？而且该收容物可以选定‘皇帝’这个范围吗？”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所以是试探啊，我们现在对收容物的特性几乎一无所知，唯有布置足够多的陷阱，看他踩的是哪一个。”
“只有做了之后，根据他的反应，来判断他的情况。哪怕没有反应，也是一种反应。”
……
敲定计划，蓝白社接下来从江南开始，一路向北，每一个行省，相隔一天进行舆论扩散。
传播消息并不难，难的是封锁消息。
不得已，墨穷他们决定撒钱。
世俗的事情，没有什么是金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只是钱不够。
无论是炒作狐狸胎盘，还是封锁消息，都需要大量的钱。
好在钱不是问题……
古今物质成本差距悬殊，这是生产力带来的碾压，随便找一座银山开发，蓝白社就能套得大量的金钱。
不过南宋的时候，商业发达，民间年年钱荒，这么做还行。此时的大元，正是开始物价暴涨的时候，商业低迷，大量白银或铜钱的流入只会更加导致钱币贬值。
所以众人决定，不直接向市场投放钱币，而是用商品，将市场上本来有的钱币流通到自己手中。
现代绝大多数工艺品都能在这里具有极高价值。
此时的玻璃工艺尚不成熟，基本只有琉璃制品，即便是琉璃，也更多发展在威尼斯，而在中原非常罕见。
一颗澄澈的玻璃珠，在现代的成本是0.5分钱，而在这里，至少可以价值五百两。
这还是贱卖，若是完全一样的一百零八颗玻璃珠，再加上一些噱头，价格可以翻一千倍，即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什么概念？这足以拉起一支十万人的队伍，并且是外加不错的装备，与至少三月的粮草和军饷。
一名最低品级的小官俸禄才三十五两钞，用的还是纸币，以至于物价腾飞，实际购买力可能才二十两，甚至更低。
可以说，蓝白社的外围势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创造大量财富。
仅仅用奢饰品，就能从富商、贵族手中弄得大量金钱。
不过，这对社会没有好处，就像是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明明蓝白社已经研发出虚拟实境了，可是却始终没有向民间普及一样，这种技术会扼杀一个文明的发展。
超前的技术，不宜做成产业，长期经营。奢饰品本身不能吃、不能用，临时少量出售就好，刺激那些家里全是钱，却不拿出来流通的蒙古贵族，让他们把钱掏出来。
非任务期间，外围人员还是继续做正常地生意。
如此，蓝白社连续找了三名蒙古贵族，一名富商，套得了近百万两的金钱。
这些钱一部分分给外围商家发展，一部分拿来四处打点。
江南尚不稳定，官员尸位素餐，大捞油水，蓝白社搬着成箱的铜钱与白银，那些县官见钱眼开，无有不允。
下面的胥吏更好解决，一月不到一两银子的薪水，社员直接拿出五两银子，顿时惊得那些胥吏直喊大爷，尽心尽责地把守各个要道，卡住消息。
许多城市都聚集了大量流民，他们插标卖首，或啸聚绿林。
蓝白社外围的商人布施粥水，就能把人聚集起来，散播消息的同时，也防止他们流窜。
又拜托绿林帮忙，扼守各个隘口，以及在城市里看街扫听情报。
如此官民齐心，一张巨大的情报网络就搭起来了。
同时，一伙儿外围商人，在各个行省收购狐狸胎盘。
胎盘价格与日俱增，仅仅两日，就翻到五千两一个的天价！
这直接让无数猎户疯狂了，天天在山里找狐狸。
然而感到更疯狂的，则是各国的皇帝。
蒙人的大汗，宋人的官家，扶桑的天皇，埃及的苏丹以及塞尔柱的哈里发、基督世界的教皇，神圣罗马的皇帝，东罗马的皇帝，玛雅的皇帝，非洲埃塞俄比亚的皇帝……
这天，都被蓝白社员找上了门，向他们说明了情况，至于配合倒是不需要，医疗人员直接驻扎在皇帝身旁，二十四小时跟随，一旦出问题，就地急救，移植个肾脏就是了。至于提前给肾脏做标记，这太简单了，姜龙直接用法力印了个元神烙印，并神识扫描记录内视图。
每个皇帝都有编号，从一到十，刚刚好。
江城刚下朝回到后宫，就有一名白胡子老太监走过来道：“陛下，请您去群玉殿一趟。”
一听这话，江城心里就咯噔一下，心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拼命地打听，竭力地配合。听说只是在肾脏上做个标记，连忙松了口气：“还好，一个腰子而已，收容物要拿就拿去好了。”
他倒是看得开，不过其他皇帝就不是了。
尤其是忽必烈，听到亚当斯跟他说明情况后，勃然大怒道：“放肆！”
“你想要吃掉朕的肾脏？”
亚当斯笑道：“只是这么说而已，这种谣言，谁敢去做呢？谁又做得到呢？这种事，只有真能做得到的人，才可能去做。其他人，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
“还请陛下不要扰乱我们的计划。”
忽必烈哼哼两声，叹了口气。
亚当斯知道，他现在自身难保，叛军已经围城数日，最近肯定无力争夺这件收容物。
……
“听说了吗？”
“啥？”
“福州有一孕妇，身怀六甲，为恶人所害，被活生生取走了胎衣，致使一尸两命。”
“这是多大的仇？造孽呦。”
“诶？福州也有吗？我从北边来的，听说前段时间襄阳有一孕妇暴毙，乃是有人以一种奇毒，化去了腹内的胎衣，啧啧，孕妇死后据说还带有诡异的微笑，吓死人了。传说那女人化作厉鬼，要寻凶手报仇呢。”
“嘶……还有这种毒？化掉了胎衣？”
“不是吧，你们这也有这事？我以为就湖州有。”
“什么？湖州也死人了？”
“死了，孕妇在家里，夜深人静突然惨叫一声，等家人赶过去时，一地的血，那妇人已经死了，面孔极度狰狞。我们那都说是有妖道害人，想养恶鬼，专害孕妇，以秘法致其死亡，以作‘子母肉菩萨’。”
“不是，怎么这么多地方都出这种怪事？”
“可不是呢，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有个虬髯大汉说道。
一伙人正在聊天的人，听得这话，连忙低吼道：“不要乱说！”
那虬髯大汉左右扫视两眼道：“还别不信，大元灭国无数，杀孽盈天，致使天下怨气如沸，导致无数孤魂野鬼浪荡无依、流离失所，秽气凝聚之下，化成僵尸，酷爱吸食污秽的血食，如此妖孽乱世，出怪事再正常不过了。”
其他人聊得都是从别处听来的事，唯独这虬髯大汉是收了钱散播消息的。
但他本身还是绿林义军，说着说着，忍不住加了点私货。
“大元如日中天，哪会这么快亡？我只盼天下太平。”很多人听了，倒是没什么感触，毕竟要反的早投义军了，这些还在努力讨生活的平民，都是老实巴交，只想好好过日子的，管他皇帝是谁。
不过那虬髯大汉越说越来劲，立刻道：“怕是太平不了，我有朋友刚出川，带来了川中的消息，说鞑帅领四十万大军入川，放着北方的叛乱不管，和大宋决战钓鱼城，这是赌国运啊。此战无论谁胜谁负，必亡一国。”
旁人听了，觉得有道理，钓鱼城那是一般的地方吗？城破了不必说，大宋彻底亡了。可若是守住了，而北方的大都先沦陷了，大元这巨人恐怕会轰然倒塌。
消息散播出去，一传十，十传百。
从一开始有恶人行凶，变成了奇毒化胎盘，之后又慢慢演变成妖道邪法，或是妖孽杀人。
大张旗鼓地宣传枉死的孕妇，化作厉鬼要复仇。
不过，为了防止民众把谣言当真，引发恐慌，每当蓝白社确定一个地区没有目标后，就转而辟谣。
辟谣的方法很简单，把牛皮吹破就好，谣言越掩盖越神秘反而愈演愈烈，反其道而行，将谣言继续放大，用拙劣地手段夸张传播，让人自己意识到这都是瞎传的，继而直接当成志怪传说来听，如此人们日常生活并不会受到影响。
于是在一些已经排除嫌疑的地区里，孕妇事件越传越夸张。
到最后说法变成了：“时天下将乱未乱，四十万大军入川，钓鱼城下战事一触即发，欲来的山雨，惊醒了沉睡百年，僵尸中的王者，神秘莫测的僵尸王将臣！”
“嗯？王将臣是谁？”有人懵逼。
“不是王将臣，是僵尸王将臣，集天地怨气秽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摒弃，在众生六道之外。以血为食，隔空一吸，便能生吞人血、肝脑，因为酷爱污秽之物，所以胎衣也会吸食。”
“这么厉害？”
“他吸食了当朝贵妃的凤髓胎衣，这才让元皇帝不顾一切地派出四十万大军入川，不是为了钓鱼城，而是为了诛杀妖孽！据说四十万大军血战僵尸王将臣，损失惨重，最后还是引发天怒，惹来老天爷降下雷霆，才劈死了王将臣……不对，是将臣。”
“哈哈哈哈！”
谣言传到这种离谱的程度，也就不攻自破了，四十万大军若是损失惨重，天下人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当牛皮吹破了，众人也就当个笑话听，连带着之前一系列的说辞，也都不当一回事了。
意识到也就是有孕妇死了，结果越传越邪乎而已，其实没什么。
如此，这些说法顶多成为传说故事，而无人当真。
“七月十五，西欧有一名孕妇死亡，南亚两名。”
“排除粤省。”
“七月十六，澳洲我们的跨宇宙人口流动中心死亡三名孕妇，扶桑死两名，中原也死三名……”
“排除江浙……”
“七月十七，关中死亡两名孕妇，天竺死四名。”
“排除湘赣。”
一连三日，收容物杀人愈演愈烈了，果然如苟爷所说，效率太低。
众人很急，可收容物隔空杀人，了无痕迹，根本急不来。
“兄弟们，我们的人已经细细调查了所有最近卖过紫河车的人，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狐狸收购那边也没有收获……”
“你说会不会他根本就不卖，或者不差钱，所以我们的炒作也是做给瞎子看。”亚当斯疯狂撸头发道。
“我还怀疑收容物根本没有持有者呢。”苟爷撇嘴道：“万一它就呆在海底躺着呢？”
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收容物，是几个老社员最不想面对的。
现在每天都在死人，而他们却只能等结果。
好在，七月十八日，孕妇死亡的情况，终于停止了。
“豫……在豫省？”
众人大喜，连忙赶往豫省。
总算有点收获了，虽然可能是凑巧，但总比继续杀人要好。
“我们假定他是听了孕妇暴毙的事，继而联想到自己的行为，从而停止了相关行为。”亚当斯道。
“狐狸收购那边没有可疑的地方，说明收容物只针对人？还是他不差钱？”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人总有追求，不差钱，那就惜命了。要么是权力。”
“无论是权力还是健康，‘真龙天子赵孟溁’的肾脏，可以实现他的梦想。”
苟爷白了一眼道：“还惦记腰子呢？你可拉倒吧，你那个计划执行四天了，十个皇帝屁事没有。就算持有者鬼迷心窍，恐怕收容物也做不到把范围缩小到皇帝圈子。”
墨穷撇嘴道：“那没办法了，收容物要只是个莫名湮灭别人胎盘的玩意儿，我们什么办法也没有。苟爷，这种原地不动，就全球挑人杀的收容物，以前有先例吗？怎么解决的？”
苟爷说道：“真有那种损人不利己的玩意儿，不过也同样是因为没好处，持有者研究一段时间后，自己找到警察上交了。”
“……”墨穷无语。
苟爷又道：“对了，还有个跟这很像，全球每小时随机失踪一只动物，从蚊子到人类都可能，有的人正在考试，突然在考场上当着监考老师的面，就消失了。还有的人正在跟人喝酒聊天，酒喝一半，人没了。”
“我们发现那种情况后，想了好多可能性，试验扎啤酒瓶、2B铅笔等等一大箩筐的东西，找了好久也没找出是什么导致的。”
墨穷好奇道：“后来怎么解决的？”
苟爷耸耸肩道：“直到两年后，我们才知道有个收容物明目张胆地立在纽约时代广场，还是恐怖分子炸公交车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有个雕塑诡异的毫发无损。”
亚当斯点头道：“哦，那个雕塑我也知道，当时我们还以为这雕塑就只是‘坚不可摧’这一个特性而已，是后来反复试验，把它放进了虚岛，才发现那个全球每小时失踪一个动物的效应，是它干的！”
墨穷汗颜，意识到这种超大范围型随机事件的收容物，才是最特么操蛋的。
社员有天大的本事，收容也得靠运气。
“今天没有孕妇死亡，说明它还是有人持有的，是有人停止了‘触发’。”墨穷说道。
“说明舆论还是有用的，我有一计，直接公开宣称，导致数十名孕妇死亡的家伙，就在豫省。”亚当斯说道。
“这有什么用？”苟爷问道。
亚当斯笑道：“由姜龙扮成道士，露几手本事，再治病救人，展露一番医术，必然被认为是得道高人。如此，姜龙说自己收了孕妇的冤魂，答应帮她找到凶手，超度投胎。别人自会深信不疑。”
“然后姜龙说自己受到冤魂指引来到豫省之地，接下来要一个村一个村地拜访，让当地民众都聚集起来，由姜龙施法招出冤魂，指认凶手！”
墨穷说道：“当他到了持有者所在的地方后，持有者必然恐慌，甚至光听到消息，可能都不敢面对姜龙，想要离开豫省。”
亚当斯说道：“没错，我们已经封锁了豫省之地，所有要离开的人，都要被我们严密排查乃至催眠。包括姜龙，所谓冤魂指认凶手，也其实是集体催眠，如此哪怕持有者心宽胆大，不以为然，也会在催眠中暴露自己的所作所为。”
墨穷点头，亚当斯仅仅凭借‘持有者知道孕妇离奇死亡是因为自己’这一点，就设计出了排查方案。
如果失败，则反证，剩下的就只有挨家挨户，豫省几千万人口硬查一遍了。
倘若连覆盖性调查都失败，则再次反证，对方暂停杀人，只是巧合，休息两天而已，他并不在豫省，大家日了狗了呗。
……
“真人大恩大德，铁憨无以为报，愿做牛做马追随真人！”
一名憨厚的大汉跪在姜龙面前，姜龙刚刚救了他病重的母亲，让他感激不尽。
“不必了，贫道来此只为替鬼寻凶，救下令堂只是缘分到了。”姜龙头戴紫阳巾，身穿纯阳道袍，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一派仙风道骨。
他五天下来，已经一连闯荡了数十个村镇，一路向北，眼看就要到汴梁。
一路走来，治病救人，导人向善，再加上诸多锦衣卫水军暗中宣传，编了一堆他降妖除魔的故事。使得‘九龙子’道人的名号，闯出偌大的威名。
人未到，名气先到，到了之后，又名副其实。
民众不需要他抓鬼，能从他这寻医问药，就对姜龙的名声全盘相信了。
一不收钱，二不收人，纯粹的一路做好事。在这世道，顿时被无数劳苦大众称为‘活神仙’。
本地民众十分淳朴，对于这样一尊‘活神仙’，其小小的，仅有的一点要求，自然全力配合。
“真人啊，真有妖孽害人吗？”有人听说姜龙来意后惊道。
众人一阵惊慌，没想到孕妇的事是真的，那么谣言岂不也是真的？
“难……难道就是那王将臣干的？”有人说道。
姜龙汗颜，之前的舆论太普及了，以至于现在豫省人人都知道僵尸王将臣。
不过有的人以讹传讹，总以为是僵尸：王将臣。
“将臣之说不过是夸大其词，凶手另有其人，贫道此来就为寻出此人。”姜龙说道。
他又将自己收了孕妇冤魂的事一说，顿时惹得村民在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安静！真人在此，还要吵闹？”宗族宿老杵着拐杖怒道。
皇权不下乡，都是宗族说了算，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姜龙点点头，只问宗族宿老道：“村里人都齐了吗？”
“齐了！都在这呢！真人请出冤魂指认吧。”宿老期盼道。
姜龙当即走上法台，手一挥，竟点燃了三炷香。
青烟渺渺下，姜龙拿起铃铛一摇，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时，突然就觉得他气质非凡，似鹤立鸡群，有一种奇异的心灵震撼。
接着，姜龙跟他们讲故事，一边讲，还一边摇铃铛。
很快，完成了集体催眠。
一小时后，姜龙叹气道：“没有，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空中不断消耗元神之力，监察四方的亚当斯也说道：“没有。”
苟爷远在百里之外，负责带人封锁消息，有人要离开豫省，都会被他的人留住，等催眠一番，问几个问题才能走。
可惜，这五日下来，他们一无所获。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五天目标都没有再犯案。”苟爷说道。
“墨穷，你在哪？”亚当斯躺在云上，百无聊赖。
墨穷说道：“我在大都，最近一直在跟皇帝们的情况，我发现忽必烈的行径有点奇怪。”
“嗯？忽必烈？”亚当斯问道。
墨穷道：“他多次召见心腹，都要求了我们保护他的随行人员退出十丈。”
亚当斯说道：“我们保护他们的生命就行了，肾脏消失，十丈范围外一样来得及救他，没必要贴身跟着，给人家留点隐私吧。”
“我怀疑他在暗中调查收容物持有者。”墨穷说道。
“哦？他现在被叛军兵临城下，就算知道我们在找什么收容物，他也实在无力争夺。”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发现他还总是旁敲侧击地跟我们的随行人员聊天，从昨天开始，他先后三次无意间问到‘我们如何只根据少了肾脏来找出幕后之人’。”
亚当斯沉吟一下道：“他听多了我的故事，好奇很正常。墨穷，忽必烈已经被我普及了很多收容理念，虽然与我们三观冲突，但也深知收容物的危害。我知道他有心跟我们争夺收容物，可现在这个局势，他什么也做不了。”
墨穷说道：“他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吗？我今天查了一下他心腹这几日的去向，发现忽必烈前几天秘密召见的所谓心腹中，竟然混有辽国皇室后裔。”
亚当斯说道：“耶律氏嘛，他们早就灭国了，一部分后裔为了向金国复仇，早就臣服了成吉思汗。”
“还接见了……南宋降帝赵显。”墨穷又道。
“……”亚当斯眉头紧皱，立刻在云层上坐直身体。
他何其聪明，听墨穷这么说后，猛然道：“他不会是想冲概率吧？”
所谓冲概率，是蓝白社常做的事，就像是之前应对‘死亡接龙纸片’一样，他们用了大量D级人员来稀释纸上有名的民众死亡概率。
这忽必烈，秘密召见南宋降帝干什么？耶律氏亡国这么多年，做了蒙元皇帝的心腹倒不以为奇，但南宋降帝跟忽必烈有毛线的信任基础，历史上忽必烈直接把南宋降帝流放到藏地去出家了，最后病死在那。
“所以我正在查啊，仔细算起来的话，大都之内，其实不止忽必烈一个皇帝，南宋降帝，大理降帝，西夏降帝后代，辽国皇室后裔，现在都在大都！”墨穷说道。
亚当斯嘴角一抽，蒙古崛起之前，这世上的皇帝还是很多的。
之后被蒙古灭了一箩筐，除了金国皇室都被屠光了，西夏和大理被灭，皇室则是降了。还有中亚花剌子模等国，曾经也都有皇帝头衔。
所谓皇帝头衔，即万王之王。这年头一国之主多得很，但皇帝尊位，因为被蒙古灭了太多，已经所剩无几。
忽必烈秘密召见在大都的各国降帝，或者降帝后裔是什么意思？
“已经灭国的皇帝，还算是皇帝吗？”苟爷问道。
墨穷说道：“不算，像那南宋降帝，早已被降为公爵，西夏和大理的降帝，更是只有侯爵。”
“不过，他们都是被蒙古灭的，忽必烈作为四大汗国的宗主大汗，倘若恢复他们的皇帝尊位，以兄弟相称，许其复国，我就不知道算不算了……”
亚当斯思索道：“也许……算吧？”
墨穷问道：“如果算，忽必烈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能力‘创造’多名皇帝的男人。”
别的皇帝封王可以，创造皇帝是不可能的，但忽必烈比较特殊，他褫夺了太多的皇帝头衔，还给别人就是了。
“他暗中多创造了几个皇帝，使得皇帝的实际人数超出我们的预计人数，倘若肾脏消失的事情真的发生，那么发生在宋降帝等人身上的话，我们是不知道的。”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他这几日，天天跟我们的人聊天，旁敲侧击我们的计划，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根据皇帝消失的肾脏来找出幕后持有者的。”
“忽必烈意图用我们的方法，先我们一步，暗中找到持有者。”
亚当斯说道：“墨穷去确定一下，也许这五天持有者并不是没有犯案，也许某个降帝的肾脏没了，没有公开，刚好导致我们不知道。”
墨穷也说道：“没错，所以这五天没动静，也许持有者是在等钓鱼城传皇帝驾崩的消息。来确定手中的肾脏，是不是钓鱼城弘光帝的。”
“切，我竟然会以为他这次会老实……”亚当斯感觉自己被欺骗了感情。
……
墨穷跑遍了大都内降帝们的住处，不过几个小时，就查出了异常。
西夏降帝不知所踪，但墨穷找了很久，才从她的女人那里了解到，其五天前就死了，秘不发丧。
在降帝的宅邸里还有人监视，墨穷直接催眠监视者。
获知在五天前，亚当斯向忽必烈说明情况后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忽必烈就召见了各国降帝。
他恢复了各国降帝的皇帝尊位，并写了复国诏书，盖了自己的大印。
还签了同盟协议，承认大宋、大理、西夏等国，是大元的兄弟之国。
各国降帝回去之后，由心腹帮助他们建制称帝，置公卿，祭天祠列代先帝等。
说什么现在是大都被叛军围城，等叛乱解决，他们可以自由归国，重领旧部。
更骚的是，这些同时也在大元朝廷的礼部备了案！
礼部直接把赵宋、西夏、大理等国，重新恢复了外交关系，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处于除名状态。
可以说，除了还没回国以外，他们基本就是皇帝了。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皇帝，忽必烈这一系列的措施，其实就相当于把他们从降帝变成了俘帝。
而且是如明英宗一般，打算放回去的俘帝。
墨穷不管那些，他只要管一件事就行了：检查尸体。
果不其然，少了肾脏。这个时代除了他们，还没有哪里的医生可以处理突然少了个肾的伤势。
西夏降帝突然暴毙，正是一边肾脏突然消失导致的。
“兄弟们，有皇帝死了。”墨穷既惊又喜道。
他喜的是这一下，确定了太多事情。
首先持有者肯定是可以得到消失的器官，以及可以改变获取的器官种类，最后，是可以把随机范围，缩到一个很小的尺度，比如皇帝群体。
通过这一点，他们就很好找到目标了。
惊得是，忽必烈竟然用得出如此详细的‘欺骗老天爷’。
通过种种手段，把一群降帝，偷换了概念，得到了收容物的承认。
墨穷说道：“亚当斯，忽必烈根本不像你说的无力争夺收容物，他虽然被围困在京城里，可其实只要比我们先找到收容物，然后只派几个得力手下秘密行动就好了。”
“忽必烈表面一副我放弃这次收容物的样子，实际上在你对他说明‘我们要用皇帝的肾脏揪出幕后之人’时，他就打定主意模仿我们了。”
“他深知自己的优势，暗中创造了几个不在我们掌握中的皇帝，然后跟我们拼概率。”
“套路用得十分熟练。”
苟爷说道：“可惜，我们所谓的方法，就是依靠墨穷你的追踪能力而已。这是他根本不可能学会的，所以他的计划注定是失败的。”
“不过，他能想这么做，还真是出乎意料。”墨穷说道。
亚当斯捂脸道：“这是我教他的……”
苟爷无语道：“你都教了他些什么啊！”
“我给他讲过很多收容案例，虽然大多数是我当小说来编得，但收容逻辑上是没问题的。”亚当斯叹道。
苟爷摇头道：“什么他自身难保，不会贪图这次收容物，纯属扯淡，秀儿，你竟然被忽必烈骗了。”
亚当斯瘪嘴，想起来，在那段天天跟忽必烈讲故事的岁月里，他就多次提到过‘骗自己’、‘骗老天’等收容模式。
骗老天爷，是蓝白社常用的方法，对很多收容物有奇效。
比如蓝白社想造几个总统，其实很简单，因为只要是为了收容，全球理事会所有成员国都会承认，并与那个虚构国家建交。
随便在某个国家买一块私人土地，一个国家就可以建立起来了。
这就是典型地‘骗老天’战术，当然，也不算骗，理事会决定的事，怎么能算骗呢？
有能力的人装逼不叫装逼，叫真牛逼。
忽必烈也有这个条件，他就是个真牛逼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国家机关以正规合法渠道承认了，只不过那几个要回去复国的降帝，因为此刻‘叛军围城’而不能回国而已。
“不要小瞧古人啊，亚当斯。忽必烈非常擅长学习。”墨穷说道。
亚当斯苦笑一声，说道：“还好吧，这其实是好事，他懂收容总比不懂好。”
“墨穷，接我过去！我要见忽必烈！”
……
“朕就知道你一定会识破，不过还真有意思，让礼部的官员恢复已亡之国的地位，朕亲自用印，签订同盟，竟然他们就与朕的地位一样了……哈哈哈。”
亚当斯见了忽必烈，两人把话说开了。
忽必烈见自己的行为暴露，也不尴尬，反而对西夏降帝被收容物杀掉，感到极有成就感。
他发现亚当斯故事里的种种逻辑，竟然真有用的。
虽然最后还是被发现了，但这胖老头并不失落，似乎没指望自己这么容易抢先收容，只是想试试效果。
西夏降帝的死，证明了他的行为是真的有用，这让他笑起来像个孩子。
“当然是有用的，我跟你讲的故事，都是有原型的，故事中的经验，都是一代代人拿命换来的。”亚当斯撇嘴道。
忽必烈点点头，问道：“你们到底怎么根据消失的肾脏索敌？朕很好奇。”
亚当斯指着墨穷道：“他见过的东西，他都可以找到。”
忽必烈错愕，随即失望道：“只是这样啊，朕想了五天五夜，也想不到怎么做，原来是依靠神力。”
“不是神力。”墨穷说道。
忽必烈摆摆手，不想较真称呼，说道：“既然是你的能力，那看来白死一皇帝了。”
亚当斯怒道：“你不多此一举，他不会死，是你把他害死了。”
忽必烈笑着，扔出了一张诏书，正是朝廷对几个降帝之前的处置方案：公开问斩，以儆效尤。
“朕可是救了他们一命啊，死刑犯被你口中的收容物持有者害死，你怪朕吗？”
“你都教了他些什么……”墨穷不禁偏头问道。
亚当斯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似笑非笑道：“学的真特么快……”
他其实并没有生气，甚至还很满意，没白讲一个多月的故事啊。
讲规矩就好办，怕就怕不讲规矩。忽必烈这恰恰是承认了蓝白社的秩序，从而在规则内玩。
并不像一些铁憨憨一样，自命不凡地张嘴‘凭什么’，闭嘴‘派大军灭了你’地乱来。
亚当斯欣慰地发现，他成功给忽必烈植入了收容思想，只不过作为大元皇帝，他的立场不是站在蓝白社那边，而是自己。
至于规则内玩，什么都学蓝白社，哪里玩的赢蓝白社？而且忽必烈……命不久矣了。
墨穷见亚当斯与忽必烈对视一笑，深情对视，不禁蛋疼。
现在这老头，有点像是生命的最后，发现了全新的，值得用心的领域。
毕竟，在世俗领域，他已经屹立巅峰了。
而在收容领域，他只是个学徒，师从秀儿……
“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做？”忽必烈身体前倾，饶有兴趣地问道。
亚当斯一笑道：“你好好守城吧，要是亡国了，我可以收你去外围当个老掌柜。”
忽必烈咬牙道：“朕的大元，千秋万代！”
话音刚落，他突然惨叫一声，眼睛瞪得老大，身体从龙椅上滑落，脸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灰败下去。
亚当斯和墨穷一惊，连忙冲上去查看。
忽必烈还没死，但似乎内部大出血。
“啊！陛下！”太监惊呼，抄起金灯就冲上来砸墨穷和亚当斯。
墨穷挥手一打，金灯就脱手飞出，并朝着南方继续匀速飞行。
“他少了一个肾！”亚当斯说道，同时给忽必烈扎了一针。
负责看护忽必烈的外围医疗人员，迅速跑过来，为忽必烈止血和移植肾脏。
“他没事，墨穷，追踪！”亚当斯兴奋道。
墨穷看金灯这么慢，直接拿出一个定位器，用特制的手枪发了出去，接近音速地射向忽必烈的肾。
“终于找到了！”苟爷得知消息，兴奋道。
他们已经在这个地球发射过私人卫星了，此刻盯着定位的移动，等了大约四十分钟，它在汴州信号消失了。
不过一秒钟后，信号又出现了，接着大约几秒钟，信号又消失。
“在黄河边，定位器到了那里，一定打草惊蛇了。墨穷你立刻先赶过去！”亚当斯说着，已经用贝斯特金属将墨穷包裹。
“卧槽！”几秒后，墨穷突然在频道里惊呼。
众人连忙询问，但墨穷已经没回信了。
只有姜龙，坐在牛车上，呆呆地看着远方汴州的方向，大约黄河边，一颗耀眼的，如同太阳般的光团在闪耀。
可仔细一看，那并不是什么太阳，而是一颗庞大如山一般的，正在跳动的，黄金心脏。
……
看到那巨大的心脏，姜龙心里咯噔一下。
他距离黄河畔还有二十几里，这么远还能看到如山般大的东西，可见其庞大。
那心脏突兀出现，也就是在墨穷惊呼卧槽的时候冒出来的。
“诸位，一颗目测约四千米高，五千米长的‘黄金心脏’横在黄河上。”姜龙说道，将画面传给众人。
亚当斯惊疑道：“心脏？”
“是的，突如其来，墨穷和车芸，很可能被那东西撞击了。”姜龙道。
“姜龙你尽快赶到目的地，苟爷你把所有人调过去封锁现场！”亚当斯说道。
他人在大都，一时间赶不过去。
不过苟爷那边人手肯定也不够，心脏这么大，想要封锁消息，光凭豫州锦衣卫暗部二百人绝对不行。
他打算找忽必烈借一支军队，杀出重围。
封锁黄河北岸的消息，以及禁止普通人靠近。
这么大的黄金心脏还在跳动，说它摆在那什么影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姜龙二话不说，跳下牛车就往心脏方向跑，骑牛远没有他跑得快。
随行的憨厚大汉也被那心脏惊呆了，见姜龙一溜烟跑没了，连忙把牛车卸掉，跳上老牛背就追。
“真人！真人！”
此人正是铁憨，家中老母叮嘱他跟随姜龙，哪怕姜龙不同意，他也一路跟着走。
眼看姜龙加速离去，铁憨感慨着真人之神速，又铭记母亲嘱托，还舍不得把牛扔在这，便骑牛追赶。
可惜骑牛哪追得上姜龙，过了一段平原，铁憨已经失去了姜龙的踪影，一路见到人就问，但别人也没空理他，都被突然出现的黄金心脏惊骇到了。
“不好啦！黄河改道了！”北边有人呼喊着跑来。
平民对于这心脏哪来的并不关心，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呗！是什么神仙鬼怪的，都没有它堵了黄河，致其改道事大。
很多人收拾了一下，就把家中小孩放在车上，背着老人往高处走。
铁憨一路往北，旁人还一个劲地阻拦。
“傻子别过去了！北边有僵尸啊！”有人说道。
铁憨楞道：“真人说了，僵尸都是谣言。”
“反正是怪物啊，这黄金山出现的时候，天崩地裂啊！”
“山上还有黄金色的洪水往下冲，我兄弟被山上流下来的黄金山洪一冲，当场成了肉酱。”那人越说越激动道：“本来脑袋都瘪了，骨头全碎，结果他吼叫着爬了起来，我亲眼看到他脸上冒出肉芽，眼睛鼻子又长好了，骨头渣都自己拼了起来。”
“他吼声震得我心直颤，差点把我吼死在那里，我好不容易才逃了过来，那边现在一片泽国。”
铁憨摇摇头，别的他不管，他就知道要去找到姜龙。
见那人说话语无伦次，骑着牛继续北上。
黄金心脏随着他越发接近，也显得越发的高大。
接下来已经没有人跑回来了，似乎能跑回来的早就跑了，而别人听逃回来的人诉说各种天灾般的场景，自然也不敢过去。
恐怕也就铁憨还跟个傻子一样往北边冲，来到山下，他被一片沼泽拦住了去路。
黄河是朝北边改道，但‘黄金山’上的水却是往南边冲的，山下的黄土被冲刷出了无数条河道，每一条河道都没有冲出太远，大约十几二十米就形成一个黄金色水洼，或大水塘。
同时这片区域的空气，也令人感觉到强大的阻力和摩擦力，铁憨的呼吸极度困难，肺里如同灌了铅一般。
铁憨胯下的老牛，也哞哞哼了几声，往前走几步，就轰然倒下了。
“啊！”铁憨摔在一条黄金河道旁，左手插进了液体里，这才知道这黄金色的液体有多厉害，沉重无比，比水银还重。
液体如同鼓动的铁锤，借助一股从山上涌下来的劲头，就把铁憨的手骨头冲断了。
他汗如雨下，痛得五官扭曲。奋力想把左手拔出来。
可这液体的摩擦力太大了，他感觉自己的手像是砌在了墙里，每用力往外扯一点，都像是在刮他的肉一般。
正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时，池塘里似乎有一只手拽住了他，顿时铁憨好不容易快拔出一半的手，又沉了下去，直没到肩。
总算，他没有彻底掉进池塘，脸颊贴着黄金液体，被冲刷掉了半边腮帮子。
“嘶……”铁憨痛得直抖。
却见一只手，突然从池塘里伸了出来，直接抓住了岸边，一用力爬出一人来。
这人浑身赤裸，表皮细腻富有光泽，铁憨瞥了一眼都没瞧见毛孔。
爬上来的同时，狂吸一口气，似乎好半天没呼吸了一样。
呼吸声犹如拉风箱，沉重到都搅动出可见气流来。
见这人上半身趴在岸上，铁憨伸出手想借把力，可转念一想：人家好不容易爬上来，我这一拉不就害了他吗？
想到这，他手就又缩回来了。
结果这一耽搁，铁憨也终于撑不住，被涌进池塘的洪流所带来的冲力，拖进了河里。
他惨叫着，却爬不起来，手脚泡在液体里，阻力大得惊人。
这时那人已经安全爬上了岸，正回过头看着他发呆。
铁憨见他安全，连忙喊道：“救我！”
怎料那人还在发呆，惊惧地看着河水，似乎受够了它的折磨，生怕又被冲进去，不敢伸手去拉一把铁憨。
铁憨绝望地在池塘里挣扎，全身筋断骨折，身体内外都仿佛烧了起来。
“啊啊啊啊！”
他难受地狂吼，只觉得身体又酥又痒，又麻又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觉得自己要窒息而死时，终于感觉自己好像能动了，液体仿佛变成了普通的水一般，手脚可以随意滑动。
于是他立刻扒拉着往岸上爬。
“哥，你干嘛不救俺啊？”铁憨深呼吸两口气说道。
但是却没人回答，铁憨偏头一看，就见岸上一条肌肉狰狞的金毛犬，正在啃食那人的脑袋。
那人似乎还没死，手脚还在挣扎。
铁憨大惊，连忙爬上岸冲上去，并大吼地驱赶那条恶犬。
恶犬根本不怕他，背上的毛突然炸起，喷出气浪来。轰的一声，如同喷气加速一般，它按压那人的力道变得更大了，爪子直接将人的脑袋深深按在地里，按出了一个坑来。
那人脑袋彻底稀烂，终于死透了，再没有挣扎。
铁憨见到这一幕，惊骇至极，可身体却已经停不下来了，他全力冲上去的，此刻就感觉身体跟要飞起来似得，撞了上去。
“轰！”
一人一犬撞成一团，铁憨心说上都上了，跟它拼了。
很快他发现，自己变得精力极度旺盛，身上的肌肉也比以前更有力，更紧致，骨头也又粗又大，一拳下去能把地上砸出一个碗大的坑来。
那恶犬也很强壮，铁憨表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肌肉明显的狗，而且牙口十分锋利，一口下来能把他的骨头咬个对穿。
可是铁憨觉得自己身上一股股地精力往外涌，虽然皮肤光滑地看不到毛孔，但只要想，一股可怕的力量能够直接透出体表，轰击空气，或反向施力加持手臂冲击。
铁憨疯狂地捶打，拳头越打越重，最后砸飞了狗牙，打烂了狗脸，将恶犬按在地上，拳头连绵不断跟揍沙包似得砸下去。
恶犬被揍得鲜血淋漓，眼神中流露出哀求的神色，但铁憨却骂道：“你这孽畜，怎敢吃人！”
“轰轰轰轰！”铁憨拳头不停地砸，等恶犬稀巴烂时，他都半截身子陷进土里了。
这片土壤都被他震得松松垮垮，如同被犁过一遍似得。
铁憨见打死了恶犬，屁股一跌坐在地上，喘着气看向四周。
就见不知何时，这里已经有许多动物在晃荡，水洼上有跃动的鱼，有踩着黄金液体乱窜的黄鼠。
还有看似是家猪，却奔跑如飞仿佛是一匹野马。
当然，还有一个个没了衣物，清洁溜溜的壮汉。
……
铁憨呆呆地打量着这片泽国，发现这里是一会一个样。
刚来时，还空无一人，现在却熙熙攘攘，成了动物的天堂。
除了十来个人以外，大多数都是变得奇怪的动物，其中鱼类最多，还有就是鼠类和虫子。
铁憨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有小狗大小的蚂蚁，跳虫，如同穿着黄金甲，从池塘里爬出来。
他头脑简单，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觉得这里妖孽丛生。
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只觉得身体像是一口炉子，被添了无数的柴火，烧得体内翻涌着滚滚的力量，一波波地想要宣泄出去。
颇有一种五脏六腑，都在沸腾的感觉。
再看手上被恶犬咬穿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两道牙印正在慢慢淡去。
“小心！”铁憨见离他最近的地方，有个马脸汉子跟他一样正在发呆，但是背后却蹿出一条三十米长的大蛇，连忙出声提醒。
那马脸汉子似乎也察觉到不对，突然回头。
但是那大蛇却速度更快，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下就包住马脸汉子的脑袋，又一嗦，直吞了半个身子进去。
铁憨从地上弹起来，大步跑上去。
而那马脸汉子也不弱，被吞进了蛇腹还在挣扎，大蛇的表面能看到撑开的手印。
可惜大蛇的皮囊极为厚实，看起来像是要撑破，却始终也没破。
铁憨一把抱住蛇躯，左手拽着蛇口想把人拉出来。
但是大蛇身子一甩，就把他缠了起来，铁憨只觉得骨头咯咯作响。
可他还不放弃，又抓又咬，想弄破蛇皮。
里面的马脸汉子也在疯狂挣扎，两人齐心协力，终于从大蛇腹部撕开一道口子。
马脸汉子也在里面咬破了膜，扒拉两下爬了出来。
大蛇把两人摔在地上，同时铁憨这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肋骨断了一半，胯骨也被挤碎，站不起来了。
反观马脸汉子，被吞进去一遭反而没什么事，上去和大蛇打成一团。
铁憨感受着骨头在自动被肌肉拥挤着拼接起来，又惊又喜。
一边恢复伤势，一边爬向之前恶犬的尸体，捡起了一根锋锐的狗牙。
“兄弟接着！”铁憨把狗牙扔了过去。
马脸汉子被缠得死死的，见狗牙飞来，连忙伸手去接。
可是狗牙从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呼啸而过，砸进了池塘里。
铁憨脸一红，不顾自己伤势，又抄起一根狗牙踉跄地冲上去。
一番惨烈地搏斗后，大蛇伤势惨重地败退，钻进黄金液体里，不知道往哪游了。
铁憨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马脸汉子也躺在一旁，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
马脸汉子感激道：“你这肿头汉子好生义气，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
“好……好……好累……”铁憨答应着，却因为连番大战，累得浑身使不上劲，之前体内那种如旺盛熔炉般的感觉，仿佛因为柴烧干净了而濒临枯竭。
铁憨隐约觉得，自己要死了，一种油尽灯枯的感觉席卷全身。
可他心思简单，不以为意，反而奇怪道：“什么肿头？”
马脸汉子只是受伤，体力倒是还好，手支撑着做起来道：“咦？你一头光溜，满脑袋发肿，你不知道吗？”
铁憨勉力伸出手一摸脑袋，惊叫一声。
他竟然一根毛也没了，脑袋上非常粗糙，头皮下是起起伏伏的肌肉……
说他是肿头汉子，一点没错。
“俺头发呐！”
铁憨焦急，他那一头长发就这么没了，不禁大哭：“这可怎么见俺娘……”
马脸汉子连忙安慰道：“定是这黄金水害得，你莫要着急，我回去帮你解释。”
铁憨喘了两口气，只觉得眼前发黑，身体的伤势被修复的差不多了，但体力似乎也要彻底耗尽，只觉得这辈子也没有这么累过，眼皮子沉重地就要闭上。
“兄弟！兄弟！”
马脸汉子急了，晃了他两下，见他只是无意识地动动嘴唇呢喃：“跟丢了……真人……俺不能回去……见俺娘……”
铁憨的脸色难看的可怕，骨头重新长好的同时，皮肤也灰败下去。
马脸汉子一看就知道，这是要死啊。
他急得大喊救命，可却发现，附近可见的人，不是在和猛兽厮杀，就是已经被蛇虫鼠蚁杀害了。
一群老鼠吃起人来毫不含糊，在那啃着骨头嘎嘣脆，惊得他头皮发麻。
他这边靠近黄金泽国边缘，还算好些，没什么鼠蚁，似乎它们都倾向于靠近这座黄金山。
“啊！”想到这，马脸汉子叫出声来，畜生都知道的事，他还想不通吗？
马脸汉子顿时拖着铁憨爬向黄金池塘，这些液体看似把他折磨地半死，但也救了他。
在水里时，他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被挤碎了，可还是没死，甚至变得更加强壮。
与大蛇搏斗的伤势，此刻也自行愈合了，也定是黄金液的神效。
“兄弟撑住啊！”马脸汉子拖着铁憨，来到了池塘边，把他半边身子泡了下去。
果不其然，铁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红润。
马脸汉子自己也灌了两口吞下，顿觉得腹中一阵火烧，犹如烈火烹油，往灶里添了干柴似得。
一种爽到骨子里的感受席卷身心，比睡婆娘还精神，眼睛无意识地瞪大，嗓子眼往外呲气，发出爽快至极的声音。
“呼！”马脸爽得浑身骨骼肌肉都在欢呼雀跃，直觉的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
当然，这显然是虚假的感受，因为铁憨之前油尽灯枯的样子，就证明这股力量还是用得完的。
而且用完了……要命！
“你怎么样？”给铁憨也灌了两口后，马脸汉子见铁憨睁开眼，眼珠子滴溜溜转，急忙问道。
铁憨泡在池塘里，也爽得又灌了两大口。
“哥！俺好爽啊！”
马脸汉子笑道：“是啊，这玩意儿大补，不……是神水啊！”
铁憨指着黄金山道：“从心脏里流出来的，难不成是血？”
“心脏？”马脸汉子不知道这黄金山什么样子，他本来准备去黄河渡口找船过河，结果还没到，突然一下，石破天惊的巨响，这山就轰然出现了，地动山摇中，一股股金色洪流从一个古怪的‘洞口’涌出，直接把他冲得仿佛全身被万马践踏似得，全身骨骼尽断。
此刻虽然能好好打量这山，但因为距离太近，就在眼前，所以反而有种‘不识庐山真面目’的感觉。
倒是铁憨，一路从远到近，看得出这山像是一颗鼓动的心脏。
铁憨没见过人心，但见过猪心牛心，这颗如山般大的心脏，像心脏的同时，又大不一样，金灿灿的，而且线条深刻，无数褶皱凹凸间的轮廓，似山川湖海，日月星辰。
这座心脏如同精心雕琢的一般，雄浑浩荡，龙盘虎踞，有惊天气象，也不知道是什么神兽的心脏。
“兄弟，我们多喝些，说不定可以成仙哩！”马脸汉子说着，又咕噜噜几大口。
铁憨听了，却爬出来说道：“这些畜生，也要成仙了吗？这些鼠蚁若出去作怪，朝廷大军哪挡得住啊。”
马脸汉子说道：“我们吃得多些，就能降妖除魔了。”
可是说着说着，他似乎撑到了，全身肌肉如充了气一般鼓囊囊的，令他痛苦不已。
“啊！啊！不能多吃！不能多吃！”马脸汉子急忙提醒铁憨。
铁憨急忙抱住他道：“哥你咋啦！”
马脸汉子爆吼一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迸发而出，甚至溅出血雨。
铁憨直接被巨力震飞，再看马脸汉子，跳出了数十米高，又一脑袋砸下来，插进土坑里。
“没事没事……”马脸汉子浑身浴血，看起来极为可怖，但却大笑着没事。
“兄弟，不能喝多，这体内跟要炸开一样，得赶紧把力量宣泄掉。”
马脸汉子强行把一大股气劲迸发出去后，连带着挤出一大片血。他还是有毛孔的，只是微不可见。
可是少了这些血也没什么，他能隐约察觉到失去的那些血气，在一股股沸腾的热量下，瞬间填充恢复了。
“得快些叫人来喝血，不然都叫这些畜生吃了，咱们人还不得都成这些畜生的粮食啊。”马脸汉子说道。
铁憨想到姜龙，连忙道：“俺要进去找真人，他定然有办法的。”
……
“心脏涌出大量的血液，令众多生物变异。”
“禁止任何人越过这条线。”
苟爷带着百来外围人员赶到附近，封锁现场，好在这年代头铁的人并不多，听说天降神物堵塞黄河，黄河沿岸的居民很自觉地就往南跑。
偶有几个因为各种原因而想北上的，全都被外围人员劝走。
这使得百来人相隔一两里纵马巡视，就可以保证南边没人靠近这片区域。
可是，令苟爷头疼的是，黄河改道了，大量的金色血液混合着黄河之水，破土向北偏东，洪流直接往齐鲁省而去，看样子是打算涌入渤海。
同时，黄河故道的水虽然被堵住，但也有大量的金色血液流向下游。
可以说是双管齐下，两条金河主干道奔流向海。
河里的鱼虾，两岸的动物，有不少死了，但也有不少从血液中获得了超凡的力量。
随着时间推移，受到金色血液影响的地区将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他这一百多人可封锁不住了，而苟爷对此根本无力阻止。
一人手太少，二他们在这里缺乏大规模的工业实力。
仅有的两大生产基地，一个在澳洲，一个在钓鱼城，一时半会调动不来足够的切割机和起重飞机。
作为‘第一交通’的墨穷，此刻又偏偏失联。
“墨穷没事，我可以与他精神连接，只是他无法回复我，应该是昏迷了。”姜龙说道。
墨穷之前与他们连接的精神力依旧存在，而没有消失，意味着这个人不是号没了。
“找！”苟爷说着，已经踩着空气来到了心脏顶端。
“麻烦，这么大的心脏，怎么冒出来的……”
要说这是收容物，苟爷是不信的，首先它出现的太突兀，而且苟爷通过元神能感应到它的神秘威压，有一股虚弱的意志龟缩在心脏深处，像是神秘侧产物。
其次这玩意儿在明显地死去，活力正以加速度衰败。当然，它太过庞大，所以这种衰败也许要持续一两年。
“你能思考吗？”苟爷心神连接上心脏中心的意志问道。
那个意志沉默片刻后回答道：“我妈妈呢？”
苟爷：“……”
姜龙：“……”
“呃……这是你的心脏吗？你现在是什么状态？”苟爷问道。
那意志说道：“我要妈妈！”
“你妈妈长什么样子，我帮你找。”苟爷换个说法。
“妈妈……妈妈……”那意志传了一份场景给苟爷。
只见在苟爷的脑海中，呈现了一片空寂的太空，在太空中，一颗巨大恒星上，盘踞着一条金龙，那龙须都超过了恒星直径，更何谈身躯。
如此庞大的金龙，光凭引力，就在疯狂掠夺恒星的质量，使恒星被拉扯成了椭圆形，如同星云一般的气体尘埃，每一团都肯定超越了地球大小，却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起飘向金龙。
金龙嘴巴就那么张着一吸，便吞噬了不知道多少个地球质量的恒星气体。
照这么吃，一颗恒星大约几万口也就没了。
金龙吃下的恒星气体，又被它偶尔吐出一丝来，朝着‘镜头’而来。
视角的主人，也是大嘴一张，就这么一丝丝地吞噬着。
毫无疑问，视角的主人，就是心脏的主人。
“咕噜……”苟爷头皮发麻道：“你妈……好大……”
那意志相当懵懂，还一个劲地要妈妈。
苟爷变着花样地哄问，这才了解到一些情况。
这突如其来的是一颗龙心，其主人，竟是一条刚出生没多久的幼龙。才两万多米长……
这个数据是姜龙估算的，因为按照它妈妈的身体比例，结合这颗心脏的长度，那么这条小龙的身体长度就应该是两万四左右。
尽管这已经极度庞大了，但在对方的种族里，这不过是初始幼龙的长度。
不需要绝对特性，光靠这可怕的身躯，就是德尔塔级的威胁：灭绝人类级。
“有没有搞错，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生物？”姜龙十分清楚一个宇宙要想正常孕育出这么大的生物，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有这个环境啊？难不成是宇宙诞生五十亿年左右的初代恒星时代孕育出来的？
毫无疑问，这种超级龙族绝对处于一个极度恐怖的神秘侧宇宙。
“好像招惹到了不得的存在了。”苟爷头疼。
“你妈能找到你吗？”
“可以的，肯定可以的……”幼龙道。
这条小幼龙，正吃饭呢，结果心脏刷得一下来到这里。
收容物活活把它的心脏隔空剥夺过来了，这严重伤害了幼龙，心脏汇聚了它大多数的能量，又是生命的源泉，甚至还寄宿有幼龙的部分意识。
这回倒好，一口气拉过来，直接给予它重创。
至于主体会不会死，苟爷也不清楚，心脏里的一缕残识并不知道身躯那边的情况，且这幼龙太懵懂，对自己的种族知道的也不多。
“呜呜……这个世界好难受，我要消散了……妈妈……救我……为什么你不来救我……”在于苟爷沟通一番后，心脏里的残缺意识越发虚弱，最后彻底消散了。
意识消散后，心脏也停止了鼓动。可想而知它的生命力有多么旺盛，一颗单独的心脏与一丝如同余烬般的残识，都能在这坚持几个小时才死透。
而且死亡，并没有让这颗心脏萎靡，其蕴含的能量太高级，太旺盛，至少对人类而言是如此。
以至于，这些血液，足以给这些凡人带来进化，为他们提供强大的力量、抗性与生命力。
“哈哈哈！天降神液，吾必能做一番大事业！”
黄金心脏各处，都能响起洪亮的吼声，有些人发现自己举手投足都能开碑裂石，不禁欣喜若狂。
还有的动物，仰天狂啸，宣泄着充沛体内的能量。
他们相互厮杀，有人与兽的争斗，有人与人的争斗，也有兽与兽的。
倒不是为了争夺黄金液，毕竟太多了，不值得拼命。
他们争斗的原因，在于精力旺盛……
苟爷和姜龙此刻，还谨慎地没有接触过龙血，所以并不知道龙血力量的感觉，那是一种十分充实，浑身如同沸腾熔炉般的感受，令人不吐不快。
一般人很难压制住发泄力量的欲望，凡人骤然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心里本身就各种野心滋生，更不愿压抑自己了。
苟爷还倒是这种能量会让人理智下降，于是拔出钢剑道：“你速度找到墨穷，我去收拾这群人。”
“明白。”姜龙不遗余力地放开元神之力，绕着心脏一边踏空而行一边寻找墨穷的踪影。
至于苟爷，则负责去打服这群刚刚得到力量，就开始互相争斗的人。
可以说，一颗龙心，此刻成了这古代平凡世界的神秘侧本源。
一个临时本源。
所有人都可以通过浸泡、吸收等方式，利用这股本源。
所谓本源，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就好像一只恶魔给予了信徒力量，这些信徒自诩为魔法师，代代相传发展，于是乎，对于这个体系而言，那只恶魔就是魔法力量的本源。
任何魔法师的力量，都是从恶魔那里得来的。
一旦恶魔灰飞烟灭，则本源湮灭，魔法时代也就逝去了。
此时的龙心就是如此，虽然这个本源极度简单，没有神魔本源那样还带有规则，只是单纯的对身体的神秘侧强化，但也算是一种体系了。
当然，这条龙原本应该不是在这个宇宙，苟爷宁愿相信收容物跨越宇宙把心脏拉来了，也不愿相信这个人类一丁点超凡力量也没发掘出来的世界里，星空深处隐藏着如此恐怖的龙族。
如此，按照已知的规律，在不属于自己力量的宇宙里，任何神秘侧力量的使用，都是用一点少一点。
就像修仙者，在这里道行是用着用着就降级了。
所以虽然龙心给这群人和动物带来了超凡能量，但等所有这种能量彻底消耗殆尽后，短暂的龙血时代也就过去了。
苟爷估计，也就一两年吧，如果用的人够多，够涸泽而渔，那么可能坚持不了半年。
龙血时代，将会如流星一般地走向末法。
……
六个小时后，受到龙血强化的动物，越来越多。
如今黄河上，随处可见两丈长的金鳞鲤鱼高高跃起。
七八十米长的巨蛇，活吞着跟马一般高的家猪。
十几万只麻雀盘踞空中，快若闪电，犹如雄鹰一般巡视大地。
苟爷已经尽力阻止了好几拨厮杀，可他坚持不吸收龙血，以至于在消耗战中，竟然打不赢这群龙血战士。
绝大多数普通人，光力量就翻了五倍有余，有的本来就强壮的，更是翻了十倍。再加上威力十分强大的能量外放，和比苟爷万万比不上的超强恢复力，可以说一个个身体素质都不亚于苟爷了。
苟爷没了力气，只会越来越弱，但这群龙血动物，灌几口龙血，就又生龙活虎了。
可即便如此，为了防止这群人带着力量进入社会，以及自相残杀，苟爷故意嘲讽了所有龙血战士，逼他们团结起来，跟他斗了一下午。
此刻苟爷站在黄河北岸的上空，正遭受着五十人的围攻。
这似乎是龙心所造就的，几乎全部的龙血战士了。
苟爷虽然还是技高一筹，其格斗经验碾压众人，以一敌众。甚至在一开始，全方位地压制这群人。
可随着时间推移，经过了六个小时的战斗，苟爷实在是体力不支了，而这五十人，因为随处可见的龙血，简直气力不竭。
不行了，往池塘里一泡，或是猛灌两口，都能跟没事人似得。
“轰！”有个汉子可能喝多了，直接从口中喷出一道狂暴的气柱，轰到苟爷身上。
苟爷直接从天上摔下来，他现在连糖分和法力都耗尽了，元神境界直接跌落回了凡人。
“切……”苟爷从地上爬起来，呼吸跟拉风箱似得，但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去碰龙血。
“你这汉子，当真厉害，可为什么就是不喝这神水呢？”他们起初都以为苟爷也是被黄金液改造的。
毕竟强化本来就是有的人更厉害，他们只当苟爷是被强化地最厉害的一个。
可苟爷纯靠技巧游斗，一打他们五十，硬是打了三个时辰！
且无论伤重成什么样，都不喝黄金液补充，身上的伤势还挂在那，也没有出现自动恢复的迹象。
众人就知道，这汉子不是靠神水变强的，他本来就这么强！
苟爷说道：“吃药还虚不受补呢，更何况这强大的龙血？你们的身体太依赖龙血了，一旦气力耗尽，身体瞬间就会垮掉，直接死去。”
“甚至可以说，你们的生命全靠这龙血吊着。龙血耗尽，等于你们的命耗尽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和交流，苟爷已经搞清楚这群人不是因为力量本身有蛊惑心智的能力。
而是精力旺盛，不发泄不痛快。
心思单纯，或善于控制己心的人，也许能驾驭这股力量，压抑不用。
但大多数人，则根本受不了明明体内蕴含着如火山爆发般的强大力量，还要压抑着如凡人般。
基本上举手投足间，就尽可能爆发，怎么痛快怎么来，而懒得控制自己的发力。
没那个理由。非要憋着，就像是枪都举起来了，非要按回去一样。
这个时候，心里冒出一些野心念头，比如‘我欲成仙’、‘我要造反’、‘我要当皇帝’、‘我要当门阀’，那自然一身精力地想要实现。
说白了，想要做一番大事，是什么其实都可以，他们只是没法忍受自己啥也不干罢了。
再加上野兽吃人等刺激，就成了导火索，直接让他们各个都大打出手，谁也不服谁。
苟爷想通此节，意识到这群人需要引导，引导他们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
听苟爷点出龙血的弊端，人群中最强的一个光头汉子说道：“龙血吗？难道这是神龙的蛋？”
“这是神龙的心脏。”苟爷说道。
众人敬畏地看着黄金山，这么大的心脏，这神龙得多宏伟啊。
苟爷没说，这只是小龙，一想想那个吞噬恒星的神龙，他就头疼，那玩意儿若是找上门来，当真是灭顶之灾。
哪怕依靠收容物赢了，恐怕也是损失惨重。
“我承认你厉害，但你为什么要拦住我们？”有汉子说道。
苟爷扭了扭脖子，说道：“你们得到强化，也是缘分，但难道就这么急着去建功立业吗？”
“难道不是吗？”有人说道。
苟爷摇头道：“现在最大的一桩功业，就在于此。”
他指着黄金山道：“这群野兽没有人心，只遵循本能，所以啸聚在这心脏内外，随波逐流，哪里有龙血，就去哪里。直接把龙血流域当做了栖息地。”
“它们杀戮成性，弱肉强食。连你们都难以对付，何况普通百姓？”
“你们的家人也都住在黄河流域，不想着把这群恶兽解决，还自相残杀？”
众人面面相觑，有个汉字梗着脖子道：“这群畜生比我们还依赖龙血，根本不会远离这片流域，怕什么？”
“就是，我正要回乡叫人，来此饮血成神。到时候拉起一支天兵，不仅能除了这群妖孽，保护家乡父老，还能打下江山，坐一遭皇帝呢！”
这群人说得起劲，其实是和蛇虫鼠蚁们争斗一番后，见死的人太多，觉得亏得慌。
只要远离黄金河流域，恶兽就不会追，何必在这拖着，不如带着一身力量建功立业。
而他们的思想，其实还是农民，也不知道怎么造反，纯粹是胡思乱想。
几十人都自相残杀了一番，更何况还想拉起一支兵马？搞笑吗？谁听谁的？
苟爷摇头说道：“等你们回去叫人，什么都晚了。这群恶兽只会越来越多，随着黄河之水，将龙血冲刷更多流域，从而祸害更多的地方。”
众人心说是啊，这黄金河流域越来越大了。
虽然因为龙血沉重、粗糙、粘稠，继而流速慢，但这三个时辰下来，还是流出了近二十里地。
他们打不赢就跑了，可这巨大的心脏还在这，无数的蛇虫鼠蚁还在这，随着时间推移，局面只会越发不可收拾，他们家乡必然遭受妖孽肆虐。
“你们不能回去……”苟爷说道。
“为什么？”
“你们没有龙血补充，可是会死的。现在龙血的总量就这么多，而你们现在不管，等和你们一样的人越来越多时，迟早会僧多粥少。”苟爷说道。
众人看着这山一般大的心脏，血流了这么久还没流干，他们原本迷信，认为这是天降之物，自然是如黄河之水一般连绵不绝的。
但被苟爷这么一说，思想又现实了一点：是啊，万一流干了呢？
这是他们的命脉，需要的人越多，每个人分得就越少了，更何况还有越来越多的动物参与进来。
这哪是喝龙血，这是喝他们的血啊！
妖孽必须死，而且，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了！
这是自然而然的心思，很多人还觉得，这更好，以免有更多人和他们一样强。
“可是……可是，我们这么点人，怎么解决那么多恶兽？而且你浪费三个时辰，就是为了教我们这些？你这么大本事，有这时间，不如去多杀几只。”有人抱怨道。
苟爷摇头，磨刀不误砍柴工，人心比野兽可复杂多了。
他观察了一会儿，就摸清楚了动物的习性，都倾向于留在有龙血的地方。
所以动物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流域，是龙血在不断地扩散！
而现在，钓鱼城里的基地还没有把飞机送来，墨穷也不在，他孤身一人，拿头去挡黄河？
好在，龙血流速慢，这六个小时浪费得起。相比起来，人心复杂，可以轻松摆脱本能想住在龙血里的期望，所以倒不如先留住这些人。
并团结他们，一切应付龙血扩散的问题。
“怎么阻止黄河呢……”苟爷想着。
正在这时，姜龙说道：“我找到墨穷了，他被心脏重击了一下，昏迷在了河床底，得亏他不用呼吸，否则就算有龙血强化也会憋死啊。”
“人没事吧？”苟爷问道。
姜龙说道：“龙血治好了他所有伤，不过龙心底部一直压迫他后颈，导致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苟爷一想这种情况，就意识到墨穷应该是到了这里后，刚好持有者用收容物搞来了其他宇宙的龙心。
但是龙心太大，所以相当于瞬间出现了一座山。
墨穷应该是被撞了一下，掉进了河床里，上面刚好被龙心压着。
换作别人，这死定了，压在河底淤泥七个多小时，龙血战士也得死啊，可偏偏墨穷不用呼吸。
原本濒死的伤势，也因为龙血浸泡而好了。
“不过麻烦了……墨穷也被龙血强化了，这种能量是与肉体完全融合的……”苟爷说道。
姜龙说道：“那……他和车芸是不是不能回地球了？”
苟爷点头道：“不仅回地球将导致他们身体崩溃，若以后没有龙血本源补充，他们的血能耗尽也会死！”
“这样吗……”墨穷醒了，第一时间在精神力频道里听到苟爷的话。
苟爷沉默，执行任务被染上点什么很正常，虽然龙血不是收容物，但也不是什么好事。能量与肉体融合，使得墨穷相当于那些炼体、炼斗气之类体系的人。
那些人在地球，直接成废人，甚至会死。不像修元神，把元神留在其他世界，回地球还没事。
墨穷听姜龙解释了一下情况后，笑道：“没事，又不是绝对特性，之后再说吧，任务要紧。”
“现在……是阻止黄河对吧。”
……
别看龙血的力量社员们都嫌弃的要死，说起来好像跟中了毒似得。
但实际上，墨穷身体的感受是十分的爽！
那种全身充沛力量的滋味，令人上瘾。
与修仙的强大不同，这种浑身沸腾的感觉，比元神的强大更直观，更兴奋。
修仙者是十分体感淡漠的，他们的身体只是均衡和谐，强大的是元神，所以对身体的种种感受是更清晰，而非更强烈。
他们是感受不到身体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都在兴奋的滋味。说白了，修仙者越强，身体的感受就越影响不到内心，所以修仙者的追求一个个都形而上，境界越高便越脱离低级趣味。
宁求神交，不折服于身体上的娱情。
而此刻墨穷的感受，恰恰是把身体上的爽给激发到了极点，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高潮。
仿佛就像是吸了毒后，又连打两针保命针的状态成了常态……
和修仙者的爽，根本不在一个频道，对于凡人而言，这种身体上的激昂雄壮滋味，更容易让人迷失。
若不是心灵寄托于元神，可把身体感受降到最低，墨穷都想找个人酣畅淋漓干一场了。
“我们先去汇合。”姜龙说道，扔给墨穷一套衣服。
墨穷点点头，迅速穿好。
苟爷现今就在心脏以北，改道后的黄金河边。
其他方向的细支末流基本流出几十米也就成了池塘，只有与黄河一块奔流向东的才是主流。
墨穷脚一蹬，身体就如火箭般冲了出去。
这时候，就体现出社员的基础打得好了。
完全没有普通人身体素质骤然提升后的不适应，别人控制不住力量，对体力浪费过多的同时，还总是失去平衡把自己插进地里。
社员并不会，他稍微适应了一下后，就非常驾轻就熟地运用起龙血能量。
他们的极限训练法所带来的好处，那是如同进化一般，而非单纯的身体素质强化。
身体素质提升那是极限训练法的初级阶段，是还在极限岛新手训练时就达到人体极限了。之后练得都是会记录到基因里的肌肉进化。
别看社员苦苦训练得来的力量，总是被一些强大的收容怪物按在地上摩擦，但那是人体细胞质量的局限性所带来的。
社员能控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一旦有外来强化，把社员强化了十倍二十倍，乃至四十倍五十倍，社员也一样可以高效率地发挥与驾驭。这就是强化和进化的区别，底子好，基础打得牢固。
此刻，龙血极大地强化了墨穷的细胞，直接从整体上，把墨穷强化到了怪兽的地步。
沐浴龙血的几十人中，有的强有的弱，是因为身体被开发得越好的人，被龙血灌注后，就越强。
墨穷七百多块肌肉，一体强化，再加上那密布的神经网络与可怕的控制力。
使得他可以最大程度地发挥龙血能量的好处，让墨穷感觉自己就像是超人一般。
“咻！”墨穷的身体快到在空气中爆出了音障。
他拉着姜龙，让姜龙感觉自己快被撕裂了。
只见空气中爆开一阵阵的可见波动，墨穷每经过一个转折，就跟踩着云朵似得，绽放出壮观的激波面。
等墨穷留下残影，蹿出老远时，激波面才骤然扩散开，发出短暂而震撼的雷音。
冲击，跃动，拉起，急坠！
墨穷面对四千米高的心脏，只用了十几秒就翻越了它！
“咻！吼！”
墨穷来到最高点，反向蹬踹空气，从天而降，犹如流星坠落。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吟啸，彷若龙吼。
地上众人均被惊动，抬头看去，却只看到绽开的白云，以及好像有黑影闪过。
只有苟爷的鹰眼迅速把眼球落下来，瞥见一道残影落地，这残影在落地时连踏空气，把空气踩得鬼哭神嚎的，给自己卸力。
待众人都低头看去时，墨穷已经把力道卸得差不多了，身体在地表后倾地滑铲，双脚踩地犁出一条沟壑。
他滑动得越来越慢，等最后如散步般渐渐停下时，刚好站在苟爷面前。
“呕！”姜龙从墨穷身上下来，直接把酸水都吐出来了。
“发……发生了什么？”众人懵逼地看着墨穷。
对他们而言，天上一阵雷音，接着一人已经落地，滑铲卸力到他们面前。
整个过程也就几个眨眼，令人不敢置信。
他们尽管也经过龙血的强化，可也没这么快！
“咚！咚！咚！”墨穷的心跳声急促而洪亮，就跟敲大鼓似得，震动得连别人都听得到。
这一点，也是他人所做不到的，心跳声大到这种程度，让旁人差点以为这人身上在打雷。
他们哪知道，墨穷的心脏，曾被感染特性，是无论他多强，都一定是他自身正常限度的两倍。假如墨穷相当于普通人强化了二十倍，那么心脏就如被强化了四十倍。
这使得他爆发力上限虽高，对身体的负荷也是极大。
不过妙就妙在这里，龙血强在生命力，要知道众人虽然都受到强化，但对力量的使用极差，就这还能压着苟爷打，原因就在于恢复力恐怖。
一个个跟站在复活泉里跟别人打一样。
对墨穷而言，这恢复力直接弥补了心脏的缺陷，让他心脏受到两倍强化的同时，经脉血管和其他脏器还没有损伤，有也恢复了。
一番剧烈运动后，墨穷自带鼓点，周边的空气都在传荡他恐怖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苟爷笑道：“好家伙，我都想浴龙血了。”
“又不是绝对特性，总有办法解决的。要不你也试试？”墨穷说道。
苟爷眨眨眼说道：“你把耳环摘了。”
墨穷一愣，直接照做，顿时车芸与他分开。
他和车芸都被强化了，分开之后，强化程度并没有下降，但体内的龙血本源却被分润。
再加上之前一番超音速赶路，消耗了不少。
使得两人分开之后，同时撑着膝盖，陷入了极虚弱的状态。
“……”墨穷和车芸面如金纸，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酸，一阵阵头晕目眩，以及五脏六腑难以言喻的虚弱痛苦一股脑袭来。
颇有种，长期吸毒突然断供的感觉，比打了吊命针爆发之后的虚弱还要难受。
墨穷立刻意识到，这是身体对龙血能量的饥渴！
全身嗷嗷待哺的细胞在抗议，越强大的人，所需要的能量就越大，强到墨穷这种程度，人类从食物里吸收能量的形式，太过落后了。
且对他的细胞而言，其他的能量也没有龙血能量好，细胞们对这种特殊能量有着很高的依赖性。
这也许就是所有‘灵气炼体’类型体系的弊端吧。
如果在超级龙族所在的宇宙，这种能量也许可以自行恢复，或者从别的能量转化而来。
但在其他宇宙，他们消耗的直接就是本源，没得用时就会死。
“没事，我反正中招了，不介意再多喝点。”
墨穷倒是看得开，灌了几口龙血。
姜龙在一旁把被墨穷拽断的手接好后说道：“我有个方法能帮你降低消耗。”
“哦？”
姜龙拿出十几根针说道：“我能帮你进入最低能耗状态，让你身体大部分细胞陷入休眠，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就是假死。不过你太强了，所以最低能耗下应该也比普通人要强，并不会假死，还是能运动的。”
“不过相应的，这种状态下你不能呼吸，否则细胞会在氧气作用下疯狂激发能量，破坏假死状态。”
墨穷点点头，不能呼吸不是事，他刚才都七个小时没呼吸了。
这样他在不必要的时候，可以如普通人一般吃五谷杂粮维持生命，只有在解除封印的战斗状态，才会大量消耗本源，需要用龙血补充。
……
“真人！真人！我是铁憨啊！”
就在墨穷准备去截断黄金河时，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光头。
看那发肿的脑袋，墨穷差点以为他要长角了。
墨穷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一摸不得了，墨穷竟然发现有肉感。
揉捏头发，墨穷能感觉到颅内有相应的神经传感和激素分泌，这是触觉！
“啊咧……”墨穷看着自己的黑发，发现它肌肤光泽，且比以前更粗更韧了。
拉伸头发，竟然可以如橡皮般延长少许，松开手，还能极具弹性地恢复原形。
姜龙发现后说道：“这应该是我们社员神经线太发达的缘故，这铁憨之前就把身体练得不错，身体开发程度本来就很高，所以龙血强化后，他脑袋肌肉发达，毛孔收缩，头发掉光了。”
“你这更骚，直接返璞归真，头发都与大脑的神经线连接，形成外部肌体，连为一体。”
墨穷看向苟爷说道：“苟爷的进化程度更高，若是沐浴龙血，岂不是头发都要长骨头了？”
姜龙沉吟道：“嗯，应该是软骨。”
苟爷摸了摸头，不禁想象自己满脑袋‘尾巴’的样子……似乎还不错？
“回头再研究吧，我先去把这些龙血送到修仙宇宙。”墨穷展开贝斯特金属说道。
苟爷说道：“不要，这些血去哪里都是麻烦事……”
说着，他把所看到的龙族场景传给墨穷。
墨穷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看了看天。他之前知道龙血的事，却没想到这龙这么大。
如果龙族有找上门的能力，那么血放这，和去修仙世界是一样的。
全送到无人的宇宙，或许很不错，但这也等于断了墨穷车芸以及这几十人的生命。
本来有这些血，大家还能坚持一两年没有问题。这么长的时间之内，他们还是有信心找出解决办法的。
“不要送走龙血，先不说你们之后用什么，单说送走它其实也不一定能避免被龙妈妈找到。你们这种龙血战士，也许本身就是一种定位。而身具龙血之人，甚至有龙血的世界，都可能会被龙妈妈报复。别让龙妈妈的报复名单上再多一个世界了。”苟爷说道。
墨穷点点头，苟爷的想法没问题，首先他们必须以恶念去揣摩龙妈妈的脾气。
把恒星当成食物的可怕生灵，会在乎人类的存亡吗？
愤怒的龙妈妈不找上门还好，一旦找上门，必然携带着怒火，所有有龙血的世界，都会成为报复目标。她哪管你是不是凶手，直接‘为什么我儿的精血在这里？死吧！’这种心态是必须要考虑的，甚至是极有可能的，那样的生灵极可能不会需要他人的解释。
多得不说，换做忽必烈，这个凡人愤怒到了极点，也一样会迁怒无数人，管他有没有瓜葛，跟犯案者有一丝牵扯，就统统去死吧。
连一个凡人都会如此，社员怎敢心存侥幸。
墨穷说道：“这个世界已经倒霉了，不能再多一个。”
姜龙说道：“要不送进虚岛？我去把里面腾出来。”
他拿出自己的虚岛，里面自然有很多人和东西，腾出来需要时间。
墨穷直接飞向正在如推土机一般冲出河床的黄金河道：“我先送上天，你腾出来跟我说一声。”
只见他御着黑剑，将其展开成一面巨大黑墙，轰然砸下，直接拦截在了黄金河前端。
奔流的龙血混合着黄河之水，流速虽然不快，但势大力沉。
“轰！”撞上黑墙，却如同撞上一面绝壁，发出石破天惊地声音同时，溅起的液体以匀速升天！
如果把贝斯特金属当成箭，那么任它冲击力多大，也不可能后退半步。
可现在是想转移大河，所以贝斯特金属为弓，被撞击之下，如同铲子一般向后暴退犁开土地，无数土壤也随之升天。
“哈！”墨穷挡在墙后，咚咚咚如鼓点般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借助黑墙扎入地下的阻力，再加上他自己的龙力，总算让黑墙只是缓缓地退后。
姜龙见状，连忙说道：“去帮忙！”
“是！真人！”铁憨第一个领命冲了上去，随后一个马脸汉子喊了一声兄弟也跟了上去。
其余人见墨穷顶着一面黑墙阻拦黄河，都看呆了。
洪流的冲击，可是连绵不绝，一浪强过一浪的。哪可能真拦截的住？就算拦截住了，也是如一座大山般令其改道，水越蓄越多，难不成还会都拥挤在墙的前面？
可眼前的情景，却向他们展示了另一种可能：升天。
如水花一般的金色流体，仿佛无数条小蛇般朝着天上飞去。
而那些从黑墙边缘漫过去，本该改变流向走其他路的洪流，却也莫名其妙地选择了最疯狂的一条路……往上流。
对他们而言，水往低处流是常识，可眼前的一幕，却颠覆了他们的常识。
就好像一杯水倒出来，那水流却往上飘一样荒谬。
这荒诞的场景，虽然打破常识，可却也没让他们崩溃，反倒极为敬畏地看着墨穷：移山填海，这是仙家手段！
一旁帮他撑墙的铁憨，非常听真人的话，他不光自己上来帮忙，还喊道：“九龙子真人可是活神仙，他的话你们也不听吗？”
众人见有人带头，又被墨穷的手段所慑，听说姜龙就是名声显赫的九龙子道人，再结合之前苟爷所说的话。
大家纷纷上前帮忙。
他们苦黄河久矣，黄河三年泛滥两次，生活在豫州之地的人，谁没见识过大水？
回想苟爷的话，他们参与到人力与自然之力对抗的活动中时，顿时感受到了一种有别于‘养活家人’的某种使命感。
意识到自己变强的同时，也许正应该去背负一些东西。
“我这边不用这么多人，苟爷，带人去上游，让黄河别再给龙血掺水了！”墨穷吼道。
众人惊愕，随后惊骇的发现，墨穷这边确实只需要几个有龙力的人，就能扛得住。
因为前面的浪莫名升天，改变了前进方向，反倒削弱了后面浪的威力。
就好像垂直对流一般，抵消了力道。其中升天的这股，特别刚，似乎不会削弱，依旧保持着飞升姿态。
鬼知道墨穷到底用什么方法，让黄河飞升的？
只见姜龙和苟爷带着人到了上游，姜龙祭出自己的贝斯特金属，也做成墙拦截黄河，由四十人外加苟爷顶着。
当然，他们这边就轻松很多，引导黄河改道就行了，这都是普通的水，只需要它们不流经心脏，便是成功。
“我这些种子，也不知道泡了龙血后会如何。”姜龙正在收拾自己的虚岛，准备让墨穷把水导入其中。
不过这时，亚当斯突然连进频道：“我来了！”
墨穷心思一动，意识到现场现在多了一块可以用的贝斯特金属。
突然说道：“要不要试试，都送进贝斯特球里？”
“不知道还会不会是穷石。”
……
亚当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真借到了八百余人。
这八百人都是对忽必烈绝对服从的死士，原本忽必烈打算暗中发展成属于自己的收容人员。
不过在险死还生后，忽必烈毫不犹豫地让他们跟随亚当斯突围，解决那个拿走他肾的家伙。
本来其实是一千人，突围时死了一百多人，之后叛军一路追击，又死了将近一百。
此刻随着亚当斯到达这里的，还有一万叛军。
“你引了一万叛军过来？那还不如不来！”苟爷道。
亚当斯说道：“我不来，他们也会来，现在河北可是叛军的天下，你以为叛军不知道黄河这边出了大事吗？”
因为北地叛王迟迟没有剿灭，忽必烈基本失去了对河北的掌控，黄金心脏如此醒目，叛军不可能不知道。
一万叛军南下，也想见识见识这莫名出现的巨物到底是什么，倒不全是为了追这八百人。
领头的是一名蒙古王爷，随着越发接近龙心，他就越发地感到敬畏。
他一万骑兵本就对攻城无益，便全部拉来了，当来到黄金河附近，看到如烟雾般缓慢升空的金河，顿时惊为天人。
墨穷一堵黑墙拦截金河，置其金河倒灌于天，在他眼中，就如同神人一般。
王爷勒马仰望着冲天金河发呆。
亚当斯见状，眼睛一转，突然带人下马叩拜，并大声喊道：“大元特使亚当斯，拜见黑帝。”
瞬间八百人趴了一片。
“黑帝？”王爷自然是不认识墨穷的，在后面见到忽必烈的人如此恭敬，再加上这一系列现象都太超凡脱俗，顿时也不敢怠慢。
只见他也号令全军下马，叩拜道：“莫日根率部……拜……拜见黑帝……”
顿时一万铁骑也都乌泱泱趴了一片。
忽必烈的人都这么做了，他顿时也觉得墨穷是一位天神。
不管是哪路大神，客气点总没错。
莫日根暗想：忽必烈不惜把压箱底的人马拉出来，定是知道这巨物有何神异的。
在莫日根看来，忽必烈没道理管黄河这里的闲事，其被围困在都城里，战事紧急，黄河改道关他屁事。
难不成还派人来救灾嘛？
这定是对战局有影响，对他有好处的事，否则忽必烈才不管黄河泛不泛滥呢。
忽必烈的人大老远地赶来，定有蹊跷！莫日根心想有样学样，先看看情况就是了。
不过作为蒙古的王，他也有傲气的，神又如何？他们的铁骑踏破的神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若是天神与他为敌，襄助忽必烈，那一万铁骑也不是摆设的！
只见亚当斯还没起来，莫日根就先起来了，也就小拜了一下。
随后号令大军缓缓推进，想看看墨穷有何本事，以及这金河、巨心到底是何物？
亚当斯见追兵又动，大声说道：“黑帝在此，你也敢放肆？”
莫日根见墨穷阻拦大河，还是颇为忌惮的。
亚当斯连忙道：“请黑帝助我大元平定叛乱！”
莫日根眼睛一眯，暗道果然。
然而黑帝并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天，默默地用黑铁引金河飞升。
莫日根不禁嘀咕道：“这黑帝到底干什么的？”
他刚嘀咕完，脑海里就响起了声音：“龙陨于野，其血玄黄，截断众流，降而生殇，天命玄帝，治之苍苍。”
莫日根咦了一声，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有天龙陨落，流出来的金黄色血液，截断了世俗的河流，损害众生。这所谓黑帝是来治理这场灾难。
想到这，莫日根悚然一惊，这血是龙血，那这巨大的心脏就是龙心了？天哪，那这龙该有多大？
因为某些意外，天龙陨落，龙心坠世，龙血混入黄河，所以这位黑帝就下凡来治理了？
莫日根不禁有些想法，这莫非是一场大机缘？这龙血说不定喝了能长生呢。
他如此想，却不料亚当斯想得比他还快。
只见亚当斯震惊道：“什么？这是龙血？”
说着，他竟然抢先跳起来，冲向眼前的金河。
莫日根一急，心想怎么能让忽必烈的人抢先！当即就想派大军一拥而上，杀人于野，痛饮龙血。
可是，亚当斯刚触碰金河，就痛呼一声：“啊！”
这声凄厉惨绝，再看亚当斯，手臂竟然断了！像是被万马践踏过一样。
虽然很快又长好，但痛苦似乎没有减轻半分，亚当斯连退数步，摔倒在地，疯狂地哀嚎，拼命打滚。
“啊啊啊啊！”见到亚当斯触碰龙血之后，如此歇斯底里地挣扎。
莫日根顿时被吓到了，不敢让人靠近金河。
实在是亚当斯狰狞惨白的面孔太过可怖，好像不只是手臂断裂的痛苦，而是某种折磨人心的力量侵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让他感受到人世间最大的痛苦，使其痛不欲生，恨不得死。
“救我！黑帝救我啊！”亚当斯歇斯底里地哀嚎。
墨穷平静道：“龙血勿近。”
他被龙血强化后，声音势若洪钟。
莫日根见亚当斯的惨状，心有余悸，不敢向前。
墨穷说的不是蒙语，可他却能听得懂，暗想也许是龙血非凡人可以接触，也许是这黑帝动了手脚。
总之，什么喝了龙血可以长生的想法，还是打消为妙。
至少莫日根，不敢轻举妄动了。
“杀了我！杀了我啊！”亚当斯的身体莫名地悬浮起来，然后在半空中扭曲成各种姿势，再加上凄厉的如同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绝望惨叫，让人头皮发麻。
这家伙在半空中仿佛被无形大手捏塑，飞来甩去，在空气中跌撞，一旁的八百死士，却也杀不到他，只是趴在地上恳求黑帝饶恕。
莫日根见状，发现金河中，有许多动物浮沉，都是活蹦乱跳的，顿时意识到这并非龙血有问题，恐怕是黑帝在警告亚当斯。
“好厉害，隔着数十米，令人痛不欲生……”
莫日根看着黑帝冷漠的神情，暗想这尊神很不好相与，忽必烈派来的舔狗都被折磨成这样，他这个外人，若是敢靠近龙血，又会如何？
打消对龙血觊觎的同时，他对黑帝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好奇，甚至觉得忽必烈能当上皇帝，说不定都有祭祀这尊野神的缘故。
于是叫来精通汉学的手下，问道：“这黑帝是什么神？你听说过吗？”
来人说道：“汗王，黑帝，就是五帝之一的玄帝啊。”
莫日根一愣，五帝之一？
来人继续说道：“黑帝生于若水，号高阳，名乾荒，绝天地通，始置九州，属北方玄水，正是帝颛顼啊。”
莫日根一脸懵逼，这看来不是什么小神啊。
“他很厉害吗？汉人的神太多了，这什么黑帝我没见人上过香啊，我看宋人常奉香火给什么雷声普化天尊，那天尊跟这黑帝比如何？”
那人都无语了，说道：“汗王，这……这没有可比性啊……”
“五帝皆为汉人祖神，祖神您明白吗？这不是一种香火神，实在是这种信仰已经根植于血液中。”
“没谁会说自己信仰五帝，因为五帝是自然而然，天生与汉人同在的信仰，无需多言，亦无需证明。”
莫日根不解，他还没见过这种信仰，在他眼中，越多人提及的神，才是最大的神。
哪有这种，信到最高境界，反而没有什么香火了。
手下也不敢说的太明白，因为真正的原因很简单，真正有功德盖世的神，遗泽万世，是没有人会再向他们索取什么了。还要上香祈求对方庇佑自己的神，其本身也就意味着，祂没有真正庇佑过世人。
……
有亚当斯的前车之鉴，莫日根很想靠近，却又踌躇不定，不敢接近龙血河。
“咚！”大约哀嚎了五分多钟，亚当斯突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口鼻全是鲜血。
“呼……呼……”亚当斯的痛苦褪去，在那心有余悸地喘息。
一旁的死士们反应过来，连忙拖着亚当斯朝后跑。
然而亚当斯却还是不甘心地说道：“黑帝仁慈，小人奉命而来，若无交代，唯有一死……”
莫日根在后面暗自点头，好不容易野外捕捉到一位神，忽必烈不惜派人突围出来，什么也没得到，这亚当斯必死。
墨穷说道：“何事？”
亚当斯说道：“吾主愿永祀三皇五帝，只求长生。”
莫日根吓了一跳，随后浑身发颤地盯着墨穷，他既期盼又担忧，担忧的是忽必烈要是长生，这还得了！期盼的是，忽必烈若能长生，他凭什么不可以？
然而墨穷说道：“当年祖龙也是这么想的。”
亚当斯哑然，秦始皇求长生而不可得，最终病死，世人皆知。
莫日根叹气，长生哪有那么简单，古今多少帝王追求长生，可又有谁真得到了？
亚当斯又说道：“吾主知您绝天地通，必不允人间有长生之人，所以吾主愿退去君位，只求黑帝庇佑大元万世永昌。”
莫日根暗道，忽必烈不要这帝王之位，以求后世永昌？呵呵，忽必烈啊忽必烈，你是否命不久矣？
然而墨穷说道：“当年祖龙也是这么想的。”
“……”众人无语，你怎么就会拿秦始皇说事。
但的确如此，秦始皇梦想万世永昌，然而二世而亡，三世而竭。
想想大元踏破无数国土，可曾有不灭之王朝？若得庇佑，大宋何以有现在的下场？
听到亚当斯与黑帝的对话，莫日根也不禁自嘲，什么长生，什么万世，都不过是虚妄。
莫日根想着对话中提到的绝天地通，连忙又向手下了解一番。
待他听完绝天地通的故事之后，顿时浑身一震，犹如醍醐灌顶。
黑帝令天地断绝，至此世俗归于世俗，人再也不用听神的，人神永绝，互不相干。
这种神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作为一名王者，他太清楚宗教是怎么回事了，他曾随蒙哥征战四方，见识过各方宗教，对很多神是嗤之以鼻的。
哪呢？我一个也没见到过。
波斯拜火教被蒙人灭了，东欧草原旧的长生天也被蒙人灭了。
到了这个时代，蒙人无敌的铁骑不可一世，已经踏破了对神明的敬畏，将其视作一种政治的延续。
四大汗国，两个改信绿教，大元则信佛，唯一没有改信的窝阔台汗国，马上就要灭亡了。
旧有的长生天，被另外三大汗国亲手扼杀，保留下来的萨满教，被无限阉割，再也没有对君主指手画脚的权力。
这一切，都是他们看破了所谓的宗教，将其视为工具。
莫日根一度认为，世上根本没有神，都不过是人的蒙骗，可直到今天，见到这巨大的心脏，以及亚当斯莫名的痛苦，还有那玄帝以黑铁引龙血升天。
他才再次动摇了世界观，意识到神还是有的。
只是他们不管人间种种纷争，除非有类似龙心坠世这样的神异之事，他们才会出面解决，因为神只管神的事。
而且一切的原因，也许就是因为……绝天地通。
一个叫颛顼的存在，既不是纯粹的人，也不是纯粹的神，他是帝。制定了这天地的规矩，无论人神，皆要奉行。
是他分开了人与神的世界，使人间神怪绝迹。
这样一番想法，从他听完黑帝的传说，再结合眼前的种种神异，莫日根不由自主就想到了。
“忽必烈啊忽必烈，你求神，求到了绝天地通的黑帝头上，真是盲目急舌。”
莫日根笑话忽必烈的同时，也心里哀叹。
那些扬言可以许愿的神都是骗人的，过去他见得多了。愿意助人的是伪神，而真正有能力的神，却又不管人间。
这一切，都是眼前的存在所为，他断绝了神管人间事的可能。
想着难怪自古未有长生的君王，也没有千年的王朝。什么求神告佛根本没有意义，这个世界，自黑帝之后，就只是人类的世界了，求神不如求己。
此时此刻，莫日根彻悟的同时又怅然若失。
想通之后，再看亚当斯，他感觉在看一个小丑。
一个明知不可为，却还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蠢货。
只见亚当斯冷汗直流，摸了摸脸上的血，突然发狠道：“我等若空手回去，必死无疑，龙心坠世，致使黄河两岸崩乱至此，这难道不是您的失职吗？黑帝何以没有对人间帝王的任何补偿？还请黑帝仁慈，求赐一抔龙血。”
莫日根眼睛一眯，好家伙，竟然找黑帝要补偿。
其实他也想弄得龙血，只是慑于黑帝之威不敢动手。
别看亚当斯接触了龙血，痛不欲生，但从河里畅游的巨大鱼虾来看，这并非真不能触碰，他不信龙血只有害处，那可是龙血啊。
显然亚当斯也看出来了，只求带一点龙血回去交差。
然而，即便是如此小要求，黑帝也丝毫不见人情，漠然道：“龙血，一滴不可留。”
莫日根叹气，暗想果然，这可是绝天地通的主，你找他要龙血这样神异的东西，他会留在人间？这跟对皇帝说‘陛下，您要造反吗？’有何区别？
人家就是下凡来处理这事的，人神两分的时代，人类留着神的东西，正是对黑帝秩序的践踏。
“你以为是人间的官场啊，还能谈人情的？”莫日根讥讽地看着亚当斯，却忘了他刚才也心动了。
亚当斯见黑帝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心知回去必死，竟大喊：“兄弟们，我们一起上，谁若取得龙血，封万户侯！”
“咦！”莫日根见亚当斯如此大胆，不禁期待，这是不疯魔不成活了吗？
也是，八百死士齐冲，此刻黑帝似乎正在紧要关头，也许就有所疏漏，让人偷走一些龙血。
莫日根又想到自己，可是有一万铁骑，到时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难不成黑帝还能把他们都杀了不成？你自己说绝天地通，那神能杀人吗？
只见墨穷微微偏头，鹰眼冷视，令八百死士颇为踌躇。
莫日根心里暗说：上啊！你们倒是上啊！你们不是忽必烈的死士吗？之前杀出城来的血勇呢？别怂啊！快上！
他只敢在心里说，本人却稳坐后方。
“不要怕，不拼是死，拼了未必会死啊！”亚当斯喊着，竟当先冲了上去。
死士们见状，也往上冲。
莫日根拍手大喜，好样的！
然而下一秒，一把巨大的黑剑突然从亚当斯的身前长了出来，它越来越大，最后化为一柄百丈巨剑！
此剑通体黝黑，平平无奇，没有纹路，仿佛深邃的苍天玄穹。
“嘶！玄帝之剑？”莫日根大惊。
任谁第一反应都会认为这是黑帝所为，实际上，只有墨穷和亚当斯知道，这是亚当斯自己的贝斯特金属，此刻以极快地速度从衣领里蹿出来，化为这纯黑巨剑。
因为材质与拦截金河的黑墙是一样的，其色玄黑，正应玄帝，所以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亚当斯自己操控的。
就见玄黑之剑狭长悬立在亚当斯面前，如果有人在侧面看，就会发现，此剑轻薄至极，厚度微不可见。
“黑……黑帝……”亚当斯惊慌道。
却见玄黑之剑当空刺下，直接洞穿了亚当斯的胸口，将其狠狠钉在了地上！
“神……怎可……杀人……”亚当斯死不瞑目，鲜血从背后的创口流出，顺着玄黑之剑流到地上，染红一片。
死了，亚当斯被玄色剑斩杀于龙血河之前，现场久久无声。
墨穷道：“龙血勿近，犯之者死。”
死士们见状，呆立在场，再不敢前进。
莫日根惊悚的同时，也暗自庆幸：他没有冲动，而是忽必烈的人冲动了。
神终究是神，真以为是君子，可欺之以方？绝天地通并不是个死规矩，犯者可杀之。
莫日根见到亚当斯的死状，暗道好险，随后还有点幸灾乐祸。
“真以为神不可杀人，就可以蛮干了？傻子吧！”莫日根完全把亚当斯当做了反面例子！
却忘了，他刚才其实也想让手下这么做，试探试探黑帝的底线，反正手下的命不值钱。
“可惜，以黑帝的性格，想来是不会在意这点冒犯，而迁怒忽必烈……可惜了啊。”莫日根期盼黑帝去惩罚忽必烈，但转念一想，意识到黑帝不会这么做。
经过这一系列事情，他感觉自己很了解黑帝了。
人家只是下凡来处理龙血、龙心的事，是为了这些东西不影响人间，其余之事，他通通不会管的。
他深刻理解黑帝之后，也对眼前的神物没了觊觎之心，亦明白了求神不如求己，真正有能力的神不会管人的。若是强求，不过是作死。
莫日根，被潜移默化地教育一番后，竟不自觉以一种平常心来看待眼前的天降玄帝事件了。
神不可求，不可犯，不可胜之，那还能干吗？莫日根也就只能在这看看热闹，开开眼界了……
殊不知，这正是亚当斯的‘杀自己儆猴’之策。
以自己为反面教材，震慑住了一万大军。
……
亚当斯就这么被钉在地上，死不瞑目。
八百死士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不敢妄动。
反倒是莫日根比较坦然，因为他真的，对墨穷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见墨穷望来，莫日根微微一笑，右手抚胸，行了个礼。
墨穷收回注意力，将亚当斯的贝斯特金属拔出，意念约束成球，仅有柚子大小。
而在贝斯特球内部，由贝斯特金属内壁本身，浮出一个‘穷’字作为落点。
墨穷开始将龙血转入贝斯特球中，就见这回撞上黑墙的液体，不再往天上飘，而是直接没了。
至于天上那些，因为飘得慢，暂时还可以不管，等他们落下来，墨穷再把它们扫进贝斯特球内就好了。
如此，数十分钟后，河水已经干涸，河床内只剩下金色的血液还没流干。
黄河本身已经断流了，因为上游，苟爷和姜龙外加数十名龙血战士，强行改变了上游流向，使得没有水流经心脏。
所以墨穷所在的下游，纯粹是龙血所形成的洪流，还在滚滚流淌。
“龙血没了……”莫日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自然是看不出门道的。
只觉得那面黑墙突然变得好似一个黑漆漆的洞，把一切都融了进去。
莫日根一度怀疑，那边莫非是天界？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冲上去舍身一扑，不过终究只是想想。亚当斯尸骨未寒，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靠近那里。
亚当斯这一手杀己儆猴，前前后后，几乎把所有不希望莫日根做的事，都提前做了。
当着他的面，充当反面教材。
莫日根一旦有什么念头，就忍不住在脑海中泛起亚当斯死不瞑目的那张残念的脸，甩都甩不掉。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龙血基本要流干了，墨穷步步为赢，推着黑墙沿着河道往前走。
所过之处，从龙血到动物，乃至一些泥土，都一寸寸消失了。
它们本该如流体一般从墙体边缘挤过去，但可惜挤过去的瞬间，就等于射进了贝斯特球里。
半空中的贝斯特球，越来越沉重。
可表面上，却看不出来，因为墨穷早就把它向上抛，且速度奇慢。
以至于现在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它才往上飘了十几米。
因此谁也看不出来，这么一个悬浮在空中的黑球，此刻一旦落下，足以把大地砸出一个窟窿，并深深沉向地心！
“喂喂喂，别走远啊，你得掩护我，不然你这一走，我假死变真死了。”亚当斯躺在地上，哈着嘴，僵硬之余，心神说道。
“要不我偷偷把你元婴收了？”墨穷笑道。
亚当斯无语道：“你有毒吧，把那球砸下来，我让死士趁机带我的尸体溜啊。”
墨穷念头一动，就见半空中的黑球轰然砸落。
仅仅是自由落体，就如导弹一般，砸出一片飞腾的尘埃。
“轰！”
骑兵们的战马瞬间被惊到了，看着升腾起来的小型蘑菇云，不知道黑帝又要干嘛。
“嘎嘎嘎！”
砸落之后，黑球亦没有消停，它还在继续往地下钻。
厚实大地此刻在这小小的黑球面前脆弱不堪，一颗又小，又硬，又沉重的球，其对地面的压强是极恐怖的，就像是一根超重的针，扎在水泥地上。
“嘎嘎……咚！噗噗噗……”各种奇怪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可以听出，它渐渐地下沉，越来越深了。
“咦？”
等莫日根的注意力从球上收回来时，才发现八百死士带着亚当斯的尸体跑了。
“算了，不追了吧，谅他们也不可能再杀回城去。”莫日根说道。
然而手下一名千夫长说道：“汗王，那人……那人之前手臂吸收了龙血啊。”
莫日根猛地惊醒，好像是啊，难怪这群死士要把尸体也带走，那尸体上可能有龙血残留啊。
虽然墨穷对此没有反应，显示出这想法的荒谬。
但保不齐，有那么一丁点呢？他却很好奇龙血的作用。
“追！给我把尸体抢回来。”莫日根低声下令，看了看对他爱答不理的墨穷，想想这里也没什么看头了，当即亲自率军追击。
墨穷看着大部队去追亚当斯，只留下少数斥候还留着，当即加快收纳速度。
随着龙血越来越少，墨穷推进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了。
很快，他就冲到了龙心底端，而此刻龙血也彻底流干，那干涸的心脏黯淡无光，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几乎是个空壳子了。
不过就算是空壳子，它也一样很沉重，因为还有龙肉……
在龙心内部，已经被许多蛇虫鼠蚁，咬出了巢穴、小窝。
墨穷就看到，一条三十丈巨蛇，蜗居于龙肉里，旁边不知道有多少脱下的蛇蜕。
蚂蚁跳虫占了半壁江山，剩下大多则是鼠类。
巨兽彼此自相残杀，墨穷发现，这些龙血动物，可比龙血人厉害多了。
很多身体的结构都发生了改变，出现了龙鳞，龙角之类的部位。
“之前还没有的，是因为吃了龙肉吗？”他暂时不想关心这个，之后留点样本研究就是了。
只见墨穷将黑墙化作巨刃，首先跃到龙心顶端，随后反向加速，狠狠地斜斩了下来。
龙心尖端的一大块肌体脱落，就好像山峰被削掉了似得。
而斩下的巨大龙肉刷得一下，直接消失。
在旁观者眼中，就好像墨穷这一刀把龙心劈没了一块。
“我的力量，加速情况下可以达到一千吨，瞬间爆发更是难以估算。”墨穷体会着自己的力量，继续疯狂地劈砍龙心。
他一下接一下地升空，一下接一下地跳砍，黑刃跟做刀削面似得，把龙心一片片地分解，斩下的部分直接送进了贝斯特球。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身体素质强大的弊端，那就是耐力极差。
墨穷感觉自己维持高强度运动十几秒钟就不行了，瞬间爆发最大力量，甚至会五秒钟就浑身发虚。
这使得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喝点龙血补充。
远处观察的蒙军斥候，并不能看出墨穷虚弱，他们只知道，天空中小小的人影，挥砍着巨大的黑刃，硬生生把一座‘山’削平了。
结束了，除了十几洼龙血池塘，以及散落的少许龙肉。
墨穷前后耗时四个小时，终于将这座山夷平了。
这可不是当初做穷石时，弄得那几座百米山峰。龙心可是四千米高，五千米长的庞然大物，把这龙心弄没，墨穷相当于把雁荡山整个平了。
此时从各地调来的人手，也终于到齐，开始收拾剩下的残局。
比如这些龙血池塘，合起来大概还有三百吨的龙血，这足够接下来大家低消耗维持一段时间的高能生命状态了。
还有散落的龙肉，也有八十吨左右，拿来做研究应该也够了。
包括一些没有随着大山而被射走的动物，墨穷也保留了一些。
蒙军斥候看到一群人在那‘捡宝贝’，黑帝却丝毫不管，顿时惊讶。
有胆大的心说难道这些可以捡？于是也想凑上来捡，结果被一股从地下爆发出来的能量给震飞了。
贝斯特球被墨穷打开了，里面的能量被他手握着射到了天空，震飞斥候的，仅仅是少许扩散波及的震动。
不过，墨穷还是觉得奇怪。
“咦？竟然这么少？”做了那么多次穷石，墨穷太知道能量要释放多久。
可这回，却只是稍微倾泄了一番，贝斯特球里的高压物质就稳定了。
“释放的能量越少，那么留下来的物质所蕴含的能量就越大。”
墨穷很清楚这一点，他立刻带着贝斯特球跳回地面，查看里面剩下的东西。
只见一颗金灿灿的不规则结晶躺在贝斯特球里，这种结晶很像穷石，但又不一样，上面有浓郁的能量辐射。
“不好，跟穷石不同，这玩意儿有辐射……”墨穷连忙再次封死贝斯特球，想着之后再来研究。
再看蒙军斥候们，他们一个个跨马奔逃，打算去找莫日根通风报信。
对此，墨穷直接赶上去将他们制服，进行记忆封印。
开玩笑，好不容易忽悠过去一万多人，可别被这几个人坏了事。
就让莫日根永远认为，世上的神都不会在乎人间吧。
黑帝的人设，还是非常符合教条的。
……
“呼！我对不起忽必烈啊，他借我一千死士，现在就剩五百了。”
跟莫日根叛军骑兵疯狂兜圈子，亚当斯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让墨穷射了个假尸体过去，然后让死士们把尸体烧了，这才断绝了莫日根的念头。
等莫日根兜回来时，发现现场已经干干净净，除了改道的黄河，什么也没剩下了。
“他借你兵，有何要求吗？”苟爷快累成狗了，总算得了闲，来到临时据点后，直接往地上一趟，抽起烟来。
亚当斯脸色惨白地走过来，说道：“倒是没什么要求，只是想让他的人见见世面，如果能多教点东西就更好了。”
苟爷一笑，可拉倒吧，这些死士都是忽必烈的私兵，他们只忠于个人，并不忠于任何信念，没什么好教。
支援的时候，他们愿意服从命令，帮点小忙就行了。
“让他们去舆论洗地。”苟爷说道。
姜龙接嘴道：“我带他们去吧，他们负责官方，我负责民间，我九龙子道人的名号，在乡下还是极有威望的。”
这时，墨就举着贝斯特球进了院子。
同时铁憨还在一旁，抱着一块平平无奇的……小抽屉。
众人目光顿时都集中在那类似盒子的抽屉上，亚当斯问道：“是收容物？”
墨穷说道：“它原本是一药柜的抽屉，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大量的木屑残骸，但唯独它完好无缺。”
妥了，这不是收容物什么是收容物，现场连黄河边上的岩石都碎了，何况一个木头抽屉？
“现场没有发现我的定位器，可以想象，应该在抽屉里，持有者没把它拿出来……”
墨穷说着，指向铁憨道：“抽屉是他在河床里捡到的，我不确定有什么副作用，所以一直让他拿着。”
众人打量着抽屉，发现它实在是平平无奇。
也没什么雕花，就是樟松木制作的，纯手工打造，连漆都没上，稍微表面打了一层蜡。
非要说有什么特点，那就是抽屉拉环的地方，有一个小挂钩，似乎是用来挂小牌子的。
众人能想象，它原本应该是那种江湖郎中或者那种游方道人，背在身上随身携带各种药材的小背柜上的一部分。
那种小药柜往往六个面，每个面八九个小抽屉，放着各种药材。
抽屉上还挂着木牌子，标示里面放什么药。
如今，那药柜已经毁了，至于持有者，已经成了尸体。
在河床底部，和墨穷一样被压在河床底的人还有很多，墨穷曾目击了持有者，直接就从尸体里指认出了他。
“那家伙是个道士，我发现定位器信号消失，就断定定位器进入了一个异常地带，所以我没有把车芸直接送过去，而是将其送到了开封城门上。”
“之后我与她融合，急速赶往地点，也就来到了黄河上，当时有艘渡船。”
“我当时记住了船上所有人的装束和随身物品，准备一一排查，结果就突然一下，一个巨大的玩意儿遮天蔽日，把我砸晕了。”
墨穷已经足够谨慎，他没有直接到达目标身边，而是先到定位器最后消失信号的地点附近。
他之前见过开封城门，所以那时距离目标最近的一个可传送点。
结果还是倒霉，正撞上持有者作死，弄来了龙心。
这不光杀了他自己，还害死了一船的人。得亏当时是在黄河上，所以龙心出现时，是把墨穷直接砸进了河床深处。
之后，黄河两岸，架住了沉重的龙心。使得墨穷虽然重伤，但却没死，而是深陷在淤泥里。
如若不然，随便在一个平地上出现这玩意儿，哪怕龙心的出现，没有初速度，光那恐怖的质量，墨穷也得当场就成肉泥了。
即便如此，他也受了重伤，并被活活镇压了七个小时。他的伤被龙血治好了，又有深潜者效应，才活了下来。船上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统统都憋死了。
细胞哪怕充斥着龙血能量，这些能量激发出来，也是需要氧气的，这是人体的桎梏，虽然需求很少，但也得有。
所以在龙血的加持下，憋死那是真正的折磨，反而变得比脆弱的人更加惨，龙血战士会足足窒息将近一个小时，才会死亡。对于意志脆弱者，那是生不如死。
“怎么说，打开看看吧。”姜龙说道。
“是。”铁憨特别听话，伸手就要打开。
亚当斯一愣，抬手凝固一团空气，把铁憨的手钳制了一下。
不过铁憨力量奇大，嘭得一下就震碎了空气墙。
但旁边还有墨穷，他见亚当斯这反应，也意识到什么，用贝斯特金属箍住铁憨的手喝道：“你急什么！”
“真人说打开啊。”铁憨懵道。
墨穷说道：“万一打开又冒出一个龙心呢？”
铁憨哑然，晃了晃盒子，想不通这破抽屉跟龙心有何关系。
姜龙说道：“铁憨你不要轻举妄动……你捡到它，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跟铁憨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铁憨似懂非懂地听着，咧嘴笑道：“俺都听真人的。”
“我还有事，你都听他们的。”说完，姜龙带着死士们去洗地了。
苟爷则去处理另外几十个龙血战士，这些人不能回归正常生活，在能解除龙血强化之前，他们基本要吸收进外围了。苟爷得去好好条件他们一番。
只有墨穷和亚当斯，带着铁憨来到一处开阔的荒地，由亚当斯雕刻了一枚小木牌，上书随便一个中药的名字。
铁憨将其挂在了抽屉上，拉开了抽屉。
只见里面是空的……
不过墨穷在抽屉里，发现了自己早先扔出的定位器，拉开抽屉的瞬间，信号就连通了，可见当抽屉闭合时，里面不是什么正常的状态。
“这东西，不是写什么中药就有什么中药？它不是药柜的抽屉吗？”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它确实是属于药柜上的一个抽屉，但收容物是这个抽屉，而不是那个药柜。”
已知胎衣、肾脏、心脏都可以通过它弄来，但实验这些，意味着世上随机某个生物的内脏要消失，而这是不可控的。
比较可控的……还是拿皇帝实验吧。
只见亚当斯又刻了个皇帝之肾的木牌，让铁憨挂了上去。
拉开之后，果不其然，一颗血淋淋的，新鲜的肾脏就躺在抽屉里。
“难道这东西是专门抽选器官的收容物？”亚当斯说道，同时手抓向那块肾脏。
墨穷以为他要研究，倒是不以为意，只是看向铁憨，问道：“你有什么感觉？”
只见铁憨眉头紧皱，抢先一把抓住肾脏说道：“我……我……”
说着，嗷的一口，就咬下了一大块腰子。
“诶？”墨穷眉头一挑。
随后亚当斯也夺过腰子，来了一口。
一边咽下去，亚当斯一边说道：“我去，我写个牌子也中招？”
……
毫无疑问，木牌子并不是收容物的一部分。
但是雕刻牌子的亚当斯，却做出了和铁憨同样诡异的举动。
“怎么了？”墨穷问道。
“我已经竭力遏制自己的欲望了，但这腰子就在我面前，我实在是忍不住要尝尝……”亚当斯无奈道。
墨穷说道：“只是尝尝吗？是强烈的心灵趋势，还是动作都身不由己？”
亚当斯道：“尝一口那种感觉就消失了，怎么说呢，典型的心灵扭曲吧，在刚才，我人生最大的执念就是吃一口这腰子……我的梦想，信念，事业，乃至一切感情，在吃它面前都变得索然无味。”
“也许你在那一刻，可以把我扇飞，但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得到它。哪怕跨越无穷宇宙，打破十方维度，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得到它。”
“你藏起来也没用，我感觉得到它的位置。”
墨穷问道：“如果你的能力永远不足以得到它呢？”
“能力不够，我也不会绝望，这份执念会让我想尽办法达成目的，我会把一切努力都放在吃这腰子上。别说我把前半生都奉献给收容，就算我把十辈子都奉献给了收容事业，在刚才那种扭曲下，我也不会当一回事。我依旧很清醒，我依旧有着不弱的战力与素养，但我的目的变了……现在回想起来，刚才的我其实十分可怕。”亚当斯说道，语气有些苦涩。
一旁的铁憨不明觉厉，同样是体会过那种执着，他却不能像亚当斯这样，总结出这么多感受。
亚当斯作为一名十分优秀的精神力大师，他都如此评价，意味着那绝对的执念扭曲，是没法绕过的。
“好在吃一口就行了，吃一口之后，这种执念也就消散了吧？”墨穷说道。
亚当斯点头道：“当然，现在那种感觉消散了，试验继续吧，但交给D级人员来执行。”
墨穷很快将大家先射到钓鱼城，随后自己和车芸也过去了。
在钓鱼城皇宫，众人都能听到城门处的喊杀声。
原来伯颜正在率军攻城，不过钓鱼城的地形实在是太易守难攻了，伯颜想尽了办法也连最外圈的城墙都攻不破。
“什么？刚才吃的就是江城的腰子？”墨穷一愣。
正在朝议的时候，突然江城就吐血昏迷。城内满朝文武都急坏了，伯颜四十万大军围城他们一点都不慌，但就怕江城出事。
当然，这一切都有预先准备，跟忽必烈一样，第一时间就有医疗人员稳住了伤势，并且移植了人造肾脏。
此刻他躺在手术台上，听完墨穷对收容物的描述后，惊道：“什么？我腰子被吃了？”
“不仅如此，一会儿你进行实验，还得吃掉别人的腰子。”墨穷说道。
江城叹气道：“那如果我倒霉点，岂不是还会自己吃自己的腰子？”
墨穷点头道：“但至少，你不瞎搞是不会死的。”
“好吧……”江城见识了社员的神奇医术，倒是挺有信心的。
稍微休养了半日，就开始实验。
实验方案由科研部人员进行设计，墨穷趁这时间，和亚当斯一起研究龙血结晶。
“这东西蕴含庞大的龙血能量，有强烈的辐射。”墨穷说道。
“这辐射跟饮龙血效果差不多，你带着它剧烈运动试试。”亚当斯说道。
他们找了个地下的训练厅，直接开始对打。
亚当斯已经被改造了，虽然只泡了一点龙血，但龙血对人体的改造是全身性的，哪怕只浸泡了手臂，也改变了全体。
只不过因为量太少，所以还没强化到满，他的细胞还可以再吸收更多的龙血能量。
此刻墨穷手握龙晶，与其对打的亚当斯发现，他可以从辐射中汲取龙血能量补充自己。
这使得他虽然战斗中消耗很快，但不需要饮龙血，也不需要握着龙晶，光龙晶在附近，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补充。
当然，辐射的补充速度也不快，一般的剧烈运动可以维持，但持续爆发就还是会耗尽本源。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亚当斯躺在地上笑道。
墨穷停下打斗，将龙晶按在他身上。
越贴身，吸收效果越好，毕竟是辐射，理论上亚当斯直接含在嘴里，才不会让太多能量浪费在空气中。
亚当斯坐起来说道：“这玩意儿直接吞了会怎样？”
墨穷说道：“我试试。”
这不是收容物，墨穷都在龙血里泡了七个小时了，也不在意吞个龙晶，若有什么问题，立刻吐出来就是了，以他的肌肉控制，零点一秒就能吐出。
龙晶又大又重，跟个小猪似得，墨穷也没法全吞，直接敲下来乒乓球大小一块。
别看它密度高，这玩意儿很脆。
“咕噜……”
墨穷吞了一块，静静感受。
“没什么感觉……它依旧在从内部补充我的本源。”墨穷歪头道。
“补满了吗？”亚当斯问道。
墨穷又等了一会道：“补满了，这一分钟，刚好‘加满油’，足够把我从枯竭致死，充到巅峰状态。”
“那辐射呢？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辐射透出你的体内？”亚当斯说道。
墨穷一怔，心说是啊。
刚吞下去时，可以认为他的身体把辐射都吸收了，就像是戴森球一般，所以亚当斯在一旁感受不到墨穷体内的龙晶辐射。
可现在墨穷说他本源布满了，那辐射呢？难道就停止了？
“没有停止……我依旧能感受到龙晶的能量在内部放射，可是我也没吸收……”墨穷说道。
“那就是积郁在你肚子里了？不会把你撑爆吧？”亚当斯说道。
“不会……没有这种感觉。咦，怪事，能量呢？”墨穷说道。
能量在肚子里放射，他没吸收，也没透到外面去，内部也没郁结，那么能量哪去了？
“你好好感受一下，这东西又不是收容物，能量不可能无缘无故没了的。”亚当斯说道。
墨穷坐在那静静感受，突然，亚当斯脸色一变。
“你慢慢感受，我去看看收容物试验的怎么样了。”亚当斯说着，直接就走。
墨穷嗯了一声，心神沉浸体内，感受能量消耗到哪了。
过了一会儿，宫内警报大响。
墨穷猛地睁开眼睛，立刻站了起来，想往地表赶。
“发生什么了？”墨穷心神连接到亚当斯询问。
“没什么……江城成功弄出了丧尸的心脏，研究部的人自己作死还吓得要死，哈哈哈，小事，你继续研究龙晶，这交给我。”亚当斯说道。
墨穷听了这话，不禁苦笑道：“我去，还整出丧尸的心脏了。”
不过亚当斯可比他有经验多了，墨穷点点头也就停下脚步，重新回到训练厅盘膝坐下，没多久警报声就消停了。
然而两分钟后，墨穷眉头一皱，感觉不对劲。
研究员们也是训练有素的，可不是白给的，弄出了丧尸心脏，不至于吓得按警报啊。
实验方案是他们自己想的，既然选择抽取丧尸的心脏，就应该做足了准备才对。
墨穷越想越不对，立刻释放心神扫描群芳殿的实验室。
这一看就不对了，那里竟然有无数人倒在那。
“不好！”墨穷连忙再往上赶，以他的速度，哪怕七拐八绕，十秒钟内也赶到了群芳殿。
到这他就见十几名侍卫装束的外围安保倒了一片，太监服饰的研究员也趴在地上吐着血。
墨穷连忙上去，二话不说先拿出几块小碎渣滓龙晶给研究员们喂下。
状况紧急，墨穷医术达不到姜龙那种程度，一念之间只想得到龙血能量可以救命。
果不其然，小块的龙晶碎片，不知道相当于多少吨龙血，它就像是龙血的升华能级态。
质量上不与数百吨龙血等重，但效果，却相当于肚子里塞了几百吨的龙血储备着。
至少方便了很多，有了龙晶，不再需要时不时喝几口血了。
“怎么了！”见他们迅速化为龙血战士，且伤势也须臾间恢复，墨穷连忙问道。
“亚当斯……亚当斯非要闯进丧尸病毒禁闭室……”研究员说道。
“靠。”墨穷一下子就明白了。
……
墨穷正要赶向禁闭室，却发现亚当斯又主动精神连接他了。
“快上来……把姜龙接来，快！”亚当斯说道。
“我已经上来了……”墨穷道。
亚当斯沉默，墨穷站起身来，却发现亚当斯已经迎面跑来了，他还带着急救包。
“我已经给他们吃了小块龙晶碎片。”墨穷说道。
亚当斯见他们伤势都好了，点点头，主动走进一旁的一间办公室，把门反锁，靠坐在墙边捂脸。
“你去吃了……丧尸的心脏？”墨穷心神说道。
亚当斯意志非常低沉，墨穷从未见过这样垂头丧气的亚当斯。
“嗯，吃了一口，剩下的被我重新封死了，用的贝斯特金属，但我不确定上面存在的丧尸病毒，是否可以从空气传播。包括我现在也是传播源，我已经把身体周围的空气持续凝固了。”亚当斯说道。
研究员们一边收拾现场，一边给墨穷讲述刚才发生的事。
试验是循序渐进的，江城自己写木牌，自己拉抽屉，进行实验。
皇帝肾脏的试验，之前已经做过了，所以不必再重复。
所以他们试验的，都是一些非常奇葩的选择，比如树心、花心、洲际导弹的肾、死人的大脑之类的名号。
当然，都没有用……打开抽屉啥也没有。
他们意识到抽取范畴不包括植物和死物，于是他们想试试丧尸算不算。
这是很正常的想法，以前一些收容物，他们也经常对丧尸进行判定，因为丧尸是一种概念十分模糊的存在，是人又非人，超自然类和病毒类丧尸，性质又不同，他们很想知道，这个小抽屉，会怎么判定丧尸。
结果就是，成功了。小抽屉抽取了不知道哪里的一颗丧尸心脏。
心脏本身是死的，没有跳动，甚至还腐烂的，但它显然没有被当做死物，收容物直接把它从其他宇宙就弄来了。
毫无疑问，这颗看起来是死人心脏的东西，绝不能只当做尸体心脏来应对。
所以研究员们立刻终止试验，隔离禁闭了丧尸心脏，以及咬了一口心脏的江城，慢慢研究。
显然，在弄清楚它的传播形式之前，禁止接触，禁止开启封闭室。
可这时，亚当斯就上来了。
作为一名伽马社员，他完全有资格去普通的样品室看看，里面都是不重要的东西。
但亚当斯要求看看封闭室里的丧尸心脏，那就不对了。
研究员质问他为什么，亚当斯说：我用贝斯特金属把它封存比较保险。
别的组织，这个理由也许就够了，但蓝白社不行。
研究部有极高的独立性，他们并不需要听收容人员的，亚当斯可以提议，但研究员也可以拒绝。
当时研究员们觉得没这个必要，也就拒绝了。
可是亚当斯竟然还试图说服他们，并且使用了心理暗示。
亚当斯几乎成功了，可惜这时有个人坏了事，那就是铁憨！
铁憨也被带来了钓鱼城，他比亚当斯慢一些，但这时候也闯进了后宫的研究院。
他没有亚当斯的权限，所以一路上是直接暴力闯入的，仗着龙血战士的力量，锤倒了十几名侍卫。
研究员也是受过精神力训练的，因为铁憨的影响，他们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收容物的副作用是使用者会有绝对级的对‘抽取物’的品尝执念，这一点他们已经知道了。
此刻联想铁憨的情况，他们瞬间就能想到：完成执念的人，这个副作用并没有消失，在收容物下一次出现抽取物时，他们会再次对新的抽取物产生执念。
于是研究员抵挡住了亚当斯的心理暗示，大声质问：“你是不是被心灵扭曲了！”
亚当斯知道骗不过，就直接说道：“是的，所以不要阻止我，让我吃一口，之后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可是研究员显然不能答应，防止丧尸病毒扩散还是其次，因为他们有把握遏制。
但为了亚当斯的生命安全，他们也不能让亚当斯就这么吃，天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丧尸病毒，他们可不想损失一名伽马社员。
这时候，最好的方式，不是让他吃，而是物理上阻止他。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是墨穷。
所以研究员在质问的同时，也很清楚他们都不是亚当斯的对手，直接按响了警报。
让墨穷赶过来阻止亚当斯，等他们搞清楚这丧尸病毒，能破解的时候，再给亚当斯尝一口。
可惜，墨穷第一时间被亚当斯骗了，姗姗来迟。
亚当斯也如铁憨一样，选择了暴力行事。
他顷刻间就打倒了所有研究员，然后用贝斯特金属疯狂攻击穷合金制作的禁闭室，最后闯进去和铁憨一起吃了一口丧尸的心脏。
墨穷长叹一口气，心说果然是这样。
他问道：“你攻击了大家？还骗了我，就为了吃一口丧尸的心脏？”
“是的，心灵扭曲，那一刻的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亚当斯愧疚道。
“你不用这么愧疚，你并没有杀人啊。现在我们知道了这情况，很好解决的。”墨穷说道。
亚当斯摇头道：“不是我不想杀，只是没必要而已。我本就是一个卑劣无耻的人，一旦我努力的方向变了，我会邪恶到你无法想象。”
“还好我骗到了你……真的，墨穷，多谢你相信我。”
墨穷确实是十分信任亚当斯，所以他第一时间是联络了亚当斯，而不是用心神扫描上面。
甚至连亚当斯撒谎的漏洞，也用了两分钟才意识到。
换成别人来说，墨穷瞬间就会怀疑。
“这谢个屁啊！我的错，我应该早知道你在撒谎，然后赶上来阻止你的。”墨穷说道。
亚当斯苦笑道：“不，如果你第一时间接应警报，才是真麻烦了……我说了，我会邪恶到你无法想象，我在那时候，已经想了十几种方式，阻止你，其中还有不少害死你的方式。”
“正是你没有上来，我才没必要杀人的。”
“除了你，没人能阻止我。所以我在骗你的同时，还开启了实验室的应急战术导弹，这导弹会连续对城内进行三轮轰炸。”
“在丧尸心脏出现的同时，我就自动感应到它的位置，从那时我就进行部署了。我在训练大厅留下了一层法力结界，你只要对外进行心神扫描，我会瞬间感应到。”
“你察觉不到的，因为这层法力结界，使用音波功的心弦凝塑的，只有可以聆听一切声音的我，以及有心弦之道的宫商羽这类修士，才能察觉。”
“我时刻关注着你，一旦你试图扫描这里，我就会按下导弹发射，吸引你的注意力，逼你先去救援民众，或阻止三轮轰炸。”
“好在，你听到警报后，并没有扫描，而是直接发送精神力联络我。我才临时起意骗你不用来，只是小问题，我来解决。”
墨穷嘴角抽搐，果然是不择手段。
如果他反应的早，在亚当斯轰开禁闭室之前就往上赶，这时候城内恐怕已经尸横遍野了。
亚当斯继续说道：“你现在肉身强大，也许可以在导弹落地之前将其射走，然后用贝斯特金属飞剑，摧毁导弹发射器。整个过程用不了几秒钟。”
“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为防止被你秀了，我同时还用贝斯特金属把大家都封锁在里面，只单独隔出了禁闭室。”
“当然，你可以夺权，但那时候我肯定已经把里面所有人杀光了，然后重伤自己假装昏迷，让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你会因为贝斯特包裹的原因，而认为里面有什么特殊敌人，这可能是我所做的封印……这是基本素养。”
墨穷吞了口唾沫，仔细想想，他真可能这么想……
因为他真的很信任亚当斯，打开贝斯特封锁后，发现里面人都死光了，然后亚当斯还重伤，肯定会认为这是亚当斯为了防止里面什么东西逃出去，才用贝斯特封锁的。
退一万步，他也一定会进去救醒亚当斯，问他发生了什么。
也许有别的收容物持有者潜入进来了，也许是抽屉发生了新的异变之类的。
亚当斯继续说道：“如果你这么想，就会进来救我的同时，连忙把贝斯特金属重新封锁上，或者直接以我为落点传进来，不打开贝斯特金属……”
“很抱歉，我在骗你的同时，就已经把内脏抽屉拿到手了，并且写下了‘巨鲲之心’的木牌。我随时可以在上面附着一个简单的法术，延时拉开的那种。”
收容物并不是和江城关在一起的，而是放在其他的收容盒里，毕竟抽屉很小，所以没有禁闭室那么难开，亚当斯轻松就先得到了收容物。
墨穷悚然一惊，说道：“我如果进去，你会继续欺骗我，让我先把你送出去，你出去之后，抽屉拉开，巨大的心脏会充斥在贝斯特封锁里，从而秒杀我……”
本来听亚当斯说什么能害死他的方法，墨穷还是不信的。
哪知道亚当斯转手就说了一个……
如果真成功，那么墨穷是绝对会死在瞬间出现的巨大心脏与贝斯特金属的挤压中。
“这些都不是最卑劣的……龙族未必都那么大，黄河那个具有运气成分，所以我写了鲲……你知道我还准备了什么牌子吗？”亚当斯苦涩道。
墨穷嘴角抽搐道：“什么……”
亚当斯叹气，拿出了一个木牌子。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虫族女皇之心。”
这东西不是靠巨大质量挤压死墨穷，而是……这玩意儿如果真能抽来，单纯的一颗心脏就可以杀死墨穷。贝斯特球里的一切，会被这颗心脏当做食物吞噬掉。
简直就是哪管它洪水滔天的策略，亚当斯似乎只想吃一口，之后死了也无所谓的心态。
仅仅为了争取他破坏开封闭室的时间，他就敢要无数人为之去死。
亚当斯说道：“只是容错率太低，也许还有别的女皇，没那么强，也许真正无解女皇的心脏根本拉不过来。所以虫族之心只是备选。”
“好在，这一切的计划，我都没有去做，因为没必要，你直接被我用一句简单的谎言，就蒙骗住了两分钟，以至于我设想的一系列套路，都没有实施的必要。”
墨穷眼皮直跳，他有理由相信，亚当斯一定还有许多埋伏等着他，不只说出来的这几个。
这些方法，各个无所不用其极，很多都是卑劣阴损的做法，遗祸无穷的那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得亏墨穷十分相信亚当斯，并且一部分注意力在龙晶身上，所以亚当斯说什么‘小事，我来解决’时，他并没有多想，两分钟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倘若当时他哪怕认真一点，严肃一点，这时候至少研究员和铁憨等人，是全部要死的。
因为要灭口，好让墨穷只能从亚当斯那里获得情报。
恰恰是他慢了几拍，失职了一会儿，才让后果没有那么恶劣。
“这心灵扭曲，竟然让你变得如此邪恶……”
亚当斯摇头道：“我本来就是这么‘邪恶’，墨穷。过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收容事业，而当我这样的人，不是为了我们的使命，而是其他不应该有的执念时，我就是世界上最恶劣的罪犯。”
“这些方法，本就是我可以想到的，邪恶与否，只在于我的能力用到了什么地方。”
墨穷明白，这就像是世界上最好的侦探，其实也能是最可怕的罪犯。
……
“情况基本了解了，这病毒送到地球没有崩溃，它竟是在普通规则下允许的产物。”
研究部用了两天时间，妥善收藏了丧尸心脏所携带的病毒。
解毒血清没有，但通过纳米医疗，可以杀光人体内的丧尸病毒。当然，前提是没变异。
若是变异，则无药可医，目标是彻底死掉的，剩下的丧尸已然是另一种生物。
该病毒可以抗零下四十度的低温，可以耐受两百八十度的高温。通过生物、水源传播。它只会感染有大脑的动物，而且是脊椎动物的那种大脑，根据研究员分析，它最早应该是某种脑炎病毒，因为一些原因而进化出了极强的侵略性、以及神奇的令宿主丧尸化。
它首先榨取宿主的绝大多数能量，摧毁宿主脑干，随后激发宿主的本能，使得宿主成为疯狂觅食的丧尸。
宿主的身体虽然腐烂坏死，但细胞内的病毒依旧可以承担起各个器官的功能，也就是说，看似停跳腐烂的心脏，其实是可以工作的。
同样，因为工作的是病毒，而非器官本身，所以器官形状或肌肉被破坏成什么样都可以。
想要杀死丧尸，唯有破坏它的运动神经元或脑干，或是蛮横地将病毒全部清洗。
这病毒对亚当斯而言，危险性并不高，虽然病毒躲进亚当斯细胞深处，借助亚当斯的高温抗性，变得更加顽强，但好歹蓝白社现在有纳米机器人技术。
亿万纳米机器人闯入人体，直接和病毒‘肉搏’，就能以极高的金钱代价换取健康。
当然，江城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为了有更廉价的解毒血清，他体内的病毒并没有被清除干净，始终还留一些，用来验证各种药品。
又是两天后，姜龙他们已经处理了后续，苟爷带着五十名龙血战士回来了。
他们听说情况后，也搞清楚了收容物的特性。
苟爷说道：“亚当斯这还算好了，起码有清醒的时间。”
作为一名老社员，他见多了被心灵扭曲而退役的社员了，奥克维亚精神病院里全都是。
而亚当斯这种，属于不激活那就还是正常的，虽然可能是在装，但能装一辈子那也可以。一些莫须有的可能，不必过多顾忌。
姜龙说道：“现在的情况是，平时这个效应处于潜伏状态，只有当出现新的抽取物时，心灵扭曲的人才会突然爆发这种执念。”
只要完成执念，亚当斯是非常清醒的，并且保留有之前失了智的记忆。
也正是他知道刚才自己在想些什么，所以他才愧疚，那种为了目的，无数不择手段的念头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他很清楚，若是让他吃也就罢了，阻止他只会让他更加极端。
尽管刚才只是想想，可倘若墨穷真的阻止，亚当斯知道自己想的那些，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出来。
成不成功另外一回事，但杀人灭口，屠城拖延等手段，在刚才的心境下，他是根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堵不如疏，这种情况下，以后如果还继续使用该收容物，尽量不要阻止你就是了。”墨穷说道。
“除非能把我完全禁锢，否则我一旦有能力做些什么，滥杀无辜之类的事是完全没有心理压力的。”亚当斯说道。
“看来以后使用它需要更加谨慎了，万一抽到什么吃了必死的内脏，就麻烦了。”墨穷说道。
接下来，他们继续试探收容物。
只要无人阻止，任由亚当斯上去咬一口，是不会有什么极端举动的。
现在，铁憨、江城也都在监督的情况下参与实验。
使用过收容物，包括写牌子的人，都会不可避免地感染‘品尝执念’。
间接使用也算，它不会参考机器的存在，就算操控机器人拉抽屉，代价也是报在机器使用者身上。
当然，让比较聪明的动物拉抽屉也是可以的，那些动物也会忍不住吃一口抽选出来的内脏。
“总的来说，想要什么内部器官，都可以通过它随机抽选。包括但不仅限于普通规则下的动物。”研究员说道。
“范围最多缩小到什么程度？”姜龙问道。
研究员道：“它不接受任何指名道姓，可以接受的前缀是种族、民族、职介之类的群体。本宇宙没有的情况下，筛选范围就会扩散到更多宇宙。”
“那如果有一个神来到一个没有神的宇宙，岂不是该收容物吃定了祂了？一个神怎么随机也都是祂！”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理论上是这样，不过经过试验，我们确定了它优先筛选的是‘这个宇宙’，而不是‘所在宇宙’。”
它筛查的范围，要么就是收容物出生的这个宇宙，要么就是所有宇宙。
移动这个收容物的位置，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想用这玩意儿抽一个神，除非先让那个神来到‘宋末’的这个宇宙。
研究员又补充道：“另外收容物对前缀有最终解释权。”
“什么意思？”苟爷说道。
研究员想了一下说道：“这么说吧，按照我们的习惯，如果要使用它，为了缩小范围，我们会骗天骗地骗自己，比如虚构一个民族，把某个特定的人，以‘官方’的形式，指定为一个独特的民族。”
“这一点，在内脏抽屉上失效了，骗不过它。”
苟爷问道：“它不承认？”
研究员摇头道：“不……它承认了，并且把类似的对象都认定为了我们虚构的群体。”
他们做了一个实验，把江城这个D级人员钦定为了‘路西法·天启M87田园皮卡丘’族。
这个民族，得到了全球所有皇权的承认，东至扶桑，西至爱尔兰，再加上玛雅帝国以及澳洲土著，统统将这个民族编辑在案。
甚至在一些小国，直接公开承认：他一个人就是一个民族。
“然而结果却是，抽屉里出现了陌生的肾脏。”研究员说道。
他们已经把名字取得如此特异独行了，然而，随机并没有只发生在江城一个人身上。
“事后在湾岛找到了受害者，并对他的部落给予了抚恤，但不得不说的是，这出乎意料的结果，让我们因此害死了一名无辜的华人。”研究员说道。
苟爷摸了摸脑袋，他明白了，收容物并不一定会按照木牌上的说法去选人。
它直接把‘路西法·天启M87田园皮卡丘’族的概念，根据实际情况，主动填充了类似的‘民族’进去。
“再之后，我们给江城颁发了特制的‘π’徽章，赋予他前所未有的‘派级人员’称号，并删除了他的D级档案。该职业负责作为文明执政官，暂时全蓝白社仅有一人，那就是江城。”研究员说道。
苟爷挠了挠头道：“然后其他的D级人员遭殃了？”
研究员点头道：“不，别忘了江城是在这个宇宙，所以只要这个宇宙有，那么就会在这个宇宙选。但很可惜，再次出现了陌生的肾。”
“这回受害者是……”苟爷问道。
“是上洛林的一名农奴，他饿急了，在男爵领主的森林里杀死了一只麋鹿，还试图越狱，被愤怒的男爵判处死刑。不过死刑还没有执行，就因为突然失去了肾，而死在了地牢里。”研究员说道。
仿佛收容物直接把‘派级人员’翻译成了死刑犯似得，莫名其妙把西欧一名被处以死刑的农奴的肾给摘来了。
亦或者，收容物觉得江城最重要的身份，就是死刑犯？
苟爷皱眉道：“终止这类实验。”
“我们早已经终止了，连续两次失败，我们基本上放弃了掌控这个收容物，唯一可控的结果，就是写D级人员的肾，这样，就绝对是江城的肾。”研究员道。
收容物有自己的理解方式，它并不严格按照木牌文字的描述去选。
它就好像先按照木牌文字去找到一个表面群体，然后近乎有智慧般地去理解这个群体，然后以自己的理解划了一个范畴，最后才在自己理解的范畴里随机选择一个。
所以并不是收容物按照人给出的范围去选，而是人类要尽可能地给出一个收容物不会误解的范围。
因为两次出现预料之外的无辜死者，最终决定，该收容物被严禁使用，除了书写‘D级人员之肾’。
也许它的机制是有规律的，但蓝白社还是决定不再继续研究下去。
……
一个月过去了。
黄河事件已经无人谈及，孕妇死亡事件也再也没有出现。
江城被折腾得半死，但总算活着完成了丧尸病毒血清的研发工作，重新回到皇帝生涯。
至于内脏抽样器，上头严禁使用，除非有紧急且特殊的需求。
最后众人琢磨之下，亚当斯提出了他最为可控的一种使用方式：“制作诱饵。”
“我认为它的代价更厉害，一个内脏被抽取出来，牌子的书写者，也会被心灵扭曲。那么假设我们需要对付一个神，只需要想办法骗那个神写一个名牌，我们就几乎可以摆布他的去向！”
亲身经历了被那种执念所影响的感觉，亚当斯无疑最有发言权。
他继续说道：“直接写D级人员，那么收容物确实是从D级人员中抽取内脏。这是可控的。”
“而‘D级人员之肾’这个名牌的书写者，是一定要品尝因为这个名牌而出现的肾脏。”
“如果把这个肾脏，扔到监狱里，并且拿不出来，那么对方哪怕是神，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它，哪怕会害死自己，也在所不惜。”
亚当斯口中的监狱，可以是任何地方。
基本可以代指为：独特的收容措施中。
神的监狱，就是电饭煲。
用这种方法，就相当于拿一根肉骨头去吸引饿犬一般，哪怕是神，恐怕也会跟狗一样扑过去。
“你也一样会扑过去……”墨穷说道。
“没事，提前咬一口，解除执念就行。”亚当斯说道：“真正的缺憾是，肾脏千万不要被彻底湮灭了，否则我们会面对一个疯子，一名疯魔的神。”
之前的试验中，亚当斯就严厉阻止了研究员的‘销毁试验’。
研究员认为，销毁肾脏，让这玩意儿彻底湮灭，亚当斯等执念者，就不会再惦记了，形同完成了执念。
然而对这个方案，亚当斯竭力阻止：“千万不要这样，你们的想法是不可能的，如果我要吃的肾脏被销毁了，这跟‘我没有能力吃掉它’的情况是一样的。”
“结果就是，我不会放弃，永远不会放弃，我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复原它，然后品尝它。”
有能力复原也就罢了，没能力复原，还非要朝那个方向努力。
结果就是执念者不顾一切地去执行他认为可行，但实际上未必可行的思路，而这往往会非常极端。
失败就再来，永远不会放弃。
弱者这样也就罢了，强者如此，那就是灾难。
比如一位神，他知道有蓝白社，就会疯狂地掠夺蓝白社的收容物，不顾后果，直接从最大可能的收容物开始试起，哪怕把所有收容物都试一遍，也要复原那个已经彻底湮灭的肾脏，然后去吃一口。
这是何等可怕的执着。弄出一个这样的敌人，只会让情况更糟糕，所以一旦要用这样的计划，就必须把诱饵扔进一个目标知道自己可以安全进入并吃到它的地方。
目标是执念，不是蠢，肾脏如果扔到黑洞里，只有傻子才会一头追进去。
稍微有脑子的，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肾脏复原出来。
“好了好了，想那么多干嘛。龙血研究的如何了？”苟爷抽烟道。
“吞噬龙血你们都知道了，但吞噬龙肉，会给身体增加龙族细胞，这些龙族细胞会长成额外器官，比如龙鳞、龙爪、龙尾、龙角，材质都非常强大。”墨穷说道。
苟爷说道：“那你呢？你吞了龙晶什么效果？”
这段时间，墨穷总算发现了吞食龙晶的效果：电池。
“不管是喝龙血还是吃龙肉，对龙族能量的掌握，都是以人类的形式储存和发挥，也就是能量藏在细胞里，人只要运动，就不可避免地消耗它们。反过来，细胞越活跃，则也逼得人类想要发泄旺盛的精力。”
“但是龙晶不同，它在我体内辐射，补满了我的本源后，能量并没有溢出，原因在于能量又吸回去了……”
苟爷错愕道：“吸回去了？”
墨穷笑道：“对，能量在龙晶与我之间，形成了一种循环。所以才出现我被充满之后，能量没有外泄的状况。”
亚当斯眼睛一亮道：“龙晶可以吸收龙力，那么它就相当于一个储存器，如果你把所有能量都存进龙晶，而不是放在细胞里，你不就可以回地球了？只需要把龙晶留下来就行了。”
墨穷点头道：“也许可行，不过前提是，没有吃过龙肉。一旦吃过龙肉，人体会彻底变异，夹杂龙族细胞，那就彻底没办法了。”
他和亚当斯都没有吃过龙肉，只有本地的那些龙血战士，才有部分吃了龙肉。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本地人，这一个月下来已经经过简单的训练，加入了外围。以后就是蓝白社在这个世界的武装力量了，所以变异就变异，也没什么。
而墨穷与亚当斯，此刻只要找出将能量都存在龙晶中的方法，那么还有回地球的希望。
“修仙法术不可以引导吗？”亚当斯问道。
墨穷摇头道：“可以引导一部分，但大多数龙血能量，是直接与我们的细胞融为一体的，成了我们人体细胞赖以生存的生物能。与法力有本质区别，修仙者没了法力可不会死，但龙血战士却是会细胞枯竭而死。”
“也正是如此，这种能量在细胞里，会导致细胞异常活跃，潜力全开，活跃到连头发这种死掉的细胞都成了肉了。”
“这段时间我在研究炼金术，炼金术玩得就是物质与能量的转换，什么能量都可以设计一套引导法，还非常擅长封存某物，连贞子这样的衍生物鬼，都能被封禁在水晶里。”
亚当斯问道：“有什么成果吗？”
墨穷撇嘴道：“那是个庞大的体系，我们这又没有炼金世界的法则之力，所以学起来特别难。很多环节，都要想办法用修仙世界的方法替代。”
众人一听就明白，苟爷道：“我懂……就像是安卓的软件，要想办法用苹果的系统来带。”
墨穷点头道：“对，就这个意思。神秘侧体系殊途同归，系统不同，但大体又差不多。以仙道之根，法用万物是可行的。找到规律就可以把炼金融进来，变成仙道的一个分支。”
他们主要攻克的方向，就是如何利用龙晶，把龙族的力量变成一种‘强化包’，去地球的时候，封印卸载，人体恢复正常。在其他世界，则一颗龙晶吞入腹，再次变成肉发小超人。
如果做不到，那就干脆完全剥离。
可这两种都不简单，墨穷又跟大炼金术师蒂斯尼交易了一波，顺便请教了一下。蒂斯尼表示，龙血能量十分高级，没有大师的水平是不要想随意操控的。
“这可难了，我们时间不多。”亚当斯说道。
“还好吧，对于我而言，只要能动它……就等于能随便动它……”墨穷说道。
众人一愣，心想还真是如此。
融合体系很难，不知道要多久。
但只是把龙血能量抽出去，却很简单了。未必得学什么高级的技术，用炼金师的方法，发明出龙血能量初级的引导法就行了。
初级的引导法，在墨穷手中就足够他把所有能量射进龙晶里……射哪里都行。
“那还融合个屁，专门找出龙血能量的引导法不就好了？”苟爷说道。
墨穷白了一眼，不想解释。
亚当斯笑道：“苟爷，只会龙血能量的引导法，可以解决现在的问题。但如果我们成功掌握了炼金体系，达到大师水准，以后就可以根据各种能量的特性，来专门设计对应的引导法。你知道这对墨穷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苟爷嘴角一抽，回想到当初墨穷在羽化宗，驾驭法力的样子，当时一人反弹无数强大修士的法术，连吸带拿，连推带转，周流六虚，跟全坤大挪移似得。
那就是墨穷会使用法力而结合绝对命中特性的结果，直接天克所有修士。
倘若掌握了炼金世界的那种能量控制法的本质，能在遇到一种新能量时，发明出自己的引导法。
哪怕很初级，在墨穷手中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对他的执行力，有着天大的提升。
绝对特性往往如此，只有‘不行’与‘绝对’。
……
大元皇帝忽必烈，自从经过失肾之痛后，更为深切体会到了收容物的威胁。
一个小小的道士，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关于那道士的身份，他已经派人查了个底朝天，此人会点医术，好给人指点风水，还会炼丹。
十年前曾贿赂宋国丞相贾似道，成功混进宫里为皇上炼丹，可惜好日子没多久便亡国了。
之后就成了游方道人，四处游荡，采药炼丹，妄图成仙。
他炼丹的方子里，紫河车是必不可少的材料，甚至还有处女天葵之类的玩意儿。
可想而知，他的药柜突然变成收容物后，得到的紫河车都给他吃了。
这家伙每天都能从柜子里拿出紫河车，自然知道抽屉的神异，可是毕竟见识不广，估计是没想到还能换牌子，只当是仙人指点，提携于他，当他想要紫河车的时候，仙人就暗中送进去，然后强迫他吃一口。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家伙连续好几日，都只是拿紫河车。而等听到孕妇离奇死亡，冤鬼复仇的传言后，才停下那举动。
知道有孕妇活生生就没了胎衣，这倒是哪怕嗑药磕傻了，此刻也要琢磨琢磨那抽屉的妙用了，意识到并不是暗中有仙人帮助，而是这抽屉有问题。
之后又听到赵孟溁的肾脏食之可成仙，他正好试试。
如此，他取走了被软禁在大都的西夏皇帝的肾脏。
这家伙拿皇帝的肾脏炼丹，毫无疑问是没有鬼用的，之后又拿了忽必烈的，估计只是在试验抽屉的功能。
于是，这家伙想到，直接拿真龙之心，岂不美哉？传说仙人食龙肝凤髓，他也整点龙心龙肝的，会不会霞举飞升？
结果这一手作了大死，不光把自己害死，还害得黄河改道。
忽必烈切身体会到收容物的危险后，便开始培养自己的收容力量。
由他还只是皇子时，就栽培的心腹死士，组成了一个秘密情报部门，取名‘梦赫乌恩’，意为永恒真实，又称执事厂。
忽必烈每天亲自去教导自己的心腹，教导的方式很简单，讲故事，闲暇的时候自己讲，忙碌的时候，则交给贴身的太监，那太监也跟他一块听了那么多故事，代代课还是可以的。
这些人源源不断地从大都偷跑出去，被忽必烈散于各地去寻找收容物。
他现在局势很不好，叛军堵国门，而钓鱼城方面却一点好消息也没有，伯颜连续三次上书请求回援京师，说钓鱼城不可蛮攻，只能智取。
可忽必烈做出的决定，哪能随意收回，若是让伯颜大军回师，南方只会更加不稳，因为在平民眼中，不管大军是不是主动撤退，都会认为他大元败了。
想着自己的肾被莫名取走的可怕，他惊怒的同时也兴奋，兴奋地正是世间有这样的力量。
若是能再找到这样一件东西，定能破局。
不过收容物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这么个拼凑起来的情报组织，想找收容物纯粹看运气。
这些番子权力大的惊人，深查各种异常传言，收容物倒是没找到，却查出了一大堆腐败问题。
有的地方官甚至还暗中与义军密切往来，番子们异常事件没碰到，倒是抄了不少家……
好在，他们对忽必烈是忠心耿耿，弄了一大堆钱财，也都帮忽必烈存着，只动用少许发展眼线。
不过忠诚是忠诚，并不代表就有能力。
急于表现的他们，刚开始还用从忽必烈那学到的一些皮毛去试探可疑目标，但后来总是没什么成果后，就直接风闻而动，稍有可疑，直接以莫大的权力抓捕，严刑拷打一番。
他们有忽必烈赐予的调查一切事物的权力，哪怕是封疆大吏，进了‘梦赫乌恩’番子的大狱，也得掉层皮。
有的人只是吹牛说自己之前大病一场，祖宗托梦让他娶妾，他娶妾之后，果然病好了。
结果就被‘梦赫乌恩’的番子抓去，要他交出‘祖宗’。
一番逼问拷打之后，他才交代自己只是为了娶妾，装病的。
诸如此类的捕风捉影，闹得地方官员人心惶惶。但这种宁杀错不放过的地毯式搜查，只要运气不是太差，总会撞到鬼的。
这天，扬州分厂，抓到了一名看起来跟白痴一样的书生。
这书生精神失常，疯疯癫癫，一个劲地在背诵三字经。
“抓他干什么？不就是个疯书生吗？”负责扬州这片区的执事问道。
手下厂番说道：“哈图大人，这小子邋里邋遢，在路上跌跌撞撞，还说什么有鬼，我就把他带来了。他叫刘贺，家住扬州城外一处几千亩的大庄子，不过他不是刘家人，只是刘家的书童。”
“哼哼，惦记着人刘家的银子吧？你能不能上点心？上头传来信儿，把我狠狠骂了一顿，听着，找到奇物才是正道，只有真正的奇物才会让陛下高兴！”执事哈图说道。
“是是是，我这就叫刘家来领人。”厂番被数落一番，不敢多话。
然而过了几个时辰，去刘家通知的番子迟迟未归。
“下面的人办事越来越不像话了！”厂番骂咧两句，再次派了两人去城外的刘庄。
可是半天过去了，第二波人也没有回来复命。
“咦？不对！”
厂番感觉事情不妙，连忙告知执事哈图。
执事哈图一听连续两波人去刘家庄都没回来，不怒反喜，激动道：“有古怪！有古怪啊！”
“大人，如何做？”厂番问道。
执事哈图笑道：“不急，千万不要急！那个刘贺呢？我要亲自审问他！”
“至于刘家庄，先派兵围住，不要放跑了一个人。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传下命令后，他来到刘贺的牢房。
只见这书生衣衫不整，被关了一天后，形象邋遢。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见到有人来，吓得惊声尖叫：“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苟……”
“你……”一名厂番刚要喝问。
那执事哈图立刻摆手制止，轻声道：“嘘！陛下说了，认真观察，从细微之处着手。喏，他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
“是！大人高明。”厂番连忙拿出炭笔细细记录。
可是那书生已经不尖叫了，他似乎意识到来者不是他畏惧的那个存在。
缩着身子，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又哭又笑，嘴里含含糊糊，只能隐约听出‘铃儿’、‘少爷’等词汇。
执事打开牢门，轻轻靠近，蹲下声凑近了听。
还没等他听出什么来，那书生突然爆吼‘铃儿不要！’，就猛地跳了起来扑倒执事，手脚并用地撕吧，下手极狠。
抓挠之余，嘴里还念叨：“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苟什么来着？”
“拉开他！给我拉开他！”执事被挠得满脸血，气急道。
手下立刻一拥而上，把书生拉开，打倒在地，连蹬带踹。
直到书生哼哼唧唧，在地上动弹不得时，他们才罢休。
执事拿丝巾捂着脸，愤怒道：“你小子装疯吧！说，刘家庄发生什么事了？”
书生本来在地上痛哼哼，听到这话，嚎啕大哭道：“死了……死了……都死了……老爷少爷都死了……铃儿也死了……”
众人神色一凛，执事追问道：“怎么死的？”
可是书生疯疯癫癫，又一个劲地哭，时不时还蹦出两句人之初性本善。
执事耐着性子问道：“是不是鬼干的？”
他记得，之前书生疯癫胡语中，曾提到过有鬼。
不料他这一提，书生悚然大惊，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朝牢门外冲去。
他仿佛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门口的厂番直接被撞倒。
好在这地牢有天罗地网，一个书生哪怕再歇斯底里，也别想跑出去。没出几步，就给人捉拿回来了。
众人将他锁住，吊在牢房。
“你奶奶的，找死啊！”厂番揉着胸口怒喝。
书生吊在那，呢喃着：“有鬼……有鬼啊……”
执事再次不厌其烦道：“什么样的鬼，他怎么杀人的？”
“头颅堆成了山，血流血海啊。”书生惊悚道。
“血流血海是什么意思？”执事问道。
“血流……血流那个……人之初，性本善……”书生皱着眉说道。
“又来了！”执事的耐心终于也消磨殆尽了。
厂番见状也怒道：“真是酸书生！疯了还要拽文，傻了都还要之乎者也！哼哼，他是想说血流漂杵吧？这成语我都知道，他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执事见问不出什么来，直接说道：“既然有鬼，那我们就去一探究竟，走！把他带上，我们去刘家！”
“不要！我不要回去！会死的！会死的啊！”书生突然惊恐道。
“哟！你这句怎么听的那么清楚？”厂番冷笑道。
书生却还是一个劲地挣扎道：“不要去！不要去啊！”
番子们哪管他乐意不乐意，直接拖着就走。
执事亲自带队，拿出一把弯刀喷了口酒擦拭了一番，随后穿好铠甲，骑上战马。
“走！为了大汗！”
……
梦赫乌恩在南方的势力比较小，也就千把人。扬州虽然是大城，但也只有十名番子。
这十名番子，真正受到忽必烈培养的，仅有执事一人，其他都是从军中筛选的忠心之辈，再由执事调教。
而此刻围住刘家庄的士兵，也不过是从地方借来的守军。
“钱百户，没有人出来吧？”执事哈图带人来到刘家庄子，询问道。
“没有，说起来也是邪门了，哈图大人，我派人翻墙进了刘家，刚进去没多久就惨叫。之后我又派了几个弟兄进去，却一个也没出来，兄弟们都吓坏了。”钱百户说道。
“我不是说围着就好，不要进去吗？”哈图说道。
钱百户讪笑道：“这不是好奇吗？我在这围了两个时辰，刘家也是大门大院的，硬是一个人也没出来过，我在外面高声喊问，里面也不出声，就派人进去瞧瞧。哪成想……真是邪了！我派的人可都是军中好手啊！”
“执事大人，陛下成立您们这执事厂，到底查些什么？”
哈图说道：“你不用管，把门砸开！”
“是！”
钱百户一挥手，立刻有小兵上前砸门，那庄园的铜钉木门，本来就是半掩着，都不用砸，一脚就踹开了。
哈图在门口望着，却见门内直廊一片血迹，还有一张丝巾。
看到那丝巾，书生悲痛大哭，喊着铃儿的名字。
厂番撇嘴道：“这小子到底疯没疯啊？”
哈图说道：“半疯不癫的，应该是受到了惊吓和打击。我让你们查里面的地形怎么样了？”
厂番急忙道：“我们找到了刘家的佃农，有经过庄子的，画了地形图。”
他拿出一份很简陋的地形图，基本把刘家庄子大部分的堂院门宅都给标示了。有些地方佃农们也没去过，自然画不出来。
哈图拿着图慢慢地看着，时不时问问细节。
整个刘家庄子，有一百多人，大部分是奴仆、门客，真正本家的人，仅有几人。
“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被杀之后周边的佃户们竟然一点风声也没察觉到……”哈图抿着嘴，基本认定这就是鬼怪杀人，绝不是什么土匪之流。
厂番心里有点犯嘀咕，说道：“大人，我们真进去吗？进去的人，一个也没出来啊。”
“怎么没人出来？这书生不就活着出来了吗？怎么？怕了？”哈图说道。
厂番们个个激动道：“我们命都是大汗的，怕什么鬼！”
“好！呼丹留下，其他人跟我走，若是天亮未归，就给我把这里夷为平地！”哈图说道。
“是！”
他们对忽必烈忠心耿耿，说着就下马拔刀，大跨步地向前走去。
本来他们有十人，但之前连往这院儿里送了三人，至今生死不知。
现在留下一人，那再剩下的算上书生，也才七人。
至于地方军，忽必烈交代过，可以用，但不能信，哈图倒没想着一起带进去，若是他侥幸成功破解此地，得到奇物，这钱百户的人起了贪念，可跟陛下没法交代。
哈图带人勇猛地从正门闯入庄子，一脸大无畏，唯有书生哭哭啼啼，拼命挣扎。
但他哪里拗得过众人，整个人被拷着，硬拖了进去。
他们穿过前院，边走边观察，越进去血迹越多，到了二进门处，地上、墙上遍布干涸的血迹。
“这是人脑袋被剁掉所喷溅的痕迹！”厂番们都杀人经验丰富，一眼就瞧出来。
而哈图看得更仔细，惊道：“没有尸体……也没有拖拽尸体的痕迹……”
听他这么一说，厂番们也反应过来，现场只有血液大量喷溅的迹象，但没有刀具上滴落的小血点，也没有搬运尸体会留下的血迹。
不管是拖拽，还是扛起来带走，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的。尸体是凭空没了？
“书生，你说什么头颅堆积成山，是在哪？”哈图问道。
书生被人扛着，瑟瑟发抖，到处东张西望，嘴里呢喃道：“快跑！快跑！跑啊！”
这伙人哪里愿意走，他们是愿意为了忽必烈去死的人，折腾了一个多月，总算发现陛下要找的东西，哪能就这么放过？
“往里走！顺着血迹走！这像是一伙人往大门外跑，一路上却一直在死人的样子。”哈图猜测道。
虽然没有尸体，但从血迹，他也能看出来。
越往内宅走，血迹越多，意味着死的人越多。
而越往大门，则死的人越少。
这可不就是一伙人往大门跑，源源不断地有人死掉，最后就只剩下这书生和‘铃儿’逃到了门口，结果铃儿也被杀害，只有书生逃了出去。
哈图手持弯刀，狠辣的眼神四处扫望，带着人快步前进，很快冲到了中厅。
过了中厅，后面就是家里人以及女眷所住的地方了。
而在这里，他们看到了最多的血迹，似乎这里曾发生过大规模的围剿。
“噗嗤！”
突然之间，一声砍头的声音响起，一片血柱从哈图左眼角盲区处喷溅出来，他的脸上都沾了一些。
哈图猛然回头，就见一个兄弟当他面，脑袋飞起来了。
人首分离！
脑袋在半空中，嘴巴才张开发出惊恐地惨叫声。
不过一瞬，惨叫声又戛然而止，随后尸体消失，脑袋消失时，都还没落地呢。
“啊啊！”众人大惊。
哈图瞳孔一缩，就见在死掉的人旁边，飘着一块白布。
白色的桌布，像是罩在一个人身上似得，自由垂落。
但是看不到人，白布下什么也没有，只是空气，所以看起来又像是飘着的。
“这就是……鬼吗？”哈图只是短暂地惊骇一下，随后暴退拉开距离，并喊道：“砍他！”
他嘴上说砍，自己却往后退。
倒并不是惧怕，没见到鬼可能还怕一下，此刻见到之后，反而没什么恐惧。
不就是一个看不见的人顶着一块大白布吗？
之所以退后，只是不想无谓地送死，陛下教过他，让别人去试探目标。
“且看看刀子有没有用……”
哈图心想着，就见手下番子已经挥刀砍下去。
然而，锋利的刀直接从白布上穿透而过，一点阻力也没有，如同挥到空气。
“噗嗤！”
“啊！”那番子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脖子一凉，鲜血狂喷，脑袋飞起来了。
就这须臾间，连死两人，众人头皮发麻，想起书生的叫喊，扭头就跑。
刀子没用啊！
哈图虽然心里有准备，这鬼不怕刀。但却没想到是这么个不怕法，刀子完全穿过去了，那白布一丁点影响也没受到。
“先跑！”
哈图把手中的火把扔过去，连连退后，就见火把也穿过去了。
“这……”哈图心里咯噔一下，陛下教他试探目标，从目标的反馈来推测情报。
可这还用推？人家根本碰不到，无视了一切攻击。
仔细一看，白布也是自由垂落的，风都没有干扰到它，这白布丝毫没有舞动的意思。
此刻朝众人追来，也不像是飞行，而是走路。
就像是一个无形之人，头蒙着一块白布，朝他们走来。
“放开我！把我解开啊！”书生被人扛着走，可手脚却是被拷着的，见到熟悉的白布，惊恐大叫。
哈图看着他，立刻说道：“把他扔过去！”
这就是他带着书生的目的，书生虽然思维混乱，可毕竟是刘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说不定，他知道的更多。
果不其然，书生被扔了过去，惊恐至极的同时，大喊：“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
他还是没能说出苟后面是什么，但是，令人惊奇的是，他撞到了白布！
虽然丝毫也没能撼动白布，但确实撞到了。
书生如同撞到绝壁一般，脑袋红肿地摔在地上。
然后颤抖着大喊：“人……人……”
他又卡壳了，急得一脑袋汗：“人……人什么来着……”
“噗嗤！”书生的脑袋飞起，血柱喷涌而出。
推书生的那个番子看的呆了，随后就见白布又朝他而来。
那番子本来想跑，可哈图在他身后喊道：“你上！背三字经，可以碰到它。”
番子一脸懵逼：“我不会啊！”
说着，扭头就跑。
然而刚跑出两步，转角就看到来时的方向，密密麻麻一大片‘白布单’，一副‘人头耸动’的姿态晃了过来。
“竟然有这么多……”他顿时头皮发麻，惊得手脚发颤。再一回头，发现追他的白布，这时已经近在眼前。
这番子有预感，一个呼吸间，他就要人头落地……不，都落不了地，就会尸骨无存。
“人……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番子一急，眼看着白布近在咫尺，书生常挂在嘴上的那句竟然脱口而出。
还别说，人是被逼出来的，他其实都没怎么刻意去记书生的拽文，觉得都是酸腐味。
可此刻知道这能救命后，立刻就背出来了。
喊出这句的同时，他一刀砍在了白布的身上。
没有声音，但也没有穿过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砍到了实体！可是，白布上仅仅留下了无伤大雅的一丝褶皱。
“没用啊！”番子惨叫着。
同时，人首分离，腔子里鲜血喷溅而起！
……
短短半分钟不到，连死四人。
而眼前，越来越多的白布单从各处走出来。
鬼影重重的，直接堵死了他们回去的路。
哈图当机立断，拉着另外两人朝一条小道跑去。
这庄子内有花园，三人直接冲进东侧小花园，边跑边回头。
背后白布鬼影根本不用顺路，直接穿透重重障碍追击他们。
“大人！你先走，我们留下分散吸引他们。”一名厂番说道。
搞清楚这里面是啥了，就没必要在这里死磕，哪怕只有哈图一个人逃走也好过都死在这。
不过哈图说道：“你们谁会三字经，不是只会那一句的。”
“……”厂番们皆默然不语。
哈图会一些，但也会的不多，宋人的书，背那么好干什么？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头两句。
“书房！快去找书房，刘家书香门第，里面一定有三字经！”哈图说道。
“那我们要回之前的中堂，然后去后院，书房在主人家内室的旁边。”手下们说道。
去书房要回头？
可这后面……
哈图三步一回头，发现后面的白布鬼影倒是追得不紧，只是正常人的奔跑速度而已。
并没有展现出让他绝望的那种鬼魅级移动。
不过白布鬼影穿墙，以及那不讲道理地断头，也足以让他们这群经过战场洗礼的人，提不起丝毫正面交锋的念头。
好在，书生虽然死了，但他临死前做的事，还是让他们感到一线生机。
本来是完全触碰不到的白布，在背三字经的时候就可以触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一定是至关重要的。
哈图深知，陛下要的奇物，有再莫名其妙的现象也不足为奇，必须要顺应对方的特性。
保命、反制、利用。
“这些鬼穿墙过屋，我们也可以啊，找近路往书房翻！”哈图说道。
“大人，三字经真的有用吗？他们背了三字经还是死了啊。”有人说道。
的确如此，无论是书生，还是他的手下，之前都背了那一句，可除了让他们碰到了白布以外，并无卵用。
不过，为今之计，这是唯一可以利用的地方了。
虽然背书的人也还是断头而死，可说不定是因为他们只会一点点的缘故，书生不记得苟后面是啥了，手下更是现学现卖，只会头两句。
哈图决意，无论如何也要试试，全本三字经有何威力！
“啊啊啊啊！追上来了！”一名番子回头看到白布接近三米，冷汗直流。
这种莫名其妙就把人脑袋卸掉的怪物，番子们一身武艺毫无用处。
现在可以保命的方法就是逃！不要被追上！
直线奔跑下，白布的速度跟他们差不多，甚至还慢一点。
可问题刘庄地形复杂，他们时不时垮个台阶，绕块石头，推一扇门，总会耽误一些时间。直条条无视阻碍的白布鬼影，迟早能追上他们。
“从这边走！”哈图大喊。
他带人左拐，朝一面墙冲去。翻过这面墙，就可以回到中堂。
绕路是来不及了，唯有翻墙。
然而，当先一名番子刚一脚踩上去，手扒在围墙上，就瞪大眼睛惊呼道：“不！”
哈图连忙急刹，抬眼一看，就见刚爬上去的那名手下身首异处，脖子喷溅出鲜血。
一个白布鬼影，直接从墙那一头穿了出来。
哈图吓得亡魂大冒，一股寒气直溜儿脖颈，头也不回地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身旁一名番子反应慢了一些，等他转身想跟上哈图时，白布已经贴到身边。
“人……那个那个那个……就是那个啊！”他急得嘴里乱瓢。
看到白布近在咫尺，神经直接绷到了极限，那种焦虑到了极点的感觉令他有些崩溃。
他想说三字经，他记得的！哪怕只是一句。
然而现在脑子里明明想到了那句话，可这么突然一下让他说，却是嘴巴不受使唤似得，说不利索。
虽然他精通汉语，可毕竟不是母语，这一时焦急地说不出清楚，直叫他绝望到了极点。
“嘟……”
“咦？”这番子惊骇地发现，他明明啥也没说，却还是一拳打到了白布。
当然，威力微乎其微，白布上仅有几乎无法察觉的一抹褶皱。
“不用……”番子大喊着，想告诉哈图什么。
但哈图回过头来时，却只看到番子脑袋飞起，血溅三尺。
那头颅在半空中，张大嘴巴，微微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说完，直接消失了。
“他想告诉我什么？”
哈图眼看又死一名手下，并不悲痛，这本就是他们的归宿。
此刻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一名厂番，两人全力绕了一段路，往书房冲去。
从这里去大后院，再从大后院绕回老爷卧室，就可以看到书房了。
他和另一名厂番，一路上边跑边吼，大喊着钱百户的名字，让他带人杀进来。
这深门大院的，也不知道外面的士兵听不听得到。
然而，当他拼死拼活，好不容易看到书房时，却发现中间的小院里，有堆积如山的头颅！
至少一百多颗脑袋！哈图曾在扬州铸过京观，见识过这种堆叠方式，只要看堆积有几层，就能立刻估算出大概多少个。
“所有的脑袋都在这里了吗？啊！他们的也在……”
哈图见到了自己的手下们，死掉的他们，所消失的头颅，都堆积在上面。
其中，他还看到了几颗穿戴军帽的脑袋，这很明显是钱百户的兵。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百多颗头颅，堆积成山。
哈图亲眼看到，一张巨大的白布，比所有的鬼影都要巨大的白布，就立在这堆头颅的背后。
它就像是放大版的白布鬼影，足有四米多高，正好与那堆积起来的一百多颗头颅一样高。
姑且叫它白布本体吧，因为哈图发现，它是唯一有影子的白布鬼影。
借助月光，哈图看到那好似无数个无头者拥挤在一起的影子，不禁头皮发麻。
这些影子看起来都在挣扎，可是却怎么挣扎也没有用，只是拥挤在一起，充作白布本体的影子。
“这影子上扭曲的无头人影，都是死者吗？”想到这一点，哈图只觉遍体生寒。
他想象着死掉的人，连灵魂也没有被放过，如影子一般，永远待在这巨大白布的身下，就不禁颤栗。
“……我们走吧！”厂番终于要崩溃了。
这是唯一还跟着哈图的厂番，其他的都死了。
他不怕死，可见到月光照耀下，那一个个仿佛在无边痛苦中挣扎的无头人影，他就怕了……
见识一个个同僚如被杀鸡一般死掉，他都没有这么怕过。
没有那么大无畏的人，愿意死后还要被折磨。少有的类似记录，也是蓝白社中的少数人，甚至都不是所有正式社员能有勇气接受这样的死亡。
“走啊！走啊！我不要死在这！”厂番崩溃地朝着庄园外墙跑，随便哪一段围墙都可以，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然而哈图一把拉住他，往书房方向拽：“蠢货！跑不掉的，找书！只有找到书才能活！”
哈图也恐惧，但他心理素质是最好的，知道就这么往外跑，最多翻两重墙就会死掉。
必须找到击退或杀死白布鬼影的方法，否则一味的逃跑只是等死，要是光跑有用，那为什么一百多口人，只有那书童跑出来了？
哈图拉着他冲进书房，两人焦急地翻找三字经。
至于那耸立在头颅后的白布本体，他早就注意到了，根本不会动的。他们闯进来时，它也丝毫没有靠近他们的迹象，只是默默地立在那里。
甚至两人从白布本体旁边经过，也没有事。真正会追杀人的，只有等人高的普通白步鬼影。
“书呢？这特么什么狗屁书香门第，怎么连本三字经都没有！”哈图疯狂地翻找书柜，迟迟没找到三字经，再看窗外已经白影重重了，不禁面无血色，破口大骂。
不过也许是庄园外的士兵听到了他们的呼声，闯进了前门，所以引走了一大部分。
此时追他们来到书房的白布鬼影并不多，也就七八个而已。
“滚啊！滚开啊！”厂番看到追击的白布鬼影已经从各个方向的墙体上浮现出来，就恐惧到了极点变愤怒。
它们已经离自己只有数尺距离了，按照经验，贴近一两尺左右，就会被杀死。
迟迟找不到三字经，一直紧绷的内心顿时被极端的恐惧和绝望所逼疯。
“去他妈的！老子宁愿去阴曹地府！”那厂番拿刀一戳，从嘴巴插进去，刀锋透出后脑。
饮刀自尽！
与此同时，一旁的哈图惊喜道：“三字经找到了！”
……
厂番实在是被逼急了，左边墙壁一个，右边墙壁一个，背后书柜也钻出来一个，窗户外两个，门口也堵着俩。
他又不会飞，这怎么跑？
绝望之余，他宁愿自杀，以寄希望于自己能投胎，而不是被抓去充作影子。
还别说，亚当斯和忽必烈讲的故事，都被忽必烈又教给了心腹，哈图就是其中之一，而哈图培养这些番子，也教了一些。
从哈图那听了几个故事里，他虽然没理解多少，但此时此刻，还真给他想到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自杀后的脑袋，还会被白布鬼影取走吗？
如果脑袋还被破坏了一些呢？
从亚当斯那里流传下来的故事中，就有一个例子，那便是某种令人永恒绝对失聪的效应虽然无解，但有一种提前预防的方法，那就是自己动手，先把自己弄聋。
那种无解失聪的效应，虽然聋得比普通聋子更彻底，但那个效应并不会对聋子触发。
所以不想被奇物弄聋，就自己先把自己弄聋。
这样的故事很新奇，厂番听了之后，记在了心里。
此刻面对绝境，他宁愿死，也不想成为怪物的影子，所以就想到了这一点，继而手动把自己脑袋戳破。
寄希望于，白布鬼影，并不要坏掉的脑袋，亦或者，它们只收取被它们自己分割的脑袋。
至于结果有没有用，他就不知道了。
更甚至，最后一丝弥留的时候，他听到了令他郁闷之极的话：“三字经找到了！”
“咕咚……”厂番的脑袋摔在地上，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哈图看都没去看，根本无心去管自杀的手下。
他的神经也紧绷着，知道此刻是生死时速，是死是活，就看着本三字经了！
哈图迅速翻阅三字经，边翻边读。
他甚至都懒得抬头去关注白布鬼影，近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本书的内容中。
一边读，还一边朝着大门冲去。
他感觉自己撞到一些东西，可能有桌椅、装饰架，那些东西撞得动。
而撞不动的，毫无疑问是鬼。
“我冲出来了！”
哈图大喜，他感觉自己冲出了书房，来到了院子。
中途撞到的鬼，并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
他连忙加速奔跑，一边跑一边快速念诵三字经。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之类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从他口中传出。
哈图的记忆很好，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刚才念的东西。
念着念着，他忘了自己念到哪一段了……
“不知义……不知义……子不教？”哈图就这么一卡壳，嘴巴就瓢了。
他目眦欲裂地盯着书本，这本书上的文字，如一个个小虫在那怪异地摆着。
恍惚间，他一度认不出其中大部分的字了。
完形崩溃。
急切的心理，再加上念一段忘了自己念什么，直接导致这些文字排列在他眼中极度陌生。
这本也不是他的母语文字。
“完了！”哈图最后的念头，就是绝望。
“嘭！”正在这时，他感觉腰部剧痛，自己仿佛被人踢了一脚。
整个人瞬间翻滚出去，飞出三四米，撞在墙壁上。
一回头，就见一人在他原本的位置上，疯狂懒驴打滚，以一种十分干净利落地姿态滚到墙边。
那看起来像个商人，却一脸坚韧。
“你……”哈图懵逼地看着这踢飞他，救下他的人。
“我是亚当斯的人，跟我走！”那商人单手拽着他，脚一蹬就攀上墙壁，以比常人更快地速度，翻阅过去，并急速奔跑。
他带着哈图，还能保持超出常人的速度，直接冲出十几米，又攀上一面墙壁。
如此反复，直跑出上百米，跟背后追击的鬼拉开了十米多的距离。
知道这时，他才腾出气来问道：“你为什么要读书？”
他直指关键，但哈图经历了一系列险死还生，此刻被救有点懵逼，愣了一下才说道：“你是墨家的人？”
“你们这么大动静，难道指望我们一点也察觉不到吗？”此人正是蓝白社在扬州的外围人员，林光。
而且不是当地招募的，乃是从总部调来的资深外围，经受过极限岛训练的。
虽然没成为正式社员，但吃过翻译魔芋，也练出了顶尖运动员的身手。
他负责扬州这片区的情报收集，城外刘家庄被围住，瞒不了多久。
一开始以为又是抄家，所以林光没管。
但到了晚上还在围，他就上心了，带着无人机赶来。
结果一来就看到哈图的手下一个个死掉，于是冲进庄子救人。
等他来到哈图身边时，哈图刚从书房里冲出来，背后的白布眼看就要逼近，他只来得及将哈图一脚踢飞。
“这个！这个有用的！只是……”哈图甚至都忘了三字经的名字，看了一下封面才知道刚才在念什么书。
他刚才明明读了一遍，此刻却全忘了，心里空空如也，一句也没留下。
再看时，对人之初性本善的句子，都觉得无比陌生，仿佛第一次见到，感觉十分经典。
“你读三字经的时候，不会被杀是吗？”林光问道。
“是吧……念三字经的时候它不会杀我，所以必须一直念，可是一边念一边忘，一下子就忘记自己念到哪里了，只觉得每一句话都有没看过的新鲜感。”哈图说着，他刚才就是这样。
此刻回想起来，难怪书生想不起苟后面是什么了。
三字经是蒙书，书生定然是倒背如流的，怎么可能忘？
他只是因为‘用掉’太多，才忘记了，就像是燃烧的护身符。
至于为何只剩下第一句，而不是最后一句，哈图想了一下，想起那个跟书生逃到门口的铃儿。也许是铃儿最后学了第一句抵挡了一刹那白布鬼影，从而让把三字经忘光的书生逃出去。
书生逃走时，因为听到了铃儿口中的话，所以又重新记忆到了第一句。
哈图立刻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林光，林光惊讶地看了一眼哈图，没想到这粗鲁汉子竟然还会盘逻辑。
“总之这个鬼，靠三字经可以保命就对了吧。”林光说道。
他不用看书，三字经他怎么可能不会背，烂熟于胸。不用跟哈图一样，一句一句地往后看。
只见他推开哈图，迎身向后，直面白布鬼影，同时按下一个呼叫器，紧急通知墨穷等人。
哈图不明所以，惊道：“你干什么！跑啊！”
林光说道：“外面的军队已经冲进来了，他们正在被屠杀，你立刻过去，告诉他们背三字经，我来挡住这几只鬼。我必须确定三字经这条生路的正确性，以及正确的用法。”
说着，他掏枪冲着白布鬼影射击，并大喊：“人之初！性本善……”
“嘭！嘭嘭嘭！”
第一枪命中白布鬼影，但对方没有退后半步，犹如一面绝壁。
唯一的变化是，白布上出现了好几条明显的褶皱。
而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统统落空，穿透而过！
“怎么会……我全忘了！”林光大惊失色，连连退后。
他才念一句，竟然把三字经全忘了。甚至他都不记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忘记了一本书的内容，那本书是制约眼前衍生物的东西！
“我忘了什么？”林光问道。
哈图也懵了，不是才人之初吗？怎么一口气全忘光了？
“三字经，你忘了三字经，诵读它是碰到鬼的唯一方式！”哈图说道。
林光拉开距离，突然说道：“我知道了，不用诵读的，心里想就够了。”
“是吗？”哈图因为根本没背过三字经，所以一句句地读，就一句句地忘。包括那些厂番和已经忘过一遍的书生，都是如此。
林光记得整体，竟然就可以一整体地‘消失’。
“书给我！”林光拿到三字经，重学！
总共才几百字，朗朗上口，他迅速扫了几遍，就记得差不多了。
然后，他继续拔枪射击，保持一定距离。
靠近对方太危险了，哪怕三字经可以控一下，忘掉之后也是随时会死掉的，基本就是把性命交给对方。
既如此，他才选择用枪射击，果不其然，当他心里想着三字经全文时，子弹就可以触碰到白布了，同时忘却内容。
“没用的，三字经能救一刹那，但它是打不死的！就算打中了，它也一点事没有。”哈图绝望道。
“没事吗？”林光呢喃。
哈图看着白布，突然说道：“诶？你的三字经怎么这么厉害？”
林光盯着白布身上的褶皱，也发现了，他打出来的褶皱，比哈图留的大多了。
“而且我这一次留下的褶皱，比上一次小太多了……为什么？”
第一枪留下了好几条明显的褶皱，但是接下来重学的这一枪，却差强人意了，只留下极微小的一丝褶皱。
这很直观地表现出，两次同样‘消耗’三字经的攻击，威力大不一样。
而无论是哪一次，都远比之前哈图读一两句撞击所留下的痕迹要大得多，哈图和书生留下的痕迹，几乎就看不到。
“啊！”
林光灵光一闪，意识到：“我对三字经的理解越深刻，伤害越高？”
毫无疑问，两次攻击唯一的区别，就是对三字经的理解。
前一次他从小就会，意思也懂，多重解读角度都非常熟练。
而后一次，临时去学，死记硬背，还大部分都记错了，只记了个七七八八而已，连什么意思都没去琢磨。
这仅有的区别，直接导致了两次子弹撞击所留下的褶皱大不相同。
“对这本书的理解，才是真正的弹药？”
“所谓的忘记，是一种消耗？”
……
林光边射边退，琢磨着眼前白布鬼影的特性。
同一时间，哈图已经逃到外墙处，看到这里血流满地，数十名士兵疯了一般往外跑，丢盔弃甲。
钱百户听到他的呼救了，于是立刻带人破墙而入，势要将这里夷为平地。
这自然引来了大量的白布鬼影，然后就是一场屠杀。
白布鬼影往人群里一冲，就是一台收割机。
无数人的脑袋飞起，鲜血喷涌，这群蛮横的士兵在一块块白布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三字经！想着三字经就可以打到它们！”哈图赶到正门，大声呼喊。
人群中，有熟知三字经的，回手一刀，还真就砍到了。
随后茫然地看着被砍出一点褶皱的白布鬼影，瞬间就被断头杀。
“用力啊！用力啊！机会只有一次，弩车呢？用重弩！”哈图指挥道。
钱百户看着手下大片地死掉，拉住哈图惊声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鬼！你就当是鬼！用重弩射它！记住要用三字经开光，心里想着就可以了，三字经会赐予武器力量而能伤害到鬼！”哈图喊道。
众人又慌又急，听到这话心态都炸了。
用三字经开光？这能行吗？
但总归试试吧。
“簇簇！”
两根粗壮的弩箭飞射出去，一起命中了同一只白布鬼影。
就见弩箭如同撞到铁壁般崩飞，而白布上留下了两道印记。
哈图想得到是不错，可是他发现，打中了，有褶皱了，又有何用呢？
这既不能击退目标，也不能杀死目标，看着好像有伤害，可实际上又没什么鬼用。
甚至无论是刀枪，还是重弩，威力都并没有什么区别。
也许，就算是拿石头砸，结果也是一样的。
“怎么会这样……对了，林光说理解越高，威力越大。”哈图呢喃道。
“没用啊！”钱百户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他得知是鬼后就想跑了，见到哈图所谓的‘三字经开光弩’一只鬼也没干掉，就更无战意了。
这鬼打不死的，那还打个鬼啊！
“这些丘八没用，要读书人！你的文书呢？”哈图拉着钱百户吼道。
“秀才！秀才你给我滚过来！”钱百户看到趴在草丛里的文书，立刻将其拉了出来。
哈图吼道：“你三字经学得如何？”
“十岁就能倒背如流。”文书道。
“射它！狠狠地射它！”哈图将弩塞到文书手上，让他想着三字经的全文以及种种含义。
文书吞了口唾沫，咻得一弩射出。
他虽然是第一次用弩，但鬼怪仅在数米之外，又站位紧密，随手一射，便正中一只。
“簇！”那白布鬼影从容前进，身上留下比林光一枪下去威力还大的痕迹。
“果然威力十足……个屁啊！这有什么用！这有什么用啊！”哈图快疯了，在一旁跌足叫嚷。
文书别看只是秀才功名，但三字经作为蒙书，秀才与状元对它的理解，也没有多少高下之分，都差不多。
从痕迹上来看，威力比林光要高，可也仅此而已。
无非是大一些的褶皱，对局势根本于事无补。
士兵们不想留下来送死，眼见白布杀疯了，一个照面就让人头飞起，众人纷纷跑出了庄子。
然而，白布鬼影竟然跟了出来，追击掩杀。
“什么！”
哈图抓着头发，他本以为书生能逃回来，定然是因为鬼不能出刘庄。
怎料并不是，这些鬼之前不出来，也许只是偶然而已。
“这这……”哈图突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如何为大汗得到收容物的问题了，而是该如何收场的问题，这些鬼若是追到扬州城里去，那还得了？
“知道了，要人多！要人多！”哈图说道：“让所有读书人拿起武器，才能杀死它们！”
“去你的吧！”钱百户不奉陪了，直接上了一匹马就逃。
这时候，什么官都不好使。
他的手下死得差不多了，这才多久啊，百来人就死得只剩下十几人。
而庄园里，则源源不断地有白布鬼影走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它们的势力范围似乎变大了。
已经去开始祸害刘家庄周围的佃户了！
钱百户拍马跑了，但绝大多数人，还是很难跑得过白布鬼影的。
尤其是附近的佃户，他们干了一天活儿，晚上都睡得早。
墙壁上突然钻出一只白布鬼影，就让人身首异处，都不知道为什么。
“猎杀范围变大了，它们在成长……”
“别让他们走！”林光也从刘庄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他蛇形走位，避开所有白布鬼影，同时也吸引住了他们。
只见他丝毫没有跑远的想法，而是又把鬼往回引。
“三字经没用的！换别的书！”林光喊着，扔出了一枚香囊。
林光之前在里面研究三字经如何拖住白布鬼影，却发现这是不可能的。
首先不管是三字经精通级别的他，还是重学级别的他，都无法撼动任何一只鬼。
它出现褶皱，似乎只是一种‘演示动画’，鬼影该追他还是追他，并不能以此来阻挡。
所以他一个人在里面试验三字经的正确使用方法，所得到的结果就是：三字经没什么鬼用！
刚开始林光也像哈图一样，觉得这是破解鬼怪的方式，但仔细一试，就发现不对了。
打出几个褶皱，有毛用啊。
于是，他又换了《论语》试试，结果竟然也有效果！
“娘的！”
“被误导了！别的经书也可以的！”
林光借此，才有了更多的‘弹药’可供消耗，逃了出来。
也许，书生刘贺就是如此逃了出来的，只不过到最后，他只记得一句三字经了，而其他所有的经文，都被忘了一干二净。
恐惧、绝望、心爱的人死掉等一系列打击，再加上从小到大教他道理乃至文字所读的书都忘了一干二净，书生能不疯疯癫癫，痴痴傻傻吗？
“这什么！”哈图接到香囊问道。
“我们的人马上就到，我把他们引回去。你们别走远了！”林光说着，又一头冲进了刘家庄。
“勇士！”哈图忍不住惊叹一声。
对比逃跑的钱百户，林光有好几次机会都没有想着跑，无疑是铁了心要在这跟众鬼周旋。
一个人，吸引住了五十多只白布鬼影，又带回了刘家庄。
“别的书也可以？”哈图射出一弩，心里想着自己背过的喇嘛教经文。他是信佛的，说来可笑，蒙人现在大部分都信这个。
“咻！”弩箭直接从白布身上穿透过去。
“这佛没屁用啊……秀才，你来！”
哈图拉住也想跑的文书，喝令他放箭。
“你读的一肚子书呢？这回派上用场了！射它！用你家孔圣人教你的道理！”哈图说道。
文书吞了口唾沫，射出一箭，还别说，这一箭正中白布鬼影，留下比之前三字经更大的痕迹。
“咦？”文书的腰杆子一下子挺起来了。
“真的有用！那个什么能打鬼！”
之所以要说‘那个什么’，是因为他忘记了自己刚才‘消耗’的是哪一本书。
但傻子也看得出来，百万大军砍鬼，都没有他这一箭威力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中庸之箭！”文书一扫之前畏惧的模样，挺直腰杆，眼冒精光。
又是一箭射出，这一回，给白布留下了更大的创伤。
“继续！继续！”哈图在一旁用力挥拳。
“圣人的道理，就连鬼也惧怕啊，吾养吾之浩然正气，神鬼辟易！”文书低吼道。
他再次射了一发《孟子》之箭，令白布鬼影再添一道巨大褶皱。
“……是吗？可它们为什么不死啊！”哈图不笑了。
文书的一次次攻击丝毫也没有阻挡鬼怪，越来越多的白布鬼影朝他们围过来了。
能打到，又有什么用？
哈图面露绝望，他深切意识到，大汗要找的东西，是何等的可怕。
这种东西，它是真的会带来末日的，而不是次次都那么温和的。
“跑！”哈图彻底不想和这群鬼纠缠了，扭头就想走。
可突然看到，身后竟然也有白布鬼影，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竟然还会包抄了？”哈图面露绝望，他跑不掉了，抬手一刀就想戳穿自己的脑袋。
白布鬼影的数量一直在增多，似乎他们杀多少人，就能制造多少同伴。
哈图死也不想成为这种东西！
“唰！”
就在他想自杀时，一个靓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手掌上，打飞了右手的刀。
他左手中握着的香囊，上面有个蓝白色，类似眼眸的标记，底下还有个数字：72。
这靓丽的身影，就是突然踩在香囊上的。
“神人耶？”哈图懵了，随后意识到这是林光口中的支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出现的。
美貌的女子，身上穿着奇装异服，出现的瞬间就把两人震飞，哈图和文书由此滚出近十米，摆脱了危险。
哈图连忙起身，就看到女子救了他们之后，来不及躲闪和反击，四面八方都是白布鬼影。
出现的地方太差了！
女子只来得及做一个弹跳的动作，身体仿佛踩在空气上就往天上蹿。
然而跳起来的同时，她也人首分离了。
“噗嗤！”无头的身子往外血溅三尺。
……
“车芸！”
墨穷刚把车芸送过去，就要带上耳环。
却不料车芸为了救人，仅仅耽搁了一下，就直接被秒了。
这杀人速度不对啊，白布鬼影好像更强了。
“嘶……”墨穷抹着脖子，感同身受，剧烈的疼痛让他也仿佛被断头一般。
接着，就是一系列强烈的剧痛，如同灵魂都撕裂了一般。
“等一下，感官还能传过来……”
墨穷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把苟爷传了过去。
借助之前车芸的视野，他这回给苟爷找了个好位置，至少不会一出现就被白布攻击。
“唰！”苟爷出现在车芸尸体外六米处。
就见从车芸的眉心处，钻出一道清光，落到自己手中。
这正是车芸的元婴。
“苟爷小心，不要靠近它们，它们的杀人距离变大了！”车芸的元婴说道。
苟爷看到，车芸虽然元婴逃出来，但就这一下子，连元婴也身首分离了！
得亏元婴这玩意儿没有生理要害，断头也不会死。
而似乎只要人没死，身体就不会消失。
此刻车芸的尸体，包括上面的耳环，都在白布鬼影群中。
“断头这一下，只是‘断头’，不是必死。但是……对元婴也有用，啊……好痛啊！”车芸痛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元婴之类的东西被撕裂可不是开玩笑的，她直接相当于受到心神重创。
“唰！”姜龙这时也出现了，接着亚当斯也来了。
如今只剩下墨穷没来，耳环在尸体上，他现在融合，等于也让自己断头，而且还会身陷重围。
“想办法把车芸的尸体救出来！”墨穷说道。
肉身损坏是可以修的，车芸这一下虽然重创，但也确定了断头不一定死。
“墨穷，你能推开这群鬼吗？”苟爷问道。
墨穷摇头道：“不行，我人不在现场，在贝斯特密室里箭瞬间就到了，不会有过程。除非我出去射，但距离太远，我的箭要飞很久，中途鬼知道会摧毁些什么……”
苟爷点点头，踩着空气来到高空，跟众人道：“引开这些家伙，姜龙找机会夺回尸体，让墨穷融合。”
“明白。”
众人一一腾空，其中亚当斯还顺手把一脸懵逼的哈图与文书也带到半空。
这些白布鬼影都会钻地了，突然冒出，猝不及防，还是空中安全些。
然而，他们到了空中，一些白布也往上飞。原来它们并不是不会飞，只是没必要。
好在，众人都是身手敏捷之辈，拉怪这种事小意思。
分工合作，很快将天上地下的白布鬼影都引回刘家庄，姜龙趁势拿到车芸的尸体，细心地缝合。
“老天……”哈图和文书眼睛看得发直。
头断了人都不死，还能灵魂出窍！
现在，甚至还能招出气针缝合，把脑袋又装回去，这般手段，简直就是仙人。
当然，姜龙还没有直接缝回去，人就活了的本事。
车芸的身体已经脑死亡了，脑细胞受损，这样的伤势必须用纳米仪器治疗。他徒手是不可能修复的。
不过现如今，除了纳米治疗以外，还有龙血可以救命。
事急从权，姜龙直接拿出一瓶龙血，就让车芸的身体修复完全。
“墨穷！可以了。”车芸说着，整个人变换成中性的模样。
“苟爷让开！”墨穷到了，直接把贝斯特金属展开，朝群鬼推去。
黑墙犹如推土机一般，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它前进。
然而，白布鬼影并没有阻止它，而是轻描淡写地穿过了贝斯特金属。
“触碰不到……连贝斯特金属都不可以。”
另一头，苟爷弹出他的‘先天香烟’，也穿透而过，法术伤害亦是无用。
“没用的！这群鬼是碰不到的！必须用四书五经开光才行！浩然正气！只有浩然正气才能伤害鬼怪！”被提在亚当斯手上的文书说道。
“嗯哼……”亚当斯不置可否。
林光已经确定，只要攻击前或攻击的同时想着论语之类的经书，就可以攻击到白布。
他们当然知道这一点，此刻只是想试试别的方法。
现在看来，貌似没有别的办法。
“能穿透我的贝斯特金属，也许它们真的只是虚影。”墨穷说道。
如果是虚化的话，除非对方的特性刚好压制了他的绝对命中，否则就应该像是击中虚化的伽椰子一般，‘真实命中’。
可现实是，墨穷的箭命中虚影后，就到达目的地，自由运动了。
“三字经能让你碰到它，碰到的时候，把它放逐！”苟爷说道。
墨穷道：“我试试！”
只见他抓着贝斯特之剑，横扫到一只白布鬼影。
“……”
无声无息！贝斯特是不会发声的，而被命中的白布，竟然也没有。
众人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绝壁！绝对壁垒。
接触是接触了，但白布除了多出一丝褶皱以外，没有被撼动丝毫，它根本没接收到任何‘力’。
这就没办法了，墨穷推不动的东西，是没法触发绝对命中的。
眼前的白布已经不是推不推得动的问题了，而是压根不与外界产生任何反应，它们还跟着地球公转与自转，就已经是给面子了，也许是它们的根在庄园里的缘故。
“无敌的玩意儿……”
苟爷皱眉道：“伽马级起步……”
绝对无敌，无视防御的瞬间断头，无视障碍物，可增殖！有侵略性！并且攻击范围会提升！
这才多久，已经杀死几百人了！
倘若找不到有效的遏制方法，说它是德尔塔级也不为过，即毁灭人类级。
“一定有办法遏制的，它被‘开光’式攻击到，会出现褶皱，这绝对不是无意义的。”墨穷说道。
“趁现在行动力还不是很强，我们还能‘遛狗’，赶紧测试出遏制方法，否则越后面……这玩意儿危害越大！”苟爷凝重道。
亚当斯在安全的地方放下哈图和文书二人说道：“你是忽必烈的人吧？这次的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听着，我是认真的，这次千万不要捣乱！”
“我知道！你们有办法吗？”哈图深切体会过白布鬼影的可怕与无解，知道，现在已经不是谁的到的问题了。
这根本对人类没有任何好处，而是一个正在成长的，末日级的危机。
“办法是想出来的，不是问出来的。”亚当斯说完，开始和大家一块把附近散落的白布鬼影都集中到一起。
不能让它们再杀人了，也许就是杀人让它们的攻击范围成长性扩大的。
“唉，林光死了。”墨穷看向庄园道。
林光把一大批白布鬼影引进庄园，没多久就被杀了。
他周围的鬼太多，所以当时墨穷不能以他为落点，位置太差了，瞬移过去就笼罩在不知道多少只白布的攻击下。
林光也想到这一点，才把香囊扔给哈图。
却没想到，白布鬼影还带进化的，攻击范围增加了，且追击模式灵动了许多，还会包抄了，以至于车芸传过去，还是没逃过被断头。
“他是被鬼杀的话，灵魂会被困在白布本体的影子里……”哈图说道。
“白布本体？”墨穷侧目道。
哈图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众人眼睛一亮。意识到所有的白布鬼影，应该都是白布本体制造出来的。
杀一个人，生一个？
“你们继续，我和苟爷进去看看。”墨穷说道。
只见他和苟爷步步为营，没有冒进，但绕着庄园好半天，也没到突破口。
鬼太多了，地上天上都是，他们只能尽量从高空俯瞰，观察后院的白布本体。
那是唯一没有在动的白布鬼影，并且身材巨大，面前的头颅已经累到五米高了，相应的，白布本体，也长到了五米高。
“它的身高，是和‘京观’一样高的，这显现出了成长性。白布鬼影们的行动力和攻击范围，应该也是随之增强的。”墨穷说道。
“啧啧，这京观搭得还挺整齐。”苟爷沉着脸道。
墨穷看着京观，是的，非常整齐，是典型的摆球方式，完全符合……
“小心！”苟爷突然提醒，有一只白布鬼影从墨穷背后袭来。
这些玩意儿，是感知不到的，警觉感无效，心神扫描不到，除了用眼睛看，没有任何观察手段。
所以哪怕是社员，也一样会被这玩意儿从背后偷袭，必须时刻警戒！
“嘭！”墨穷听到苟爷的提醒后，立刻闪避，却还是撞到了一只鬼。
“糟了！”墨穷都准备灵魂出窍了，却突然反应过来：“诶？我碰到了？”
苟爷惊讶地看到，墨穷直接把一只白布鬼影给撞出了一个窟窿！
是的，窟窿！白布破损了，成了破布。
这是新发现！
两人迅速拉高距离后，苟爷问道：“你刚才想了什么？”
“我哪记得！”墨穷皱眉道。
苟爷眯眼道：“这威力明显大了好多，原来这白布是可以破坏的！不是以物理互动的形式，而是心里想着某种东西，触碰它时，它就会对应给出受到伤害的‘形象’。跟特么动画似得。”
“所以理论上，开光的威力足够大，是可以把白布彻底湮灭？”墨穷说道。
毫无疑问，刚才墨穷无意间想了一个威力特别大的‘开光物’。
“全试一遍！”苟爷说道。
于是乎，两人开始与白布鬼影们游击战。
墨穷把他会的书都试了一遍，苟爷紧随其后，负责统计墨穷使用的各种书的效果。
因为墨穷会忘，除了能使用时喊出他用的是什么以外，等用完了，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用了啥。
两人合作用这种方法，很快他们就发现，有些经书直接没用，不具备开光效果。比如诗经，比如佛经。
而有的……
“时间简史……”墨穷一剑，直接把一块白布斩成了碎布。
那鬼影四分五裂，仿佛被放到搅拌机里蹂躏了一番似得。
尽管它还在飞行，但这样子，着实凄惨。
“卧槽这威力……我刚才想了啥？”墨穷问道，他真忘了。
苟爷嘴角一抽，他虽然只听到四个字，但一下子全明白了。
“我懂了……墨穷！亚当斯！姜龙！你们都听好了，不是他娘的什么圣贤道理，浩然正气，是知识书籍！不，甚至是知识本身，就是‘开光物’。”苟爷在通讯频道里说道。
“知识？什么知识都可以吗？墨穷想自己特性的时候，为何没效果？收容物知识不算？”亚当斯问道。
“哦？嗯，诗词和佛经也没有效果。”苟爷说道。
姜龙说道；“所以是要广泛的，通用的知识？而且越接近自然和真理就威力越大？”
“那三字经为何算？”
“应该勉强算吧，所以威力可忽略不计。”
不管是什么标准，至少结果说明，时间简史的威力惊人，而三字经、论语什么的，效果忽略不计，也就留下褶皱。
从这一点来看，自然科学知识属于大型杀伤性武器……
“那我若是把欧拉手稿拿来开光，岂不是直接秒了白布？”墨穷说道。
这么一说，苟爷看向那堆京观道：“我知道你之前无意间想了什么了，墨穷。你是不是想着‘六方最密堆叠’？”
“啊？那是什么？”墨穷听不懂苟爷在说什么。
……
“不知道就对了……”苟爷笑道。
墨穷怎么可能不知道六方最密堆叠？而他忘记了，意味着他把这项知识给‘用了’。
而且威力不错，当时那一撞直接把白布撞出了窟窿，虽然不如时间简史科普全本的威力大，但却比什么四书五经都厉害的多。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深度就是武力值，兄弟们，干它们！”
“若是能杀死白布，这收容物就好办了。”
“别忘了开录音，把用掉的知识喊出来。”
以科学知识为献祭，开光子弹、飞剑之物，众人当即和白布鬼影们厮杀起来。
每出一招，最好喊出所消耗的知识，否则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知识没了，毕竟那是彻底忘掉。
就见姜龙指尖荡出一道罡气光束，猛刺白布鬼影，并大喊道：“极隧射线……”
这一招直接打残，随后不等白布靠近，罡气炸开又化为密密麻麻的一片气针：“伦琴辐射！”
可惜，范围攻击是没意义的，第一只接触到攻击的白布鬼影就吸收了全部的伤害，同时姜龙忘掉所想知识，继而导致其余被气针所射的鬼影丝毫无损，气针直接透体而过，如同没有。
见只能攻击一名目标，姜龙也不搞花里胡哨了，掌中贝斯特金属延长成一杆长枪，大喝一声：“切连科夫辐射！”
长枪横扫向白布，直接将一团被伦琴辐射弄得半残的白布打成虚无，彻底湮灭于无形了。
“真的能杀死！”姜龙大喜道。
众人见姜龙干掉一只，顿时安心不少，能杀就好办，就怕纯粹无敌。
有代价又如何？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们为了尽可能让自身能应对各种情况，都是均衡发展的，虽然在自然科学领域没有研究部的人造诣高，但在社会上还是能轻易混到教授头衔的。
社员什么都涉及一些，天知道哪个知识就派上用场了，哪个技能就救自己一命？
这些道理，极限岛上教官都教得很清楚。
此刻只是使用方式有点奇怪而已，把所有知识当做一次性消耗品用掉，来换取对怪物的杀伤，亦无不可。
眼前的伽马级收容物太过危险，不能让它们成长起来，既然有弱点，那么就战吧！
“黑洞辐射！”姜龙长枪如龙，直捣一白布鬼影面门，就这一枪，当场让其彻底化为粉末。
显然霍金先生的黑洞辐射理论，威力不俗。
他又一抖手，竖劈下去，无缝衔接了‘X射线衍射’、‘拉曼效应’、‘原子衰变’，再次消灭旁边一只白布鬼影。
另一头，墨穷也没闲着。
他连武器都懒得用，因为只要运动，他身体表面碰撞的空气，就会随着意志射到某个目标。
所以根本不需要刻意的攻击，基本上心里观想着一套知识，然后给一个目标，就很快完成了无形攻击。
白布鬼影并不在意物理上的攻击有多强大，只要接触它的东西，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力，是某个人处于开光状态下发出来的，那么它就会与之接触。
意识到这一点后，墨穷悚然一惊道：“这似乎跟别人想不想攻击它无关，只要某人在观想到合格的知识时，无意间隔空接触到他们，就会失去相关的知识。”
“这是个知识黑洞啊，若是有人乱放威压波动，而它在影响范围内，那么那个人所想的所有知识，都会在同时消失……”
苟爷说道：“别想那么多，先收容！”
墨穷点头道：“当然……”
收容物如果能销毁就尽量销毁，这种高危险的收容物，永远不要为了某种目的，而刻意留情。贪婪会害了人类。
只见墨穷一边走位，一边盯着一只白布鬼影：“黄金分割率！”
空气一个碰撞，直接泯灭了拇指大小的一块白布。
看起来，就像是他瞪了鬼影一眼，就把它打成了这样。
墨穷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又找了一个完好的白布鬼影，继续测试攻击。
“自然常数……”墨穷挥了挥手，一只白布鬼影破了几个小窟窿。
他躲闪开地上冒出来的一群，又冲着其中一只吹了口气道：“普朗克常数。”
这一口气下，一只白布鬼影湮灭了一小半。
墨穷摇摇头，一边走，一边手指轻弹，激射出一小枚空气炮。
“精细结构常数！”
霎时间，被命中的白布鬼影灰飞烟灭，直接消失的干干净净。
“咦？我刚才用了啥？”墨穷连忙问道。
苟爷告诉他是精细结构常数。
墨穷当然不记得，但他说道：“这玩意儿伤害好高！”
大家都知道，嘴上虽然只是说个名词，但这只是图方便而已，心里其实想的是一整套理论推导，包含了不少现象的总结和数学公式。
墨穷只是想试试各种常数的推导和证明的威力有多大，结果发现威力都一般。
苟爷在一旁看得仔细，黄金分割、自然常数都很没排面，普朗克常数只是差强人意。
却没想到，一个精细结构常数，威力极大，直接秒了一只。
黑洞辐射理论秒了一只情有可原，它包含了很多知识点。
精细结构常数凭什么？
苟爷想了想，试着只把精细结构常数的值，也就是近似‘1/137’消耗掉。
结果发现，竟然也有不俗的威力，泯灭了巴掌大小的一块白布。威力比黄金分割率整套推导都大。
“这个数不简单啊，诸位，单单一个数，竟然有这么大威力。”苟爷说道。
众人一想，几乎异口同声道：“它一定隐藏了某种真理，具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这是显而易见的想法，某种意义上来说，收容物是最‘公平’的。
白布鬼影，似乎还能充当某种标杆，称量一些知识的‘重量’。
这种称量显然不是以人类的标准来划分的，但对人类一样有参考意义。
也许真的就是越接近真理的知识，越强大呢？
苟爷摇摇头，先不管了。
相比较于姜龙和墨穷的出手，他显得更为蛮横。找到落单的白布鬼影，扑上去就是一通乱锤。
“光之波动论！光之微粒论！光之电磁论！”苟爷三拳下来，直接打死一只。
前两拳不过打出两大窟窿，最后一击却仿若暴击，瞬间湮灭了白布。
“兄弟们不对……不要一个个用！”苟爷打完之后，拉开距离。
只因他发现，物理学知识大多经过推导，很多相互印证且引用。
一个忘了，直接会导致另一个理论残缺！
苟爷干掉一只，本想用他的二象性铁拳再干掉一只，却发现理论缺乏基础的对光电效应的解释。还有好多说不上来的残缺，他连自己缺失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连忙提醒众人，同时看到一旁飞来的白布，还是强行将波粒二象性铁拳砸出。
这一拳威力巨大，将白布打得大残，这还是过程残缺的版本。
看来残缺的理论也是理论，就像一句三字经，也是蕴含道理的。
打完这拳，苟爷说道：“我用了啥？怎么量子力学的知识又缺失了不少？诶？我为什么要说又？之前是感觉什么玩意儿缺失了来着。”
他皱了皱眉头，不多想道：“兄弟们力求一击必杀，如果要几个理论集合的威力，那么就多个一起用，不要分开用！”
说着，苟爷一拳轰出：“道尔顿原子模型！汤姆逊原子模型！卢瑟福原子模型！”
三个模型同时构想，瞬间暴击，湮灭一只。
这三个原子模型，是继承关系，同时构想能威力结合得最大化。若是分开来用，那种连理解性都忘掉的失忆，会让后面用的知识威力大减。
苟爷调整了一下思绪，接着旁边又飘来一只。
这时苟爷心里已经映射好了玻尔原子模型，自转一圈，斜刺里杀到近身，猛地一个肘击。
顿时那只白布鬼影就灰飞烟灭。
接着苟爷又一脚踹出‘中子模型’，将一只白布打得大残，仅留下几块碎布。
墨穷见了笑道：“竟然没死……中子不给力啊。”
说罢，他在一旁伸出一指，点了一下碎布，口中轻道：“德布罗意波！”
就见那丁点白布瞬间泯灭，墨穷完成补刀。
……
苟爷叹气道：“这威力好难估测啊，我们很难避免知识力量的浪费。”
“那就用纯数据的知识！”亚当斯说道。
墨穷道：“单纯的数据，不带有它的推导过程和实际意义，那么等于是‘零理解’的伤害级别。”
数据当然好记，忘了就再背一遍呗。
可威力太低了，就好像死记硬背下三字经，但却一句话也不懂一样。
收容物可是在成长，必须尽快解决掉这群白布，之后再考虑‘成本问题’。
现在必须不计代价。
不过亚当斯说道：“以数量取胜！一个数据型知识伤害低，那就同时观想多个。”
亚当斯在一旁说着，一把贝斯特飞剑立于头顶。
他之前在引怪，等此刻要出手时，已经从姜龙、苟爷、墨穷那里总结了不少经验。
亚当斯念头一转，微微一笑，掷出飞剑。
当即口中念道：“镁、铝、氢气、红磷、硫粉在空气中燃烧的方程式……”
此剑即将刺中一只白布时，亚当斯手指轻勾，故意错过白布，让飞剑又转了一圈。
口中念叨：“铁、碳、钠在氧气中充分与不充分燃烧方程式……”
他又多加持了一波！
这还没完，他先后又加持了二氧化碳与水反应，二氧化碳通过灼热碳层，一氧化碳在氧气中燃烧，生石灰溶于水等方程式。
如此，飞剑每多转一圈，他脑中就多排列了几组化合方程式，完成蓄力。
“差不多了……”
“咻！”这剑倏忽间命中一只白布鬼影，顿时将其戳出一个大窟窿。
亚当斯见状，心里有数了。
又补了一百多个分解反应，完成击杀。
“一只白布鬼影的血量，大约相当于一百八十列化学反应方程式。”亚当斯说道。
他虽然不记得刚才用掉了哪些化学式，但他记得用掉了多少个。
初等的化学反应方程式大抵可以视为互相等价的，没道理镁在空气中燃烧的方程式，比铝的威力大。
复杂的化学式或许威力更大一些，但无所谓，直接也当做等价。
如此，亚当斯就直接‘定义’一只白布鬼影血量为一百八十种化学方程式。
“配平方法还记得吗？”墨穷问道。
亚当斯说道：“当然，化学式的基本知识我没用，我失去的只是方程式。”
“也就是说，我用的是容易再生的死知识，以数量换取大威力。”
墨穷耸肩道：“这要求极高的脑力，同时脑中呈现一百八十种化学方程式，这可不简单……”
分开用，就会浪费。比如碳在氧气中充分燃烧已经用了，剩下的不充分燃烧就不能用了。基础理论残缺的也能用，化学式不行。
亚当斯笑道：“我能做到，同时‘蓄能’一百八十种……不，两百多种化学式也可以。”
他心力天赋异禀，亚当斯在思维领域拥有极强的天赋，可以做到主动性人格分裂的，可不是一般人。
同时蓄能一百八十种化学式，墨穷就做不到，他最多观想八十个，而且可能会出错。
如果是一整套理论，收容物会‘帮忙’整体开光。再复杂，只要脑海深处记得，就可以一口气忘光。
但是亚当斯这种操作，却只能靠自己。还要刻意将元素、配平等相关知识排除在外，主观保留。
否则连基础知识都全部忘掉，最后就可不是重背那么简单，而是从基础重学。
因为忘记的极度彻底，连‘熟悉感’都不会有，所以没有任何二次学习的优势，直接等于‘人生第一次学’。
他们当年在极限岛花了多久，现在重学就得多久。
墨穷说道：“不过同理，还可以用珍贵的实验数据、合成配方、工程学图纸等实用性技术，应该既有威力，又划算。”
“对！比如镍钢合金的配比图纸，这种知识，没了就没了，只要记得刨除掉其中基础理论的部分，剩下就是死记硬背的东西，以后重学也容易。”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但威力会大减，本来一两个基础理论就能干掉一只，这么做的话，却要一百多个图纸或配方才能干掉一只。”
知识对衍生物的伤害，社员们一番激战后，大概了解了。
首先理解的越深，则威力越大。而只是死记硬背的话，威力很小。
若是还记得不熟或残缺，那威力就更小了。
一项成熟的技术，哪怕涉及几百个参数，威力也很小，属于数据型。
可该技术的核心理论以及推导过程，威力却极大。
物理分为理论与工程。
放大来说，就是基础知识与应用知识。
前者是本质的规律，后者则是应用上的配方、数据之类的成果。
没有为什么，前者对衍生物鬼影伤害更高，这是事实。
不过心力足够强的话，同时观想多个，以数量取胜也可以。死记硬背，没有深度理解的东西，一样可以汇聚出强大的威力，足够多的话就能秒杀一只白布鬼影。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白布收容物无法彻底消灭的话，那么它的收容措施，就是必须有人持续性地负责遏制它……”
“到了那时候，威力大的理论补充慢，就得用这种‘大数据知识量’的方式遏制。”亚当斯说道。
只见亚当斯也开始大杀四方，动不动就是一大堆成套的知识量所组成的压缩攻击。
一套‘物质与氧气反应一百八十连击’，或者一套‘铁镍类合金款式三百连击’就能直接湮灭一只白布鬼影。
说是连击，其实只用了一击，以强横的脑力压缩了巨量的内容。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亚当斯往往要集中注意力，沉思蓄力十几秒。
所以此刻更有效率的，还是墨穷等人。
量子波动方程、量子矩阵力学、不确定性原理、光速不变原理，各个威力惊人。
白布鬼影完全承受不住量子铁拳，众人严重怀疑，伤害是溢出的。
根据经验判断，知识越接近某种本质，威力就越大。
合金图纸、机械设计之类的数据，威力都很差劲，还不如化学式。
而已知威力最大的，是六十一种基本粒子标准模型的数据。
每个基本粒子的自旋和它的标准质量、标准电荷，这就属于数据知识。
数据知识到了这种级别，也一样有着强大的威力。
经过试验，只要三十种基本粒子的数据，就能杀死一只白布鬼影。
“数据型的攻击，最强的就是基本粒子数据，和‘1/137’。”墨穷说道。
“以数据量来说，还是精细结构常数最方便，就这么简单一个数。”亚当斯说道。
姜龙说道：“若是消耗推导过程和理论测量方式的知识，那基本粒子任何一个，都能秒怪。”
但这种知识忘了，重学也特费劲，因为它涉及的知识点实在太多。
以数据量而言，性价比最高的，竟然还是精细结构常数。哪怕是全部推导过程，也十分简单。不过是电子在第一玻尔轨道上的运动速度和真空中光速的比值而已。其简洁之美，仅次于质能方程。
众人追求效率，皆不在乎知识的消失。场上亚当斯，是基础知识还记得最多的人。
只见墨穷扭头问他道：“我刚才用的啥？”
“哪一个？”亚当斯说道。
“就是苟爷用了，打到大残还剩了一点。我用了同样一招，却直接秒怪了。”墨穷说道。
“哦，牛顿力学三定律。”亚当斯说道。
墨穷眨眨眼道：“这个牛三还挺厉害的，我的理解可能比苟爷高一些，平均来算，应该属于刚好能灭一只，我们就用它作为标准吧。”
亚当斯嘴角一抽道：“什么牛三，是牛顿力学三定律。”
“嗯嗯，不好意思我忘了，总之牛顿的这个，我们定义其推导过程和结果的知识量为‘1’，设标准单位‘牛顿’。”墨穷说道。
亚当斯呃了一声道：“牛顿是力学单位，算了，无所谓。”
如此，社员们在消灭了大约一百多只白布鬼影后，定义了一套伤害参考表。
测量方式很简单，将各种知识拆分使用，看能消灭多少只就行了。
根据目测！
任意基本粒子的证明方式，知识量为1.2牛顿。
开普勒定律为0.5牛顿。热力学三定律的第一条为0.9牛顿，第二条为1.6牛顿，第三条为1牛顿。
精细结构常数……3牛顿！
质能方程……4.2牛顿！
整个狭义相对论，6.8牛顿！
随着时间推移，白布鬼影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减少。
杀到后面，墨穷等人都快被榨干了。
尤其是苟爷，杀得最狠的同时，失去的也最多。基本上把自己打成了幼儿园水平。
“兄弟们，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苟爷性格有点变化，但人格倒是没有大问题，其他方面的训练他依旧有，只是学识几乎耗尽了。
“哈哈哈哈！我也感觉自己是个白痴！”墨穷笑道，一种极度无知的感觉充斥着他。
以前他想什么，脑子里都会蹦出很多分析，但现在没了，连潜意识都变得很直接，他现在就是个很无知的人，观察的东西只有感性的反馈，理性仿佛被压制到了最低。
尤其是把数学都用得差不多后，他现在连加减算法都不会了。
“没事，兄弟们，我还可以。你们赶紧先临时抱佛脚背一点……”只见亚当斯让钓鱼城的研究员，传了一份简单的学习资料，他又传给大家。
随后一直保留基础知识的亚当斯，也彻底放开，开始进行最后的冲刺，把剩下的几十只白布鬼影干掉。
趁着这时间，大家抓紧时间学习。
这段时间，哈图等人看傻眼了。
只知道，这群人举手投足之间，对白布的伤害都极大。
和他们之前只弄出一点褶皱相比，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墨穷就在他旁边学习，手上写写画画，嘀咕着什么‘欧拉方程’、‘矩阵’、‘E=mc2’……
哈图表示：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努力地想记忆社员口中的东西，可是完全没有一丝底子的他，只能听个热闹。
不过，精细结构常数倒是记得了，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但‘一百三十七分之一’还是记得住的。
哈图感觉自己如获至宝，就连一旁沉迷儒学的文书，也都将其深深烙印在心里。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这‘八字真言’，记住总没错，回头传下去当镇宅符咒。”文书嘀咕道。
这秀才，仿佛把‘1/137’，当做护身符，或是不为人所知的秘咒一般，那神情，搞得跟得到了某种高深知识似得，他甚至想将其流传给后人，当做传家宝。
哈图点点头，竟也是这么想的。人比人没法比，他带着一票人来收容，死的就剩他一个，就连他自己都还是被人家救得。
而这群人，刨除掉武力上的不平等，他发现自己在软实力上也没法比。
这个收容物，已经是无视常规武力了，哈图看得出来，哪怕是百万大军又如何？来了也是送死外加强化怪物，添乱的。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一拳能震山，一掌能填海，若肚子里没点货，也伤不了白布。
必须要有对应的方式，蛮力对付奇物是不可取的。
他听不懂社员说什么，却觉得听不懂就对了，这可能就是专业收容领域的知识。
哈图犹豫再三，趁着墨穷揉头的时间，凑上去问道：“兄弟，你在写什么呢？”
墨穷随口道：“默写欧拉手稿所有公式和等式，只要一百五十个，就可以击杀一只白布。”
哈图看着墨穷写得一堆东西，问道：“这欧拉神功，能传授于我吗？”
……
重学还是十分艰苦的，忘得实在太彻底了。
若有所保留，伤害就不高，想要打出全部的伤害，那就跟从没学过一样了。
变成白痴的感觉很不好，忘却知识衍生而来的许多非特性副作用还是不少的。
除了识字以外，墨穷就如同从没读过书的人一样，比他没加入蓝白社时还要不堪。
仿佛九年义务教育，就上了语文课……
这对性格的塑造有巨大的影响，无知者无畏，他首先就失去了对大自然的敬畏，然后对事物的判断全部依靠直觉和经验。
就像是铁球实验，墨穷现在就会认为是大铁球先落地，还有热水与冷水，他会觉得冷水更容易结冰。
知识的缺乏，让墨穷面对问题时，如同脑子生锈了一般，间接令反应变迟钝，思维模式变愚钝，连危机感都下降了。
当然，即便如此，社员还是社员，真正维持他们信念的东西并不是科学知识，收容相关的知识也还保留着。
就是重学有点麻烦，哪怕有塔菲石状态，失去的这笔庞大知识，也够他们慢慢补习的。
极限岛三年里，他们只用了将近一年的功夫学习理论知识，是属于天份卓绝，外加塔菲石强化了十倍以上的天赋。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想恢复到过去的知识量，至少得学一年。这还是保守估计了，因为失去的知识里，还包括墨穷他们以前在学校里学的。
换做旁人，这么多知识起码要学十年到二十年。
此刻临时抱佛脚，墨穷苟爷他们也是凭借记忆力，记忆一些死东西。
主要是围绕与精细结构常数有关的知识，这算是性价比最高了。
一个‘1/137’，就有0.0008牛顿的威力。
要是背熟‘电子在第一玻尔轨道上的运动速度和真空中光速的比值约为1/137’这一句话，那更是有0.01牛顿的威力，可以把白布鬼影打出一个大窟窿。
也就是说，一百人齐射，便能秒掉一只白布鬼影。
若是完全记忆并理解精细结构常数的推导公式以及相关理论，那么一击就可以杀死一只，还有溢出。
可惜这项知识的完全体，前置知识点太多，想从一个四则运算都忘掉的数学白痴，学习到彻底理解精细结构常数，哪怕是社员也至少要两天。
换作别人，一个月是少不了的。
所以折中选择，背那一句话是性价比最高的。
“听着，你现在调一支军队来，这欧拉手稿你是不要想了，学不会的，让你的人死背这句话。”墨穷拿了个小字条给哈图。
哈图如获至宝般收起来，看着上面的一行三十四个字。
可以说每一个字都认识，但合起来就不知道了。
晦涩难懂，他读都读不利索，但无所谓，就当做除魔咒了。
“我知道了！”哈图一边反复读着这句话，一边骑快马赶往扬州。
不得不说，就这一句话想要背熟也不简单，尤其是对其意思都不理解的情况下。
这年头，找出一分钟就把这句话背熟的人，很难。常人专心点要五到十分钟时间，有些笨蛋可能要更长。
而且特别容易记错或忘了。
这不是智力的问题，而是背自己完全不懂的东西，就像是让人把一堆毫无意义的晦涩文字组合给背下来一样。
对古人而言，背这三十四个字，比初中生背元素周期表前三十四位还难。
“亚当斯，你怎么样了？”姜龙说道。
大家随便记了些东西，算是临时补充了点弹药，然后就一齐冲进庄园与亚当斯互为犄角。
剩下的白布鬼影已经不多了，屈指可数。
“规范场！”亚当斯激战许久，他现在也懒得用花里胡哨的飞剑了，直接冲一只白布鬼影吐了口痰。
见亚当斯口水攻击消灭了视野中最后一个，苟爷扫视四周道：“小的杀光了吧？”
他没有问还剩几个，这就是知识缺失的影响了，他心理上根本没有去管具体几个的概念，对数字不敏感。
亚当斯说道：“快了，我统计过，刘家共有128名死者，钱百户死了119名手下，附近的佃农死了109，哈图的手下死了9人，共计死亡365人。”
“而姜龙击杀了51只白布，墨穷击杀了70只……苟爷击杀了……”
“闭嘴！”苟爷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直接吼道。
亚当斯哈哈笑道：“好好好，反正现在保守估计，应该还有三只，大概都藏在地下。”
白布是感应不到的，所以亚当斯手中的贝斯特金属，化作一杆三米长的大铲子，在那掘地挖土。
他尽可能让两米范围内，没有视野盲区。
墨穷帮忙刨地，他的能力挖地自然是特别厉害，一下子让速度快了许多。
如此一步步下降高度，等待最后的三只突袭他们。
‘啪嗒！’苟爷踩在空气上，观察那始终没有动过的巨大白布本体。
月光照耀下，那背后的影子看起来着实惊悚。
仿佛几百个无头黑影在那挤在一起，异常扭曲地挣扎，看起来很压抑。
“妈的！”苟爷骂咧一声，他看到这些影子，就想到刚刚死去的林光。
“这小子不错的，我认识他，他跟我上一个搭档是同一届的，其他方面没有问题，就是资质太差了，极限训练法直到现在，也没有练到超出人体极限。”
说到这，苟爷叹道：“是我把他加在异界外围名单里，让你从总部射到这边来。想等过段时间以后，让他修仙的。林光解决了身体上的问题，是可以成为合格社员的。”
墨穷叹气道：“我们要把它的尸首带回去吗？”
苟爷看向那堆砌的京观，林光的脑袋在比较边缘的地方。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没意义，还不知道这京观有何作用，我倒是挺在意那个扭曲的影子，如果真想哈图他们认为的，是死者的灵魂……你觉得林光现在还算是活着吗？”
墨穷想了想说道：“到现在没有发现死者们身子的部分……你觉得我要定位一下吗？”
听到这话，苟爷眼睛一亮，再看那群影子，不禁说道：“我觉得可以试试，也许……也许这些影子是另一个空间的投影，死者的身体和灵魂，都被困在里面。”
仔细一想，死者的灵魂一般是泯灭的，墨穷经历过那一幕，那种被尸体排挤出去的感觉。
可是，被白布杀掉的人，头都没落地，尸体就消失了，而现在那些影子，虽然无头，却还在挣扎扭曲。
是不是可以想象，他们的灵魂还没来得及被现实湮灭，就被收容物收集起来了。
‘林光’现在到底在哪，定位一下就知道了。
……
他们之前战斗的时候，亲眼看到鬼影们杀死佃农后，白布本体身上，就分裂出一个小白布鬼影。
这就是它们的增殖方式，杀人繁殖。
比较万幸的是，白布鬼影虽然把范围内所有的生物斩头，但它们只收走人类的尸体。
什么老鼠、菜蛇、麻雀之类的，只是杀死，而并不收集。
“墨穷，你的能力也许能把东西送进去……如果你进去，甚至可能把里面的人送出来。”苟爷说道。
墨穷思索道：“先送个探测器看看情况吧。”
“嗯……用我这个。”苟爷拿出一枚探测器，扔给墨穷。
定位很简单，先假设所谓的影子，其实是无头者们的尸体在某个空间里的投影。
那么墨穷现在定位尸体就可以了。
他别人不认识，但记得林光的形象。虽然没有脑袋，但仅通过身体特征也够了。
“去！”墨穷直接扔出探测器。
霎时间探测器就消失无踪了，显然，它跨越了时空。
墨穷紧接着拿出手机，把低维人往探测器的操作界面上射，想要获取探测器此刻所观察到的视野。
然而，失败了，墨穷手机上什么画面都没有，探测器似乎彻底毁灭了。
与此同时，巨大白布本体上，分裂出了一个普通白布鬼影。
“噗嗤！”苟爷的脑袋突然飞起，鲜血喷溅。
“什么！”墨穷大惊，随后脑海里先把‘精细结构常数’准备好。
苟爷这倒不至于死，眉心道果飞出，又被斩为两段才落到墨穷手上。
“还好吧？”墨穷问道。
“娘的，分心了。”苟爷心神重创，倒是不在意。
他盯着突然冒出的白布鬼影说道：“不对，好像攻击范围又涨了！”
如果不是距离涨了，他理应反应得过来。
“又涨了？”墨穷皱眉的同时，一发空气弹，击碎了那块白布的同时，把自己从小学生打回了幼儿园。
就这还没干掉它，最后是亚当斯接了一招口水攻击，完成补刀。
“这是你送进低维人而繁殖出来的吗？‘血量’和其他白布一样，也就是会说，死者的质量无所谓，死者的强弱不影响新增白布的强度，它们是统一模板的。”亚当斯说道。
墨穷一直拿来连接跨时空数据载体的低维人死了，或者说，被困在了扭曲影子空间里。
刚才的试验，证明了那是一个极度异常的地方。
“如果我进去，应该也会让现实多一只白布鬼影，但我能因此把里面的人射出来，说不定有救。”墨穷说道。
“不行！”众人异口同声道。
苟爷摆手道：“你不可以进行这种实验，没看到吗？你用低维人观察异空间的操作，第一次失败了！不管是探测器坏掉，还是低维人过去后进入一种不可知状态，都证明那里极度危险！”
“可以说，那边肯定不是什么正常时空，那可是收容物的腹地。”
正如同大家都知道大卫免疫心灵扭曲，但还是拒绝他接触一些特别危险的心灵扭曲。
可以，但没必要。救那些根本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的人，就是没必要的。尤其是概率还很低，墨穷很可能因此死掉。
此时姜龙已经救回苟爷的尸体，一边缝补一边说道：“麻烦，苟爷你要不先回钓鱼城休养？”
“不用，给我吃龙晶！”苟爷的元婴说道。
姜龙点头，往苟爷食道里塞了一块龙晶，结合他的缝补，很快苟爷的断头之创就愈合了。
苟爷回到身体里说道：“明明没有再杀人了，竟然还在成长……”
“会不会杀动物也能成长？你看，白布只要遇到生物，就将之断头，但却只收集人类的尸体，那杀动物的目的是啥？”墨穷说道。
亚当斯道：“收容物不一定有目的，也许它的特性就是，一定范围内的生物莫名断头。”
“不过确实有可能，杀戮生物的行为会让它们变强。”
苟爷补充道：“还有知识，说不定知识不是被消耗，而是被吸收了。知识越丰富，它们越强。”
姜龙也道：“不排除时间因素，也许就是单纯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变强……”
要是随着时间，他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墨穷不禁皱眉道：“这东西太危险了，最好彻底销毁！”
大约几分钟后，他们又把剩下的几只白布鬼影清理掉了。
掘地三尺，到处搜索一番，甚至以身做诱饵，也找不到白布鬼影后，他们才算确定：小鬼都被消灭了。
如今只剩下，立在京观后面的巨大白布本体了。
“嘎达嘎达嘎达……”庄外响起马蹄声，这是哈图带着军队赶来了。
老远就听到这支乌拉乌拉的喊口号，等离近了才听清，是在喊：“电子在第一玻尔轨道上的运动速度和真空中光速的比值约为一百三十七分之一！”
得，背‘招式表’呢。
“你带了多少人？”墨穷问道。
哈图喊道：“一千人！”
墨穷点点头，这几乎是扬州地界所有的兵了。
“你们再熟悉熟悉，准备好跟我们一起攻击！”墨穷说道。
说完，墨穷回了一趟钓鱼城，将研究部的几位资深研究员送来。
若论‘知识攻击’，他们的‘法力值’和‘法强’显然都是极高的。
现在刘家庄基本没危险了，当然，不排除白布本体又冷不丁分裂出一个来，但只要他们守在这，料想白布也成长不起来——除非是时间成长性。
“大家预备……扔！”
墨穷一声令下，他们和研究员们，还有哈图带来的一千大军，冲着那屹立不动的白布鬼影投掷石头。
攻击形势不重要，重要的是知识。
研究员们直接把他们从未来地球学到的尖端知识拿来用了，这些连墨穷他们都没学，只是大概了解一点。
“噼里啪啦！”
石头如雨般砸在收容物上，散落一地。
只见那白布，只出现了一些褶皱。
“怎么会……”尽管之前墨穷他们试探性地攻击过白布本体，发现它特别肉，能秒掉普通白布的攻击，都只是在它身上留下褶皱而已。
没想到，一千多人的同时攻击，虽然大部分人只是混子，主力是研究员。
但研究员们的‘法强’是很高的，而且用的是未来地球的尖端知识，凭什么也是褶皱？
打了这么久，大家都清楚，褶皱就属于很低的伤害了，有种对方象征性受点伤的感觉。
之前都是文科知识才会只出褶皱，却没想到这回，数百牛顿的攻击下，白布也只是留下褶皱？
连个洞都不破一下？
“能预估多少牛顿能消灭它吗？”亚当斯问道。
研究员目测道：“它哪怕破一点点，泯灭一丝丝，我们都可以估算。可这褶皱……我也不确定褶皱算不算受伤了……”
是的，破了一丁点都好办，丈量一下体积，很容易就估算出总共需要多少次这样的攻击。
但现在，却好像连皮都没破的样子。
难道想象一张布，要揉得多皱才能湮灭吗？
“哈图，这块地我们买了，相关手续我们会有人找你办，之后这里是私人领地，官府也管不着，我们管！你能理解吗？”亚当斯冲哈图说道。
“这……别的没问题，但陛下的意思我就……”哈图低头道。
亚当斯摆手道：“我去跟他说，按照协议，这东西已经被我们收容，你们要配合我们善后。”
“我知道！”哈图表示会照做。
这白布太肉了，既然一时半会儿销毁不掉，那就在这里建立一个收容基地，将其团团包围。
一边镇守，一边研究。
得亏白布本体不会动，而小的他们又打得动，所以收容措施很简单，未经允许，禁止动物靠近收容物。二十四小时常备二十名知识武装人员。
要求知识武装人员随身携带900G学习资料，且至少有三名研究员，七名物理化学考核双A+级保安。
收容间内，循环播放《狭义相对论》全文，附论文副稿的完整推导过程。
并墨穷等社员，最近一段时间，也将会留在这里补习功课，顺带配合研究‘γ-612：知识吞噬者’。
……
刘家庄已经重建了，依旧是私人庄园，但围墙比过去高多了，简直像是扬州城的卫城。
一连两周，墨穷和苟爷都在这里上课。
想恢复到过去的水准，没有个一年苦功是不可能的。
他们只能尽可能地把基础知识补上，起码也要达到普通的外围人员水准，基本的数理化底子得有才行。
就这，他们都得日夜不缀地学，课程从早排到晚，学了俩周也才学到精英初中生的水平，距离极品初中生都还差点。
“这知识吞噬者是真糟心，学了那么多年才学到的东西，一波打没了。”苟爷一边揉眼睛一边说道。
收容物给他们洗白的太彻底了，疯狂苦学了两周，才终于觉得自己不是铁憨憨了。
墨穷一笑，扔了个苹果给苟爷道：“但还别说，这种从无到有，感觉自己在一步步变灵光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学习使他快乐，让他又想起极限岛充实的岁月。
苟爷白了一眼道：“那你再去洗白啊。”
墨穷嘻嘻一笑道：“不啦不啦，我们去看看收容物研究的怎么样了。”
他们穿过安全通道来到实验室，在这里，白布鬼影和京观，都被围在一间密室里。
当然，密室的物理防护工事一般般，简单的混凝土结构而已。
毕竟白布鬼影要出去，是困不住的，唯一可以伤害到它们的是人。
“怎么样了？”墨穷看到，亚当斯和姜龙也在这帮闲。
“我不知道，我也刚来，这几天学得头都大了，来放松放松。”亚当斯说道。
墨穷来到一台电脑前，划开档案库，看看最新的研究报告。
看了一会儿，有点头疼。
一名研究员凑上来给墨穷递了杯咖啡道：“这收容物具有理论上被销毁的可能，但对我们而言，它是无解的。”
“什么意思？”墨穷干脆不看报告了，直接听研究员说。
因为现在只是精英初中生的墨穷，基本已经告别独自阅览这种内部报告的能力了。
“足够多的知识，可以杀死这白布本体，将其彻底湮灭。但问题就在这‘足够多’上，我们发现，它‘血量’太厚了，厚到已知所有的自然科学知识合起来，也只能泯灭一丝线头……”研究员道。
“什么玩意儿！”苟爷在旁惊道。
研究员道：“因为我们成功泯灭了它一小部分，所以它应该是可以被毁灭的，但泯灭这一小部分的代价太大了，我们研究部有三名教授直接被洗白了。”
“就在上周，他们三人，选择用所有的知识，外加一千名补课特训的士兵助阵，在同一时间，把攻击集中到了同一点……”
“结果除了洗白，我们只换掉了白布一丝丝线头而已，肉眼都很难察觉，我们是用放大镜才看到的。”
众人叹气，这太绝望了。
能毁灭吗？可以，也许全人类都有这三名博士的水准，然后同时进行‘洗白攻击’，能消灭它。
但这代价太大了，而且也不可能做到。
首先不可能全人类都有这么丰富的知识，其次有的话，也不可能为了这个收容物动用那么多人。
“想消灭它，要么质量极高，要么数量极多，要么……就只能以漫长的时间，去消磨它了。”研究员说道。
姜龙沉吟道：“质量方面，如果想一击秒杀它，恐怕唯有宇宙终极真理才行吧？”
“数量方面，几十亿蓝白社高级研究员？”亚当斯嘴角抽搐道。
墨穷说道：“时间的话……哪怕每天都有高级研究员倾尽所有去攻击它，也要消磨……一千六百万年以上？”
“那还销毁个屁！”苟爷呵呵一声，一千六百万年以后，还有没有人类都不知道呢。
这收容物也是玩人，能销毁，而且它就站在那里，让你打都行。
可是所需的‘弹药’，蓝白社付不起。
“所以我们已经放弃销毁它了，收容着吧，反正绝大多数收容物都是这么处理的。”
研究员说着，喝了口咖啡道：“这收容物想遏制住还是很简单的，它每隔四十二小时都会刷新出一只白布鬼影出来，只要消灭了这一只，不让它有机会杀戮繁殖，那它就没什么危害。”
苟爷笑道：“每隔四十二小时生个儿子吗？这一只只地送就好办了，发育不起来的。”
墨穷说道：“我们收容得严实，它自然发育不起来，但如果未来这个基地出了别的问题，比如有别的收容物摧毁了这里，恰好赶上它刷新，逃出去一只白布鬼影发育，那危害比增殖蜡像还高。”
增殖蜡像虽然稳定增殖，但杀伤力没有白布鬼影高，而且机动性也很差。除非放任发育半个小时以上，否则危害都不大。
相比起来白布鬼影上天入地无物不穿，别说半个小时，若是进了人口密集的地方，放任发育十分钟都会变得成百上千。
研究员说道：“所以，我们之后研究如何移动它。毕竟扬州城外这个位置不好，以后时常会受到战火的波及。”
普通的战争，蓝白社不虚，他们自然会跟请各个势力首领喝茶，防止他们冲击收容基地。
但就怕有收容事件，又发现在附近，或被人利用，从而波及到这个基地。
所以能把知识吞噬者，放到无人区是最好的。
研究员继续道：“可惜，不行。这个收容物的位置似乎被固定住了，它永远锚定在相对地球的这一点。我们试过把它地步的土地整块铲起来带走，但没有用，它依旧待在那。”
“也许要连地球一块迁移，才能移动它。”
苟爷耸耸肩道：“也许把地球都毁了，它还会以‘假装地球在脚下’的姿态，绕着太阳转。”
墨穷笑道：“总之移动它也不行是吧，那没办法了，就老老实实在这镇守着吧。对了，白布鬼影增强的途径测试出来了吗？”
“杀戮，这一点确定了，我们刻意送了一大堆猪牛给白布鬼影杀，发现这些动物虽然没给白布鬼影增加人手，但却增加了它们的攻击范围和活动范围。”研究员道。
听到这话，众人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是这种成长方式，那反而好办了，是最好遏制的。
未经允许，不让任何动物靠近它就是了。
“对了，接下来有个试验需要你帮忙，墨穷……帮忙把小动物送进那个影子空间。”研究员道。
“没问题。”墨穷点点头。
研究员们已经确定，白布鬼影被动断头附近任何有头的生命体。
这里的头，涵盖范围十分广。
如果是生物，那么就是神经中枢或大脑所在的地方，如果是特殊生命载体，比如元婴这种东西，那就整个切开。
实验证明，即便是八卦道果，根本就不是人形，只是个八卦图案，它依旧被白布鬼影给切开了，因为它具备自主思考能力。
只不过它不想人形元婴那样从头切，而是直接对半劈。
值得一提的是，只有人类死亡被收集了，其他动物的死亡只是强化白布而已。
也许被杀死的生命，只有人类这种级别的智慧，才会被收集尸体，以及增殖白布鬼影。
但这一点尚未证实，他们手头上现在没有非人类的D级人员，总部有，但墨穷现在回不去。
此刻，只见墨穷先后往影子空间里，送进了无神经的海绵，无大脑的水螅，都没有得到反馈。
然后脊椎动物，灵长动物，也是如此。
“要我从低维世界调D级人员吗？”现在蓝白社已经和低维世界建交，经过利益交换，低维世界愿意提供他们的死刑犯。
亚当斯说道：“低维人太弱了，上次你已经做过一次实验，进去之后只是外面多了一只白布鬼影而已。”
“这回，送大活人吧。”
亚当斯前不久去和忽必烈谈了谈，敲定这片几千亩地属于蓝白社，同时还讨要了不少死刑犯。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死刑犯，可太多了，动不动就能牵连无数人。很多只是亲属，就无辜被连坐。
对此蓝白社研究决定，把那些被牵连的死刑犯，定位为终生雇工。
也就是他们虽是死刑犯，但蓝白社并不把他们当做死刑犯。属于比D级人员待遇更好的一批雇佣人员，用来做一些杂活，大概就和穿越笔记带来的那群人差不多。当然，他们同样是社会性死亡，在外界他们是属于被处决的一批人。
剩下一些杀人盈野的江洋大盗，充作D级人员，也足足有上百人了。
只见墨穷送了一名D级人员进入影子空间后，由一名保安消灭了刷出来的白布鬼影。
“喂？如果你能听到我的话，就把你身上的纸条，冲着你衣领上的照片烧掉。”墨穷心神传讯道。
至于回信，他是得不到了，精神力之类的东西，强行射进去可以，但传不回任何消息。墨穷仿佛永远割舍了那一截心神。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研究员直接拿出联络器说道：“开始随机，抽取物‘D级人员之肾’。”
……
抽屉虽然被常规禁用，但抽取D级人员的内脏还是允许的。
他们送进一名D级人员之后，再用它试试能不能把刚送进去的D级人员的肾抽出来。
如果可以，直接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影子空间在该宇宙范畴内。
第二，进入影子空间的人，还属于活物。
做完这些，墨穷就去学习了。晚上的时候才知道，连续抽取了两百次，把每一个在外面的D级人员都抽到过一次，也硬是没抽到里面的那个。
“失败了，我比较倾向于，进去的人已经死了。”研究员说道。
“可是影子还在动。”苟爷道。
“在动不代表就活着。你们被断头，因为没死，所以就没有送进去。反过来，我们其实也应该相信，被收集进那个空间的，都是死人。”研究员道。
墨穷叹气道：“但这太麻烦了不是吗？从直觉上来说，我觉得这收容物根本没必要有影子空间。”
研究员说道：“饕餮为什么喜欢吃肉呢，它压根没有味觉。”
是的，收容物的特性，很多时候不需要理由。
就好像物理界的质量守恒一样，要什么理由？这东西是基石，没有为什么质量守恒。
“我之前仔细观察过，人的灵魂还没有来得及抹杀，就随着身体消失了，我始终觉得，死者的灵魂还活着，就像是我当初那种状态。那种灵魂，被强行挤压在死亡的身体里的状态。”墨穷说道。
研究员说道：“也许是吧……”
他们没法救每一个人，或许在影子空间里的灵魂，处于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状态。
但让墨穷进去这种事，是坚决不能同意的。
这时苟爷插嘴道：“对了，京观研究的如何了？”
研究员说道：“这也是比较奇怪的一点，我们研究了两个礼拜，并没有发现这些脑袋有何异常。”
“也尝试了对其‘开光’，但显然并没有什么反应。也用龙血浸泡了，但并没有变异，也就是说，那真的只是死人头……”
“它们堆在那，都臭了，我们只能把它们做防腐处理。对了……林光的脑袋，你们拿去葬了吧。”
说着，他指着一件陈列室，里面是三百六十五颗人头，每一个都泡在玻璃罐里。
众人拿走了林光那一罐，研究员还提供了一份假躯道：“让他完整下葬吧。”
姜龙点点头，将头颅拿出来，放在假躯上，亲自缝合。
他要把林光的脑袋缝回去。
很多社员死了，连尸体都没有，都是立衣冠冢。虽然有能力做个长得很像的仿生体，但蓝白社不会那么闲的蛋疼。
但林光不同，他有个脑袋还在。那就没必要孤零零的脑袋下葬了。
众人立在一旁，看着姜龙拿出针线。
然而姜龙才刚下两针，突然僵住。
与此同时，所有人突然激灵一下，感觉遗忘了什么。
还不待他们多想，就见林光的脑袋下，突然多了一具身体。
哐啷一下，直接把放在那的假躯从桌上挤到地上去了。
“呃……”林光那都腐烂的脑袋，瞬间饱满，恢复到他死前的状态。
猛地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大口气，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众人目瞪口呆。
林光躺在那贪婪地呼吸了几大口气后，瞥了眼众人轻声道：“我被救回来了？”
“卧槽！你怎么活了！”听到他说话，苟爷又惊又喜地吼道。
死人复活？葬礼诈尸！
这种事，苟爷经历两次了！
“立刻带他去体检！”研究员猛地说道。
众人神色一凝，是啊，这复活太蹊跷了。
跟上次墨穷的情况不同，墨穷的身体是他们用纳米医疗仓，以卫兰的缝合能力外加耗资亿万的纳米机器人，一点点地修复好的。
但是林光，确实刷得一下，恢复到了断头前的身体状态。
脑袋明明之前都腐烂了！
至于身体，不是在影子空间里吗？
收容物送出来的？为什么？有代价吗？
现在的林光，还是林光吗？他会不会另一种形式的鬼？
“诸位……我好像忘了什么。”墨穷说道。
“我也是，这种突然少了一部分知识的感觉……我们被开光了？”亚当斯说道。
众人对视一眼，都感觉不妙。
开光，无非是自己忘掉一部分知识，但这回，竟然大家都忘了某些知识。
“这莫非就是复活的代价？直接把某个知识，从在场所有人脑中取走？”苟爷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范围多大？还有，忘掉的到底是啥？”墨穷说道。
很快，他们就知道范围了。
所有人！
因为远在钓鱼城、澳洲、北美的人员，也都感觉到忘记了某个知识。
可以想象，如果古人也有这些知识，恐怕会一起忘掉。
“是什么知识？”
墨穷嘀咕一句，突然去翻学习教材。
很简单，他和苟爷等社员，因为之前消灭白布鬼影，直接被洗白了。虽然重学了两周，但知道的也不多，也就是初中生毕业水平。
假设是他们新学的某个知识，那么现在翻学习教材，发现哪个看不懂，那就是哪个了。
“草！是生物学！”苟爷吼道。
“人体生理结构，以及部分医学知识。”墨穷补充道。
虽然说是初中生毕业水平，但不是说真的就和初中教材一样了，他们的教材特殊，语言方面不用学，文学也不需要。主要侧重于理科。
其中部分人体生理方面的知识，甚至是大学生都学不到的。
毕竟对社员的工作而言，有些知识比较重要。一些基础的医学若是都不知道，他们连封闭听觉，然后听反转之歌变身都做不到了——会找不准那几个穴位。
人体哪些部位是要害？不同内脏如果受创，会影响人体的哪些行为、功能？脾脏破裂可以坚持多久？大脑主要需要哪些激素？神经传感的整个模型……
种种一切，都是社员必修的一些知识，所以这两周他们就着重补习了。
墨穷和苟爷还算好，简单的学了点基础。
姜龙学的多，他副职业是医生，在团队中的定位也是急救者，能力也是与生物、医学配合的。
可以说他这两周，都是在单补课生物学这一条知识链。
“姜龙，是你刚才选择消耗这些知识救林光吗？”苟爷问道。
姜龙摇头道：“不是选择，非要说的话，我刚才缝制的时候，在想怎么只利用大脑把他救活。也许，当时我把重学的生理知识大多都观想了一遍吧……”
“……”
姜龙这段时间补习，本就满脑子人体结构的生理知识，在手术台上给林光缝脑袋，想想这些无可厚非。
毕竟，又不是打鬼，谁料到这会把知识给用了……
“研究部不是说，脑袋没有异常，进行‘开光’行为，也没用吗？”墨穷皱眉道。
众人连忙找到研究员们，发现他们已经吵成了一团。
“这不可能！”一名博士捧着书，疯狂地拍桌子。
旁边，十几名研究员一脸颓丧，在那沉思。
见到墨穷们进来，露出苦涩的表情。
“你们也发现了吧？”一名博士叹道。
墨穷点头道：“全人类都忘掉了关于人体结构方面的生理知识吧。”
“不是忘记那么简单……”博士撸头发道。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不能重学吗？”
听到这话，墨穷等人悚然一惊，随后一股寒意直窜到天灵盖。
博士凝重说道：“我们刚才给林光检查身体，发现无法理解人体结构……”
“我们以为是林光身体出了问题，但扫描其他人，也是同样无法理解。”
“于是，我们又以为是‘开光’式的遗忘，认为复活他的代价，是全人类都忘记掉某项知识。”
“所以……我们又用智能纳米仓扫描林光的身体。我们忘了，机器总不能也忘了吧？”
听到这里，墨穷等人，已经意识到什么，拿起教材，呆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博士捂着脸道：“但是机器的医疗程序，有一大部分数据无法运行。”
“不仅如此，我们还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懂，明明每一个字都很简单，明明配图把一切都介绍地清清楚楚的一些生理知识。”
墨穷偏头看向墙上的X光透析出来的林光的身体内部图。
陌生，无比的陌生。
玄妙，玄到完全无法理解，妙到简直莫名其妙。
大脑、心脏、脊椎、脾脏、肾器，这些他们都知道，也知道定义，因为他们还记得关于动物的这部分知识。
可是人体的，却不行了，他们现在完全不确定，人体里是不是有心脏，是不是有大脑。
是的，有的，从很多文科知识里，他们知道人是有头的，按照和其他动物类比，人类应该是有大脑的。
但不能想当然啊，人到底有没有大脑啊！
不知道！
墨穷惊悚地看着人体透析图，直感觉：这是什么玩意儿？人体里是这样的？
这样又是怎样的？
墨穷发现，他很难理解。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面对不可名状的颜料。当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他就是不能确定人体是不是有类似猴子的心脏，是不是也有神经传感。
眼前这一坨东西，并不是很复杂，他能形容它，但墨穷就是不能理解它是怎么工作的。
“这回是永久性的献祭，有一部分知识，被罢黜了‘理解性’。”博士说道。
……
如果说之前白布只是从人脑中，吸收接触者的知识，那么现在，白布就是从宇宙的根基中，将某项知识给吞噬了。
人类遗忘了某项知识，还能重新学习。
宇宙若是‘遗忘’了，那么表现出来的状况，就是像现在这样，某项知识无法被理解。
所谓知识，就是对些事物或现象的总结和理解。
一个人观察某物，总结起来成为知识，然后把这知识传授给别人，那么别人就不用去观察，也能知道某物的状况。
而现在，人体内部结构的一些情况，不允许转化为‘知识’，也就是不能被智慧生物所理解。
被ban了。
人体的内部结构，现在被挂上了‘不可知’性。
任何存在都不能理解人体内部结构了，当然，其规则本身没有问题，人体依旧运转的很好。
大家可以想象，此刻的人类，客观上没有任何变化，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变了的，是人心。是人心理解它的桥梁，断了。
这对医学的打击是巨大的。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查资料，反复确认到底少了多少知识。
资料本身没有改变，缺失的并非物质领域的东西。
大家很快找出了许多还可以理解的人体知识，比如生孩子。从受精、怀孕至分娩的全过程，他们都可以理解。
显然姜龙并没有重学这些东西，包括妇科的一系列知识都没有被献祭。
另外，一些特别高深的医学知识，他也没学，所以也就没有被献祭。
总结下来，他们发现剩下的医学，就像是空中楼阁。
一些涉及到基础的部分，就看不懂了。
比如他们知道什么药物可以遏制癌细胞，并使肿瘤缩小，然后切除。
可是他们却不能理解注射位置，不能理解药物的作用过程。
上面写要先后切开皮肤、皮下脂肪层、前鞘筋膜、肌肉、后鞘筋膜……
人都看晕了，这都是哪？
“这些知识没用了啊！皮肤我知道，但这前鞘筋膜是什么？会不会是人体必需的器官？随便切开病人是不是就死了？”苟爷说道。
“你看这里是写肝癌，所以前鞘筋膜应该在肝的表面吧。”墨穷说道。
“那你告诉我肝在哪？”亚当斯道。
墨穷看着肝这个字，突然说道：“你看，这个字的结构，月字旁不用说，表示肉的。另一边是个‘干’字，你看这‘干’像是人体的哪？”
苟爷看向解剖图，手抚摸着脊椎部分。
从后颈一路摸到尾椎，又瞧了瞧左右的肩膀，感觉这套架子就和‘干’字很像。
“莫非……这一截就是肝？”苟爷比划着脊梁骨道。
亚当斯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说道：“你们猜还行？这些知识空中楼阁，没了基础，我们连药物往哪注射都不知道。你告诉我，动脉在哪？静脉又是什么？”
姜龙手摸着自己的心口，说道：“这里在动……”
于是每个人都上去摸了一下。
墨穷手掌贴上他另一侧胸说道：“但是这边没有……妙啊，你这两个正好一动一静，浑如太极。所以左边里面是动脉，右边里面是静脉？”
从哲学理论上来说，很有道理。
但是亚当斯拿出一张示意图道：“为何这示意图，只画了头部？”
只见这张图上，详细地画了从脖子到头部的剖视图，侧角度的，蓝色与红色的线条充斥其中，有的粗壮，有的纤细。
“emmm……”
“所以动脉和静脉，就是在脖子里咯？”苟爷说道。
“里面东西这么多，哪一个？随便扎一针下去，刚好怼到静脉的概率是多少？”亚当斯道。
墨穷估测道：“八十万分之一？大概相当于双色球中三等奖？”
苟爷撇嘴道：“那不如假设就是这两条红色和蓝色的脉络。”
“为什么不能是一旁的边框？”亚当斯道。
苟爷说道：“假设嘛，这样我们就可以幸福二选一，不是红色就是蓝色。”
“你以为你拆弹呐！”亚当斯无语道。
众人叹气，尽力了，他们想尽了办法，却发现根本没法绕过‘不可知性’。
图上画得明明白白，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们完全能感受到，答案就在眼前。
可是……哪怕上面还有直线指着某一段，写明了静脉。
他们还是看不懂，这就是特性，绝对不可理解。
正如同明明他们还记得猪肝是什么东西，可是在考虑人体内部的时候，却猜测脊椎是肝脏。
简直连类比的概念都被混淆了，他们对人体内部的认知，被强制‘认知不能’。
总之不管怎么去认识它们，不管怎么绕着角度去分析，不管怎么重新定义它们。
都没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且永远不知道。
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猜测。
猜测是允许的，瞎蒙是可以的。可是，医学是严谨的，以盘逻辑、拼概率的方式做手术，杀死病人的可能更高。
他们就像是站在一条路的起点，前方是断崖，没有路了。
不，路还是有的，在较为遥远的前方，路还在，那是更高端更深层次的人体内部知识。
可是有什么用呢？也许有一点吧，但缺失了关键的‘人体内部器官认知’，整套医学体系是摇摇欲坠的，甚至极度畸形而残缺的。
就好像一款游戏的生活技能，他们现在是1级，可是世界把二到十级给删了，或者说，这游戏压根没做二到十级。
更骚的是，他们手握十到一百级的经验书。
众人头疼，外面的舆论显然已经炸了。
别看是古人，他们对人体内部还是有一定认知的，现在连心肝脾肺肾都不知道在哪，中医直接废了。
除了外伤可以拿成药抹一抹，其他连拉稀都不知道病源在哪里。
“现在万幸的是，生育还是可以被理解的。不然接生全看脸了。”墨穷说道。
“还有杀人，以后不管是我们，还是这个时代的杀人技，恐怕都用不出来了。”亚当斯说道。
苟爷说道：“是啊，已知砍头、砍脖子会死，还有哪些要害来着……”
“算了，乱砍就完事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总部那边没问题。”墨穷说道。
他已经联络过总部了，那里的认知还是好好的。
总部表示完全不知道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宇宙并没有受到影响，包括修仙宇宙那里也没有。
被禁绝这些知识的，只有这一个宇宙。
……
“都是我的错。”姜龙十分自责。
可以想象，大概率就是因为他接触林光头颅的时候，想了那些知识，才导致它们被‘吞噬’的。
“不能怪你，这谁知道呢？”苟爷说着，看向研究员们。
一名博士苦涩道：“是我们的失误，没有试验出来这人头也是可以吸收知识的。”
“事实上我们试验过了，捧着脑袋，像对付白布一样，构想一些知识，看看会有何反应。”
“而且我们十分谨慎，都是选择一点点数据型的知识测试。”
“也许，正是因为没有像姜龙这样动用这么多重要知识，才没能触发吧。”
人头吞噬知识的方式，和白布鬼影不同。
鬼影是来者不拒，少量的知识也会给点反馈。
但人头不是，它似乎只有达到一定量后，才会突然接受，否则一丁点反应也没有。
正是这样的区别，让他们没有发现人头也是可以吞噬知识的。
要么不吞，一吞直接从根子上影响整个宇宙，简直防不胜防。
“也不能怪你们，也许还有行为上的一些触发条件，比如姜龙当时想救活林光。”苟爷说道。
众人叹气，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姜龙想救活自己人，这个念头本身是没问题的，心里想想怎么了？
可这就是导致了极严重的后果。
就像是一种交易，持有人头的人，可以与白布本体进行一种无形的交易，这种交易的具体方式，和摧毁鬼影一样。
“跟特么交赎金一样！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把身体和灵魂收走，却把脑袋留在这了。这其实就是留下一个媒介，被杀死的人，还能被它复活，只要外面的人愿意支付知识。”苟爷说道。
墨穷也道：“而这一次的支付，却是直接施加于整个宇宙的。某种角度上，代价其实是宇宙承担了，我们人类不过是宇宙的一部分。”
“这代价也太大了，虽然知识量大概也是一牛顿，但却是永久性的，世界性的。”
复活一个被断头者，却让却世界为此承担了代价。
他们无意间救活了林光，直接导致了‘世界级认知灾害’。
这样的认知灾害，蓝白社经验丰富，也是经历过的。
它往往由模因导致，极少像现在这样，收容物仿佛直接篡改了宇宙，屏蔽了某个东西。
认知灾害严重的话，理论上也是一种末日。
迄今为止，蓝白社所经历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冷战期间，某个收容物令狭义相对论出现了认知扭曲，全世界的人都因此相信‘时空旅行’是可行的。
包括科学家，包括蓝白社员，都对此深信不疑。
具体表现形式为：狭义相对论，在1977年【数据删除】日。突然认知上变成了证明时空可逆的著作。不管是谁，读了狭义相对论，都会这么觉得。而最优秀的物理学家，甚至都这么认为。
至于为何以前的记录中说该理论否定了时空逆转，其实是别人没看懂。
于是当时苏联与美利坚军事竞赛时，苏联启动了一项耗资巨大的科研项目‘回到过去计划’。
该项目与美利坚的‘星球大战计划’同为冷战关键，都是当时两大阵营的科技攀比的媒介。
毫无疑问，苏联被‘回到过去计划’坑惨了，时空旅行根本不可行。
其实美利坚也因为认知扭曲，而想全部投入到时空旅行技术上，得亏当时登月耗了太多钱，投入的比较慢，等美利坚这边的时空旅行计划才刚开始，该认知灾害被蓝白社收容了。
起初蓝白社完全被蒙在鼓里，自己也都在研究时光机器，为此耗费了大量的钱财。
这种情况，直到三代目社长上任。
大体上是他使用了一件未知的收容物，确定了一件事：时空绝不可逆，此为铁则。
接下来就是选择了：到底是相信这件收容物，还是相信全世界所有人，包括自己？
三代目社长选择了相信收容物。
他认为这是一项已经影响全世界的认知错误。
而镇压它的方法很简单，因为没有正在看相对论，且不记得内容的人，是可以说服他相信时空不可逆的。
所以，三代目篡改了全世界所有的狭义相对论内容，包括绝大多数记得内容的人的记忆。
添加了一些虚假的数据和理论以及错误的推导过程，让狭义相对论变得臃肿而充斥一些漏洞。
同时，该效应消失了。
现在，社会上流传的狭义相对论，其实是‘蓝白版本’，它依旧阐述了爱因斯坦要阐述的东西，但总有人能找出差错来，只因那些差错都是为了让它‘不是原版’而额外添加的。
真正的原版，在蓝白社内部，仅作为历史文本，它依旧让人觉得时光旅行是绝对可行的。
可以说，三代目用这种方法，将狭义相对论，变成了两本著作。两本主要阐述的内容相同，但一本是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另一本是三代目社长的《盗版相对论》——至少收容物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乎，只有前者才会触发那个效应。
认知异常被压缩到了蓝白社收藏的那几本里，而外面广为流传的，都是没触发异常的。
“情况虽然不同，但思路是一样的。”
“认知灾害，基本就这两种办法，一，摧毁导致这一切的源头，或利用该源头逆转这个认知。二，改变异常认知载体，使它不属于‘达标事物’。”
听了的苟爷的话，墨穷点点头。
“我知道的你意思，无非就是，让人体……不是人体……”墨穷说道。
很简单，姜龙献祭的人体内部生理知识，是他认为的那种人类。具体范畴不知道，也许是智人，也许是他已知的所有人种包括古猿，这一点只能通过实验来确定。
当然，姜龙献祭的范畴现在已经提交了，这是宇宙层面的改变，所以换个名字骗自己之类的行为，是没用的。
但是，可以通过物理途径，把所有人的基因改变，使其大家不是人，而是别的物种。
不就可以认知内部结构了吗？
只要新物种跟原来差不多，但又不是原来的人类了，就可以最小影响的绕过‘不可知性’。
这理论上是可能的，就看到底改变到什么程度，他们可以不算人类。
“这回骗自己没用，必须实实在在地改变。若是要改变得太多，那么这个办法就不可行。”墨穷说道。
“哪怕改变的部分对社会没影响，我们想改变全球所有人的物种属性，也是千难万难。有这功夫，我们不如想想怎么尽快把这白布毁了，或者……把知识换回来。”亚当斯说道。
姜龙说道：“退一万步，我们现在认知断层的厉害，怎么研究这种基因变化？”
一名研究员走过来听到这话，插嘴道：“这倒不是问题，交给总部以及其他宇宙的研究员处理，最好弄出傻瓜式的基因药剂，到时候做好给我们就是了。”
“怎么给？墨穷又回不去，难道说先等墨穷解决龙晶问题？”亚当斯说道。
随后众人一愣，对视一眼。
墨穷二话不说，拿刀直接把自己腹部剖开。
虽然医疗条件崩溃，但他一样敢这么下刀，毕竟龙血能量的恢复力太强了。
只见他扒开皮肉，嗤嗤往外冒气。
众人一起看向里面，一脸震惊。
“咦！我认得了！我认得了！”苟爷惊道。
“你认得什么了！”墨穷说着，也低下头往里看。
这回没有看解剖图的茫然了，也没有看林光X射线透析的陌生感了。
而是像看猴子、猪狗的内脏一样，能认出这鼓囊囊的应该是胃囊，旁边嗤嗤冒气的，应该是动脉被切开了。
“哈哈哈哈！我不是人了！”墨穷惊喜笑道，他现在是龙血人，一个新物种。
“我认得，这是血管，这是我的血，哈哈！我在大出血！”
听到墨穷的话，苟爷一巴掌拍上去道：“别扒拉了！快止血！”
墨穷一笑，手一松，就见敞开的肚子贴合起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十秒钟后就看不到痕迹了。
……
原来墨穷他们的身体已经消无声息地绕过了不可知性。
因为龙血的改造，他们不被认定为是姜龙之前所理解的人体。
或许大体上很像，但显然在所献祭的范畴之外。
“现在问题来了，我们难道要让全人类都依赖龙血吗？”墨穷说道。
“其实只要解决充能问题，龙血能量并没有坏处。”亚当斯说道。
“但是全民体质强化，影响依旧十分大，这严重桎梏了科学的发展，会让人追求这种其实并不属于这世界的力量。”墨穷说道。
如果这本来就是个神秘侧宇宙也就罢了，问题这里不是。
人们得到的力量是来源于蓝白社的，而且随时可能断供，就算解决的供应问题，蓝白社也绝不允许人类走上一条没有前途的道路。
这种人为制造的道路，上限就太狭隘了。
该世界的人类正统文明发展道路，将绕一个大远路。
“所以要用龙血平抑知识缺失的话，我们首先就要解决供应问题。”
“我们现有的龙血能量，就算平均分配给全人类，也不足以支撑他们一辈子，难道我们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宰一条龙？龙招谁惹谁了？”
“其次，改造最好悄无声息，且影响微乎其微，让新人类依旧遵从过去的生活。”
“千万不能改变文明性质，除非这条路可持续发展下去，否则我们决不能让人类踏上修炼龙力的道路，这世界并没有神秘侧本源，走这条路简直毫无前途。”
亚当斯说着，众人纷纷点头。
经过之前对龙血能量的研究，其实是可以只强化一丁点的。
就像亚当斯，他最初就只是沾染了一条手臂，但是那能量还是侵染了全身，使他从内到外地都改变了。
所以既然‘龙血战士’这样的新人类，不算旧有人类，那么理论上，每个人只用最低限度地力量强化，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如此，因为强化的幅度低，人的力量提升不会太大，过去该怎么生活，现在还是怎么生活。
但这样也有问题，那就是每个人的‘龙力’上限低，枯竭的也就更快，而改造过后，一旦龙力枯竭，人就会死。
这意味着，必须时时刻刻给全人类补充这种力量。
“太多问题了……”
众人苦思冥想，想不出解决办法。
只好去找研究员们，只见研究员此刻正在询问林光。
“他似乎在影子空间，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可怕到不堪回首，具体经历了什么，他说他记不起来了。”见众人过来，研究员说道。
“林光，你还记得我们吗？”苟爷问道。
林光苦笑了一下道：“当然……苟爷，我并没有失忆，那里……我只是不想回忆。”
墨穷问道：“很痛苦吗？”
林光重重点头道：“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的，它痛苦、压抑、漫长、绝望、煎熬到了极点……算了，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别问了……我不想回忆。”
“一点情报也不提供吗？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苟爷问道。
林光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哀求道：“不是我不提供，别这么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被心灵扭曲什么的……那里……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情报可言，我并不能动，就像是困在一具尸体中。”
“但触觉是无比的清晰，好像被压在了地心深处，承受着亿万倍大气压的挤压，那种憋闷，那种窒息，那种要把人无限拉长、撕裂、压瘪的感觉……”
“我不行了……呜……我尽力了，真的，我没有办法描述……”
林光眼里泛着泪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好像光是想想，就令人窒息，那种回忆之前痛苦的行为本身，就给现在已经安全的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这份心理压力，甚至反馈到生理，让他疯狂地深呼吸，获取氧气来缓解自己。
他似乎选择性失忆了，为了保护他的人格，那些记忆都本能性地遗忘。
就好像记得那些，就会把自己吓死一般。
当然非要回忆也可以，他的记忆里还残存了一些感受，仿佛大梦初醒一般那样模糊的感受。
而到底是怎样的痛苦，让他光是回忆一点残存的感受，都如此压抑和崩溃？
“让我感受一下吧，把你尽力回忆起的那一点点共享给我。”苟爷精神连接上去道。
林光深吸一口气，身体紧绷着，再次把内心的那点感受翻涌出来，冷汗瞬间就出来了，浑身仿佛脱水一般，变得像是骷髅那样狰狞。
与此同时，苟爷也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直接摔倒在地，眼睛圆瞪。
他大张着嘴，将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排了出去，凝滞了一下，才猛地大口大口呼吸。
“呼呼……”苟爷摸了摸头，汗都下来了。
“怎么样？他是不是被心灵扭曲了？”墨穷连忙扶起他。
苟爷很快平复情绪，说道：“不，他真的尽力了……”
只见他和林光，此刻都脸色惨白，不停地冒出冷汗，这是巨大的心理压力导致的生理反馈。
“他是真正的不想回忆，不是被控制的不能说。这残存的痛苦感受，我都受不了……真的没法想象，在里面的实时感受，是何等层面的痛苦。”
研究员说道：“姑且将影子空间当做地狱吧。”
“被杀死的人，在里面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无边煎熬，林光算是幸运的了，他被复活了出来。”
“但相应的，这代价太大，蓝白社绝不会做第二次。”
说着，就看到林光抬起头，问道：“什么代价？”
众人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于是将知识缺失的事说了。
林光瞳孔一缩，竟然开始发抖。
“嗯？有什么问题吗？”墨穷问道。
“这……这是必须要解决的吧？那现在怎么解决？”林光问道。
墨穷摇头，众人都愁眉苦脸，龙血强化是可以绕过缺失的部分，但难处太多。
林光见他们愁眉苦脸，不禁鼻尖冒汗，眼睛乱撇。
墨穷盯着他，感觉他很慌。
见墨穷盯着他，林光更慌了，可以看出他在尽力让自己平静，可却还是忍不住表现出来慌乱，手脚很僵硬地在那微颤。
墨穷眼睛一眯。
林光看到之后，终于受不了了，突然暴起，以极快的速度扑倒一名研究员。
就见他抓起研究员身上别着的一支钢笔，猛地往眼珠子里插，这力道，似乎要狠狠地贯穿进去。
众人大惊，唯有墨穷早防备着他，轰得一下冲过去，以迅雷之势抓住了他的手臂，往地上一按。
“嘭！”
墨穷是何等力量？他经过龙血强化后，移动速度可以超音速，林光的手腕处直接被砸碎了。
“你要自杀？”墨穷还以为他要对谁不利呢，没想到是插自己。
“我……”林光近乎哀求地看着墨穷，说不出话来。
苟爷走过来，捡起钢笔道：“你想破坏自己的头，这么自杀的人，白布鬼影是不会收集的。”
墨穷皱眉道：“什么意思？你被收容物强迫自杀？”
“不……没有人强迫我……我……”林光眼泪都出来了，他慌得要死。
苟爷叹气道：“你怕我们把你送回去？”
听到这话，林光猛地抱住墨穷，两条腿都缠上去，另一只手死死地勾住墨穷脖子。
墨穷懵道：“你缠着我干什么？”
苟爷说道：“他怕你把他送进影子空间。”
“好不容易复活，我送他进去干嘛？我……卧槽？”墨穷一怔。
随即盯着林光道：“把你送回去，知识会还回来？”
“不会！”林光急道：“真的不会，我只是怕而已，我怕你们这么想，真的，我不知道会不会！”
“怕？你怕我们这么想而把你送回去？你也是受过训练的，怎么会这么想？”墨穷不解道。
理论上，确实有可能，把复活的人再送回去，可以回溯之前的交易。
但更大的可能是，收容物并不归还，而只当是又多了个可以收赎金的肉票。
收容物一切皆有可能，天知道它是什么机制。不试试的话，就不能确定。
林光哭道：“我是受过训练，正是因为我知道你们无论如何也要解决这场认知灾害，所以我怕你们拿我尝试这种可能……对比这场灾难的后果，我这本来就已经死过的人，重新回到死掉的状态，不是不可以的不是吗？”
墨穷惊道：“你疯了？我们怎么会拿你尝试这种微末的可能？你干嘛要这样恶意地揣测？你……你是不是知道，你回去一定能换回知识？”
林光拼命摇头道：“不是！不是啊！我怕你们这么做啊。”
“难道你被心灵扭曲了？”墨穷皱眉道。
林光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急道：“我真的怕啊，难道社员就不能害怕吗？”
“我宁愿死也不想回到那里，你们要真不会这么做，就让我去死好不好？”
墨穷没想到，一个被苟爷评价为，若不是身体潜能极差，其实可以成为正式社员的人。
竟然畏惧被同伴送回地狱，而宁愿自杀。
这到底是因为心灵扭曲所致，还是真的害怕到不敢信任同伴了？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林光，但你不相信我们吗？”苟爷蹲下身道。
林光流泪道：“对不起，我当然相信你们。”
“但我更相信你们解决收容物所带来灾害的决心！”
林光似乎无比地纠结，他是非常资深的外围人员，他了解蓝白社，他了解大家。
正是因为他非常了解，所以他怕。
“如果牺牲一个人，可以救所有人，蓝白社一定会做的。”林光哭泣道。
“但这不是唯一的方法！你是傻子吗？我们有很多办法！”墨穷无语了。
林光呜咽道：“我知道！我知道！除非完全没有办法了，而一切又都在恶化，你们才会考虑一些残忍的可能性。”
“这些我当然知道……”
“所以，把我送回去的可能，不为零不是吗？”
墨穷错愕道：“这……”
林光咬牙道：“我很怕……我很怕哪一天，你们突然对我说‘对不起’。告诉我，现在为了全人类，我们必须牺牲你。”
“也许你们会给我无数的保证，保证绝不会这样做，但……蓝白社员套路多不是吗？”
“也许你们会无比痛恨与自责地，把我送回地狱。”
“……”众人呆滞地看着他。
林光继续说道：“我愿意牺牲自己，否则我不会进去那该死的鬼地方……”
“对不起，我不想再进第二次，哪怕我只记得一点点那样的痛苦，我也不想再经历了……”
“大量痛苦的记忆，我都忘了，但我还记得自己在里面疯狂地懊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入社，后悔自己为什么早没有死掉，我特么甚至后悔生下来……”
“但我睁眼的那一刻，我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给我吃了一颗后悔药……把我从那个鬼地方拉回来。”
“求你们，别再把我推回去。”
墨穷说道：“怎么会呢？你冷静点，听着，我们现在有办法解决认知灾害，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有很多路可以选，你干嘛要想最偏激的一种？”
林光惨笑道：“对不起，我选择死亡。”
“不要猜测我是不是心灵扭曲，这不重要，是又怎样？”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偏激，但我不敢赌。赌你们不会这么做？这后果我承受不住……”
“万一，万一你们对我说对不起呢？至少我知道，自杀，就不会再进去那该死的鬼地方了。”
“或许你们会觉得我太蠢，但我真的很难让自己完全相信你们不会这么做。”
墨穷暗道棘手，这到底是怕成什么样了？那个地方，真的如此可怕吗？
他看向苟爷，苟爷知道他的意思，说道：“如果我感受到的那一秒钟，只是原版痛苦的万分之一的话……不，二分之一的话……我理解他。”
墨穷吞了口唾沫道：“苟爷，你是说，让你进去与抛弃社员的信念两者之间，你也会选择后者吗？”
苟爷摇头道：“如果必须要进去，我会选择进去。”
林光一愣，不理解道：“你在撒谎！我不相信！”
苟爷看着林光道：“在我的钢铁意志崩溃前，我永远是我。或许……或许你所经历的痛苦，会让我主动放弃坚持，但那也是进去之后的事了。我想想，也许我进去之后，也会像你一样后悔吧。谁知道呢，你是唯一被复活，请珍惜你的生命，林光。想想那些还在里面的可怜的灵魂……”
林光沉默。
墨穷想把他放下来，可是林光依旧如八爪鱼一般缠着他。
这是怕被墨穷直接射进去。
对此墨穷摇头笑了一下，猛地掰开林光的手，将其推开。
林光惊惧不已，摔在地上发现自己没被送进去后，才舒了口气。
“我们真的有别的方法，通过龙血能量……”墨穷说着。
就听到林光惨笑道：“我很想相信，真的，但不敢。”
“你们对我最好的保证，就是让我现在自杀。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求你们了。”
墨穷皱眉道：“我们怎么可能看着你自杀！”
林光苦笑道：“我知道……我甚至知道你们接下来会把我关起来，限制我的行动，让我无法接触到任何可以杀死自己的东西。”
“然后我只能寄希望于你们用别的方法解决这事，而千万不要某一天跟我说‘对不起’。”
“我没有的选择不是吗？从你刚才把我按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太清楚你们的职责了，无论是保留某种希望，还是看在同事一场的情分上。你们都不会让我死，甚至会好吃好喝地供着我。”
“你们甚至不会觉得我想死，是自愿的。你们甚至觉得自己是在为我好。”
他简直把大家要说的话，都预判说了。
众人无言以对，只能叫人把林光，按照他自己说的方式先关起来。
只见林光失神地躺在地上，放弃了抵抗，任由工作人员把他找个房间安置了。
最后只是用无比复杂的语气感慨道：“蓝白社啊。”
墨穷失神地看着他，这四个字所充斥的情绪，仿佛既有深沉的爱，又有绝望的恨，复杂到了极点。
……
被白布断头而死的人，所去到的地方，其中的痛苦超出了人类的想象极限。
那似乎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林光的懦弱，出乎众人的意料，但大家又能理解他。
没有经历过那种痛苦的人，是没有发言权的，他们这群站在干岸上的人，不能高举任何道理去指责林光。
林光既是变了，也没变，他只是怕了。
别说外围人员，即便是正式社员，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有限度的。
没限度那叫绝对特性。
蓝白社的信念并非无人抛弃，这还是取决于上面的刺是不是足够扎手，一旦真怕了，谁都会退缩。
绝大多数的刺，是不足以让社员痛到放手的，而真正会让他们后悔入社的绝望降临时，亦没有表现出来的机会了。谁也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那些表面牺牲、消失的社员，是否还在某处默默绝望着。
林光是个特例，如果他没有被复活出来，谁又知道他在那鬼地方里面承担生命不可承受之痛时，有多后悔自己选择这样的人生呢？他甚至在里面懊恼自己生而为人。
他宁愿作为一头猪被宰掉，也不想再承受一秒那样的煎熬。
哪怕被万虫噬身都是小意思，在训练里那只是八百分的项目。
“这些人头全部封存……”
苟爷说完，找个位子坐下点了根烟。
众人看了眼远处玻璃后的京观，眼神阴霾，他们万没想到，这人头真不是随便留下的。
这些头颅比白布鬼影还可怕，作为某种交易媒介，直接吞噬宇宙的知识。
也许放到哪个宇宙交易，它就吞噬哪个宇宙的知识，但没有哪个宇宙就活该要承受这种遗祸千古的代价。
保险起见，这东西不要再碰了。
“就改造全人类，哪怕导致文明步入歪路，我们还可以再想办法纠正，无论如何，也比医学崩塌要好。”墨穷说道。
林光的那种不信任，可以说是狠狠地刺激了众人。
他说的不能算错，但太极端了，哪怕百分百确定将林光送进去可以恢复这一切，他们也会尽量找其他办法的。
更何况现在，明显有其他办法。
可林光就是没有安全感，自杀反而对他最有安全感，对此众人只能真正把这事件解决给他看了。
只见墨穷又把自己刚才的试验说给研究员们听。
研究员们大喜：“什么？龙血战士不是人？”
“……”墨穷尴尬道：“我们可以认为龙血战士是人，但这跟我们怎么认为没关系。这条线不是我们划的，是当时姜龙献祭的部分，没有包含龙血战士的身体。”
实验证明，这种认知灾害的判定方式很简单。
姜龙献祭的部分，可能包含智人、尼安德特人、古猿甚至异界人，但不管怎么样吧，当时的交易行为，如同画了一个圈。
圈内的知识再也不可能得到了。可圈外的可以，龙血战士就在圈外。穿越小队里，姜龙现在是仅有的没有龙血强化的人，研究龙血的项目也没交给他，他是完全不了解的。
甭管龙血战士是不是身体和人类几乎一样，哪怕近似程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那也没关系，只要不过线。
过了线就是屏蔽，没过线，就不属于被吞噬的知识。哪怕长得一样，哪怕从人类角度，张三还是张三，李四还是李四。
前一秒还不能理解人类张三的静脉在哪，但后一秒也许就能知道，龙血战士张三的静脉在哪。
“现在麻烦的是，改造全人类的工程太大，首先是龙血能量，我们完全不够用啊！难道再宰一条龙？”墨穷说道。
他自己现在都可以算作‘只有一年寿命’，如果一年后没有龙血能量的补充，他会油尽灯枯。
没有足够的龙血能量长久地供应下去，改造全人类，就是害死全人类。
然而听了这话，博士大笑道：“哈哈哈！这算什么难题？”
“啊？有办法？”众人看去。
就见博士道：“我们一直在研究龙血结晶，发现这种能量也有独属于自己的自旋属性，这几乎是所有神秘侧力量的特征，法力也有这样的属性，所以我们早就确定了龙血能量的自旋值。”
“自旋属性？”众人不解。
博士默默胡子，想了想道：“怎么说呢？粒子的自旋知道吧？”
“不知道。”众人异口同声。
博士无语，忘了几位收容人员都被洗白了，现在也就初中生水平。
他说道：“物理上每个粒子都有自己的自旋属性，注意这是属性，而并不是粒子真的在旋转，只是我们测量到角动量而已。你们可以理解为，我站在这没动，但实际上我所有的物理量，都显示我在自旋。”
“你是收容物吗？”苟爷吐槽道。
“啧！”博士白了一眼道：“这很自然，它是基本粒子创造物质世界的根基。总之就像是‘质量’一样，‘自旋’是个属性，一种看不见的旋转。而神秘侧能量，则比我们常规认知的热能要多一种近似‘自旋’的属性。准确地应该叫能量律动，仿佛能量整体发生一种仿佛不存在的律动。”
“常规的能量，是热，也就是物质的运动。神秘侧能量也是一样，但它在分子运动的基础上，多出一种无形‘律动’。这相当于额外做功了，或者是在我们不知道的领域做功了。”
“具体表现形式为，它的能量可以超出质能方程的最大值。”
苟爷问道：“啥是质能方程？”
“算了……”博士直截了当道：“这么说吧，法力有时的能量会高到不科学。假设一寸罡气，它能释放毁天灭地的威能，把整个太阳系摧毁。这就违背了质能守恒，理论上那道罡气，就算全部物质湮灭转化为能量，也没有那么多。”
“想达到这种效果，罡气的物质总量，至少要有地球那么重……”
“但实际上它也许没有违背，把神秘侧能量的律动值加入质能方程就好了，只要它的律动值达到八十兆亿亿……它就没有违反质能守恒以及热力学。”
“当然，只是举例，神秘侧也没有那么变态的能量，龙力已经是我们所发现律动值最高的能量了。”
“龙血能量的律动数为75。那么一克龙血的能量总值，就是其静止质量乘以光速的平方，再乘以75。”
众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博士道：“所以呢？”
博士见状，寡然无味道：“所以只要把其他能量的律动值，改为75，它就能替代龙力。”
“这个值是我们通过核弹试验测试出来的，让一克龙晶发生核聚变，其核爆威力是同等质量普通核燃料的75倍……在剩余残骸质量相等的情况下。”
苟爷惊道：“你们用龙晶做出魔动炮了？”
“……”博士感觉对牛弹琴，叹气道：“算了，这个项目你们不用管了，炼金术的根基，就在于赋予能量律动属性。用法则之力，炼金术师就能拿一些普通的金属，合成出魔力金属，把低等能量合成高等能量。”
“炼金术师称其为能量飞升！”
“所以不需要祸害龙族，墨穷，你给我弄来足够多的法则之力，我们可以把电能飞升成龙力。”
“将能量飞升阵图，布置在地球表面，上面所有人一旦龙力枯竭，人体的热能就会自动转化为龙力。”
墨穷点头道：“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就是给地球布置一个魔网嘛。”
“但如果把能量散布全世界，我们没法保证只有人吸收而动物不吸收。”
众人沉思，他们实在想不出办法。
但博士说道：“这个更好解决，人类的脑电波有自己独特的阈值，和任何动物都不同，以此为标准，调整输出区间，这个区间只有人类在其中就好了。如此，除非有怪胎生下来脑电波跌落到猪的频道，否则脑袋都可以从魔网里汲取能量。”
众人拍手称快道：“这可太好了！这不就解决了吗？”
“接下来的洗地工作，可不轻松，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发动全球洗地程序。”博士说道。
众人无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好在这是古代，有些事情可以随着时间推移，而被人忘却，只要禁止记录相关的困惑，一两代人之后，也就不记得曾经人体的结构无法认知了。
把龙血魔网一构建，再把医生安抚好，这事儿就算平了，短暂的骚乱过去，古人很快就会被吃饭等生活问题重新拖进鸡毛蒜皮的事件里。
不像现代，信息爆炸，一年一个样。
有点什么问题，必须赶紧把舆论掰扯干净，否则动不动就是几千亿经济损失。而且带的节奏是一代又一代的。
……
洗地的事，墨穷不用管。
他和车芸直接被派到修仙宇宙去了。
大元朝这边没有附加规则包，做不了阵图。
哪怕是修仙世界，也不是共通的。研究部尽力用了很多仙人的技术，去弥补、替代能量飞升阵图的部分技术，这才能得以实现。
大元朝这边，直接连神秘侧宇宙都不是，根本不支持建造阵图。
各种阵法什么的，在这里直接是扯淡的。
当然，造不出来归造不出来，已经造好可以运转的东西，突然到了别的宇宙，一样是可以用的，哪怕那个宇宙没有相关的规则。
就好像龙心陨落在这大元朝，照样可以强化人，法宝到了未来地球，也一样有威力。
只不过越用本源越枯竭罢了。
这就好像，这个宇宙不允许你造，但你在别的宇宙造好，再强塞给它，宇宙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只有母地球宇宙，脾气大得很，独一无二地直接把多出来的新规则无效化，转变成它的规则。
其他宇宙没有那么大脾气，都是你带来的新规则？可以，用完就算了。
所以只要在任何神秘侧宇宙造好，然后墨穷再把阵图送到普通宇宙，就也一样可以用。
这种运输的事，只能交给墨穷。
墨穷把研究员大多都送到了蓝白城，这里如今已经有个大型科研基地了。
他们利用‘天道’方便的鉴定功能，以及修士灵光的大脑，在这里搞各种研究。
期间，顺带手测试了一下，几个钓鱼城研究员来了修仙宇宙后，内部结构是否还是不可知。
答案是肯定的，依旧不可知！
“知识是被吞噬了，我们此刻即便换了一个宇宙，‘可知性’也不会弥补过来。”博士叹道。
而其他一直在蓝白城的研究员，则十分好奇。
他们听说大元朝那边出了超大型认知灾害，今日一看，果然厉害。
明明该效应没有影响这个宇宙，但被影响的人，无论到了哪里，都依然相关知识不可知。
不光他们自己不可知，其他宇宙的人也无法理解。
“天哪，这特性太诡异了，我们明明都是人，我可以看懂自己的内脏，却看不懂你的……”研究员说道。
博士说道：“由此可见，这并非心灵扭曲。乃是纯粹的，古代宇宙的人类群体，生理知识被吞噬了。”
“并不是某种力量影响了一个宇宙的人看不懂，而是让一个宇宙的人类身上的部分知识，不允许‘被理解’，谁都不行。”
大元时代那边的地球人类，现在简直成了一种新物种：不可知性人。
无论他们到了哪里，无论是谁，就算是神也不知道他们的心在哪里，身体内部‘一片混沌’。
“墨穷啊，接下来差不多要三四天时间制造阵图。”博士说道。
“哪还有别的事需要我吗？”墨穷问道。
还不等博士说什么，蓝白城这边的研究员就拉着墨穷道：“当然啊，我们在凡人里挑了很多好苗子，你帮他们叩宫啊。”
墨穷苦笑，他在修仙世界，就是人形外挂。
虽然有各种修炼的丹药，但叩宫，是即便有丹药，也最低限度要一两年的。除非天资特别好。
而墨穷，显然能帮人一秒叩宫，直接能把凡人，点化为修仙者，管他什么资质。
于是接下来，他忙活大半天，给将近两千新人叩宫，都是这几个月蓝白城基地发展的外围。
忠心度和信念只能说是一般，但勉强可以用。
“话说，修仙宇宙这边，一直没出现收容物吗？”墨穷问道。
“肯定出现了啊。我们已经收容了两个了。”研究员笑道。
墨穷好奇道：“这么轻松吗？说来听听？”
讲道理，能力最强的无疑是他们穿越小队，苟爷、亚当斯、姜龙都是伽马级，他墨穷虽然是贝塔，但也是核心力量。
穿越小队属于机动性收容部队，若是修仙宇宙这边出了一般社员解决不了的，他们就得支援过来。
可是很长一段时间，墨穷都没有接到修仙界这里的求援信息。
却没想到他们不声不响，收容了两件。
“这边的世俗皇朝非常配合，不像你们那的皇帝眼高于顶。再加上你们之前在这里的威名，各大宗门都老老实实的，蓝白社的工作非常好开展。”研究员道。
接着，他简略介绍了一下收容的两件收容物。
不得不说，收容难度都很低，常驻在这的四名贝塔社员轻松搞定。
一个‘空白画作’，通过触碰，它可以模拟任何画作。根据试验，它甚至能变成蓬莱宗镇山至宝‘金鲤行波图’，乃至和那件法宝一样具有仙器的威能。
甚至……它能模拟β-382！
也就是当年，墨穷在萌岛经历收容失效时，所遇到的那副‘画中背影’。当时金发和棕发就在合作盯着它，哪怕基地里乱成一锅粥了，都还严格维持着收容措施。最后那东西，还是爆发了，乃是大卫亲自重新收容的。
“不得不说，任何画作，哪怕是收容物它也能模拟。别看它本身只是阿尔法级的威胁，但根据它完全实现了β-382的特性，我有理由相信若让它模拟了一副欧米伽级的收容物画作，那么它就也是欧米伽级的威胁。不过收容方式很简单，让一张白纸，或者其他普通的画碰一下它，它就又变了。”研究员说道。
“厉害，在这个世界它做多变成法宝什么的……另一个呢？也是阿尔法？”墨穷说道。
研究员拉来一名憨厚的斜眼青年道：“喏，第二个是他。南门八八，之前是个农民。”
“人形收容物？还是跟他融合了？”墨穷惊道。
“跟你和渡劫者差不多，有一天突然就有特性了，上帝视角。他的视野仿佛是一个立在头顶的摄像头，视野可拉进拉远，最近到后脑勺上方，最远不知道。注意，他放大视野的速度，是超光速的，只要一秒钟他就能俯瞰整个大星系。”研究员说道。
墨穷咧嘴道：“副作用呢？”
研究员耸肩道：“他永远只能以‘第三者角度’看世界，就是不能用自己的眼睛正视。你别看他现在站在这，好像在看着你，其实不是……”
只见研究员在南门的眼前晃了晃手，南门一点反应也没有，跟瞎子似得。
“南门，你现在看到什么？”研究员问道。
“我只看得到太阳，一个深红色小光点。周围都黑漆漆的……”南门憨厚道。
研究员点点头道：“嗯，不对不对，放大！一直放大，放大，放大，看到距离它最近的几个大光点后告诉我。”
“哦……”南门眼也不眨地发呆。
研究员拿出眼药水，给他滴了滴，又拿手一抹，让他合眼。
“他经常忘记眨眼睛，虽然视野无论如何也回不到第一人称，但尽量还是不要坏掉吧。”
墨穷微笑，还真是上帝视角，就像是科普纪录片镜头从地球某个细菌开始，一路放大到无垠星空，最后俯瞰整个宇宙一般。
“只能垂直放大吗？能不能专门缩放某个星球？”墨穷问道。
研究员道：“当然可以，不然我干嘛让他一直放大？不过他的视野会找不回来……我们发现他时，就是因为他明明眼睛非常健康，却跟瞎子一样，逢人跟人说自己看到无数的星星，那些星星可以变得很大，也可以缩放到很小。”
“这实际上是他刚有能力的时候，不停地放大视角，然后随便选了个星系拉回，各种宇宙大自然奇观看了个饱，但结果倒好……他找不着自己了……别说他自己，他连银河系都找不着。”
“我们收容他之后，直到现在，他的视野还迷失在无尽星空里呢，前两天我们才好不容易指引他找回了银河系。现在正在找太阳系呢……”
墨穷张大嘴巴，视野迷失。
就好像一款星空游戏，地图太大，镜头游览了一番地图后，找不着自己角色了。
不用多问，显然南门的特性，没有什么一键返回的功能。
星空乱花迷人眼，放大、缩放几十次后，如同魔方似得，怎么打乱的，就怎么恢复。
但显然，南门忘了……忘了自己出发点的样子。
记得也没用，视野拉大到一定程度，恒星系不过是个点……在繁茂的星河中，谁也认不出来。只能由研究部这边观测星空，构建个星图再配合南门慢慢找回来，重新看到自己的后脑勺。
“唔，对了，他的视野会跟着他走吗？比如他去了别的宇宙，视野难道还停在这里？”墨穷问道。
“我不知道啊，要不你试试？”研究员道。
……
“一定要稳妥一些，小心阿尔法收容物也隐藏着更大的威胁。”墨穷提醒道。
研究员点头微笑道：“看来你们那边的收容物是真糟心啊。”
墨穷无语，可不是吗。
看看人家修仙世界出现的收容物，俩阿尔法难度的，多好。
不像古代宇宙那边，太坑了，开局一把神剑，贝塔级的威胁，超伽马级的威力。
接着又是内脏抽屉，本来挺好收容，但整出个龙心，硬是把收容难度提到了贝塔。
最坑的是第三个，白布鬼影，伽马级起步，最新的评定甚至是德尔塔了。
为此穿越小队直接被洗白到幼儿园，乃至如今全人类都付出了巨大代价。
当然，墨穷因此距离伽马级仅剩一步了。
神剑他没有得到勋章，内脏抽屉得到了一枚。白布鬼影大家分，苟爷他们都得到了一枚伽马，墨穷勋衔低，就只能得到贝塔，还好有三枚。
至于车芸，她只是阿尔法衔，直接混了十八枚阿尔法，加上之前有的，此刻已经晋入贝塔组的行列。
“我只差一枚贝塔勋章就是伽马了。”
墨穷想着，摇了摇头，他现在一点也不期盼晋入伽马。
巴不得以后只有阿尔法收容物才好呢。
只见接下来墨穷试探性地将一名外围送去钓鱼城，发现他的人体并没有出现知识缺失。
如此说来，知识吞噬就是交易的那一刻，失去的就是失去了，只有当时在宇宙内的人被吞噬知识。
而现在别的宇宙再有人过去，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确定这件事后，墨穷将南门送到钓鱼城。
“你看到了什么？”
南门老实道：“星空变了……这又是一片陌生的星系。”
墨穷了然，果然当南门本体换了一个宇宙的时候，他的上帝视角也换地方了。
也就是说，南门的上帝视角，并不局限于某个宇宙，而是他身处于哪，他就切换到哪个宇宙的观察者模式。
接下来他们又先后测试了，进入虚岛，进入封闭贝斯特球。
可惜这并没有使他视角切换。
“麻烦，这样的话，你只能一点点地找回来了。”墨穷说着，又将南门送回蓝白城。
听到墨穷的话，研究员也是苦笑。
这特性好是好，但这个迷路太骚了。
这个世界的银河系，虽然和母宇宙的不同，但研究部的技术在那，用观测数据还原星系群的俯瞰图，南门还比较好找。
可恒星系就不同了，任意一颗恒星系在宇宙中都是渺小不堪的存在，虽然现在南门找回了银河系，但几千亿颗恒星系里要想再找回出发点，简直就像是沙漠里找一颗沙子，那沙子还没什么特征。
即便，研究部通过天文望远镜确定了所在太阳系，于银河系中的大概位置。
可这个大概区域间，也有上亿颗恒星。
怎么找？
现在研究部用的方法是，通过恒星间的相对位置，缩小范围。
但效果很不好，因为修真界星球的观测角度，和南门的观察角度差太远了。
“有什么办法，让太阳系在银河系中无比闪耀呢？”墨穷问道。
研究员惊讶地看着墨穷道：“你在说什么呢？就算太阳爆炸，光芒传到最近的恒星，也要好几年时间。”
“所以我们在这做什么，南门也看不到啊。”
墨穷愣了一下道：“呃……这样啊，不好意思，我忘了。”
随后他又想到一个办法道：“啊！对了！他这特性，跟我绝配啊！他看到的地方我都可以去。”
“在这里定位他看不到，那就在他视野现在所在的星球，给他指明一个方向不就好了？”
“不错，这个办法好。”研究员点头道。
他差点忘了，墨穷可是个最强‘指南针’。
首先南门先找个环境不那么恶劣的星球，然后通过精神力传感，让南门把视野共享给墨穷。
墨穷根据视野，借助‘飞雷神技巧’，把自己和车芸送过去。
之后从那颗陌生星球，朝地球射一箭！
这一箭不需要瞬移，让箭飞一会儿，给南门一个方向就好了！
南门的上帝视角，就可以顺着方向移动，找回地球来。一次不行，多指引几次，可比这无头苍蝇一般乱找要好。
说做就做，首先南门找了一颗亮度比较高的岩石行星。
而墨穷，则吞服丹药，把落下的道行补充回来。他在这个宇宙的状态是最强的。
不过半天，墨穷就重回太极巅峰，成就半仙级的法力。
再加上他现在又有龙血之力强化肉身，除非是恒星，否则一般的行星表面是伤不了他的。
车芸虽然差点，但只要不是气态行星，想来也是没事的。
在一颗荒凉的，充斥着黄土风沙的行星上，车芸的身影率先出现。
只见她面色闷苦，立刻转为内呼吸，以法力供应身体所需。
接着，形象大变，化为合体后的中性。
“完全陌生的星球啊，宇宙真是太大了。”墨穷感慨着，同时，他发现这里有微量的太素之炁。
看来太素之炁虽然稀有，但放眼宇宙，那还是不少的，基本每个星系都有。
墨穷顺手收集一些，同时抬头看向黑暗苍穹道：“南门，你看得见我吗？”
“看得见。”南门激动道。
可见找人了！他自从视野丢失之后，就再也没看到过活着的东西。
此刻突然墨穷出现在他眼前的星球土地上，让他振奋不已。
“注意了！我要射了。”说着，墨穷祭出一柄飞剑，发出醒目的光芒，朝地球射去。
然而就见那把飞剑，直线向下，轰然插进了地里。
“咦？在下方……”墨穷一笑，问道：“南门，你的视野就一直跟着它，直到挑好角度完全直线后，你的镜头就可以加速了。”
南门说道：“明白。”
两人是精神连接的，所以此刻墨穷脑海里映照着一个俯瞰大地的视野，正在直线向下。
视野穿透了大气，穿透了高山，穿透了黄沙，直没入地底。
黑暗的地壳中，‘前方’仅有一柄顽强的飞剑在运动。
视野慢慢跟着，不断调整角度，好让镜头前进的方向，与飞剑的方向平行。
墨穷能深刻地感觉到，在这视野下，整个宇宙就像是个三维模型，而一个无形、无质的观察者可以在其中肆意徜徉。
可以倏忽间拉远，跨越数千光年俯瞰整个银河。亦能又瞬间拉近，选择某个方向，疯狂缩放画面。
角度能任意方向三百六十度旋转，在这立体的宇宙里，没有上下之分。
南门可以让自己的‘观察者之眼’，面朝任何一个方向前进。
这般自由的观察角度，也难怪南门迷失，找不找自己了。
“哇……”随着飞剑深入，墨穷直觉眼前豁然开朗。
穿过黑暗的地壳，视野突然亮起来，诡异流动的绿光充斥脑海。
第一时间墨穷还以为这颗行星地下有宝贝，毕竟这可是修仙宇宙，于是立刻让南门先停下来左右观察一下。
“这没什么好惊叹的，前辈，每颗岩石行星都有，我都看腻了。老师们说，人眼看地幔里的高温熔浆物质，就是这个颜色。”南门说道。
显然，蓝白社的研究员们教了他很多。
墨穷一愣，尴尬笑道：“这样吗？好吧，是我小题大做了，你继续。”
过了一会儿，果然地幔里无论看什么都泛着绿色，若经过什么重元素物质，它会是黑色的。
地下的一切有种看黑白默片的感觉，当然，这是黑绿默片，眼前像是被绿色探照灯打着一般，很快就闯入到了地心。
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人类的肉眼怎么可能‘浸泡’在超高压、超高温的地心？
墨穷能看到，飞剑就在进入地心时，终于法宝能量耗尽，承受不住压力而崩溃毁灭了。
“啊！没了……”南门惊道。
墨穷知道，飞剑哪怕碎成渣也还是会飞向地球，但是南门的观察者模式却看不见了，他只是普通的视力水平。
“没事，这个方向是对的，你不要乱调角度了，直线前进！”
南门说道：“那我加速了……”
“嗯！”墨穷刚说完，就感觉到眼前的地心场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暗深邃的太空。
黑暗背景中的群星，如窗外飞逝的景色般飞掠而过，看得人眼花缭乱，仿佛星光被拉扯成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线条，这些线条如一道道激光似得呈放射状射向视野的‘后面’。
当然，仅限于边缘余光所见。
大部分时间里，视野正前方都是黑漆漆的，偶尔在侧前方会有黄豆大小的恒星掠过。
“这视角好爽……”墨穷惊叹道，他此刻跟南门共享视角，如同在看史上最嗨的宇宙星河纪录片。
然而猛地一下，墨穷好像感觉黑漆漆的视野正前方，突然亮了一刹那，大概就一帧的感觉，稍纵即逝。
……
“刚才是啥亮了一下！”墨穷奇怪道。
“亮了吗？”南门似乎没注意到。
墨穷说道：“我反应比你快，我确定，有光源闪了一下。”
“哦……那可能是正好经过了一个恒星系。”南门说道。
墨穷连忙道：“什么！停停停！飞过了！”
南门瞬间‘刹车’，飞逝的景色也瞬间停滞，他的视野移动必然是没有惯性的。
准确的说，这种观察者模式，并不是真有某个镜头在这。
南门甚至连光都没有实际接收，所有东西，包括光，都无碍地穿透了‘镜头’。
这是完全超物理的观察，偏偏所看到的一切，又和‘仿佛人眼在看’是一样的。
人类卑微的视力，严重浪费了这种上帝视角。
不知道几百光年的尺度，被南门哗啦一下就把镜头拉过去了。
导致眼前基本就是黑漆漆的，以及周边刷刷刷如流星雨般的飞逝景色，具体想看清东西可谓千难万难。
虽然墨穷被洗白了一次，但出发之前，研究员刻意提醒他，注意别飞过了，南门对镜头拉伸的速度还把握不好，纯凭感觉。
研究员告诉墨穷，几百光年的尺度内，从任意一颗星球，划出一条直线连接到地球。
两点之间的这条直线会经过其他恒星系的可能性，比连续三次中双色球头等奖还要低得多。
绝大多数时候，从银河系一角出发，朝非银心的方向，直线贯穿整个银河系，会什么都碰不到。
但刚才，却黑暗中突然闪了一下。
这意味着，刚才有个明亮区域挡在正前方，被观察者‘穿透’过去了。
还用想吗？那必然是经过了修真界所在的太阳系啊。
只是镜头前进的太快，什么也没看到罢了，只留下了人脑反应极限的一帧明暗画面交替的差异感。
墨穷让南门一百八十度调转镜头，却见来时的方向，除了黑暗，就是一片星点，啥也没有。
显然，他们越过去太多了。
“你刚才的速度是多少？”墨穷问道。
“我不知道。我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想停就停，并不知道具体的速度。”南门说道。
“我想想，大概五秒钟。你以刚才的速度，朝这个方向前进，我让你停就停。”墨穷说道。
五秒后，镜头还是在一片黑暗太空……
这里也没个特征，墨穷想把车芸射过去都做不到。
“这回往前只蹿一下，还是之前的速度，但只持续零点一秒，零点一秒你能理解吗？”墨穷问道。
“当然能……那个前辈，我跟一般的土著不一样的，我已经学完了蓝白高中的课程。”南门说道。
“……抱歉，当我没问。”墨穷无语，他还把人家当土著，合着人家知识量比他丰富……
于是乎，观察者视野，在黑暗深邃的太空中，一蹿一蹿的前进。
猛然间，之前那熟悉的闪光又出现了。
“过了！过了！回头！”墨穷连忙道。
南门调转镜头，墨穷看到，还是一片黑暗深空，与璀璨的星空背景。
太阳系也许是某个光点，但还是看不清。
墨穷无奈，只好再让南门前进一刹那。
依旧是黑暗。
如此反复，墨穷不断地估测，镜头不停地来回蹿。
总算，在来来回回四十多次后，他们看到了太阳！
“啊！”墨穷长处一口气道：“找到了……慢慢拉过去。”
说是慢，也只是不超光速而已，以亚光速不过十几分钟，镜头就拉回了修真界地球。
此刻视野俯瞰着‘仙意盎然’的星球，穿越大气层，大地在不断地放大。
“蓝白城你自己找吧，我先……等一下，那是什么？”墨穷刚要截断精神连接，突然通过南门的视野，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悬浮在世俗皇朝都城上空八千米左右的一杆大纛旗帜，那旗帜下还有个小女娃，大概八九岁的模样。
“看到那旗子没？镜头拉过去！”墨穷说道。
南门自然也注意到了，把镜头拉过去。
显然，观察者模式，不可能被发现，这根本是非物理、非仙术、非魔法的一种观察方式。
镜头拉得足够近的话，甚至可以穿透身体，看到人家身体内部去。
可以说，没有什么能阻碍这种视野，虽然还没有实践，但墨穷心里有数，恐怕贝斯特金属球内部，也可以通过‘下降镜头’而看进去。
被默默偷窥的小女娃，穿着素丽的广袖长裙，衣袂飘飘，乌黑的头发高高盘起，与她的年纪严重不符，两侧发髻沿着额侧向后梳拢，比较奇怪的是，发钗篆刻着一个象形字。
墨穷认识，这正是蓝白城所在世俗皇朝的文字：虞。
文科知识还是没忘的，当初了解过一番这个文明的各国，他知道这个字同时也是国号。
小女娃年龄虽小，可站姿和眉眼间气质十分端庄，小小年纪贵气逼人，至于气势，观察者模式感受不到。
当然，即便如此，这小女娃也没什么奇怪的，修仙者喜欢保持什么样子都是人家的自由。
真正让墨穷关注这里的，是那面旗帜，旗帜上也是一个‘虞’字。
仔细看了看，墨穷才意识到，为何他看这面旗子的第一眼，就感觉有问题。
之前远观时只是本能觉得有问题，此刻仔细一看，发现旗帜皱皱巴巴地随风乱晃，偶尔还自由垂落，更甚至上面还有脏兮兮的黏粘物。一点也没有法宝的饱满感。
哪有旗帜型法宝，上面的绸布会自由落体？
墨穷见多了旗帜型法宝，但每一个，都必然是‘迎风招展’的模样。再次，也是旗帜展开，表面平整的。
法力灌注之下，这是必然的逼格。
然而眼前这面在自己飞行的旗子，干干巴巴的样子，一副很正常，很自然的表现，跟南宋那边的凡人旗帜差不多，一点也没有仙家法宝的感觉。
“她在跟着旗子吗？”墨穷让南门镜头一直跟着。
他发现女娃娃追着旗帜飞，也一旦法力波动都没有。
跟了一会儿，旗帜突然停下了，小女娃好奇地看着，似乎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字变了！”南门说道。
墨穷注意力放到旗帜上，发现旗面的字确实不知何时突然变了，此刻是：姚。
“姚国……不就是虞国西边的邻国吗？”墨穷猛然意识到。
刚想到这，旗帜下，又一个女娃娃凭空出现。
那小女娃看起来更小，只有六岁左右，穿着华丽的绯红色羽衣，又有类似孔雀羽毛的装饰缠在头发上，自然地从脑后垂落。
在她的羽毛发冠上，也有一个字，正是‘姚’。
“这面旗帜在造人？”墨穷念头急转。
却见素裙女娃横眉冷眼，高傲异常，冲着新诞生的女娃说了两句。
而羽衣女娃则比较柔弱，脸色略带怯意，但也咬着嘴唇，表现出坚定的眼神反驳着什么。
观察者模式没有声音，墨穷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他并不会这个世界的语言，从来都是靠翻译魔芋的，所以读唇语也没意义。
两位女娃娃你一言我一语的，似乎吵起来了，很快素裙女娃打了羽衣女娃一巴掌。
羽衣女娃眼睛一红，却没敢还手，留了几滴眼泪低头不语。
至于那面旗帜则自顾自地飞走了。
素裙女娃见旗帜飞走，昂着脖子，追了上去，留下羽衣女娃跟孤儿似得在那一脸委屈。
看到这，墨穷意识到这旗帜怕不是收容物？看起来并不像是被人操控飞行的。
“南门，你盯着，我先回来。”墨穷说着，从几百光年外的行星上睁开眼，摘下耳环，变回本相，再戴上耳环就消失了。
不一会儿，蓝白城的基地里，车芸凭空出现，墨穷连贝斯特密室都没用，直接利用钓鱼城为中转站，配合耳环就回来了。
“诸位！我发现疑似收容物的东西。”
“如果是，那么已经有两名人形衍生物了，其中一个在姚国上空。”墨穷迅速说道。
“呦，这么一会儿就发现收容物了？”研究员们很惊讶。
不是帮南门视野回来吗？竟然就发现别的收容物了。
然而墨穷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道：“我感觉应该是收容物，不像是修仙者……”
“修仙者可没有瞬间造出另一个修仙者的能力！”
听到这话，众人才严肃起来道：“那还有什么异常？”
“如果那两个是衍生物的话，那恐怕就是我第一次见到……衍生物互掐的场面……”墨穷感觉有不好的预感。
……
南门一直盯着旗子和素裙女娃，若论偷窥、监视，这种观察者模式实在是太好用了。
俯瞰下去，目标移动多快也没用，镜头移动的更快。
哪怕南门现在受限于自身反应力，操控得还没那么娴熟，也可以直接拉大广角嘛。
素裙女娃飞得虽然快，但只要从足够高的视角看下去，其想飞出南门的视野范围，也需要很久。
所以除非利用复杂地形或隐形，否则谁也摆脱不了南门的盯梢。
而观察者模式隐蔽至极，被监视的人几乎不可能察觉到，被观察者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盯着，自然也不会用什么措施去防范了。
“旗帜飞到宁国上空了。”南门说道。
“是不是又造了个小人？”墨穷问道。
“没错，七八岁模样，穿着宁国海蓝色齐胸纱裙，上面绣得是宁国特有的软玉花，发饰也是东海沿岸女子喜爱的螺髻。”南门说道。
听到这话，墨穷悚然一惊道：“之前的羽衣女和素裙女，她们的服装首饰，是不是也是代表虞国和姚国特色的？”
南门说道：“是的，虞国尚白，国中女子大多爱素色衣裙，而她的发髻也是典型的虞国特色。”
“至于姚国，国中多鸟类，王室自称凤凰后裔，风俗与虞国迥然，爱穿毛戴羽，为虞国所不喜，斥为蛮夷。”
他是虞国人，自然了解这些，就算其他国家知道的不多，但被研究部的博士们教育了大半年，各国风俗神话这些都是必学的。
像地球的所有风俗神话，墨穷就全部知道，哪怕是太平洋小岛国的土著文化，他也倒背如流。
可惜这里是修真界世俗，什么虞国、姚国、宁国墨穷并不了解。
第一次还没想那么多，此刻南门一提醒，墨穷就感觉不对了。
“难道……她们是各自国家的形象代表？”
本来墨穷还想猜祖灵什么的，但出现的都是小女娃，完全不像。
所以这就是收容物根据各国特色，自己设计的？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墨穷太清楚这种象征了，有人曾用地球各国国土的形状，脑补画出代表国家风俗、特征、形象的人物。
而此刻这些被旗帜制作出来的女娃娃，已经不是立绘了，而直接是活生生的。
“收容物造出来的人，绝不只是卖萌的……她们……难道可以全权代表各自的国家？或者她们的存在与否，直接与国家绑定？”墨穷猜测道。
这还不是瞎猜，区域绑定性的收容物不少。
比较典型的有泰山之鬼，它去哪那就是泰山。
还有南极之王，一只与南极点绑定的极寒生物，每天都要用重火力压制它不要乱跑，一旦它乱跑，就会导致所在地方变为极寒地带，同时带动磁场偏移！
偏生又打不死，除非把南极给整个融化了。
所以这类区域绑定性质的收容物，如果是活的，往往特别麻烦。
“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
墨穷当即把车芸投掷过去，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旗帜旁。
此刻的旗帜刚刚具现了宁国女娃，就马不停蹄地要继续往下一个国家飞去。
墨穷当然要试试阻止它，贝斯特金属一卷，就要把那大旗裹住。
“成功了！”大旗并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墨穷念头一动，贝斯特球就落回掌中。
然而，待他打开一看，却发现大旗没了！
“怎么会……我明明把它完全包裹了。”
墨穷面色凝重，能从贝斯特金属里逃出去的东西，这绝不是法宝之流，要知道当初天人下凡，都被墨穷关在贝斯特球里。
因为心神无法穿透贝斯特金属，所以天人的瞬移也用不出来。
此刻这大旗，却悄无声息地跑了，让墨穷直接断定，这就是收容物！
“那大旗是什么，你们应该知道的吧？”墨穷没有急着去找，他记得大旗的样子，随时可以追踪，而眼前还有俩衍生物呢。
却不料，虞国女娃冷哼一声：“放肆！”
“呃……”
虽然是童音，但墨穷还是能感受到其中的霸气。
且气势极盛，横眉冷眼盯着墨穷，目光中携带着一种强烈的威压。
气逾霄汉，势若山河。
墨穷看向她说道：“抱歉，我唐突了，莫非您是女王陛下？”
虞国女娃傲然一笑：“人类……虞国历代君主，不过相当于吾一根头发。”
“那你是……”墨穷问道。
她昂起清贵的脸蛋，童音娇声道：“吾乃虞国上邦！天下万国皆为吾之臣妾！”
说完，还不得墨穷有反应，旁边的宁国女娃就忍不了了。
“虞姬你在做梦！吾永远不会做你的臣妾！”她语气十分坚定，并透露出对虞姬的极度不满。
“放肆！”虞姬也仿佛恼怒宁姬丝毫不给她面子，尤其是在人类面前。
“啪！”虞姬盛气凌人地给了宁姬一巴掌。
宁姬羞怒地瞪着虞姬，气道：“你凭什么打我！”
虞姬鄙夷道：“你还手啊。”
宁姬刚抬起她的拳头，就被虞姬躲过，并反手一巴掌甩飞数米。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脆。
宁姬气呼呼地爬起来，瞪着眼睛直喘气。
跟小牛犊子似得冲上去，小拳头狂砸虞姬。
“嘿嘿！”虞姬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虎牙。
对于宁姬的拳头，她一只手全挡下来，另一只手连绵不断地捶打在宁姬胸口。
“很厉害嘛，怎么样？做我的姬妾吧！”虞姬游刃有余道。
“就不！”宁姬虽然看起来打不赢，被揍得连连退后，但还是在尽力支撑，两人就在这拳来脚往地打成一团。
墨穷在一旁看得古怪，没想到这俩衍生物，就这么当他面打起来了。
一个九岁，一个七岁，小胳膊小腿打得挺激烈，但墨穷在一旁没感受到任何威力。
如果她们俩不是飞在天上打，墨穷真以为这就是俩小孩子打架了。
“墨穷！墨穷！”
他正看着，突然蓝白城给自己传讯道：“宁国发生地动，十几座城池的城墙与民居发生坍塌，乡下田地里的庄稼莫名枯萎，已经涉及数十万亩了，而且还在扩散！”
“这……”墨穷一怔，研究部的人既然说是莫名枯萎，那就说明哪怕是他们，也不能理解庄稼枯萎的原因。
典型的异常事件，不是异常也不会报到他这来了。
看着眼前打成一团的两个女娃，墨穷悚然一惊：此刻宁姬正在挨打啊。
果然这些衍生物，是和国家绑定的，正如虞姬称自己即是虞国，她们就是一个个国家的代表。
身上挨几拳，所受到的伤害，则会以另一种形式体现在所象征的国家内。
看着虞姬和宁姬越打越起劲，墨穷连忙冲上去喊道。
“你们不要再打了！”
……
“不要再打啦！”
墨穷冲上去劝架，可这俩人根本不听，在那你打我一下，我掐你一下的。
他知道虞姬比较厉害，立刻上前抓住了虞姬的挥舞的手臂。
“有话好好说，不要打架！不要打架！”墨穷嘴里不停地说道。
这才多久，就打得宁国上万房屋倒塌，数十万亩田地颗粒无收。
再打下去，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墨穷必然要阻止。
此刻他握住虞姬的手臂，将其拽住，惊讶地发现虞姬的手臂软软的，力气也不大，被他轻易拖住了。
虞姬横了一眼墨穷，冷吒一声：“松手！”
“嘭！”同时，宁姬趁机一拳打在了虞姬脸上，把她的小粉脸打得一边通红。
虞姬惊怒，手臂用力一甩。
墨穷本来发现虞姬力气这么小，暗想吃定她了，却不料那粉嫩手臂上突然传来极为恐怖的力道。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握着一颗陨石！
“咦！”
石破天惊的力道传来，墨穷的手臂当场粉碎性骨折，整个人被巨力甩得从天坠落。
墨穷现在是太极境界，半仙道行，龙血体质，却跟破布一样被挣飞了。
这般恐怖的力道，却似乎只有墨穷感受得到，而空气并没有发生音爆，或者某种不堪重负的响声。
仿佛虞姬，只是如小孩子一般挣了挣手臂。
“咻！”
墨穷一路从数千米高空坠下，直到距离地表五六百米的时候才稳住身体。
为了卸掉这力道，他内脏都破裂了一点，并且肩胛骨都断了。
好在，龙血体质让他很快恢复如初。
捏了捏手臂，墨穷琢磨着虞姬诡异的攻击。
首先力量奇大，已经超过他全力爆发了，其次是这股力量似乎完全只集中在他身上，云团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要知道，墨穷随随便便就能一拳震碎云团，利用空气挤压把云层排斥开一大片。
而虞姬力量这么大，竟然润物细无声，没什么动静。
“是力量极度入微，集中在一点吗？”
墨穷一边往上赶，一边摇了摇头。
“不……如果是特性的话，那就是攻击只会伤害到她想攻击的目标？”
“我抓住她手臂时，就感觉她一拳挥得软绵绵，那是因为她当时一拳是攻击宁姬的，而不是我。之后那一挣攻击的是我，所以威力这么大。而无论是攻击宁姬还是我，都不是攻击空气，所以旁人看来，依旧是软绵绵的摆臂。”
两人如小孩子打架般在那互掐，连虎虎生风的气流都没有。
但这真的是拳头软绵无力吗？并不是，墨穷倾向于这是一种特性。除了目标，其他不想攻击的东西，哪怕是空气，也不会受到波及。
空气顶多受到相当于普通小孩挥拳的力道，墨穷当时那一抓也是如此感受。
但实际上，这俩女娃的拳头，对应该攻击到的目标而言，是石破天惊的超大威力。
“但如果只是力量大的话，倒也没什么，泰山之鬼比我力量大得多，我一样收拾它。”
这时他听到汇报，虞国也出现了类似事件，有一座城市发生剧烈震动，房屋倒塌无数，死伤不少。
“啧……”
墨穷紧皱眉头，这就太棘手了。
以前收容物、衍生物什么的，厉害就厉害，社员知难而上，也不带怕的。
可现在情况不同，俩衍生物并不管他，而是互相打起来了。
偏偏这互相打起来可不行啊，身体连着国家。
她们打架一时爽，地上无数百姓却要遭殃。
墨穷重返云端，发现俩人还在打。
显然虞姬被宁姬揍了一拳，很不爽！
一只手抓着宁姬的发髻，打得宁姬披头散发。
宁姬好不容易挣脱开，往后一条，手往衣服里一掏，竟然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角弓，冲着虞姬直接射出一发羽箭，那羽箭是从弓上凭空冒出来的。
“咻！”
虞姬反应极快，衣袖一摆，直接把箭扫得灰飞烟灭。
不过同时，袖子缺了一大块。
“啊！”虞姬十分生气，她珍惜地看着自己破掉的长袖，气得双眉倒竖。
“好好好，你要用武器是吧！”
虞姬把手另一只袖子里，竟掏出一柄月白色宝剑，且跟她人一样高。
宁姬见状，接连劲射，簌簌飞箭直向虞姬。
可是虞姬都一一把飞来箭矢斩得灰飞烟灭，闪身到宁姬面前，直接一剑把宁姬手中的角弓砍成虚无。
“诶诶诶……”宁姬没想到虞姬这么猛，扭头就跑。
又一剑从宁姬头上划过，把宁姬的螺髻打散，同时还斩断了一大片头发。
那些被剑斩断的青丝，飘了一下就淡淡地消失了。
宁姬看着消散的一截青丝，终于害怕了，眼泪夺眶而出。
墨穷之前见过姚姬哭，但那是借助观察者模式看到的，并没什么感触。
可此刻亲眼看到宁姬哭，顿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悲意从那双眸子里透出，犹如国殇，极震撼人心。
“给我停下！”
墨穷再次冲进两人之间，一掌印在虞姬胸口，将她推搡地向后漂移。
慢放逐！虞姬身轻体柔，墨穷突然袭击，她猝不及防下就被当做箭射出去了。
缓慢飞行。
虞姬在半空中手脚摇晃，发现挣脱不开这种莫名向后的惯性，气道：“人类！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墨穷刚要安抚她，却听到一旁鼻青脸肿的宁姬见状拍手称快。
她抹了抹眼睛，之前悲伤的眼泪立刻消失，当即激动道；“你打啊！你再打啊！”
然后扑上去，一把抓住了虞姬那高盘华丽的发髻，扯了一下就跑，以报断发之仇！
“放肆！”虞姬气急。
这一扯，直接把虞姬的发型弄得稀烂，乌泱泱的披头散发起来。
“啊啊啊啊啊！”虞姬眼眶都红了，气得狂叫。
拳头和宝剑疯狂挥舞，却打不到宁姬，因为她身体一直在向后飘。
“让你打我！”宁姬见她不能反抗，绕到一侧想趁机揍几拳。
然而却被墨穷一把推到胸口，也跟着一块向一个方向飘去。
“你也给我住手！”墨穷吼道。
“诶诶诶……你！”宁姬惊讶地看着墨穷。
虞姬嘲讽道：“笨蛋宁姬，他并不是你宁国人，你以为他在帮你吗？”
“哼！人类有什么好怕的。”宁姬皱鼻冲着墨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墨穷说道：“我没有恶意，你们只要不打架，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对付这种智能的衍生物，能绥靖就绥靖。
尤其是这俩货都打不得的情况下，更不能用强。
伤了她们，等于间接在伤害无数平民。
然而虞姬听了这话，傲然道：“人类没有资格管我！吾乃虞国上邦，际天极地，万千国度，皆为吾之臣妾！”
“做梦！”
不等墨穷说话，旁边宁姬就反驳道：“你想得美！我才不怕你嘞！”
虞姬愤怒道：“笨蛋！我是脾气好！跟我混我会保护你！等北边的烈姬出来，看她会不会吃了你！”
宁姬一怔，随后倔强道：“她诞生了？她出生了我也不怕她！”
虞姬气得哇哇叫，随后看到墨穷在一旁若有所思，顿时又收敛表情。
只见她冷着脸，默默地整理凌乱的发型，竟然很快就恢复成整齐的发髻。
“人类，你是哪国人？”虞姬问道。
墨穷说道：“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虞姬昂首道：“你冒犯了我，我生气了。”
说着，她似乎找到了诀窍，身体顺着那股力量，加速暴退向后。
墨穷并没有把落点定太远，此刻发现虞姬这么快找到破解方法，连忙让贝斯特金属飞过去，想要包住虞姬。
虞姬看着贝斯特金属，软绵绵地一剑戳上去。
“嘿……我可是虞国！”虞姬先是一笑，随后见到贝斯特金属丝毫没有退后，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剑后，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只见贝斯特金属将她脖子以下全部贴身包住，顿时虞姬犹如蚕蛹一般被裹着，只有脑袋在外面。
墨穷控制着贝斯特金属在空中转圈，维持不可夺权状态，笑道：“你跟着大旗，是为了在每一个国姬诞生时，将她们收服吧？”
虞姬被抓住，却一点也不慌，只是感觉十分羞耻，很不爽。
她哼哼唧唧道：“难道不应该吗？我最大，我会保护她们！若是烈姬诞生，对付这些笨蛋，就不会只是要求臣服了！”
墨穷唔了一声，烈姬的话，应该就是指烈国吧。
北方最强大的国家，喜欢吞并小国，灭国无数。这换做国姬，难不成是把其他女娃娃吃了？
他刚要再问，却听到南门说道：“南边有两个国姬打起来了，都动上斧头了。地上的平民在莫名地暴毙！”
“靠！”墨穷头疼，这边刚收拾完，另一边又掐起来了。
显然大旗轻松从他这逃脱后，继续去制造国姬了。
“你们俩先跟我走，你不是要收小弟吗？我陪你！”墨穷说道。
哪知虞姬哼哼一声，鄙夷地看着墨穷道：“什么小弟？是臣妾！”
“哼，吾自己会去……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
说着，突然她变了样子，一个满脸懵逼的小白脸出现在贝斯特金属锁中。
同时宁姬也撇撇嘴，骤然变成了另一个人，戴着羽冠，像是个贵族。
这么一看，出现的俩人好像与她们交换了位置一般。
“……”墨穷面色凝重。
那小白脸突然被禁锢在黑铁里，顿时脸色涨红痛苦不已。
墨穷连忙展开金属，他是瞬间出现的，而因为体型缘故，他比虞姬大得多。
这一替代位置，直接被贝斯特金属快要挤压死了，好在墨穷反应快，并且立刻塞了一小块龙晶到那人体内，才让那下半身都碎肉了的男人活下来。
倒是另一个羽冠男没事，可这里是高空，缺氧而寒冷。
“啊啊啊啊啊！”那羽冠男惊慌地坠落，被墨穷一把兜住。
“能让自己的国人替代自己吗？”
墨穷顿感头疼，这样一来，想以武力收容国姬，除非收容整个国家……
……
修真界星球上的陆地，是典型的超大陆，所有陆地都是连在一块的，酷似一尊大鼎。
偏于北半球，四面都是海洋。分布大大小小上百个国家，强盛的如虞国、烈国，文化与军事力量都雄视各国；弱小的如姚国，基本是仗着地形复杂才没有被吞并。
看情况，那大旗似乎是打算把所有国家，都凝塑出一位国姬来。
墨穷把俩替换过来的倒霉蛋送走，就与车芸赶到南方。
在南门说的地方，两只小萝莉正在白云上刀枪相向，厮杀地死去活来。
一名戴着双边银耳环的女娃，约莫一米二左右，短发随意地披散着，仅在天灵盖上，不知怎么的立了一根黑色冲天的羽毛。
她上身只穿了一条黑色裹胸，光滑的双肩锁骨，分别纹着太阳与月亮，整片背部，还纹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雄鹰。
下半身穿着刀片战裙，赤着脚，双手各持有一把双刃战斧，斧面上刻着象形字：‘枭’。
具南门介绍，这正是枭国特有的战士装束。
相比这位霸气十足的纹身萝莉，另一名国姬，则显得柔弱很多，个头仅有一米，披着绯红色的大长裙，裙尾拖了两米长，再加上火红色绒毛般的头冠，看起来就像一只大红雀。
她的武器是一把弩，也被刷成了红色。
墨穷还注意到，她的脖子上挂着红宝石项链，宝石里犹如琥珀般显现着一个象形字：‘雏’。
这两位正是刚刚诞生没多久的，枭姬和雏姬。
此刻正打得不可开交，从场面上来看，枭姬完全是追着雏姬打，两把战斧在手中轻若无物。
雏姬跑起来显得非常笨拙，她的裙子太长了……
就见她一边提着裙子跑，一边大喊：“你再打我，我就告诉虞姬！”
枭姬低头直追，并不回答，只是咧嘴笑着。
雏姬一脸害怕，仓皇射出一弩，继续逃跑。
就见枭姬躲都不躲，明明有两把战斧，也不拿来格挡，硬生生用他的左胸承担了这一弩。
噗嗤一声，弩矢透胸而过，带起一片血花。
弩矢射穿枭姬后，就自行消失，而枭姬溅射的鲜血，除了沾染在身上流淌的以外，飞溅出去的也都消失了。
之前宁姬头发被斩断也是这样，可见国姬之间的战斗，是不会留下身体组织的，包括衣服。
“她已经中了三弩了！左肩、肚子、左胸，流了很多血。而地上的枭国人，也因此出现了很多人暴毙。”南门说道。
他一直盯着旗帜的，旗帜从墨穷的贝斯特束缚中逃脱后，南门就拉大视距，在宁国南方的雏国上空发现了旗子。
应该是瞬间过去了，有点像是墨穷的绝对命中，当被困于贝斯特金属中时，旗子会强制到达目的地。
也就是说，本来它飞过去还要些时间，但因为墨穷试图用贝斯特金属捕获它，反倒让旗子更快地到达了下一个国家。
而雏国与枭国相邻，想来本就是一对宿敌，一见面就干起来了。
枭姬此刻以身中三矢的代价，终于抓到了拖着大长尾巴的雏姬。
她咧着嘴拽住雏姬的裙尾，狠狠一扯，就把雏姬拽倒了。
“撕拉！”枭姬大斧一挥，就把那长长的裙摆劈断，露出了雏姬的小脚丫。
雏姬吓哭了，跪在地上把脚缩进裙身里。
虽然她的手弩上又出现了一支弩矢，但她却不敢射。
眼泪汪汪地大喊：“别打了，我当你的臣妾好了。”
枭姬咧嘴一笑，依旧不说话，哗得一下就把斧头照雏姬头上劈。
千钧一发之际，墨穷扑了上去，拿贝斯特金属格挡住了战斧。
这一下不是攻击他的，所以墨穷没感觉到什么力道。
“住手！”墨穷喊了一声。
却见枭姬不仅不惊讶，反而傻笑着，一声不吭地把战斧朝墨穷横切而来。
墨穷知道，这一斧恐怕石破天惊，但还是尝试格挡。
然而很遗憾，他又一次被劈飞了。
哪怕隔着贝斯特金属，他都能感受到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被震碎了双臂，同时还撕裂了他的腰。
肠胃噗嗤一声就喷了出来，墨穷的上半身与下半身竟然被莫名地分开。
“被腰斩了……”墨穷大惊。
“咻！”
“轰！”
半空中，他强忍着剧痛，把肚子里露出来的龙晶死死握住，冒着滚滚白烟，坠落到森林里，砸出一个坑来。
他被埋在坑里，呆呆看着蓝天，半天回不过神来。
眼耳口鼻都在冒着白烟，虽然伤势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但这诡异的腰斩还是惊到他了。
“不能格挡嘛……”
枭姬这一斧头，力道的话不足为奇，他之前已经从虞姬那里体会过一次了。
但用贝斯特金属格挡了斧头，他还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撕开，就明显是特性效果了。
不过墨穷之前用贝斯特金属临空束缚虞姬时，却没有发生这种事。
墨穷暗想：用贝斯特金属可以丢出去格挡，但不能握着它格挡，否则会被视为同一目标吗？
而国姬的攻击，似乎可以无视防御。
墨穷有过一次经验，所以这次格挡枭姬，他是做好了会被震碎骨头的准备，并且在受力的瞬间以各种技巧卸力。
然而没用，任何力道都没有卸出去，一丁点都没有波及外界。
他从天而降砸落的坑，不过是他加速度撞击所造成的。
也就是说，连续两次，无论是有准备，还是没准备的墨穷，都是靠着龙血体质所带来的旺盛生命力，硬抗的攻击。
“凡人根本承受不住她们的攻击，除了‘血厚’，就只能利用硬物隔空格挡，或者躲闪了。”
墨穷修复好后，再次回到高空。
却发现枭姬正骑在雏姬的背上，撕开了红裙，用斧刃画画，好像就是在画一只鹰。
至于雏姬，似乎已经没有胆量反抗，被压在身下哭哭啼啼，拼命地喊：“虞姬！虞姬！”
“嘭！”
墨穷这回二话不说，抡着贝斯特金属棒，上去就是一锤。
“咦？”枭姬被打得向后倒飞，揉了揉胸口，好奇地看着墨穷，似乎没想到墨穷还活着。
随后更惊讶的是，她挣脱不了这股向后的诡异力量。
“哈啊！”枭姬似乎没有虞姬那么聪明，她拼命地想向前冲，与这股力量硬刚，但这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你为什么不躲？让国人替代你的位置？”墨穷看着还在哭泣的雏姬，忍不住抱怨。
他感觉这俩货在演，不是能让国人替代位置的吗？雏姬干嘛要提着裙子跑？这被逮到不活该吗？
雏姬抹了抹眼泪道：“我们的战争不可以让人类插手。”
墨穷一怔，皱眉道：“那我现在插手了又能怎样？”
雏姬看着还在往后飘的枭姬，破涕而笑道：“那谢谢你啦！”
说着，她扭头就往北边飞。
似乎与同类冲突时，国姬不能叫人类帮忙，只有在被人类或别的什么纠缠时，可以让国人替代自己。
当然，像墨穷这样直接主动来横加干涉，那是墨穷的事，国姬也无所谓，反正她们是不会主动让人类掺和的。
墨穷一把抓住她道：“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争斗，你们所代表的国家在不断地死人？”
雏姬相较起来，似乎比较好说话，她被墨穷拉住，也没有反抗。
而是很认真地点头道：“知道啊。我流血，国民就会死掉。”
墨穷了然，原来流血就会死人。
他就奇怪之前虞姬和宁姬打，只是地动山摇，庄稼枯萎。
轮到这俩货，直接出现国人暴毙事件。
雏姬每射中枭姬一弩，枭国都会死掉成千上万人，先后中了三弩，枭国暴毙了近三万人。
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死亡，没有伤口，好像生命突然中止了一般，迅速就成了冰冷的尸体。与庄稼莫名枯萎，本质上应该差不多。
特性杀，典型的特性杀，条件触发，直接暴毙，生命从活扭转到死。
就这么一会儿，三万人因此而死。
这直接把威胁升华到了伽马级，白布鬼影都没有弄死这么多人！
“你明明可以躲开她的弩箭，为什么挡都不挡一下！白白中了三箭！”墨穷怒道，前两箭他没看到，但第三箭看得真真切切，枭姬几乎是故意中箭的。
然而枭姬听了这话，却并没有什么感觉。
“我皮肤太光滑了，应该留点疤！”枭姬理直气壮道。
“留疤？”墨穷惊骇地看着她，就因为这可笑的理由？
只见枭姬低头看了看肩膀和胸口的创口，冲墨穷咧嘴笑道：“嘿，好看吧？”
“……”墨穷心里哇凉哇凉的。
……
“她是个大白痴！从来都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受伤为乐，以战死为荣。”
雏姬似乎很了解她，直接骂道。
同时南门也告诉墨穷，枭国人就是这种性格，骁勇善战，悍不畏死，把伤疤视为勋章。
墨穷揉了揉太阳穴，枭姬的态度，让墨穷头都大了。
凡人这样也就罢了，作为国姬性格如此，那可太糟心了。
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随随便便以流血为乐，就等于漠视国人的死亡。
因为刚诞生，身上没有疤，所以就找架打，故意被雏姬弄出点疤来，这开战理由也太奇葩了。
好在，脑子有点问题，到现在都还在被慢放逐所束缚。
“这是为什么啊？”枭姬挣扎了半天，好奇道。
墨穷冷声道：“你先飘着吧！”
说完，他看着雏姬背上，被斧刃划花的伤口，血虽然止住了，但只要扯动，就还会挤出血来。
于是墨穷立马拿出伤药涂抹上去。
雏姬龇牙咧嘴道：“不要碰！好痛啊！人类的药对我是没用的！”
墨穷想了想，又把一块龙晶按在上面。
然而依旧没用，那伤口该怎样还是怎样，似乎只能自然愈合。
“你们的伤怎么治？”墨穷问道。
雏姬心疼地看着自己破碎的裙子道：“让我吸她的血，可以愈合。但还是会留疤的……呜呜呜，气死我了，我要找虞姬打你。”
墨穷苦涩道：“你们以后可不可以别打架？大家都是国姬，好好相处不行吗？”
打也打不得，关也关不住，墨穷只能好言相劝。
不得不说，雏姬的性格相当不错，她瘪嘴道：“我也想好好相处啊！我不喜欢打架，我就想快乐地生活啊！”
“对对对，这多好啊，你们受伤就会有人死去，我会保护你们不受伤害的。”墨穷说道。
雏姬拍手称快道：“好哇好哇。”
“你呢？以后能不能好好的？你喜欢玩什么？”墨穷又问枭姬。
枭姬皱着鼻子道：“我喜欢打架！”
“……”墨穷苦笑道：“如果我就不让你打架呢？你想被这样飘一辈子吗？”
枭姬眨巴眼，想了会儿说道：“我不要飘一辈子，我就要打架！”
“我……”墨穷皱眉，思索永远放逐枭姬的可行性。
慢放逐中，哪怕是国姬，也不能让别人替代自己。
毕竟‘我射得是你，不是别人’。
不过，难道要墨穷天天跟她耗着？
墨穷算是发现了，这些国姬都各有各的性格。
虞姬骄傲，喜欢当老大，自诩为领袖。宁姬倔强，不屈于强权。雏姬佛系，只想好好过日子。看样子一出生就直接把自己当做虞国小弟了，这也符合雏国的国情——本来就是虞国的铁杆附庸国。
至于枭姬……铁头娃，好战、脑子还不好使。
“好！你想要打架，那我陪你打！你不是一定要和国姬打架吧？我天天找人陪你打如何？”墨穷说道。
枭姬眨眨眼道：“好啊！好啊，我要从白天打到晚上！每天都要！”
墨穷说道：“太久了，你这么厉害，我们能和你打的人很少，最多白天三次，晚上四次。”
枭姬摇头道：“不行不行，太少了！”
墨穷叹道：“好吧，那就白天四次，晚上三次吧。”
枭姬歪头，说道：“感觉还是好少。”
墨穷严肃道：“那就白天六次，晚上一次吧！不能再多了！”
枭姬听到白天可以打六次，突然一口气多了两次，想了想说道：“唔，勉强可以接受吧……”
墨穷大喜，竟然这么好忽悠。
看来这种收容方式是可行的，只要摸透国姬的脾性。
这时，虞姬和宁姬从远处飞来，老远就听到她们的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虞姬指着枭姬笑道。
枭姬咧嘴笑道：“虞姬，什么事那么好笑？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虞姬狂笑不止，突然看到墨穷瞪着自己，立刻收敛了笑容。
横眉冷眼道：“人类，你很快嘛，竟然比我先到。我说过你冒犯了我，我生气了！”
说着，拔出剑来。
眼看又要动手，雏姬突然大哭地扑了上去，抱住了虞姬道：“我被人打啦！枭姬把我裙子撕坏了，还要在我的背上画画！”
虞姬揉了揉雏姬的头，拿剑指着枭姬道：“你敢欺负我的姬妾！”
枭姬呆呆地看着虞姬，呢喃道：“你好强啊……”
虞姬傲然道：“知道就好，要不要做我的姬妾啊？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后还会保护你。”
枭姬咧嘴笑道：“保护我？那不要了，我们打一场吧！”
“你！”虞姬火冒三丈，但随后叹了口气道：“果然是个白痴……我就知道。这么说的话，烈姬一定会是残暴的怪物了。”
她看到雏姬背上的伤，一咬牙把手按在了伤口上，就见雏姬的伤口迅速愈合了。
雏姬流着泪感动道：“谢谢虞姬，你太好了！”
墨穷瞪大眼睛道：“你做了什么。”
“虞姬用她的血补充给我咧！”雏姬紧紧抱着虞姬说道。
墨穷嘴角一抽，很快他就收到消息，雏国之前暴毙的人，突然全部复活了……
而相应的，虞国暴毙了同等的人口。
“不愧是国姬中的老大，被其他方法杀死的人，也可以这么复活吗？”墨穷忍不住问道。
虞姬本来很不爽墨穷，想砍他，但被雏姬这么一打岔，又听到墨穷说她是国姬中的老大，顿时也没那么不爽墨穷了。
但依旧一脸鄙夷地看着墨穷道：“当然不行。生老病死，天灾人祸，战争扩张，国家发展，是多么正常的事。我们的存在，只是让这些……多了一种渠道而已。”
听到这话，墨穷恍然大悟。
在没有国姬的时候，一切都是自然的，而现在有了国姬，依旧是自然的，只不过在自然的基础上，多出了一种‘额外因果’。
这种额外因果就是国姬凭空给整个国家所带来的影响，比如流血，就是国人暴毙，被打就是地动山摇，衣服其实是代表着生产，没有衣服，至少会影响到全国庄稼颗粒无收。
从国姬身上导致的后果，也只有国姬可以弥补。比如我衣服没了，就抢别的国姬的衣服。我流血了，就吸别的国姬的血。
至于自然领域导致的死亡、灾祸，那是自然的事，因果不在国姬身上。
“如果你们吞噬彼此，是不是也会导致国家之间凭空发生吞并？”墨穷问道。
“当然，不过我不弑杀。”牺牲了自己的人，救活了附庸国的人，虞姬似乎很骄傲，抱着雏姬道：“烈姬就要诞生了，大家不想被杀掉，就做我的姬妾吧！”
“吾会保护你们的！”
显然她没有害死人类是罪过的概念。
虽然除了白痴枭姬，其他国姬都很爱惜自己的身体。
但并不是因为流血会死人，受伤会让自己的国家受创。
而仅仅是她们爱惜自己的血，不想受伤而已。
国姬的行为是性格使然，而并没有什么‘我代表我的国家要怎样’的使命感。
道德感与人类并不在一个层面上。
宁姬听了虞姬的话，表情有些意动，但还是哼声道：“不要！我凭什么要做你的姬妾？我又不怕你！”
虞姬当即拿剑指着她道：“看看枭姬这个白痴吧！她蠢到这个地步，你们就应该知道，烈姬诞生后，会有多残暴。”
宁姬脸色一白，但还是说道：“我才不怕她嘞！”
虞姬气道：“那我不会管你了，你就被烈姬吃掉吧！”
说着，带着雏姬就朝大旗的方向飞去。
宁姬切了一声，跟着飞过去。
墨穷自然知道大旗飞到哪了，南门也一直盯着的，此刻看来，国姬们也是可以感应大旗位置的。
“烈国，确实是个残暴的北方强国。若是变成国姬，那性格恐怕是不杀死其他国姬不罢休了。”
想到这，墨穷说道：“虞姬，我帮你们阻止烈姬诞生，以后你们就和平相处如何？”
虞姬回过头来，鄙夷道：“人类，这是国姬的战争，才不需要你来插手呢！”
“虽然所有国家都是你的臣妾，但我又不是你国家的。我自愿想阻止那面旗帜，不行吗？”墨穷说道。
虞姬鼓着嘴，感觉十分憋气。
随后修整表情，傲然道：“不管你是哪个国家的，总有一天也会诞生国姬，到时候我一定会让她做我的姬妾！”
墨穷一笑，他的祖国在另一个宇宙。
可很快，他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惊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那面旗帜，能跨越宇宙？”
虞姬昂首道：“什么跨越宇宙？我只知道，它会让一切、所有、全部国家的国姬诞生。不管你的国家在哪里，诞生国姬只是时间问题。”
……
听完虞姬的话，墨穷点点头，这他是完全信的。
收容物如果一开始就在做某件事，那么可能一直做下去。
大旗不会自主飞还好，既然开始就主动创造国姬，那么就没道理停下脚步。
除非有相应的收容措施制止。
正如同饕餮永远要进食，没道理突然有一天不吃了。
哪怕没有东西给它吃了，至少这进食的欲望是不会消停的，就算只剩下虚无，进食的行为也会继续下去。
所以大旗造完这颗星球所有的国姬，那么就会奔向宇宙，把整个宇宙的国度都盘一遍，倘若某一刻这个宇宙所有国家都有国姬了，那么它理应去下一个宇宙。
至于宇宙间的隔阂，墨穷不认为可以阻止收容物。
连炼金术都可以跨宇宙，收容物只要有相应的目的，就一定可以跨宇宙。
譬如墨穷的命中，耳环的融合。
包括当初收容的死亡轮回白纸，当宇宙内再也没有活人时，可以想象，白纸一定会出现在其他宇宙的某个倒霉蛋面前，并显示出他的名字。
当然，虽说如此，但墨穷并不担心大旗去祸害别的宇宙。
时间周期太长了，宇宙的国度总数何其多，难不成宇宙中只有孤独的人类？
等大旗把宇宙一端的所有国度都造完，另一端恐怕又有无数新的国度出现。
所以不必杞人忧天它会祸害别的宇宙，除非被人带过去了。
谈宇宙还太远，蓝白社要考虑的是如何阻止它继续创造新的国姬。
枭姬看似性格最恶劣，但其实因为要求简单，反而很好处理。
虞姬反而最麻烦，她是希望所有国姬做她的姬妾，而且越多越好。
她第一个出生，并一直跟着大旗，每当有新的国姬出生，她就上去展现自己大姐头的派头。
可以说这是个有国姬收集癖的……国姬。
“我不管国姬之旗的使命是创造多少个国姬，我只知道，我的职责，是尽可能地阻止它。烈姬，还是不要出生的好。”墨穷说道。
果不其然，虞姬很不爽。
她并不希望墨穷阻止国姬之旗，虽然她很担忧烈姬的性格，但她更不爽人类直接把烈姬扼杀在摇篮里。
“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怕烈姬吗？还需要你来帮我？”虞姬不舒服道。
墨穷咧嘴笑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阻止国姬的诞生。”虞姬哼了一声飞走了，雏姬连忙跟上，宁姬没有和她们一起，但也朝那个方向飞去。
墨穷看着剩下的枭姬道：“我还有事，你先跟着我，等我办完事我们再切磋如何？”
枭姬催促道：“那你快一点啊！”
墨穷防止她暴走，干脆把她随身带着，直接射到国姬之旗旁，随后自己和车芸也赶过去。
长距离，墨穷是最快的。
他来到国姬之旗旁，发现驻扎在修仙界的四名社员也在这里。
“你们到了……有什么发现？”墨穷问道。
这四名社员，都是贝塔级的，从发现收容物开始，就按照南门的监视，去追国姬之旗。
墨穷做了这么多，他们此刻也才堪堪赶到。
四名社员都有不俗的修为，御剑飞行，与国姬之旗保持平行。
其中一名说道：“它的速度快慢不定，常态时只有两百八十千米的时速，不过它受到攻击，或阻止时，速度会暴涨。”
另一个说道：“我们有尝试破坏它，但它坚不可摧。”
“不不不，也许只是攻击力不够。”一旁有名社员反驳道：“它可以吸热，可以弯曲，可以振动发声。意味着它的分子结构是会被扭曲变形的，不像贝斯特金属那样完全凝固。”
“但还是无法摧毁啊，我们拼尽了全力，也无法从上面提取哪怕一纳米的样本。”有社员说道。
墨穷点点头，随后又摇头道：“论证这些没有意义，摧毁它，也许它又会凭空诞生在别的国家。”
“想办法阻止它就行了。”
只见他先摘下耳环，与车芸分开。
这是为了防止有什么特性，一口气感染他们俩。
做完这一步，他才自己一把拽住了国姬之旗。
“咦？”
墨穷能感觉到，他首先拉住了旗帜，令其滞了滞，可随后旗帜就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反过来把他拖着走了。
就算他用尽全力，也对抗不了那股巨力。
旗帜加速了，墨穷拽着它时，它反而以更快地速度飞行。
“梆！”
空气震荡出一连串的激波面，它超了数十倍音速！
墨穷的拖拽在这份加速度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过几秒钟它就蹿到了下一个国家，浊国。
那是个生存在南方大密林里的国度，国人神秘，善于御虫。
于是刹那间，一名七岁女娃就诞生在旗帜下方。
她穿着碧绿色的袍子，什么也没绣，反倒点缀着真实的花朵和漂亮的树叶。
乌黑的头发随意地用草绳束了起来，雪白的脸蛋晃得人眼花，连嘴唇都没有血色，如白玉一般。
仅是脖子的银项圈上，镌刻着一个‘浊’字。
一出生，就有一只虫子从衣服里爬出来，趴在手背上，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抚摸，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墨穷一眼。
“枭姬，你不要跟别人打架，回头我多找两个厉害的家伙陪你打。”
听到墨穷的话，枭姬点头道：“成交。”
“车芸，你们看着她！”墨穷一边说着，一边被国姬之旗给拖着飞。
至于浊姬，他暂时没有功夫去理会，但根据浊国隐居深山老林，神秘兮兮，自给自足，与世隔绝的特点，想来浊姬是个自闭儿。
嘱托完这些，他心里沉思道：“生拉硬拽没有用，国姬之旗反而会爆发出更大的力量，贝斯特封印也没用，它可以瞬间出来，反而会让它立刻到达目的地。”
“跟我的箭好像啊。”
墨穷皱眉，国姬之旗，从一个国家飞往下一个国家的过程，就像是墨穷的箭从出手到命中目标之间的过程。
有一种不可阻止的特性。
当然，还是有点不同，那就是墨穷握住它的第一秒，其实是让它减速了的。
是先被墨穷减速之后，国姬之旗才突然‘适应性加成’了一波，让自己的推进力量大大地超过了墨穷的拉拽，使其越阻止越快。
这之间是有时间的，与墨穷之箭的永不减速、无缝适应，还是不同。
“那么，我的特性可以覆盖它吗？”
墨穷必须要尝试一下，此刻国姬之旗朝兰国的方向飞去，眼看着就要到了。
只见他不再拉拽，反而助推。
可是心里的目的地，却是在蓝白城！
那是与兰国截然相反的方向。
有了墨穷的助推，国姬之旗飞得更快了，但性质变了，当他松手，墨穷的特性立刻将其判定为了箭。
虽然旗帜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墨穷的助推只是锦上添花。
但这依旧是射，其性质和从天上往地上射箭一样，顺应地心引力和顺应旗帜自己的飞行，是一回事。
只要墨穷给予的助力，可以施加于整体就行了。
理论上，他只要能把力量传遍整个地球，哪怕移动的再轻微，只是稍微震一下，那也停不下来了，会一直移动到目的地为止。
就见国姬之旗在空中爆出一片激波面，骤然调头，向着北方而去。
与它原本要去的下一个国家——兰国，却越来越远。
“它优先去我给的目标了……”
墨穷眼睛一亮，这意味着自己的特性，绝对性更高。
国姬之旗优先服从作为箭的落点，在不到达蓝白城之前，是没法去兰国的。
“这就好办了……”墨穷吐了口气。
……
眼看着就要到兰国的国姬之旗，突然回头。
墨穷很满意，跟着国姬之旗飞回来。
路上他发现，国姬之旗的速度太快了，以这个速度到达虞国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他有心让国姬之旗变慢一些，但却始终不得其法。
墨穷的能力，要说不准减速，那是没问题的。
可加速就管不着了！
国姬之旗判定自己在远离兰国，就会判定自己被阻止，于是速度在不断地暴涨！
“啧……不对，一分钟就够了，这速度再涨下去，都快超音速两千倍了。”
墨穷拽着旗子，很快就飞回了虞国。
“不行，这方法不行，它太快了！难道要把它放逐到宇宙深处？”
墨穷思索着，这方法看似很好，但谁知道飞过某片太空时，判定那里是某个星际国度的领土范围，继而弄出个银河帝姬？
墨穷眼看着要撞上蓝白城的城墙了，立刻给旗帜重置落点，随便找了一朵云。
只见旗帜戳中云后，瞬间消失了……
“草……它直接到达兰国了？”
墨穷无语，这样的话，就可以排除反向放逐了。也就是先把旗帜送走，然后让它再慢慢飞回来，以拖延时间的策略。
“为什么？到达目的地后，强制效果就消失了，你慢慢飞回去不就好了？”
墨穷没想到国姬之旗，没有阻力的时候，竟然出现了瞬移。
难道仅仅因为之前被强制了？
想了想，墨穷明白了，延迟！
按照国姬之旗的特性，它因为某种原因不能飞向目标后，就会瞬间到达。比如包在运行中的贝斯特球里时。
而刚才被墨穷强行射到虞国来，情况是一样的。所以被强制飞向蓝白城的过程中，国姬之旗就触发了‘瞬移到达’的特性。
但是这个特性，与墨穷的特性违背。
而因为墨穷的绝对性更高的缘故，国姬之旗只能先执行墨穷的特性，再瞬移到达兰国。
整个过程，就像是旗帜被射飞后，疯狂地按闪现，但是就是闪不出来，最后等强制控制效果消失后，闪现才出来……
优先级被别的绝对特性导致往后排了，而并不是没触发。
“这么说就只有两个办法了。”
“永远维持住‘强制运动’状态，我天天把它控到死。”
“或者把‘目的地’送远点，让它自己慢慢飞过去。”
两个办法，第一个太麻烦，墨穷等于以身作为收容措施。
第二个最好，但目的地是国家啊，怎么射？除非……建个新的？
墨穷把想法告诉研究部后，自己则再次赶回浊国上空。
“啊！好恶心，浊姬，除了虫子你没有别的武器吗？”墨穷刚到，就听到虞姬的声音传来。
墨穷惊讶的看着赶到现场的众多国姬，却没想到她们已经找到刚诞生的浊姬了。
看来每一名国姬之间，应该都能确定位置。
不过场面上，看起来并不和睦。虞姬持剑傲立，车芸和四名八卦境界的社员联合起来都拿她没办法。
姚姬也到了，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浊姬一脸淡漠，但却是站在旁边指挥虫子攻击枭姬，看来已经答应做虞姬的姬妾。
此刻虞姬身旁，已经有雏姬、姚姬、浊姬三位附庸了。宁姬虽然不服她，可也一直跟着，似乎是出于跟着虞姬有安全感。
枭姬则显得异常凄惨，头发凌乱，还短了一截。
战裙被虫子咬得千疮百孔，上身之前争斗留下的伤口处，则也爬着虫子在吸食血肉。
对此，枭姬不知为何，没有还手，站在那生闷气。
“怎么又打起来了！”墨穷头疼，再次和车芸分开问道。
车芸抿嘴道：“我尽力了，实在是靠近不过去。”
她身边散落着一堆破碎的法宝。
“到底怎么回事？”墨穷一看这些散落的法宝，就知道是车芸用来凌空格挡的。
“虞姬收服了浊姬，让她给枭姬一点教训，我们想阻止，但虞姬一人一剑，就让我们五个无法靠近。”一名社员道果说道。
是的，道果。除了车芸，其他四名社员更是连肉身都崩溃了，只剩下重创的道果。
一名社员补充道：“一力降十会啊，不过我们套到了很多情报。墨穷，国姬的力量，来源于综合国力……太素真仙的李释天就是虞国人！”
墨穷眉头一挑，综合国力？这个东西怎么算的？
车芸说道：“是这样的，一个国家现有的所有人、资源、武器，所能实际做到的最大瞬间破坏力，即是国姬的力量总和。”
墨穷问道：“所有人的力量加起来？”
“不是加起来。还要考虑组织力、凝聚力等因素。且是以国人技术能够实现的方式，利用全国资源所产生的威力。也可能低于加起来，也可能高于加起来。”车芸说道。
墨穷稍微多想想，也就理解了。
也就是说，一个国家的战争潜力压榨到极限，然后把一切可以用掉的资源用掉，所有武器都想尽办法用到极限。
至于这个想尽办法，则是以该国最强的、最大化利用能量的方式，并要能实际做到。
总之一个国家制造一场终极爆炸，所绽放的能量，或威力，就是国姬最强一击的威力。
如果是个原始部落般的国度，那恐怕就是大部分人站一块扔出石矛同时戳到一处，顶多打出个坑。
对应国姬就会弱的可怜。
但如果是个现代国家，那就是把全国所有资源都消耗掉，换成氢弹，来一场究极boom。
国民凝聚力也很重要，如果执行力不够，人心不齐，组织力落后，那么一些理想结果是不算的。
说白了，现在给一个国家权力最大的群体，一个绝对充足的理由发动一场究极攻击，他实际能做到的结果，就大约为国姬最强一拳打下的结果。
“这样的一击，不能一直用吧？”墨穷晕了，这样的爆发力，结合国姬丝毫不波及扩散的指定性攻击，简直是一拳超姬。
车芸说道：“这样的攻击，一个国家只能用一次，那么国姬自然也只能用一次。”
“越用越少，她们常规只用其中的极小一部分。”
墨穷点点头，从国姬攻击时，没有造成对应国家资源被莫名消耗的情况，说明是无消耗的攻击。
她们似乎是把最大爆发力当做一个总值，用多少等于减多少。
否则国姬间没必要噼里啪啦打来打去，直接对轰一拳，对拼数据，胜负就分了。
国姬的力量是随着使用而衰减的，而随着时间推移，除非对应的国家继续发展下去，国力各方面的提升，那么提升的部分等于补充。
倘若国家停滞不前，甚至还退步，那么国姬最后迟早会跌落到只有普通小孩子的力量。
就好像把所有的钱都花完，成了穷光蛋一样。
“能确定吗？修仙者，还有仙人们也算？”墨穷问道。
车芸点头道：“这是她亲口说的。”
墨穷面色凝重，虞姬的性格，决定了她不屑于撒谎，也许略有夸大，但修仙者也算人口应该是真的。
虽然修仙者自诩超脱凡俗，但国姬之旗似乎不管那些，无视了修士们的自我认同，以及什么双重国籍等概念。
修仙者难道不是出生在虞国吗？那就是虞国人。
除了几个老仙人，故国已经亡了，大多数修士，都是出生于凡俗，然后再修仙的。
只要没有加入新的国家，他们就还是原来的国人。
“只有力量吗？”墨穷问道。
车芸点头道：“只有力量，至于技巧则没有，反正国姬都是一副如小孩打架一般的非常稚嫩的战斗方式。她们所有的实力，都是以‘乱打’的方式展现的。”
“呼……”墨穷暗想，虞姬要是会所有仙术，那就更麻烦了，还好，她不会那些。
准确的说，虞姬连修仙者都不是，也没有元神，她的力量更像是一种属性，跟生理结构没关系。
当然，她们也许可以学？
车芸又道：“对了，每一名国姬，都有自己的专属装备，并都有两大特性：第一，毁灭了也能重新从身体里拔出来……第二，只有自己可以用。”
“专属器具是最能代表国家特色的东西，虞姬那把剑，原型就是开国之君李释天的仙剑。”
“相当于国姬不死，就永远存在的一把复制品。”
“但虞姬不会用，她不是修仙者。”
……
“嘿！你来了，我说了，不要插手国姬之间的战斗。”虞姬看到墨穷后笑道。
从社员们还有道果存活就看得出来，她并无杀心，纯粹是车芸等人非要去帮挨打的枭姬。
她每一剑，都是在阻止车芸掺和国姬之间的战斗。
墨穷皱着眉头，看着枭姬还站在发傻，不禁气道：“你干嘛又不躲啊？又不还手，你是不是喜欢挨打？”
枭姬根本不还手，任由虫子咬她。
听到墨穷的话，生气道：“你还说，约定好了不要和别人打架，和平相处，你让我怎么还手？”
看着她一脸恼火的样子，墨穷却懵了。
“你是为了履行与我的承诺，而不还手的？”
枭姬憋闷道：“我快受不了了！我要打架！”
墨穷连忙道：“别急别急！”
说着，他冲过去，虞姬立刻持剑阻止。
墨穷祭出贝斯特金属，化作黑棍一砸。虞姬早有预料，错身躲过，然而很可惜，贝斯特金属猛然变形，化作巨大芭蕉扇，将其拍飞。
控制住虞姬，墨穷开始扫清枭姬身上的虫子。
浊姬的武器比较特殊，是一群虫子，墨穷稍一沾染，就被咬得皮开肉绽，骨头爆碎。
逼得他只能一手回天，把所有虫子送进太阳。
对此浊姬面无表情，她似乎不想和人类交手，见虞姬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就不知道怎么想的，蹲到一边玩虫子去了。
“啊啊啊，烦死你了，你怎么这么烦！？”虞姬又被慢放逐，却并不对这能力好奇，只是发脾气地抱怨。
“你才烦呢！我稍微不在，你又在搞事，到处强迫别人做你的姬妾。”墨穷闷声道。
虞姬哼哼道：“要你管，我要成为所有国姬的宗主，这是我一定会成功的梦想！”
“我帮你如何？只要你以后好好待她们，大家和平共处，我就帮你成为所有国姬的盟主。”墨穷转念一想，如果所有国姬都臣服虞姬，那么也可以接受。
从枭姬的表现就看得出来，国姬十分重视信用。
当然，可能有枭姬是笨蛋的原因，但附庸与宗主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很有约束性的，否则干嘛那么多国姬被打得那么惨，却始终不肯松口？表面功夫也不做。
然而虞姬却不屑道：“我说过了，国姬的事情，不需要人类插手！”
“要你帮来的盟主，吾的面子往哪搁？”
正当墨穷头疼之际，研究部给出了答复。
“墨穷，用第二个方法，旗帜现在兰国，正往妍国去，我们已经派人在妍国旁边，新建一个国家，也就十名D级人员组成，他们到时候由你，连人带国土送到太阳系边缘，就让旗子慢慢飞吧。”研究员道。
然而墨穷提出了一个问题：“用D级人员的话……这个国家有没有可能被收容物判定为蓝白国？我记得我们也是主权实体……”
这个问题，他在把国姬之旗送向蓝白城时就想到了，所以快到时手动重置落点。
骗收容物有时候是骗不过的，就像是内脏抽屉，编个种族，它却照样检索D级人员，或死刑犯。而不是那一个人的种族。
万一国姬之旗也是如此呢？它直接把D级人员算作蓝白国的一员呢？
如果只是蓝白姬也就罢了，多个衍生物而已。
但刚才，墨穷了解到国姬的力量是该国的最大破坏力……
而且还有专属装备，代表国家特色……
他把这些情报告诉研究部，问道：“蓝白社的特色是什么？你觉得蓝白姬会有什么专属装备？”
“咳咳……我们再讨论一下，你先想办法控一控旗子。”研究部果断选择调整方案。
墨穷挂断联络，看着虞姬道：“我等会儿再跟你说，我先去把旗子弄来。”
没多久，就看到墨穷手握着旗子飞来，看起来像是被旗子拖着走。
虞姬看着墨穷被国姬之旗带着飞，鄙夷笑道：“谁也不可能阻止国姬的诞生，你怎么会想到去拉它？哈哈，拉得动吗？”
“哦？是吗？”墨穷一笑，虞姬似乎没注意到，旗帜是被他‘拖过来’的。
虞姬说道：“再大的力气也是没用的，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吾没有任何夸张，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墨穷笑道：“不就是绝对特性嘛……无非因势利导罢了。”
众国姬歪头，她们只知道国姬之旗有多无解，却是不知道这种力量是绝对特性的体现。
虞姬骄傲道：“国姬之旗是至高无上的，你们说是不是？”
众国姬点头，这一点，每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国姬都深知，就仿佛天生传承一般，她们是知道国姬之旗特性的。
虞姬见众人认可，昂首道：“是以……身为被第一个创造出来的我，亦是至高无上的！”
她本来在跟墨穷辩论，结果说着说着，又变成了吹嘘自己。
还以此为法理，向其他国姬证明自己就该当大姐头。
众国姬看着她，有几位感觉很不爽，但却拿不出什么理由反驳。
“如果我成功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墨穷见她如此自信，不禁笑道。
虞姬嗤笑，可随后还是摇头道：“不，吾不会轻易与人类约定承诺。吾的诚信，与生命等同，你还没有资格与我赌。”
见虞姬这么说，墨穷有些失望。
他看出来虞姬是个骄傲的家伙，再加上国姬都很重视信誉，所以这家伙赌输了，是绝不会赖账的。
也许诚信，是一个国家特别重要的特质吧。
可惜，虞姬的骄傲，不允许她与人类平等协议——恐怕只有枭姬那个笨蛋会轻易地缔结承诺吧。
墨穷叹了口气，眼看着要被旗子带跑了，他立刻把落点定在车芸身上。
车芸一愣，就见旗帜如一杆龙枪般超音速朝她戳来。
即将被射中的瞬间，墨穷带上了耳环。
两人融合的刹那，墨穷笑道：“请宝贝转身。”
话都没说完，国姬之旗就骤然转身，朝他飞来。
即将撞到时，两人又分开，墨穷挡在车芸前面，掌放金光，用力一抚，定位在数十公里外的一座山上，山上早就在他来时就雕刻了一个穷字。
同时间，旗帜又转向了。
“诶诶诶？开玩笑的吧？”虞姬眉头一挑。
她虽然体验过墨穷的诡异能力，但并不放在心上，对国姬之旗充分了解的她，不相信有谁可以阻止旗帜去到下一个国家。
但眼前的一切，却让她不得不承认，墨穷阻止了国姬之旗。
国姬之旗怎么可能来回飞？到底要去哪？
很明显，国姬之旗正在被玩弄。
趁着旗帜飞向穷字旗的时间，墨穷可以慢悠悠的，和车芸进行融合闪烁，利用其它宇宙作为中转站，提前瞬移到穷字崖前。
就见他再次挥手一抚！
旗帜转向，飞往虞姬。
虞姬懵逼地看着墨穷又出现在附近，提前拦截住了旗帜，令其再次飞往数百公里外的山上。
大约几分钟就一个来回，看起来，墨穷就像是把旗子，传给几分钟后的自己。
趁着间隙，墨穷说道：“现在我们又有时间聊聊了，虞姬，自我介绍一下，蓝白社墨穷。我看你也是稍微理解绝对特性事物的，而蓝白社，正是遏制它们肆意发挥自己的特性而存在的组织。”
“你也看到了，国姬争斗，国人便血流漂杵。”
“也许你们毫不在意，但我们在意，世界不是为了你们而存在的，我希望你们以后和平相处，并在我们蓝白社的监督下生活，尽可能让人世间维持着‘你们从未存在过’的生活。”
“你不用再考虑烈姬的诞生，因为我会竭尽全力，阻止旗帜创造更多的国姬，你们就是仅有的了……”
……
国姬虽然危害极大，但没办法，总不能杀了。
不出意外的话，杀了国姬，等于灭一国。搞得墨穷现在，连打都不敢打。
至于强制关押，这一点也做不到，那一手拿国人替代自己位置的招数，就几乎没什么能关得住她们。
也许某些收容物可以，但现在墨穷回不去总部，可以不予考虑。
所以强制关押，除非把整个国家的人都关起来，这显然是不行的。
而慢放逐也不是有效的收容方式。
除了枭姬这样的笨蛋，其他国姬都知道只要顺着慢放逐的方向飞就迟早能摆脱束缚。
放逐路程总有到头的一天，难不成慢放逐到银河彼端？这路程倒是长了，可这之间的环境又有多少危险？
另外把国姬逼疯了怎么办？自残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唯有让国姬们自愿安分守己。
这是完全可能的，比如枭姬是个傻瓜，就很好骗，雏姬和姚姬就十分爱好和平，只想混吃等死。
浊姬自闭，作为宗主的虞姬不要求她做什么的话，她就只想玩虫子。
至于宁姬，虽然疯狂地说自己谁也不怕，并且执拗地不当附庸，但实际上很渴望虞姬的保护。
除了新出现尚未接触的兰姬，基本上只要搞定虞姬，就什么都搞定了。
只见墨穷反复地跟虞姬说，答应他的条件，以后想玩什么都行。
不就是想当老大吗？你手握五亿人的生命，你想当姑奶奶都可以啊。
吃喝玩乐全部供着，哪怕是扩张欲望，蓝白社也可以满足。
“国土包含了大量的资源，这也是你们力量的重要来源啊。你们和我们蓝白社签一份合作协议，以后每天送你们十五万亩的土地如何？带矿的哦！”墨穷说道。
“十五万亩……”雏姬和姚姬双眼放光，口水都流出来了。
除了枭姬是笨蛋，浊姬是自闭以外，就连宁姬都颇为心动。
十五万亩土地，就是一百平方公里，这不小了，因为是每天！
一年下来，就是三万六千五百平方公里。
开疆扩土变成领工资了，只要躺着就能扩张。
至于方法很简单，星空之中，到处是无主之地。任何一颗岩石行星，都有广袤的土地，矿物更是不缺。
无非是不适宜生存而已，但是修仙者也算国人，蓝白社正好要开展修仙者移民工作，毕竟要给凡人腾出生存空间，不干涉世俗，所以当初墨穷大闹修真界时，主张的就是让修仙者们都离开母星，去往其他行星发展。
如果国家主体不知道的土地，不算国土的话，那就把这些地外殖民的土地，告诉皇帝、王公们。
慢慢擦收容物的边，总有办法的。
然而，虞姬却摇头拒绝道：“人类，你没有资格与我谈这些。让你国家的国姬跟我谈。”
“……”墨穷无语，这骄傲过头了啊，根本不把人类放在眼里。
要不是伤害她会害死很多人，墨穷非把她打哭不可。
不过，除了枭姬这个笨蛋以外，其他的国姬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墨穷虽然实力不错，但没有资格给国姬限制规则。
就连宁姬也说道：“强制我和平的，唯有我的宗主国……然而很可惜，我宁姬，永远不会成为任何国姬的臣妾！”
“白痴！当吾之姬妾，吾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虞姬气道。
宁姬倔强道：“闭嘴吧！我才不怕你嘞！”
“啊啊啊！又不是要灭你，跟你怕不怕有什么关系啊！”虞姬恼恨道。
宁姬哼哼道：“要灭我也不怕。”
墨穷十分头疼，他看出来，其实几个小萝莉听了自己的条件，很想同意。
但人类，没有资格与国姬这么协议。
这不是实力的问题，是资格的问题。也许不是绝对特性，但就像是‘本性’。
类似于中世纪贵族不会与平民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一样，也许有笨蛋不在乎，但大部分人却遵守这套准则。
对于一些顽固的贵族而言，平民就算强到能把他推上断头台了，他也宁死不会和平民一起吃饭的。
现在国姬们的态度，就有点类似于此。
除了枭姬，谁也不想跟他敲定这种协议，让墨穷不禁感慨：“还是笨蛋好啊……”
……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墨穷对虞姬连吹带捧，嘴皮子都磨烂了，但虞姬就是不答应。
甚至还找到刚诞生的兰姬，要求她做自己的姬妾。
让墨穷郁闷的是，兰姬竟是个不弱的强国，经过调查，兰国出过不少两仪级别的修仙者，所以兰姬战斗力很强。
当然，没有虞姬强，可脾气在那，不像宁姬那样，狠狠地做过几场，是不会妥协的。
两位国姬剑拔弩张，就要干架，墨穷强行干涉，不断劝架才勉强让她们没打起来。
“怎么办？博士？他们只愿意和同类谈，而我们需要愿意遵守秩序，且强大的国姬。”墨穷说道。
博士说道：“先考虑旗帜的事，D级人员建立的国家，应该属于新的国家，相当于改换国籍。我们查了，兰国曾经就不叫兰国，它是十几个南方小国合并后的新国家。可是实力上，它把曾经属于其他国家的仙人，都算进国力了。”
墨穷说道：“我知道，改换国籍，以新国籍为准，但是……蓝白社允许退出吗？”
“我考虑到了，这可以跟总部说，让总部改规矩，允许成员退出。另外还联系几个D级人员的国君，让他们销户那几个罪犯的存在。”博士说道。
墨穷挠头，犹豫道：“这有用吗？”
这是个很难琢磨的问题，所谓改规矩，是一种默契，一种蓝白社许多年下来所塑造的默契。一切都是合乎程序的，但一切又在不言中。
只要让社员知道改规矩的原因，社员会自己判断是否遵守。恐怕真的只有蓝白社能做到这种默契了。
博士说道：“用一个国家作为诱饵，在两个星系间定期转移位置，可控性最高。如果用你的能力强制它大范围兜圈子，它的速度会不断地飙升，最后达到光速，那就必须路途极长，至少跨越星系。可这样一来，中途又会创造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不可能一直盯着。我们也不能用一个只有你能做到的收容措施。”
“这样，由修真者建立。我们去跟羽化宗谈，让羽化宗，改制为羽化修真寡头仙国，负责牵制国姬之旗。”
“他们不是我们的人，不用担心蓝白姬的诞生。”
墨穷点点头，这个可行。
“但现在我们还需要一个能代表我们与国姬们做出约定的存在。”
博士说道：“蓝白姬么……”
墨穷思索道：“我考虑过出现蓝白姬的后果了。蓝白姬力量我就不说了，毁灭一个星系是没问题的吧。”
博士说道：“她的性格，一定是可以接受的，理应十分遵守我们的秩序。没道理蓝白姬，是一个胡作非为毁灭世界的家伙吧？我不信……那不合理。”
墨穷叹道：“这么想的话，她很适合。但是……专属装备呢？出现欧米伽级的收容物，是极有可能的。虽然是模仿品，但特性什么的哪怕是削弱版，那也只是绝对性没有原版高，威胁一样很大……”
“浊姬可以带着虫子的，也就是说，专属装备可以是活物！”
“哪怕蓝白姬，骑着个削弱版的虫皇，我觉得都是很难接受的。”
博士说道：“这个倒不是什么问题，我们知道对应的收容措施，最危险的几个，削弱了的话，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另外大概率上，蓝白姬理应可以驾驭的。”
“墨穷，真正不可接受的问题，不是你说的那些。”
“而是收容物的代价……那是由蓝白姬来付出的吧，一旦蓝白姬受伤害了。这对应的，就会转嫁在全体社员身上。”
墨穷怅然道：“是啊，这个不可接受……至少只为了这点利益，不可接受。除非到了我们什么都不在乎了的时候。”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有她的好。”
博士说道：“唉，扶植笨蛋吧，她是唯一愿意和我们做约定的国姬。”
“帮她的国人，占据一座行星，她的实力应该有一个飞跃。”
……
很快，羽化宗就完成了改制建国，以掌门为王，以长老为内阁，弟子为民，建立了羽化仙国。
该国是选举继承制，并与周边国家建交。
修仙者们在妍国周边挖了一条环形湖，湖本身是妍国领土，但是羽化宗在湖上建造了一圈仙城，直接把妍国围起来了。
并宣称城市是他们的领土，对此妍国一点意见也没有，直接签署了国书，承认了水域是他们的，但城市是羽化仙国的。
妍国民众有点恐慌，因为羽化仙国宣称的版图，将妍国团团包围，是个空心环状的国土形状……
他们不知道为何修仙者竟然又回到世俗，与他们‘混为一谈’。
对此，仙国没有解释，而妍国高层也都知道，修仙者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现在，我决定下一个国姬的诞生，是妍国。”墨穷冲虞姬她们说道。
对此，国姬们没有话说，她们看得出来，墨穷完全能指使国姬之旗的去向。
事实上，国姬之旗之前的目的地，本来就是妍国。
此刻，墨穷只要解除旗帜的强制位移，它就会瞬间到达妍国。
而因为妍国被羽化仙国团团围住，犹如国中国，那么国姬之旗没道理下一个目标，不是羽化仙国。
因为如果是其他国家，那么旗帜飞过去，必然会经过羽化仙国的领土，没道理跳过羽化仙国先创造其他国姬。
果不其然，当国姬之旗被墨穷放开后，它瞬间就到达了妍国境内。
一名头戴花圈的十岁小女孩诞生了，她全身都是花，红的蓝的白的粉的，简直就是个花仙子。
国姬们都在等待她，虞姬当然是第一个冲上去欢迎，并且要求她做臣妾。
对此，墨穷也不管，他盯着国姬之旗的动向。见它以基本速度，往妍国外飞后，就松了口气。
没有瞬间跳出，而是以慢速飞行，说明它下一个目标就是羽化仙国。
因为从妍国内无论朝哪个方向飞出，都是羽化仙国……
当然，也可能是收容物压根没把羽化仙国当做一个国家。
所以还有最后一步，送它上天。
只见墨穷先一步来到羽化仙国，就见这里已经准备好了。
在无数修仙者的催动下，一个庞大的环状连锁城市群，缓慢浮空。
然后开始变形，先形成人字，然后拉成一字，排成严密的一条城市群并相互累积，最后如同一座巨大宝塔一般。
这项工程，蓝白社花了巨量的资源，但能收容国姬之旗，这是值得的。
只见墨穷来到下方，汇聚起全部的法力与力量，在底端狠狠地助力一推。
就见羽化仙国以更快地速度冲出了大气层。
“太好了！国姬之旗追上去了！”社员们欢呼。
墨穷微微一笑，只见旗帜往天上飞，非常明显地在追击羽化仙国。
国姬们也抬头仰望，虞姬比较聪明，意识到了墨穷的用意道：“你打算让它追一辈子吗？”
墨穷笑道：“是的，这座羽化塔国，将如同遛狗一般，牵制着国姬之旗。”
“哼！”
虞姬没有说什么，又跟宁姬、兰姬斗嘴打闹去了。
国姬之间，是可以一眼看出彼此实力差的，新诞生的妍姬不过是个小国，直接就甘于当姬妾了。
现在还敢和虞姬作对的，只有宁姬和兰姬。
“墨穷，接下来怎么做？”车芸问道。
“就盯着，只要不拔剑，我们就不管，管了她们也不听。”墨穷说道。
他已经放弃游说虞姬了，转而对枭姬特别的好。
国姬可以不用吃人类的食物，但她们有味觉，并且喜欢的口味和审美都取决于主体的国人。
就见她一边啃着南方特有的水果甘竹，一边和墨穷说道：“我们打架吧。”
“好吧……”墨穷无奈，果然这个笨蛋只喜欢打架。
约定好一天七次的，墨穷只得亲自满足了一番枭姬的打架欲望。
说是打架，实际上基本是墨穷在挨打。
仗着龙晶的恢复力，任由枭姬的战斧摩擦他。
喜欢打就多打点，还手是不可能还手的，顶多摸几下，看起来势大力沉，实则软绵无力。
面对枭姬稚嫩的，甚至可以说是乱砍的身影，墨穷利用贝斯特金属隔空格挡，偶尔干脆硬抗。
还别说，枭姬可以接受这种对决，毕竟她并非什么武痴——她连最基本的招数都没有，纯粹的无招型选手。
墨穷发现，她酷爱打架追求的是对手在她劈砍下的惊惧与反抗，或者对手把她打得皮开肉绽的剧痛与热血。
在交手过程中，墨穷也在一步步试探国姬的防御力。
什么程度算受伤，什么程度不算。
结果发现，只要他的攻击，足以实际摧毁她国土上的建筑，那么这一掌拍在枭姬身上，就会震塌一大片城墙、民房。
也就是说，墨穷这一击实际有多大破坏力，则枭姬就像是个反应带，对应传感给自己的国家。
国土上的建筑是分散的，但国姬的反应带却是集中的。
这使得敌人不足以摧毁十座城的攻击，打在国姬身上却可能震塌十座城。
一个国土广袤的国家，一名强者也许很难摧毁，毕竟人的攻击是集中的，而目标却是分散的。
但若是这个国家有国姬，却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国土纵深，空间换时间这类情况，将可以不予考虑。
国姬有时笨拙地就像是普通的人类小女孩，她们的反应力、力量、速度在她们不想要的时候，就是与形象吻合的。
但依旧不可以轻视她们的伤害，因为她们一旦想爆发很强的力量，表面是看不出来的。
那样的一拳，哪怕擦到个边，爆发力也会一丁点不浪费地涌进体内，瞬间爆炸。
墨穷就非常精细地躲过枭姬的战斧，结果衣角蹭到了枭姬的头发。
是的，头发！
然后墨穷骨骼震碎的同时，被腰斩了……
“我输了我输了……差不多了吧！”墨穷的身体快速恢复着，却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这一番战斗加上之前跟虞姬的切磋，墨穷的龙晶黯淡了许多。
那些能量本就只能支撑他一年不到，如今这么用，更是加剧消耗到只能维持三个月的生活了。
好在研究部已经找到了把法力转化为龙力的炼金方式，不然墨穷才不敢这么用，那与折寿无疑。
“说好一天七次呢？”枭姬问道。
墨穷站起来哄道：“休息一会嘛，不会少你的。”
“我不需要休息！我的力量用完就没有了。”枭姬说道。
“没关系，我会帮你恢复的，你的国人马上就能殖民一大片土地，矿产丰富哦。话说，你想不想当国姬中的盟主啊？”墨穷问道。
然而枭姬摇头道：“无所谓啦，有架打就好了。”
墨穷无语了，枭国摊上这么个国姬，真是惨啊。
与雏姬的战斗，与浊姬的战斗，让现在枭国暴毙人数已达五万，得亏这个世界洗地简单，甩锅给邪门外道就好了。
但就算凡人已经习惯被修仙者波及，蓝白社将各国的灾祸与暴毙，推给子虚乌有的一位大魔头。
可这不是个事，已经很久没有收容物导致这么多人死亡了。
难道人就白死了吗？蓝白社又气又无奈。
“墨穷，可以让国姬感染异常特性吗？”车芸突然忍不住说道。
墨穷皱眉道：“这怎么行？代价是让国人承担的，你怎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车芸低头不语，墨穷只当她也是心急，没有多想，默默地将一批枭国出身的修真者送往金星去殖民。
有南门在，墨穷站在地球上，就可以看到金星！
正当他帮助枭国开疆扩土时，车芸再次说道：“我仔细斟酌过了，墨穷，我觉得有个特性，值得一试！”
“什么特性？”墨穷眨眼，让国姬感染异常特性，这种事也太危险了。
然而车芸却说道：“异血人效应。”
……
社员之间的对话，有时候一点就通。
墨穷怔怔地看着车芸，看着她既期盼又有点忐忑的神情，不禁陷入沉思。
异血人效应？传染给国姬？
墨穷第一反应是，太危险。
毕竟之前在和博士们研究养蓝白姬的利弊时，就觉得让国姬与别的收容物互动很危险，动不动就可能导致全国人民遭殃。
但具体事情，具体分析。
异血人效应它本来就是某个收容物的代价，只不过这个代价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墨穷就感染了，他的血现在还是液化天然气。
可这么一代入，墨穷就发现车芸提议这件事的目的：把国姬的血，变成蓝白社可以提供的东西……
这样，他们就可以给国姬输血……补血了！
“嘶……等一下，我掰一下这个逻辑。”墨穷看着枭姬身上的伤口，认真地思索。
车芸笑道：“你感染这个特性后，社里给你输血时，就直接用的液化天然气对吧？”
“异血人效应下，你的血还是你的血，它对于你而言，承担了作为血液的一切作用。但是对于别人，却是别的液体，比如岩浆，比如液化气，比如墨鱼汤。这些液体，进入对应的异血人体内，就是异血人的血。”
“如果枭姬的血液，变成了液化天然气，或者海水，或者随便什么，总之不是特别稀有就好。”
“那么我们，就可以直接以那种液体给枭姬补充流失的血液。”
墨穷眼睛放光道：“结合国姬自己的特性，血液补充，那么因国姬失血而暴毙的人，就会复活！”
“国姬的血是特殊的，补充它必须也得是国姬的血，可以是自己的，也可以是其他国姬的。虞姬之前就用自己的血输给了雏姬，而复活了雏国暴毙的人。”
“异血人的血，对于目标而言，不管它表面是什么，‘特性意义上’绝对是自己的血。”
车芸又接嘴道：“所以两个特性叠加起来的效果，应该是……枭姬的血液随机变成某种液体，比如海水，然后我们就可以用海水为枭姬补血。国姬特性判定海水是自己的血，继而将之前她乱来导致暴毙而死的人，复活！”
墨穷深吸一口气，重新又顺了一遍这个逻辑。
有风险，可一旦成功，救人无数！
首先那些躺枪暴毙掉的人，能因此重生。被莫名翻转成死亡状态的他们，将再次翻转回生的状态。
这就起码救了几万人了。
另外，蓝白社一旦有了弥补手段，那么也就不那么怕伤到国姬了，国姬们还敢这么跳？正当蓝白社不打小孩儿？
听话也就罢了，不听话，直接放血，认怂后再帮她们补血就是了。
国人并不会因此真的全死了，顶多舆论上洗地比较麻烦，但至少蓝白社将不再束手束脚。
好处这么多，但也不是说用就用的，因为风险并不小。
首先天知道两个特性互动，结果是不是按照他们的想法来？
也有可能，国姬特性比较顽固，就是不承认异血是自己的血呢？继而反倒把异血效应视为伤害：血都变成墨鱼汤了，等于国姬没血了，所以国人全死！
这就看国姬的特性里，有没有血液‘不允许其他液体替代’的特性，并且该特性的绝对程度，高于异血人效应。
此乃最坏的结果，不光没用，反而害死全国人。
“风险有点太大了……”墨穷说道。
车芸说道：“但我觉得值得一试，我不是说在枭姬身上试……我们可以用D级人员建一个国……”
“不不不，又绕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们之所以收容旗帜时没用D级人员，就是因为担心蓝白姬的诞生。”墨穷立刻将蓝白姬的利弊都说了一遍。
车芸咬着嘴唇，这就不好办了。
墨穷说道：“你的想法其实很好，你成长了。”
车芸可不是走后门成为的正式社员，她是踏踏实实渡过了极限岛的种种考验，正儿八经成为社员的。
只不过，她缺少磨练，刚毕业没多久，得到第一枚徽章就被拉来参与穿越计划，成为墨穷的工具人。
当初墨穷刚毕业时，也是很多事经验不足，在各种问题的处理上，都是苟爷在教他，逐渐让墨穷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的。
而如今跟着墨穷他们解决了这么多次事件，虽然都是墨穷、苟爷、亚当斯他们在解决，但车芸耳濡目染下，也逐渐能把学到的东西活学活用，并尝试着自己思考收容措施。
车芸显然成长了不少。
“这算什么成长，这不还是没用吗？我们不可能冒这么大风险去尝试的。”车芸叹道。
墨穷笑道：“不不不，利益大到这种程度的话，有些做法就可以尝试了。比如让一群不是D级人员，但在这个社会上却该死的犯人，去建国。”
车芸一怔，是啊，这又不是培养‘遛狗国’，而是做实验。
前者必须要有蓝白社的帮助，并且保障它们能在太空能长时间繁衍生息，并且时刻处于蓝白社操控与监管下。
后者并不需要，有命就行，失败了也只是作为消耗品。少一道程序而已，全程蓝白社甚至可以都不接触那群死刑犯，一切交给世俗的各国去做就好了。
车芸点头道：“我读死书了，只想着D级人员，却忘了可以先上车后补票……”
他们将这个方法，告诉研究部。
博士们表示，值得一试。
当即派人跟几个小国谈了一下，各国国君表示，这算什么？小事一桩。
不就是几个死刑犯嘛，放了，往海外驱赶。
直接告诉他们：想活命？可以，出海吧，在东海的这个地方，有个无人岛，你们在那里建国，自己选个公侯，从此以后就是我们的外交国之一。
如此，你们的罪行我们将无权处决，因为你们已经不是我们国家的人了。甚至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以国书的形式向我们求援，我们会给予一定的粮食援助。
各国罪犯一听：哈？还有这种好事？
这比大赦还爽，他们本是十恶不赦，此刻被赦了不说，还允许他们自建国？
哪有这种好事？罪犯们一边划着船往岛上逃，一边琢磨，最后在无人岛上，遇到了来自各个小国的死刑犯后，都懵逼了。
合着这是放逐之地？把大家都放逐在这无人岛上，自生自灭？
他们起初无法相互信任，勾心斗角，甚至自相残杀。
但岛上的资源太贫乏了，一天后，所有人都饿得没力气了，才想起被赶出来时听到的话。
开始团结起来，尝试建国并向东海列国求援：没饭吃了！
国号为：天命。
各国君主纠正了几次他们的国书格式，确定并交换了边界地图后，派出船队向岛上用投石机空投了粮食援助。
天命国的国君，从空投的粮食里，发现了一枚法宝。
熠熠生辉，道韵天成，上面还有个按钮。
国君忍不住按了一下，顿时出现了一道法力屏障，笼罩了整个不足两平方公里的小岛。
“啊咧？”
天命国的众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见一人从天而降，钻进海底，不一会儿，整个岛屿外就大变样了。
“啊啊啊！”
天突然黑了，或者说，岛外是一片纯黑色的金属。
这自然是墨穷把他们送进了一个准备好的贝斯特空腔里，而金属壁展开后，外面正是太空。
国姬之旗从岛屿上空掠过，瞬间留下了一只小萝莉。
萝莉扎着高马尾，只有一米高，身上就缠着几圈白布，看起来跟只穿了绷带似得，前胸后背乃至大腿都露出许多纹身，貌似极度社会。
嘴巴上叼着一根铁签子，手上还转着刀，喉咙下两边锁骨正中心，还纹着两个大字：天命！
墨穷赶到后，见天命姬诞生，立刻再把贝斯特金属一合，将他们又送回原位。
“这天命姬代表的就是一群被各国放逐的罪犯，所在孤岛上建立的罪犯之国。”墨穷笑道。
“虽然不是D级人员，但可以随便折腾。”车芸说道。
墨穷又说道：“话说为何都是小女孩？明明这天命国里，一个孩子都没有。”
国姬都很小，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就不能有十几岁样子的吗？
车芸说道：“国姬流血即为国人死亡，一旦超过十二岁，那么该不该有天葵呢？”
“如果有，岂不是每月固定暴毙一群无辜的国人？”
墨穷愕然：“说的是啊……”
……
“嘿，你是哪个国家的？”
墨穷刚一出现，天命姬就主动找上来搭话了。
她飞在天上，什么也没借助，显然国姬天然就会飞行的能力。
“蓝白社的。”墨穷笑道。
“原来是蓝白社的啊，吾名天命姬，看你这黑铁好厉害的样子，借我看看呗？”天命姬自来熟道。
墨穷眉头一挑，便把贝斯特金属扔了过去。
天命姬笑嘻嘻地接过，还塞进嘴里咬了咬。
最后冲墨穷咧嘴道：“谢啦！”
说罢，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满面刀疤的大汉。
她与国人，两极反转……拿了墨穷的贝斯特金属跑了！
墨穷一笑，这是明抢啊。
可惜，她的国人都是放逐在岛上的罪犯，哪怕借助两极反转位移，又能跑到哪里去？
只见刷得一下，在岛上一潮湿洞穴里，墨穷和车芸瞬间出现在了天命姬面前。
天命姬怪叫一声，再次逃跑。
可不管她跑到哪里去，墨穷都能倏忽间追上。
这只国姬太弱了，总共才三四百人口的国家，只有一个荒岛，还没有修仙者。这样的国家诞生的国姬，恐怕来个元婴期的修士都能镇压得她没脾气。
跑了几次之后，墨穷念头操控贝斯特金属，将其箍住。
天命姬知道自己跑不掉，也懒得跑了，被抢来的黑铁束缚住后，直接放声大哭。
“不要欺负我啊！我超可怜的啊！我的国家连饭都吃不起，国王住在洞里，我作为国姬连完好的衣服都没有，我好惨啊！”天命姬哭哭啼啼地卖惨。
“别哭了，来，把手伸出来。”墨穷说着，一指戳出。
“诶？”天命姬听话地伸出手，还以为墨穷要给什么好东西。
结果墨穷指尖冒出罡气，轻松在她白嫩的皮肤上划开一个小口。
紧接着，一道从墨穷指头里逼出来的白气，窜进了伤口。
霎时间，天命姬一个激灵：好凉！
“这是什么？”天命姬奇怪地问道。
“别动。”墨穷全神贯注地看着天命姬，心神自己探查天命姬的内部。
很快内视到她体内血管中所流淌的东西。
“这是……蓝墨水？”墨穷眉头一挑，没认出这是什么，感觉里面充斥着蛋白质。
但变肯定是变了的，就不知道稀有不稀有。
“墨穷，天命国的人都还活着，好像没有任何影响。”车芸联讯道。
墨穷说道：“检查一下国人的血液成分，看看是不是也有变化。”
没多久，车芸又说道：“没有啊，这不还是血吗？”
墨穷松了口气，除了全国暴毙那种最坏结果以外，另一种不好的结果，就是全国所有人都被感染异血人效应。
好在，这种事并没有发生。
首先异血人效应，是严格按照血液接触来传播的。
所以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只会是国姬反应带特性，把自己的变化传给了国人。
但那前提是，国姬特性能够判断‘现在我的血不是我的血’。
可这恰恰是异血人效应核心特性：不管它是什么，哪怕是墨鱼汤，那也是你的血。
从结果上来看，显然国姬的反应带特性，没有反对这一点，它允许别的绝对特性骗它。
现在，这蓝色的墨水，就是天命姬的血。国姬体质承认了这一点，自然没有给国人反馈任何影响——因为血液压根‘没变化’。
“太好了，两种特性并不冲突。”
墨穷露出微笑，立刻就要验血。
“你要做什么啊！我这么惨了，你忍心伤害我吗？”天命姬见墨穷在她手腕上扒开伤口，不禁哭闹。
“别闹，送你一艘游艇。”墨穷说道。
天命姬原本泪眼破碎，但墨穷带她上了蓝白社停在岛外的一艘游艇后，她眼泪顿时就止住了。
这并非是个笨蛋国姬，相反，天命姬相当聪明，会哭惨卖穷。
可惜，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作为一个一穷二白的主，墨穷随便给个新奇的东西，她都很满足了。
在游艇里，有成套的检测设备，一名研究员直接从天命姬的伤口上的血样，开始分析。
结果倒是很快出来了，但研究员说的却是：“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
“什么？”墨穷愕然。
“很抱歉，这应该是某种生物的血，血液中搬运氧气的是铜，所以不是血红蛋白，而是血蓝蛋白，就像鲎血一样。”研究员说道。
“鲎血是什么？”墨穷问道。
“……”研究员诧异地看了墨穷一眼，随后想起来墨穷的情况，于是简略解释道：“鲎是一种远古生物，它称霸海洋时，原始鱼类才诞生没多久。其一直延续到了二十一世纪，形象也没有大的改变。”
“不过这种蓝血不是鲎的，它富含多种未知的酶，以及一些奇特的生物质，并且活性十分强大，我怀疑是这个世界上某种未知的、已灭绝的始祖生物的血，因为我们检测到先天一炁。”
听了这话，墨穷心里咯噔一下。
“我就问一个问题……咱们能配出，或者说生产出这种血吗？”
研究员沉吟片刻后道：“很难，就算可以，那成本也是极高的。”
墨穷无语，没想到一切都很顺利，异血人没有导致民众死亡，也没有导致异血效应扩散。
只是换了国姬的血而已，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却不料，最后一步出了岔子，新血稀有过头了，竟然是修仙界的某个祖兽之血。
这简直比国姬之血还稀有。
虽说祖兽之血，对蓝白社而言，随便弄来一些鲲血就是。
但不一样，祖兽是个大类，不可能说所有祖兽之血都是一样的。
异血人效应非常严格，想补充天命姬的血，就必须是她此刻体内这种蓝色血液主人的血。
没办法异血人效应就是这么任性，在转变之前，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坑爹液体。
这次的蓝血显然是修仙界的特产，而这类集日月精华，钟天地之灵秀的玩意儿，研究部很难用技术配出来，神秘侧的很多东西，往往是不可能被配出来的。
“我们之前就说了，只要不是超稀有的东西，我们蓝白社都能补充，没想到第一个就这么绝。”墨穷说道。
“还算好吧，异血人效应纯粹随机，坑爹血出现在天命姬身上，总比出现在枭姬身上好。”车芸说道。
墨穷点头，这次只是试验，天命姬是什么血并不重要，补不了就补不了。
要是枭姬出现这种‘超罕见血’，那暴毙的数万人就很难救活了。
若是虞姬出现这种情况，那么接下来狠狠教训一番虞姬，把她打服的计划，就得搁浅了。
可以说，接下来能不能收容那群国姬，全看脸了……
不过从这一次试验也看得出来，异血人效应在更复杂的宇宙，会选到的液体也更多，坑爹的可能更高。
“某种程度上，天命姬这波当垫子了。”车芸说道。
墨穷摸着喉结道：“是的，这波至少提醒了我们，换个宇宙再来随机……这宇宙有毒。”
……
“人类，你们不要再插手我收服姬妾了，再这样我生气了！”
面对社员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她与兰姬、宁姬决斗，虞姬终于受不了了，大发雷霆。
她亲眼看到蓝白社把国姬之旗给引走了，便知道烈姬不会诞生了。
没了唯一能击败她的对手，虞姬自诩天下无敌，打算把最后两个不愿做姬妾的两个国姬收服。
而她所谓的生气，自然就是对人类出手。
之前若不是墨穷夸了她几句哄住了她，她也是打算对墨穷刀剑相向的。
此刻她再次升起了先解决绊脚石的念头。
却不料，在利用枭姬试验，确定了异血可以复活暴毙者后。
蓝白社同时也已经决定好好地教训一番虞姬了。
打！狠狠地打。
就算全国暴毙，也得把虞姬打服。
否则以后三天两头弄得国家动荡不安，他们蓝白社难道天天就跟在屁股后面收拾残局吗？
就算还能复活也不行，必须要让虞姬安分下来。
“你生气也是自找的，之前的协议你不理会，那我们只好强制收容你了。”墨穷说道。
虞姬傲然道：“什么啊，我之前对你们手下留情了。你还想抓我？”
墨穷说道：“我们没有国姬，所以你要打，就只能跟我们打。”
“好啊！”虞姬抱胸道。
“来，我们换个地方。”说着，墨穷拿出一根棍子递给枭姬。
枭姬傻乎乎地握在手上。
墨穷用力一推，直接把枭姬送到了南宋世界的太平洋上空。
看到枭姬消失，虞姬问道：“你把她送哪去了？”
“如果你怕了，现在认怂还来得及。”墨穷说道。
虞姬笑道：“哈，来，把我也送过去。”
墨穷一笑，那棍子一捅就把虞姬送走了。
然而虞姬所出现的地方，并不是枭姬旁边，而是在亚当斯的贝斯特金属中。
国姬的实力不容小觑，而且人数众多，墨穷可不敢单挑她们一群，直接把情况跟亚当斯、苟爷他们说了。
此刻虞姬一出现，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逼仄的金属仓里。
随后金属壁骤然张开一个口子，虞姬本能地就从那里往外飞。
结果刚出来，迎面就是一剑，捅穿了她的喉咙。
“啊啊啊！”
虞姬惊怒地大叫，喉咙上咕噜咕噜往外喷血。
这一剑正是苟爷所用，她此刻已经变成了女武神形态，直接强行切开了虞姬的喉咙。
而在剑上，有暗槽，立刻往外喷气，正是墨穷的血液。
霎时间虞姬就被感染了异血人效应。
“是什么！”说实话，众人其实挺忐忑的。
异血人随机性太大了，有时坑得不行。
这一剑伤到虞姬，直接导致虞国死亡数万人！
毕竟虞国的人口太多，所以同样的伤势下，不同的国姬所导致的死亡人数是不一样的。
不由得众人不忐忑，可千万不要是龙血啊。
在这个世界，大概率会随到普通的液体，毕竟这只是个普通的宇宙。
唯一稀奇的，也就是龙血了，若是虞姬随到龙血，蓝白社可没有多少存活了，只剩下稀少的样品，恐怕还得为了虞国人民，再去宰只龙？
“噗嗤！”
虞姬的血液瞬间变异，喉咙处鲜红的血液，一下子成了纯白色的。
虽然喷溅出去的血很快消失，但沾黏在体表的会存在很久。
苟爷眼疾手快，鼻子凑上去一嗅，顺带舔了一下。
“这是……牛奶！”
牛奶的味道还是十分明显的，众人不禁大喜。
开门红啊，虞姬的血变成了牛奶，这可太便宜了！
要多少有多少，不就是牛奶嘛！
“放肆！我生气了！”虞姬火冒三丈，从袖子里掏出宝剑，追着苟爷砍。
苟爷一边跑位，一边毫不留情地在虞姬身上戳洞，放血。
每一次攻击，都是把剑扔出去，戳中后再收回来。
不怪他这么麻烦，毕竟虞姬只想着攻击苟爷的话，苟爷哪怕碰到虞姬的头发，也会受到全额伤害。
“听说你这小孩特别嚣张，今天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苟爷糯糯道。
结果虞姬嗤笑道：“你才是小孩嘞！话都说不清楚，叽里呱啦的。”
苟爷脸一僵，恨死了自己声带发育不完全。
为了能战胜虞姬，墨穷千叮万嘱，好说歹说，才说服了苟爷变换形态。
实在是虞姬真生气的话，一剑就能秒了他们任何一人！
有龙血体质也没用，龙晶的恢复力都救不了他们。
保险起见，还是女武神状态吧，墨穷可不希望苟爷翻车。
苟爷也知道，收容为重，只当是没听见，站着自己战斗经验丰富，技巧绝顶，而往死里欺负虞姬。
可怜虞姬除了一个指头就能把人秒杀的力量以外，几乎没有战斗技巧，完全被苟爷刷得团团转。
等墨穷把众多国姬都送来后，就看到虞姬已经脸色惨白，破衣烂衫，身上千疮百孔，涂满了牛奶。
衣服都被牛奶浸透了。
“服不服！”苟爷疯狂地压制虞姬，其技巧发挥到了顶点，墨穷看到，苟爷每一次斩击，都在即将触碰到时松手，让剑随着惯性攻击，等剑戳伤虞姬，然后被震飞后，在凌空接住，继续攻击。
虞姬一面大喊着不服气，一面痛得嚎啕大哭。
“呜呜呜……可恶！我不服气！呜呜呜，好痛！你让我砍一下啊！”虞姬大喊大叫。
看着自己身上源源不断地喷溅出牛奶，虞姬一度怀疑自己流的是假血。
甚至还亲自喝了两口尝尝味……嗯，好甜。
她不理解自己为何血液变成牛奶了，但也知道这就是自己的血，因为那种血液流失，生命力流失的感觉，让她十分痛苦，整个人都显得极为虚弱。
“苟爷悠着点啊！别把她打死了，说好了软硬兼施呢？”墨穷连忙传音。
苟爷说道：“所谓软硬兼施，就是先以狂风暴雨地攻势打得她崩溃，最后再软一手给个台阶下。”
“你有数就行。”
墨穷很快把注意力放到其他国姬身上，若流的是猩红的鲜血，恐怕这些国姬都要被吓到。
但可惜流的是牛奶，她们反而觉得虞姬这样子很好玩。
不过很快，她们就知道不好玩了。
“啊！”宁姬手一痛，就发现上面有个小洞，一根刺以迅雷之势洞穿了她的手指。
其他的国姬也同样如此，都被墨穷以绝对命中，强行注射了自己的血。
“呼呼呼！”雏姬痛呼着吹气，从指间挤出血来。
但那血的颜色不对劲啊。
“诶诶诶？这是什么？”
只见雏姬从手指的斑白色血珠上，直接吹起了泡泡。
这显然是一种泡泡水。
“啊啊啊！好好吃！”另一边，姚姬更是挤着自己的血舔起来了，最后干脆把手指头全塞进嘴里，疯狂地吮吸。
似乎是某种甜食。
墨穷稍微关注了一下就不管了，因为这两位爱好和平。
场上除了虞姬，值得教育教育的，只有兰姬和宁姬这两个中等国家。
她们一个流着茶叶水，一个流着液态黄金。
“要打就尽管来，今天我们都奉陪到底，让你们一次打个够！不想打了，就说一声，从此以后，就都不准再打！”墨穷喊道。
雏姬、姚姬、浊姬、妍姬她们立刻飞到一边嗦手指去了。
附庸懒得管这些，她们本就是想老老实实地当咸鱼。
宁姬和兰姬不服气地掏出武器，哪知一个照面，墨穷就和车芸瞬移到她们身后。一人一剑，给她们抹了脖子。
大量的茶叶水和液态黄金喷涌而出。
真要下狠手，这些国姬一个个都太嫩了。
“你你你……好痛的啊！”宁姬怒道。
墨穷却一脸冷漠道：“要么今天把血流干，要么答应上次的条件，以后我们养你们。”
宁姬咬牙道：“可恶，你只是人类，我才不怕你嘞！”
“噗嗤！”
墨穷抽刀，放血！
“啊啊！我不怕你！”宁姬乱射她的小角弓。
墨穷躲过的同时，再次给她新添一道巨大的创口。
“……”
看着墨穷一副莫有感情的样子，宁姬心里怕得要死，也只是嘴硬而已。
人类怎么这么凶残！
她这边才刚吃苦头，另一边虞姬已经挺不住了。
虞姬从头到尾，都没摸到过苟爷一下！
饶是最为坚毅、骄傲的虞姬，此刻也萌生退意：好凶！完全打不到他……再这样我会死的……
“笨蛋雏姬，来帮忙啊！”虞姬想叫帮手。
但雏姬和姚姬本就懦弱，只求虞姬保护，此刻要她们帮忙，她们哪里敢？
她大喊道：“别打了！你们要杀掉我嘛！”
苟爷见差不多了，糯声道：“你答应以后再也不伤害自己和其他国姬，想要什么都好商量，我们还能把你治好。”
听了这话，虞姬心里委屈极了，没有继承国人任何生活经历的她，没想到人类竟然这么狠。
虞姬梳拢了一下凌乱的发型，说道：“哼，今天先到这里，我们下次再打。”
说完，还不等社员们说什么，虞姬就跑了，只留下了一个无辜的国人出现在原地。那个国人面目呆滞，眼睛红肿，似乎大哭了一场。
“竟然耍赖……”墨穷摇头，冲苟爷说道：“这里交给你们，我去追她。”
他和车芸，凭空降临在虞国的国都大街上。
只见这里，已经尸横遍野。
街道上、房屋里，到处都是尸体，全都是暴毙的虞国人。
整个城市，幸存者不足一掌之数。
而广袤的虞国大地上，成片成片的尸体倒在路边，农田，乃至家中。
墨穷甚至看到，从天上还有修仙者坠落下来，化作一具具尸体。
虞国从曾经的五亿人口，如今直接跌落到不足万人！
只见虞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舔舐着身上的牛奶。
见到墨穷这么快追上来，二话不说，又利用替身术逃离。
“我本以为你是个骄傲的国姬，却没想到，还是怕死的。”墨穷无论她跑到哪里，都能很快追上。
听了这话后，虞姬放弃逃跑了，她飘在空中，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的国人尸体。
虞国要亡了，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残酷的战斗。
“太凶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凶……”虞姬既恐惧，又不甘地看着墨穷。
然而，她没有从墨穷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迟疑，上来又是一剑。
“噗嗤！”牛奶喷涌。
虞姬摸了摸胸口巨大豁口里挤出的牛奶，那几乎最后一点血了……
当最后一滴流干时，就是她的死期。
“呜呜呜呜……怎么可以这样！”
国姬这种生物，几乎就是个孩子。她们对一些事情根本就没有概念，不是真的体会到这一连串的痛苦，她还以为人类都应该要怕国姬呢。
哪知道，超凶的。比她想象的烈姬，还要凶。
墨穷说道：“战争不是儿戏，它本就残酷、冷漠，不留一丝情面的。你以为我在和你玩吗？你以为这一次和我们蓝白社，也会是那样如小孩打架般的玩闹？”
“现在你知道，什么是战争了吗？”
虞姬惊悚地看着墨穷，虚弱地躺在地上，只是一个劲地在哭。
墨穷收起剑，抱起虞姬道：“还打吗？”
“不打了……”虞姬虚弱得发颤。
“我代表蓝白社，与你的约定，身为国姬的你，可不能反悔哦。”墨穷带着她赶到蓝白城。
虞姬虚弱地躺在墨穷的怀里，一个劲地嘀咕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好怕……”
墨穷连忙在研究所大喊道：“快快快！给她输牛奶！”
……
“母亲……师傅……”
坍塌的城墙残垣之中，一名幸存者趴在尸体上哭嚎。
整座城市，就剩他一个活人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边的人一时间全死了。
两分钟前还有几百名和他一样的幸存者，而就在刚才，连他们也都死了。
独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
“世界要毁灭了吗？”
“连上仙们都……”
他亲眼看到，有修仙者从天坠落，摔成肉泥。
面对满目疮痍，他起初还十分恐惧，但渐渐的，也麻木了，心如死灰。
生养他长大的母亲在他面前突然倒下，教他木工的师傅也突然变成了尸体。隔壁的王叔叔的，李府的丫鬟丁香，家具行的何掌柜……
认识的不认识的，无数的人在他面前死去，令他心沉到了深渊。
他走遍了整座城市，随便进出他人的府邸，对于散落的金银财宝，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因为他只想看到其他活人，可是，当他登上高处，眺望远方，发现城外的道旁，目之所及，也都是死人。
显然，这可怕的无名灾难，不仅仅是在这座城市，恐怕是波及八荒四海的诡异末日。
少年颓丧地坐在地上，仿佛丢了魂儿一般。
突然，他站起来，解开裤腰带，东张西望，似乎准备找个地方上吊。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眼看着他挂好脖子，就要从垫脚石上跳下，利用重量把脖子拉断。
一名男子突然出现，托住了他。
“老弟，别急着死啊。”男子笑道。
幸存者又惊又喜，连忙把脖子上的圈摘下来，拉住来人哭道：“太好了，还有人活着……”
哭了一会，他问道：“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大家都死了……”
来人微笑道：“你在做梦，老弟，等你醒来，就该去干活了。”
“啊？”幸存者懵了。
他本以为对方是跟他一样的幸存者，却不料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疯了吗？
“都世界末日了，我还要去上班？”
来人摇头道：“这都是在做梦而已，忘了吧。”
说完一个响指，幸存者顿时晕晕乎乎起来。
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去，并把相关于全国人几乎都死过一遍的记忆，封存起来。
而那个男人，做完这一切，又走回暗处，默默地看着这片大地开始复苏。
无数尸体，猛地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茫然。
复活开始了，随着研究部检测出虞姬牛奶的成分，并且配比出同样‘血型’的牛奶输送进去。
那些因国姬而暴毙的人，此刻又‘暴活’了。
每片区域，都有外围人员看守，以防止有人绝望自杀。
毕竟，自杀的人，属于自然死亡，是无法通过国姬复活的。
这些人与其说是复活，倒不如说是，回档。
连暴毙后因为其他因素而毁坏尸体的部分，也丝毫没有误差地恢复成暴毙前的状态。
当然，因为死亡有先后，所以有些人还是知道发生了无数人在莫名死亡的事件。
尤其是枭国，枭姬那家伙之前害死了近六万人，可谓闹得沸沸扬扬。
不过与地球不同的是，这里本来就是个神神怪怪的世界，洗地时比较好编。
此刻，虞国、宁国、兰国、枭国等等，前面因为国姬打架斗殴导致暴毙的数万人，以及后面打服她们所死亡的人口，陆陆续续地都重新苏醒过来。
“怎么样？要不喝点？”在研究所里，墨穷端了杯牛奶打趣道。
虞姬全身上下裹着绷带，虽然药物没用，但这种绷带止血还是有一点用的。
只见她的绷带上全是牛奶，自嘲地摇头道：“不用了，我要喝，可以喝自己的。”
墨穷笑道：“你可不能喝自己的血，再好喝也不行。想要什么跟我们说，我们养你，记得不要自作主张就行了。”
虞姬点点头，经历了濒死的恐惧后，她乖了许多。
没有之前那么蛮横与自负。
但她还是问道：“你们要关我一辈子吗？”
墨穷说道：“希望你以后多易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的生命，皆系于我的身上……比如我拔一根头发，就死一只国姬，你会如何？”
虞姬低头道：“我知道了……”
“也不是关押你啦，你可以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就说，多沟通，你们应该能与我们蓝白社，相处得很好的。”墨穷说道。
虞姬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有个要求。”
“是让宁姬她们做你的姬妾吗？这个我们会尽力劝说……唔，我们可以通过别的形式嘛，不一定非要打架，非要动刀动枪的……国家之间的争端，也可以通过非战争手段实现。”墨穷说道。
虞姬好奇道：“什么方法？”
“玩游戏嘛。用游戏的胜负，来决定你们之间的关系……”墨穷说道。
“游戏？”
最终，他们成功收容了已知的所有国姬。
除了枭姬，蓝白社打算让其余国姬沉迷游戏，以电子游戏为平台，竞争霸主之位。胜者为主，败者为姬妾。
比赛密度高达每周一次，使得刚得到手的宗主地位，很可能下个礼拜就被其他国姬夺去了，而自己沦为姬妾。
这样一来，她们就得时常练习和钻研游戏技巧，最终习惯这样的生活。
除了宗主关系以外，她们也可以私自赌点别的什么。
蓝白社自然会维持好一套竞技规则，让她们在规矩范围内自由发挥。总之有什么矛盾，都可以通过游戏来决胜负，只要不逾矩就行了。
这正是蓝白社所喜爱的秩序。
想来要不了多久，她们就会习惯用游戏来解决矛盾。想当老大？来一盘炉石，赢了再说。
至于枭姬，这个笨蛋……不适合玩游戏。
她只喜欢打架！
其他的国姬，战斗是手段，而非目的。所以只要用游戏替换掉原有血腥的手段，那么她们本质的追求并没有变，接纳起来很容易。
可枭姬不行……这家伙打架就是目的！至于打完了得到什么，随便……人家体会的是过程。
她哪怕战胜之后，成为了别人的宗主国，也不会保护姬妾，反而隔三岔五还要找姬妾打架。
所以墨穷把她和其他国姬分开，朝三暮四……不对，是朝六晚一地陪她战斗。
并且训练她真正的战斗技巧。
也不完全指望她能成为什么战力，能学则以，不能学就当给她打发时间了。
“恭喜你啦，墨穷。”
一切重归正轨后，车芸向墨穷道喜。
墨穷问道：“恭喜什么？”
“恭喜你……晋升伽马啊。”车芸笑道。
这次的国姬之旗，是伽马级的收容物，如果不是国姬们都很‘单纯’，而反倒特别成熟，或者没什么信用的话，也许威胁会更大。
墨穷因此得了三枚贝塔，车芸也得到了两枚。
收容白布鬼影后，他就只差一枚便晋升伽马，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到了。
“墨穷，炼金术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我们已经想到如何解决龙血体质的问题了，如果成功，你就可以回地球了。”博士说道。
“总部那边，之前就有件事需要你，但因为你在龙心事件中发生意外回不去，那件事到现在都还没解决。”
听了这话，墨穷问道：“什么事？”
博士说道：“是关于小兄弟会的，他们的‘第五元素’，杀死了另外三名首领，夺取了他们的收容物，隐藏在闹市之中。”
墨穷楞道：“啊？内讧了？”
“具体的你问苟爷，这消息是小悠告诉他的，这边除了你能跨宇宙精神连接，也就只有他们俩了。”博士说道。
……
自从神剑出世后，公孙悠就没有带队，转而由苟爷带队。
就是想总部有什么事时，好让公孙悠通知他们，毕竟墨穷总不能天天二十四小时与总部保持精神连接啊。
善后的事交给了当地的社员，墨穷将研究部做好的能量飞升阵图一一射到大元，随后带着两名博士回到钓鱼城。
魔网的铺设十分简单，因为只有几百个节点而已，这些节点由无形的能量贯通起来，就覆盖全球了。
可以想象，今日过后，人力所能做到的事情会更多。
虽然每个人只是强化了一点点，大约三成左右，但对未来的生活还是有所影响的，一些旧观念会被淘汰。
比如因为所有人都变强了一点，所以急行军一天的路程，会比过去长。
一名将军，若是根据过往的经验去判断敌人三日之内能否赶到某地，那么他很可能会被打脸。
好处也是有的，人类的抵抗能力更强了，一些小病小灾已经不在话下。
过去可能要人性命的疾病，顶多让人大病一场，而一些大病，也许就成了小病。
必要时，可以直接加大某人强化力度，犹如天降神力，瞬间把一个人的身体素质拔升到铁憨等龙血战士的水平。
这天，亚当斯正在和枭姬对练。
苟爷和墨穷，则在一旁看复习资料。
一心二用是基本操作，两人一边做题，一边还能聊天。
“也就是说，小兄弟会亡了？”墨穷说道。
“也不是说亡了，社里虽然拔掉了小兄弟会所有的据点，但他们的首领还活着。四大首领，我们当初干掉了一个土，还有风水火。不过出现了意外，隐藏至深的第五元素，先我们一步杀掉了风水火，夺取了他们的收容物。”苟爷说道。
墨穷问道：“那他岂不是有四件收容物？”
苟爷说道：“至少六件，还有金苹果、以及鹰婚呢。”
说着，他简略说了一下小兄弟会的命运。
因为墨穷和苟爷上次干掉了土芒，再加上土芒刚好掌控着历代刺客大师的墓。
所以蓝白社一口气获得了大量的情报，借助古代刺客的情报，给予了小兄弟会毁灭性的打击。
小兄弟会名存实亡，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以太。
为了不让收容物落到蓝白社手中，以太趁着圣地危机之时，风水火三位首领齐聚的机会，干掉了他们。
三位首领本是打算齐心合力击溃蓝白社的部队，突围出去，结果没想到，以太先动手，把他们一一暗杀，回收了他们的收容物。
这是存了必败的念头。
连试试看的最后一搏都不做，因为让三名首领最后一搏的话，就会暴露风水火三件收容物的特性。
而由以太动手，先把自己人干掉，就不会让自己人泄露情报，使蓝白社现在依旧对风水火三件收容物的特性，保持未知。
此时此刻，整个小兄弟会，就剩下以太一个人还在负隅顽抗，隐藏在社会中搞风搞雨。
也许是被刺激了，也许他绝望了，总之他已经百无禁忌。
孤身一人，没有拖累，他作为当代最强刺客，隐藏在社会中，想杀谁就杀谁。
无论是上位者，还是小市民，只要他怀疑是蓝白社的外围势力，就顺手杀掉。
“也许以太有认真调查甄别哪些势力是我们的，但他一个人，又能查到多少？误杀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他更多时候，是误杀了普通人。”苟爷说道。
墨穷道：“他这是疯了吧？”
“是态度变了，刺客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时候哪还管什么规矩？也许刺客曾经还有‘主人翁意识’，把自己视为引导者，但现在，他是复仇者。只想尽可能地杀伤我们的人，为此就算杀伤了更多的平民也无所谓了。”苟爷说道。
墨穷沉吟，以前刺客还守点规矩，但现在连刺客组织都毁灭了，孤身一人的以太，成了行事极为随意的暗杀者。
他曾经的时代使命感已经彻底沦亡殆尽了。
“他在哪？”墨穷问道。
“不知道，我们甚至连他的样子都不知道。他行事隐秘，化身普通人，游走于世界各地。每当我们查到他的踪迹，往往他已经杀了人，远遁千里。”苟爷说道。
墨穷挠头，这就麻烦了，一个超级伪装大师、暗杀大师，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样子给任何人，还携带至少六件收容物。
这样的人流窜在社会中，百无禁忌，是个天大的麻烦。
苟爷说道：“他不是想杀社员，杀外围人员吗？我们就故意暴露一支给他。事实上你回不去的这段时间里，社里的追杀部队一直是用这种方法找他的。”
墨穷问道：“那为什么找不到？”
苟爷解释道：“首先他的位置飘忽不定，我们刚在欧洲某地发现了他犯下的案子，也许他人就已经到了北美。就算布局引诱他，他也得看得到才行啊，另外他不可能又从北美跑回欧洲，去踩我们的陷阱。”
“所以我们没法确定他什么时候发现到我们故意露的破绽。而这个人从来不贪，反正没有时间限制，他可以跟我们慢慢耗，往往耗到我们以为他不在的时候突然出击。”
“为此我们已经失败了两次，已经死亡三名社员，二十五名外围人员。至于普通人，确定是被他暗杀的，就超过了两百八十人……”
“这里有世界级收藏家，有地产大亨，有在役军人，有著名律师，有顶尖运动员，甚至还有各个学界的权威专家。”
墨穷知道为何需要他了。
姓名未知、相貌未知、就连他所持有的好几件收容物的效果，也是未知的。
除了墨穷，可以通过他身上某一件收容物的样子，来定位他以外，蓝白社想抓到他千难万难。
“对方真的只是在报复蓝白社吗？如果只是报复，为什么不肆意地使用收容物，给予蓝白社一次重创？”墨穷说道。
苟爷道：“这的确很奇怪，我们怀疑他暗地里，还在筹谋一件大事，比如全人类神性化。”
金苹果的其中一项特性，他们已经知道了，就是激发人类的神性。
神性只是美化的说法，实际上，就是把人类意识格式塔化，刨除感情、刨除自由、刨除你我他的区别，成为一支全体为了某个共同目标而努力的种族。
那么所有的矛盾就消失了，全人类将成为一个严密集体，个人利益会被抛弃，所有人都不会再有感情。
分配不均、贫富差距都将没有任何意义，衡量一切的标准，都取决于‘是否与终极目标’相违背。
金苹果理论上，的确可以做到这一点。
拒绝过金苹果诱惑的人，可以激发碰过它的人神性。
而真正持有它的人，更是可以激发所有见过金苹果的人，根本不需要目标触碰过。
理论上，以太进行一场全球直播，就可以让数亿人成为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之所以古往今来，刺客掌握金苹果，却从来没这么做过，是因为这与他们的自由意志相违背。
没有感情的种族，没有自由意志的种族，是没有未来的。
可现在以太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像是打算重建小兄弟会的样子。
纯粹的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作为历代都隐藏至深的第五元素，他会这么自甘堕落吗？
“只要知道金苹果的样子，我就可以找到他。”墨穷说道。
苟爷说道：“我们也没见过金苹果，从二代开始，金苹果就掌握在历代‘以太’的手中，而历代‘以太’都是由同一个家族所掌握，那是个传承了两千年的家族，名叫奇古利。当代的以太，是奇古利二十八世了。”
“当然，很多古代刺客都见过金苹果，比如初代、二代、三代刺客。”
墨穷说道：“他们已经被石化保存在社里吧？唤醒他们，我就能知道金苹果的样子了。”
“所以总部希望你能尽快回去，研究部已经有办法了，准备把你在这边得到的所有超凡力量，都封印到龙晶里，把你重新退化成正常人。以后只要不在母宇宙，你就可以利用龙晶变身超人。”苟爷笑道。
墨穷无语道：“变身超人？”
“很方便的，就像是变身棒一样，龙晶从你身上抠下来，你就是普通人，装上去，你就是小超人。”苟爷笑道。
墨穷说道：“说的那么难听，不就是个移动硬盘吗？跟加载模板似得，平时就是普通人，一旦装上龙晶，就是黑帝模式。”
苟爷笑道：“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
接下来一个月，墨穷都在复习功课。
终于不至于啥也不懂了，大概处于一个什么都略懂的水平。
总算摆脱了与博士们交谈，却几乎听不懂的情况。
而此时，变身棒技术，也终于研发成功。
江城作为实验体，成功被剥离了所有强化。
之后又对铁憨等几个龙血战士，接连尝试，都成功了。
切换形态非常稳定。
唯一一点缺憾，就是超凡力量，封印在龙晶里，哪怕没有去使用，也一样在消耗。
就好像电池过期了，就会没电一样。
不过这点小缺憾，在已经能用法则之力直接转化出龙力的技术下，已经不算什么了。
“第一次会特别痛，你忍着点。”博士说道。
墨穷坐在炼金炉里笑道：“痛算什么？尽管来。”
博士点点头，喊了声开始。
霎时间，一种强烈的痛苦直接作用于他的神经上，他能感觉到，原本超快的神经反应，在极速衰弱。
这种痛苦直接作用于他的大脑，让他有一种在被疯狂抽筋扒皮的感觉。
“呃……”
痛觉过后，是一股透支到骨髓里的强烈虚弱感，席卷墨穷全身所有的细胞。
细胞再也没有旺盛的龙力补充了，跌落到了正常人的样子，以后又是只能通过进食来补充热量。
活性更是狂跌，龙力强化所带来的再生能力消失殆尽。
只剩下人类基本的恢复力。
墨穷瘫在炉子里，喉咙里不自觉地往外呲气，眼皮微颤，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感觉身体被掏空。
虚，浑身发虚，虚到墨穷都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好半天感官才逐渐恢复。
力气也渐渐回升，最后定格到强化前的状态。
“现在的我，如果被步枪子弹命中脑袋，就会死啊……”墨穷从炉子里走出来，深切体会正常人的脆弱。
黑帝模式的他，一个脑瓜崩，就能弹死现在的自己。
而这，已经是他苦练四年，所练就的超越人类的身体了。
“那又怎样？在收容物面前，你一拳打爆保险门，和一拳打爆泰山，有什么区别？该死都得死。”苟爷倒是看得开，从炉子里走出来，做了下扩胸运动，淡然地笑道。
因为国姬流血，而莫名躺枪暴毙的人中，既有弱小的凡人，也有强大的修仙者。
特性面前，人人平等。神也不例外。
能反抗效应的，除了其他绝对特性以外，就只有智慧。
“不过……我头发怎么回事？”
只见他坚韧的长发，在那无风自动。
神经感官依旧能延伸到头发尖上，墨穷动了动神经线，就操控着头发自己集束起来，自动扎了个髻。
“诶？我没封印完全，我头发还是能动。”墨穷说道。
他再看苟爷，发现他也是这样。
比起墨穷，苟爷的头发更强大，又粗又硬又长，跟‘超级赛亚人三’似得。
苟爷控制起来，仿佛在挥舞触手，甚至狠狠一甩，能甩出鞭子的声音。
博士说道：“这是龙血强化导致的，但不是超凡的规则，单纯是你们进化了。”
“进化……”墨穷沉思道：“是龙血的强化，间接导致我们的‘极限人体’进化了？”
众所周知，主宇宙唯一算得上修行体系的，就是身体进化。
蓝白社的极限训练法，便是在进化出更强的肌肉，更好的骨骼，更复杂的神经。
因为社员的身体都开发到极限，接下来就是进化出新东西，比如更多的肌肉组织，更密集的神经线。所以龙血强化时，他们比其他龙血战士改变的更多，多出了可控的头发。
这是间接刺激的，是人体自发的改变。
博士说道：“进化出来的新器官，是不会因为龙力的消失而退化的，因为这本来就是属于人类的东西，人类本来就可以把神经长到头发里去。”
“你们只是把极限训练法后期练得东西，提前长出来了。”
墨穷点头，还好，总算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地回去。
他和苟爷这样的头发，相当于多一只手。
其中他的‘手’相当于小孩子，而苟爷的则强壮如拳王。
接下来墨穷握着龙晶，试了试变身，他发现只要精神力引导，龙力就会涌进全身，完成强化。
之后再用精神力引导，就又能封印进去。
第二次感受这种退化，就没那么痛苦了，一两秒钟的虚弱感而已。
“呼……”墨穷适应了几次，将龙晶放下来。
只见博士走过来，将墨穷和苟爷的龙晶，放到小盒子里，上面贴上两人的编号。
这东西可不能带回地球，否则瞬间报废。
在主宇宙，墨穷和苟爷就只能以正常的身体，去对抗收容物了。
虽然在常人的角度中，也不怎么正常。
……
太平洋，萌岛。
墨穷阔别已久，终于又回到这里。
从小兄弟会缴获的‘古代刺客墓碑’都在这存着，上头决定由他，来与初代目交谈。
“止步！验证身份！”
墨穷和苟爷还有车芸出现在码头上，很快就有守卫质询。
因为他没有看到新船只靠近，所以奇怪这俩人哪来的。
不过作为正牌社员，他们很快就通过了验证，被请进了小镇。
事实上墨穷完全可以直接出现在研究所里，但这太坏规矩了，如果他这么做，会被机枪扫射……
“咦？怎么是你？墨穷！”小镇里，‘老鬼’前来迎接他。
他知道今天会有两名伽马社员和一名贝塔来此执行任务，处理那批墓碑。
却没想到，其中一名是墨穷。
老鬼当初亲手写的推荐信，把墨穷送去极限岛训练，这才四年，竟然就贝塔级了？
“好久不见，老鬼队长。”墨穷跟他拥抱了一下。
为了镇压饕餮，老鬼下半身乃至双臂都没了，换成了仿生体，身体素质完全定格，不可能再进步了。
再看墨穷，不负众望地成为正式社员，而且是贝塔级，他就十分欣慰。
“不愧是我推荐的人，毕业一年就成为贝塔级社员，都赶上我了。”老鬼笑道，他也只是贝塔级而已。
哪知此话一出，车芸却尴尬了。
她连忙道：“贝塔级的那个……是我。”
老鬼一怔，愕然地看着墨穷道：“墨穷，你就是那个编号‘2018666’的社员？”
墨穷点头道：“是的，我奉命前来与古代刺客交谈，并且去追踪小兄弟会最后的残党……‘以太’。”
老鬼倒吸一口凉气，惊骇道：“你已经是伽马组的了？”
墨穷笑道：“勋章不重要，荣誉归于集体，我们还是赶紧开始任务吧。”
老鬼点点头，带他们进了实验室，很快又有一批研究员接洽了墨穷他们。
坐在桌上，他们一边喝茶，一边推演一下等会要问的问题。
因为初代只剩下不到三分钟的生命，所以一旦唤醒，就得争分夺秒地询问几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小兄弟会的起源，金苹果的全部情报，还有小兄弟会的终极目标，以及他们对奇古利一族的了解，这些都得问。时间紧迫啊。”博士说道。
墨穷说道：“没关系，我可以与他们精神连接，这样交流地比较快。一些大数据的内容，用说话的速度太慢了，直接一股脑传给我，我再慢慢回忆梳理就是了。”
博士说道：“对了，社长徽章带了吗？”
墨穷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蓝白社长令。
看到这个，旁边老鬼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就连车芸也十分惊讶，墨穷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墨穷连忙笑道：“道具，道具而已。”
“那些古代刺客要面子，有些事情只愿意跟社长说。美其名曰，时代的交接。”
……
在一间环境雅致的房间内，耸立着两座墓碑。
分别是小兄弟会初代会长，以及三代土芒掌控者。
至于二代没有墓碑。
初代并不是土芒掌控者，但他曾拥有过那个年代所有的收容物，所以也是以石化而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且显然，金苹果的秘密，除了奇古利一族，恐怕就只有初代会长知道了。
“社长，开始吗？”博士严肃的问道。
墓碑旁一名D级人员，见到在研究所说一不二的博士，恭敬地叫墨穷社长，顿时懵了。
墨穷瞥见D级人员欲言又止的样子，微笑道：“D-1599454。你有什么问题吗？”
D级人员紧张道：“请问……我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丝可能，摆脱D级人员的身份？”
“历史上从来没有被特赦的D级人员。”墨穷说道。
D级人员呆滞着，眼神绝望，蓝白社长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然而墨穷紧接着说道：“不过也许有一天，创造巨大功绩的D级人员，可以不再执行试验，而在蓝白社的土地上种田，活到老死。”
D级人员瞪大眼睛，这也行啊，至少有个盼头。
回归社会他是不指望了，社会上已经无他立锥之地，他已经习惯蓝白社的生活，能最终把D级人员的工作‘退休’掉，而留下来种地，这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会有这一天吗？”D级人员说道。
“你问的是可能性，那当然是有的。”墨穷说道。
博士瞥了眼墨穷，没有说话。
事实上要说可能性，那自然是什么可能性都有的。
比如收容物被彻底根绝，那以后都不需要D级人员了。
又比如D级人员足够多，多到根本用不着那么多人，那么一些过去立下功劳的D级人员，也就没什么任务了，留在虚岛种地也是可以的。
墨穷理论上，说的其实是废话。
但作为‘蓝白社长’，这番话却给了D级人员继续努力活下去的勇气。
“D-1599454，唤醒三代。”博士说道。
“是！”
只见一座墓碑，瞬间变成了一名白袍男子。
正是当初帮助过墨穷的那名会‘主动性人格分裂’的古代刺客。
当然，当时是萝莉形态，所以三代不一定认得出现在的墨穷。
“你好，我是蓝白社长。如你所愿，我亲自与你接触。”墨穷精神传感道。
三代看了看墨穷的徽章，微微一笑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们还挺认真的……”
墨穷不想跟他废话，立刻将小兄弟会现在的情况，以及‘以太’的所作所为，一股脑地传输给他。
三代眉头微皱，思考了大约十五秒钟，才说道：“终于被时代所淘汰了……你们继承了白袍的思想，并且更为广阔，灭掉已经成为时代绊脚石的小兄弟会，我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以太，是当初帮助那群石匠的先贤的后人。因为那先贤叫‘琴·古利’，所以他的后人都叫琴古利，听你说，现在那个是琴古利二十八世？”
墨穷说道：“不是叫奇古利吗？”
“谁说的？唔，发音变了吗？”三代说道。
墨穷点头，后人发音改变了是很正常的，三代是极古老的刺客，他的发音无疑是正确的。
“琴古利……等一下，禽滑厘？”墨穷楞道：“你是说那名先贤叫禽滑厘？他是不是来自东方，并且带来了天志图。”
看到印在脑海里的天志图，三代点头道：“没错，我们叫它真理之图，它阐述了什么是真理。”
“所以我们的终极目标，就是为了那个真理之眼。”
墨穷惊道：“那个‘天鬼’？”
他知道，真理之眼，就是所谓的天鬼，一个能篡改世间规则的意识。
“你也知道天鬼？没错，一个可以创造收容物的存在。”三代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明白了，你们是墨家的分支……”墨穷说着，将关于墨家的墨拘一脉的情况，告诉了三代。
两人相互一印证，发现小兄弟会确实是墨家的暴力版本。
禽滑厘是墨子的得意门生，他曾去过西域埋葬祝融之羽。
在老年的时候，他失踪了。
现在看来，他踏上了向西的旅途，以他当时的年纪来说，是没打算再回中土了。
他一路走到了欧洲，遇到了一群被压榨的石匠，作为一名机关术大师，他十分尊重技术，自然不爽一群拥有高超技术的石匠，作为奴隶。
于是禽滑厘传授了墨家的技术与剑术给他们，并且教会了古罗马的石匠反抗精神。
告诉他们，只知道制造剑，然后抱着剑哭泣，那么永远都是奴隶。唯有拿起剑，将旧有的枷锁击破，才能迎来新时代。
于是，刺客诞生了。
禽滑厘似乎在拿他们试验墨家的升级版，那就是暴力组织。他也许看透了墨家的弱点，知道墨者想踏入朝堂而实现抱负，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脱下了黑衣，换上了白袍。
一代代刺客，找准时代脉络，然后用袖剑，将阻碍浪潮的人杀掉，时代洪流，也就疏通了……
“所以，当代的以太，表面复仇，实际上是在继续探索天鬼？你说，他会不会将全人类神性化，然后指定一个追求天鬼真理的终极目标？”墨穷问道。
三代说道：“不不不，天鬼存不存在没有意义，禽滑厘认为那是一种境界！他希望有一天，人类可以成为天鬼。直接以‘观察’，来篡改、创造世间的一切规则，包括绝对特性。比如将一把刀的运动本质，篡改为球体，那么无论你怎么扔出这把刀，它都会螺旋翻滚。这就是最简单的一种收容物。”
“反之，如果天鬼把收容物的特性，认定为不存在，那么特性就被删掉了，它就是一件普通的东西。”
“明白吗？小兄弟会的终极目标，不是希望见到子虚乌有的天鬼，而是更实际一些，成为‘天鬼’。也许只是理想中天鬼的万分之一的威能，但只要能做到篡改一丁点特性，也算是成功了。”
“天鬼并不是某位神，而是另一扇门……理应人人都可以成为天鬼！”
墨穷了然，刺客把成为天鬼当做了一种目标。
哪怕只能篡改一点点，也是开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先例。
但这可能吗？
“如何做到？不可能一点苗头也没有吧？”墨穷问道。
三代说道：“金苹果，接受它的诱惑，吃了它的人，可以感受世界的本质。哪怕只有七天就会死，但是这七天时间里，说不定人类就可以找到成为天鬼的方法。”
“什么意思？看到世界的本质是什么意思？”墨穷奇怪道。
三代说道：“就是字面的意思，二代吃了金苹果，之后他只要摸到收容物，就知道它全部的特性。不仅仅是收容物，任何物品都可以，他可以感受到别人身上的种种数值，比如年龄，比如出生到现在说过多少个词，比如遇见过多少人，比如吃过多少粒小麦……等等等等……他全部都知道！”
“他甚至能说出人们身上的‘微粒’数，至于那个微粒是什么，他不知道。”
“明白吗？他几乎能知道一切，但因为人类的愚蠢，而不能理解一切。”
“之后的七天里，二代苦思冥想，不断地接触各种东西，包括我们当时所拥有的各种收容物，最后给他发现了两项奇异的规则，也就是我们后来一直所用的‘鹰眼’与‘刺客步伐’。”
墨穷呆滞道：“到底是创造的还是发现的？”
“发现的，那是世界上本来就有的特性，但是他说可以创造，只要给他足够长的时间，感受足够多的收容物，他相信自己迟早可以明白怎么篡改他所感受到的根源。”三代说道。
墨穷说道：“如果成功，那他就是天鬼。”
三代苦涩道：“可惜只有七天，七天后，他似乎在一种极度的痛苦中，被金苹果吞噬了。”
“之后我们又派人尝试了很多次，但都失败了，二代反而是收获最大的，其他人七天甚至什么也没想出来，就死了。”
“时间太短，而我们的收容物有太少，据我们推测，如果在这七天内，接触数百件收容物，或许就能感悟到如何篡改特性了。”
“明白吗？这就是为何我们得知你们这个时代，竟然有这么多收容物后而震惊的原因。”
“在过去，上千年也没出现这么多……”
“刺客等来了最好的时代，可是却被时代所抛弃了……”
……
人真的可以成为‘天鬼’吗？
这件事小兄弟会也并不确定，但不妨碍他们以此为追求。
就好像以前谁也不知道人可不可以飞，但这并不妨碍人们追求飞翔。
三代说道：“我可以确定，以太一族的人，是不可能疯掉的。他们世代守护金苹果，意志极为坚定，否则也不可能长期抵抗住金苹果的诱惑。”
“如果现在这一代的以太，理念没有变质的话，那么他的目标，绝对不只是杀死你们几个人就满足的。他一定会用尽全力，最后拼一把，哪怕牺牲所有，也会向天鬼冲击。”
这句话墨穷听到心里去了，他一开始就不相信对方隐藏至深的一个首领，会在组织即将覆灭的时候，不选择拼一把，反而偷袭杀死其他首领，统合了所有收容物跑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兄弟会是仅次于盖亚教会的，一个传承十分悠久的组织。
以太这么做，也许是为了最后一搏。还是想获得足够多的收容物，来为冲击天鬼做准备。
墨穷立刻询问金苹果的样子，以及其他四元素的收容物特性。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通过精神传感，三代将金苹果的样子印在了墨穷的脑海中。
还别说，真的是个苹果……不过并不是金灿灿的苹果，而是削了皮的苹果……
一颗削了皮还永远不会腐烂，保持着金黄色果肉的苹果。
有了这个，他至少可以定位金苹果的位置了。
金苹果已知只有人与神可以食用，应该与智慧程度有关。
当开启‘真理之眼’的食用者死掉之后，距离它最近的一颗苹果，就会成为新一代的金苹果。
不过，新出现的金苹果是有果皮的，有果皮的金苹果是不可食用的。只有神性化的特性。
每有一人因为金苹果而疯掉，人格彻底丧失，那么它的表皮就会脱落一丝。
也就是说，彻底神性化人类的行为，就相当于在给金苹果‘充能’。
当金苹果的表皮全部脱落后，就是它又可以被食用的时候。
“自二代开始，所有收容物被分开保管，因此我也只知道大概。‘水芒’的特性是绝对的融合水份，一定范围内的所有水份，都会融合为一滴重水。通过这种方法，它能令人脱水而死。”
墨穷问道：“副作用呢？”
“使用者自己，也在收容物发动后的摄取对象中。所以只是杀敌一千，自损也一千的东西。当然有一种技巧可以让使用者不死，但这种技巧，属于秘诀，我不知道，只有以太知道所有首领的秘诀。”三代说道。
墨穷也没得办法，小兄弟会这个规矩，仿佛就是等着有一天，让以太最后收割队友一样。
可以说地风水火四大首领的弱点，以太都知道。
“风芒和火芒呢？”墨穷问道。
“不清楚，我只知道一个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另一个可以点燃任何人。”三代说道。
墨穷无语，相比于蓝白社，小兄弟会的个人权利太大了。
收容物分别掌握在几个派系手中，仿佛是各自的私有物品一般。内部彼此之间，连基本的特性，都相互保密。
不过知道个大概，也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原来如此，难怪他孤身游走于世界各地，蓝白社的情报网却总是后知后觉。原来他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用别人的身份进出各国。”墨穷说道。
以太能满世界乱跑，骗过蓝白社的种种追查手段。
至今为止，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显然是有收容物帮助的。
否则以太犯案后，大数据筛查附近所有的人，几次下来不可能连个共同可疑人都找不到。
两人看似交流甚多，其实只用了两分钟。
三代的时间不多了，墨穷请求他用最后的时间，将蓝白社引荐给初代。
只见那名D级人员用土芒唤醒初代后，三代迅速而简略地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竟然是两千年后了吗……”初代说着古拉丁语。
说实话，当他了解到现在的时局后，整个人是懵的。
什么情况？作为初代刺客，创建了小兄弟会，因收容物副作用而在生命最后的几分钟石化。
结果一觉醒来，小兄弟会亡了？
而且唤醒他的，是灭亡小兄弟会的组织。
这就好像明太祖被复活，结果多尔衮问他南明最后的底牌有哪些一样诡异。
知道小兄弟会所有收容物特性的，唯有初代，但是这位似乎不愿意透露这些。
只见初代说道：“以太还在努力，你却让我帮助他的敌人，去抓捕他？”
初代责怪似的看着三代，他还认得出这个年轻人：是他的孩子吧，这孩子长得跟其父亲一模一样。
三代苦笑道：“哥哥，时代变了，这个时代的刺客，已经没有规矩了。以太杀死了三名首领，是为了真理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他很可能因此牺牲全人类。”
接着，他又把之前苏醒时，所见识的对新时代刺客的失望，都告诉了初代。
然而初代，却呵斥道：“愚蠢！你是三代？你太年轻了。”
三代一滞。
初代瞪眼道：“任何理想，都要付出牺牲。被敌人欺压到即将灭亡，还死守着规矩，就是愚蠢！”
“以太没有错，琴古利一族的存在，就是为了保证小兄弟会永远不忘最高理想，而不是在任何时候，都只纠结于小义。”
“可以挽救这个世界的，只有刺客，只有成为天鬼。”
“就算为此牺牲再多的人，只要成为天鬼，那么一切都还是可以挽回的。”
初代的话，把三代说懵了。
作为最早的刺客，初代拥有无与伦比的朝气与自信。
就好像蓝白社的初代社长，如果有人穿越回去，告诉他：二代时期，蓝白社只剩下十几个人，你们是时代的绊脚石，你应该帮助联合国，把最后那十几名社员灭了。
毫无疑问，初代社长并不会答应，因为他坚信，坚信自己开辟的道路是正确的。
也许只是一时的与世界格格不入，但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没有这种觉悟，又如何掀翻旧世界？
此刻刺客的初代会长，也是如此想的。
他前一秒还在两千年前，自由石匠拥有自己的组织，并构建了一套美好的伟大蓝图。想象着若干年后，在他们不懈努力下，有人类成为天鬼，并删掉所有的收容物。
观察着世界，庇护着世界，成为终极卫道者。
后一秒，两千年后，有人告诉他梦想破碎了，请你为了道义，亲手覆灭自己组织最后的残党。
初代表示：我不信。
哪怕有三代在这，他也不信，也许这一切都是计谋，也许眼前理应是三代的年轻人，只是某种伪装。
“蓝白社是吧，如果你们真是时代的选择，那么就亲手把刺客彻底摧毁吧。”
“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们就做不到的话，那么只能说明……刺客的时代没有结束。”
说着，初代重新选择了石化，变回了墓碑立在那。
博士皱眉，初代知道刺客所有收容物的特性，这要是能告诉蓝白社，可以少多少损失？也许可以避免一场大乱。
反之，会有多少人无辜死于刺客残党的最后一搏？
只见博士刚要让D级人员再度唤醒初代，却被墨穷阻止了。
“不必了，人还是要靠自己。”
墨穷知道，初代太顽固了，说什么也没用的。
说白了，三代愿意帮助蓝白社，其实是见识了现代刺客后，对刺客已经失去了信心。
该争的时候不争，该站出来的时候没有站出来，等人家成功了又跳出来争。他知道刺客已经不适应时代了，而诞生天鬼的可能太渺茫，那本来就是个猜想。
蓝白社有庞大的资源，数量众多的收容物以及支持者，金苹果在他们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为什么非要让孤零零的以太，以牺牲无数人为代价，去夺取蓝白社的收容物，再冲击天鬼之境？
蓝白社若得到金苹果，便能以一种更有条理、更有计划、更无干扰的方式冲击天鬼之境。
前者失败几率太大，根本就是殊死一搏而已。
三代明白这一点，因为到了他继任的时候，刺客已经成功引领了一个时代，那年头的刺客已经开始有强烈的时代使命感了，可以宏观地站在一个高度去看待问题。
可初代不明白。
他盲目相信自己的后继者，作为创始人，他诞生于一个反抗的时代。三观与性格，都与后面的刺客有所不同。
“对于您的帮助，我代表蓝白社铭记在心。你还有最后五秒钟，请立刻石化自己，我们在未来有可能恢复你。”墨穷说道。
三代微微一笑，没有选择石化自己，任由自己生命最后五秒钟，一步步地流逝掉。
他最后说道：“如果人类真的可以成就天鬼，那么我有没有这五秒钟，又有何关系呢？”
“刺客不死于牢笼，但刺客并非不死。”
“真理在袖剑之上，可真理却会永存。”
墨穷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三代突然俏皮地一笑道：“你钓过鱼吗？”
说完，三代终于耗尽了最后的时间，永久地化身成一块石碑。
……
蓝白社并没有从古代刺客身上得到所有情报。
除了知道水芒是个无差别攻击的水份融合器，将一定范围内所有水分子融合成一滴。
其余的火芒、风芒，都只知道一点点。
不过这也够了，难道不知道特性，就不能面对吗？
蓝白社本就习惯了面对未知，哪怕一丁点情报也没有，这件事也还是要解决的。
“还好，金苹果的样子是知道了，你立刻追踪它！”博士说道。
墨穷点头，立刻抛出一粒灰尘。
“干嘛不丢定位器？”博士问道。
墨穷说道：“我习惯先丢一个不起眼的东西，不容易打草惊蛇。”
只见他开着鹰眼，跟着那一粒灰尘。
结果灰尘一路飞到了萌岛的限制者公寓，落到了食堂里一个限制者手上，他手上正握着一个削了皮的苹果。
“什么情况？以太潜伏到萌岛了？”博士瞳孔一缩。
墨穷皱眉，随后发现那限制者他还认识，正是异血人张伟。
张伟看到墨穷，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冲上来就是个熊抱道：“天哪！墨穷？你咋也回来了？”
也？
墨穷嘴角一扯，四年了，张伟怎么还在萌岛混吃等死？不是最多关一年的吗？
“我现在是社员了，倒是你，怎么还在萌岛？”墨穷问着，且不动声色地顺走了张伟手上的苹果。
张伟倒是没介意墨穷拿走了他的苹果，顺手又从食堂自助桌上拿了一片西瓜吃。
他说道：“我不是限制者了。但回去打工上班实在是没劲儿，在这多好，我能宅一辈子。现在我是限制者的生活主管了，也是外围编制哦，负责管理限制者宿舍，以及给新来的讲解规矩。”
这里有吃有喝，还有网络，虽然不能与外界连接，但玩玩单机看看动漫，张伟似乎就满足了。
他似乎真想就这么过一辈子……
墨穷跟他寒暄两句，也就告辞了。
很快博士的调查结果出来，张伟没有问题，他最近三年一直待在这限制者公寓的一亩三分地里，哪都没去过……
这苹果也是他当着无数人面削皮的，这就是个普通的苹果。
“你竟然失误了。”博士说道。
墨穷又试了一下，发现这回灰尘一路朝岛外飞去。
“看来真是失误了，这回应该对了。”墨穷立刻和苟爷车芸一起，开着飞机前往新的目的地。
然而等他们到达附近的城市后，发现灰尘已经钻进了路人的肚子里，据调查，他也没有问题，只不过之前在吃苹果而已。
“什么情况？又错了？”苟爷忍不住问道。
墨穷低头思索，严肃道：“要么，就是金苹果有反追踪特性，压制了我的绝对命中。要么……就是我得到的金苹果形象是错误的，于是绝对命中模糊判定击中了附近最类似的一个目标。”
他发现，两次命中的苹果，都是削了皮，并且与他心中所想的那幅画面极度相似的苹果。
如果，金苹果的样子已经发生改变，那么墨穷定位的，就只是普通苹果而已。
“啊！靠！”
墨穷突然想起来，三代记得的样子，是将近两千年前的金苹果的样子。
可根据三代所说金苹果的特性，金苹果一旦被吃掉，那么再一次出现时，就是附近的一颗苹果‘继承了’金苹果之位。
特性继承了，可样子变了啊，人家换苹果了。
也就是说，墨穷刚才根本没在射‘金苹果’，而只是在射一颗‘削了皮并且没有任何腐烂痕迹的’苹果而已。
墨穷怅然，三代的情报太老了……
“得，又回到原点了。”苟爷说道。
墨穷思索道：“也不全是，至少我们知道金苹果的特征，检查所有航班的安检记录，查所有带苹果上飞机的人。”
“包括所有交通工具，乃至所有托运苹果的行为，都要审查。”
“如果他通过正规渠道行走，我们一定会找出那颗金苹果。”
……
两天后，墨穷他们来到了纽约。
目标在纽约犯案后，就再也没有通过任何正规渠道离开，至少蓝白社势力可以搜查的地方，没有发现可疑的苹果。
为了抓捕以太，三个月前，社里就组织了一支精英收容小队。
一共六人，带队的是罗炎，其他全是贝塔级。
不过现在，这支队伍只有四人了，因为这三个月来，他们不仅没抓住以太，还因为诱饵计划失败，而被暗杀了两名社员。
一名脱水而死，另一名则是被牙刷刺穿了脑袋。
这三个月下来，蓝白社与以太的交锋无处不在，暗中调查的外围人员，时常遭受暗杀。
于是罗炎带队，故意潜伏在一队暴露的外围人员附近，等以太出手的时候，将其狙击。
事实上他们真的埋伏到了，但以太更加狡猾，竟压根没露面。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直接让广场一角所有人都脱水而死了。
本来要保护的外围人员死了不说，还有十几名平民受到无辜波及。
更甚至埋伏得最近的一名贝塔社员，也被秒了。
得亏那脱水效应，似乎范围不大，否则罗炎这支小队可能要全灭。
但是罗炎并没有畏惧，他当机立断地跳进下水道搜找，同时命令其他社员控制现场，让附近任何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少，一个也不准走。
再之后，罗炎反复盘问，甚至催眠那些路人，乃至搜查他们家里。
可惜一无所获，只得将他们放回。
即便如此，罗炎依旧谨慎地派人暗中观察。
结果这一盯，盯出事了。
其中一名路人，竟然真的是以太，他直接找出，并杀死了暗中盯梢的社员而逃离。
盛怒的罗炎布下天罗地网，可惜不久后，以太又跑到纽约暗杀了一批平民和外围人员。
换地方了，不跟他们玩了……
“你们来了……”罗炎来到纽约，见到墨穷后，眼神忧郁，他感觉特别憋屈。
对方至少有六件收容物，竟然还打得这么猥琐。
敌人深知蓝白社的搜捕能力，所以根本不给一点机会，反正也不是一定要杀，能杀就杀，不能杀就跑，根本摸不透目的。
墨穷说道：“罗炎，我希望能核实小队里所有人的身份。”
罗炎一愣，墨穷立刻将对方可以伪装成任何人的情况说了。
“这家伙，大隐隐于市啊。”
“果然是这样，难怪我们当时查那群路人，什么也查不出来，连指纹和验血都没问题，原来他用收容物，把自己变成了别人。不过为什么催眠也查不出端倪？”罗炎说道。
墨穷道：“不要小瞧以太，琴古利一族是刺客群体中意志力最强的一支，他应该是可以主动性人格分裂的。也就是说，你催眠调查的只是完全仿造路人身份，编造的一个人格。”
“可以说，他当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刺客，还以为自己只是个上班族，你怎么可能查得出问题？”
罗炎咬牙，收容物的完美伪装，再加上伪造人格，直接把他骗过去了。
“现在知道了，就好办了，他不可能连记忆都不出错吧？他想审问出普通人从小到大所有事是不可能的。”
墨穷笑道：“但想再那么容易地抓到他，是不可能的。我们在逐渐熟悉他的套路，他也在逐渐熟悉我们的。”
“你有办法？”罗炎问道。
“有，不过我必须先确定在做的各位，都是自己人。”墨穷说道。
……
墨穷让罗炎召回他的小队成员，进入虚岛，以防止被监听。
却没想到，这小队里都是熟人。
花音、游辛，还有当初实习时的达尔文队长克里斯。
“墨穷！上头派来支援的竟然是你。”克里斯第一个惊声道。
“你们怎么都在一块？”墨穷笑道。
克里斯道：“我没有搭档，所以一直被编入各种临时小队中。”
墨穷再看花音和游辛，发现他们都意志消沉，眼神中压抑着愤怒。
花音低头道：“我是大叔带我来的……”
见她这样，游辛说道：“大叔是她的搭档，之前因为脱水……而牺牲了。另一个牺牲的，则是我的搭档。”
花音抬起头道：“大叔就死在我面前，我看着他活活变成干尸，却没有一点办法。”
“那是小兄弟会最强的刺客，你们不必自责。”墨穷安慰道。
花音突然眼神锐利道：“不，我没有自责，如果我接下来不能手刃他，才应该自责。”
“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他的破绽，墨穷，我们复盘他抽水杀人时的情况，将死亡范围画一个圆，我的搭档就在圈内，而我则刚好在圈外。”
墨穷说道：“如果你大概是更进一步，你也死了。”
花音说道：“不一定，因为以太所扮演的路人，也在圈内，不过他只有脚在圈内。”
“咦？”墨穷一怔。
花音说道：“当时除了死掉的人以外，也有一批重伤的人，他们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脱水，缺失了3%—5%的水份。以太自己也脱水了，当时是属于瘫倒在地上的路人之一。我们当时还把他当做无辜受害者，送到医院治疗。”
墨穷点头道：“没错，水芒的特性是六亲不认的，但用一定的技巧使用者可以不死。”
花音说道：“使用者想触发它，应该必须在抽水范围内。但是可以只是身体的一小部分在范围内，这样的话，即便脱水，也顶多受伤而已。以太所谓的技巧，也就是卡在极限范围边缘，发动了抽水效应。”
墨穷赞赏地看着花音，当初在达尔文小队里实习，他就很看好花音，虽然这女人脾气有点急，但各方面都很优秀，当时墨穷毕业后，花音就是队长的最佳人选了。
所谓的技巧，说白了也一文不值。
这次因为没有发现罗炎的埋伏，以太直接被活捉，若不是他谨慎至极，提前弄了个假相貌，还准备好了第二人格，把后路全都布置好，骗过了罗炎，恐怕他已经被收容了。
“以太非常狡猾，上次被你们捉到，虽然最后被放走，但你们吃了教训，他也吃了教训，之后一定会更加谨慎的。”墨穷说道。
花音自信笑道：“那我们就比他更狡猾，我无论也会抓到他，他死定了，耶稣也救不了他！”
“墨穷，我可不是刚毕业的嫩芽，我完成了七次收容！现在是三枚贝塔勋章。”
墨穷一笑，看来担心他们搭档牺牲，心态不佳是多想了。
死了搭档的社员，收容欲望只会更强。
意志消沉只是短暂的，更多的时候，反而更加意志高涨。
游辛也笑道：“花音之前还参与了剿灭小兄弟会的行动，一个人可以对抗两名刺客导师。她还学会了小兄弟会所有的战斗技巧，可以说她比刺客还刺客。对了，你知道她的潜伏和鹰眼都练得超好吧？花音可以持续七十四小时开着鹰眼不关！硬生生把耶路撒冷所有的刺客都找齐了。”
墨穷笑道：“花音，你果然很优秀。”
花音盯着墨穷道：“你毕业比我早，现在应该已经五枚贝塔勋章了吧？你不可能比我少的。”
墨穷笑道：“不，我只有两枚贝塔。”
他还真只有两枚贝塔勋章，因为另外十枚已经转化为了伽马勋章。至此之后，贝塔收容都不再能让他晋级了。
像苟爷，几十枚贝塔，都只是荣誉点缀而已。
花音一愣，还以为墨穷真的比他少。
回想以前训练的时光，她可是一直想追赶墨穷的成绩。
原来我已经不知不觉地超越你了吗……墨穷……
花音呆滞了片刻，随后释然地笑道：“看来运气不太好呢，墨穷，被我超越了。”
墨穷哑然失笑，她还是那么好胜。
“哈……”车芸在一旁，忍不住哼哼了。
花音不解地看向车芸。
墨穷拿出几份档案，让大家相互自我介绍一下。
花音这才知道，一直站在旁边的车芸，其实毕业才半年，现在已经是贝塔组，并且是四枚。
“半年，四星贝塔，这是超级新人……”
花音暗想着，眼睛发亮，看的车芸心里发毛。
“怎么了？”车芸问道。
“你好厉害……”花音笑道。
车芸不明所以，墨穷却是知道，花音又把超越车芸当做目标了。
接下来他开始询问众人过往的收容细节，以保证在座的各位，没有敌人伪装的社员。
“罗炎，亚当斯跟你表白时说了什么？”墨穷笑道。
“……”罗炎嘴角一抽道：“那个畜生说要怀上我的孩子……”
旁边三名队员面色惊悚地看向罗炎，此刻的罗炎是英气逼人的女武神形态，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男的，但因为他常年维持女性形态，所以大家都快忘记他是男的了。
刚才他俩说什么？亚当斯跟他表白，还要怀上他的孩子？
罗炎狠狠瞪了自己的队员一眼，然后冲墨穷道：“你故意的吧？墨穷，你跟亚当斯学坏了。”
墨穷摆摆手，确定了罗炎没问题，又询问另外三名社员。
都是老熟人，问点当初训练的细节，立刻就能辨别。
“很好，看来他还不敢冒充社员。”墨穷笑道。
罗炎说道：“说出你的计划，墨穷。”
“还是诱饵计划吗？”游辛问道。
墨穷点点头。
游辛苦笑摇头道：“墨穷，他前不久还在纽约暗杀了六名律师，十四名经理人，与我们蓝白社有关的，仅有一名而已。这家伙一直在乱杀人，纯粹凭借臆测来判断是不是我们的人。”
“我们即便暴露一部分人员，他也是想杀就杀，不想杀就藏着，总是有万全把握才动手，我们非常被动。”
墨穷说道：“因为诱饵错了！”
很简单，有墨穷在的话，直接送个定位给以太，就能找到他。
别看以太各种搞暗杀，一副骚扰报复的态度。
实际上，他一定所图甚大，不出意外的话，他想要收容物。
更多的收容物，更强的收容物。
根据三代提供的情报，金苹果被吃过后，重置成带皮的苹果。再像它的表皮完全脱落，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需要数量众多的人，因金苹果而人格崩溃。
也就是变成当初迈哈德被反噬时的样子，一点点反馈，都仿佛在接收庞大数据一般。一丝微不足道的音节，都如同在聆听五百只鸭子叽叽喳喳。
到底要弄疯多少人，并不是一个恒定的数字，起码几千人往上，有时可能要几万人。
总之，以太不可能把它给别人吃。
他只有一次机会，这机会他肯定会交给自己。
金苹果是让人能接收到世界本质的各种资讯，但并不负责理解。
就像二代曾经感受到了一个人‘过去所遇见的人数’，这就是他能理解的东西。但这只是他感受的冰山一角，还有很多资讯，他甚至连名状都难以做到。
勉强能名状的，比如微粒数。
二代只知道是某种微粒，但到底是原子数，还是基本粒子数？二代作为一个两千年前的人，哪知道什么是基本粒子？所以他并不能解析相关数据。强字之曰：微粒。
得亏古希腊已经有原子论，否则他连微粒这个名字都说不出来，只会感觉到一片混沌的，复杂的，奥妙的数据。
根据小兄弟会的经验，知识越渊博的人，对世界了解越多的人，对收容物理解越深刻的人，则在那种玄妙状态下分析出的东西越多。
由此，则越可能踏入天鬼境界。
反之，随便什么人吃了金苹果，除了震骇以外，恐怕什么也得不到。
二代作为一名古人，用短短的七天时间里，发现了两项通用特性，已经是天纵奇才，外加欧皇气运了。
至少之后，小兄弟会再也没有别的收获。
因此，以太既然要放手一搏，就一定是自己吃。并且一定是尽可能地拥有更多收容物后，再吃。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七天内，解析出更多的东西，然后创造出可以篡改现实的方法。
让别人吃碰运气，不过是浪费时间。
另外，以太现在恐怕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所以，我们故意让以太有机会得到一件收容物，他一定会拿的。”墨穷说道。
花音等人，不知道墨穷的能力，但依旧认可这个办法。
因为以太，几乎不可能拒绝的了收容物的诱惑。
哪怕明知是陷阱，以太也一定会惦记着，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出手。
“明白了，等他出手，我们就将其击毙当场。”花音说道。
不过游辛却说道：“我感觉他就算忍不住想要，也一定会耐心等待很久的时机。我们防守严密了，他不敢来，防守松懈了，他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拿走了。我们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哪知墨穷说道：“不，让他偷走。”
众人大惊，什么鬼？送他了？不是诱饵吗？诱饵让人给吃完走了，那还能叫诱饵？
那不就是送吗？
“就是送啊，越快拿走越好。”墨穷说道。
苟爷、车芸、罗炎露出微笑，这个办法，是完美贴合墨穷能力的。
想要收容物，可以，给你一个，你敢拿，就逃不脱墨穷的定位。
这就是墨穷特色的诱饵。
巴不得敌人偷跑了，到时候就是敌在暗，我在明。
攻守易形。
……
“我们是不是可以编一个。”
花音和游辛，想起墨穷当年在毕业考核中，胡编乱造自己收容物的效果。
然而墨穷却摇头道：“对方也是专业的收容者，先不说骗过有多难。光说我们想布置这种骗局，就绝不可能只有我们几个人自编自演，考虑到某个外围人员也是他伪装的情况，我觉得要玩就玩真实的，出去之后，所有的对话都默认他在附近偷听。”
“那用什么收容物呢？”花音问道。
墨穷看向苟爷和罗炎两位资深伽马社员。
苟爷沉吟道：“有什么要求吗？”
墨穷说道：“最好就在纽约境内，我们制造一场收容失效，以此来暴露收容物的位置，和部分效果。”
“如果我们在他的暗中观察中，有效地镇压了那件收容物，那么知道‘攻略’的以太，我相信他会找机会偷走诱饵的。”
苟爷说道：“纽约郊区的基地我记得就三件收容物，α-100，β-147，以及β-250。”
接下来，他分别介绍了三件收容物。
α-100，代号‘无泪项链’，被发现在洛克菲勒大学宿舍中，是一条普通的水晶吊坠，半塑料制品。
特性十分简单，佩戴者绝对无法流出眼泪，任何方法都不行，眼眶中的水份，具备绝对无法脱落的保护，甚至连积蓄都不行。
苟爷说道：“试验中，任何刺激性气体都不能令持有者眼睛分泌液体。乃至，连向眼眶滴落眼药水的行为，都被制止，任何滴落的液体都会瞬间的消失。”
“我记得有个博士试验过，让D级人员佩戴它浸泡在浴缸里，结果所有涌向眼睛的水都被吸走了，随着他的面部向下倾，浴缸水位逐步下降到了底部，眼眶附近连一滴水都没有。”
罗炎也说道：“啊对，据说还有个博士，利用这一点，让D级人员直面超高压硬涡水枪的冲击。事实证明，外来液体靠近眼球五厘米内就是不可能。当时的场面，那D级人员仿佛用目光湮灭了眼前足以切开钢铁的硬涡水束。”
“总之，最多最多，只能在嘴角那条线以下沾上液体。”
墨穷笑道：“这岂不是顺带还不会被呛水了？顺带把鼻子给保护起来了。”
罗炎说道：“但如果在深水里，也一样会缺氧而死，倒是理论上佩戴者可以慢慢‘瞪干’海洋，仅仅理论上。”
墨穷摇头道：“这东西不好操作，我们太过露骨地公开这东西，以太也不傻的。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在拿一个特别安全的收容物，引他出来。他反而会觉得我们知道他的目的，从而隐藏起来。”
“最好的方法，还是制造一场比较危险，但又可控的收容失效。要知道，我们的目的，就是要他拿走一件东西。”
于是苟爷，又介绍了一下在纽约边区小镇的基地中，关押并研究的一件贝塔级收容物，β-147：‘死物疾病’。
它的形象是一瓶罐装百事可乐，出厂日期为1989年，没有易拉环。
内部会每过半小时，增殖340ml的可乐。从味道来说，它毫无疑问就是可乐，成分上也同样如此。
该可乐具有感染几乎一切非生物体的特性，被它接触的非生物体，会迅速地变得‘腐烂’、‘斑驳’。
令非生物体展现出一系列的，仿佛动物皮肤病般的症状。
蓝白社称其为‘过期可乐皮肤病’。
发现它的地点，是一家可乐工厂，一天之内，这种让非生物感染皮肤病的可乐，就把整个工厂变成了一座腐败城堡，连空气都充斥着酸腐的味道，以及漂浮着奇怪的球状类似孢子的粉尘。
钢铁的大门，长满了奇怪的铁疙瘩，原本的大理石地砖，遍布恶心的‘菌落’，那些菌落并不是细菌，而是一些由无机物构成的，具有感染性的石灰颗粒。
车间机床长满了肿瘤，充斥着饱含酸性物质的脓水。这些肿瘤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物，而是奇异的非生物活体。
这些活体会蠕动，成长，并感染更多的死物，虽然非生物活体的感染效果很低，远不如‘过期可乐’的超速感染。
但它还是具有理论上，最后慢慢感染全球表面的能力。
值得庆幸的是，生物绝对不会受到这种莫名感染的，这一点已经经过无数次的证明，当然不卫生的环境会有效地滋生正常的细菌或病毒，但那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非生物活体，会攻击生物，用各种各样的物理形式。
而消灭这种死物疾病的方法很简单，高温就可以了。
一千五百摄氏度的高温，即可以清除这种奇异的，非生物炎症反应。
可尽管如此，它的威胁性还是逼近伽马级。
属于贝塔级中序列非常高的一批收容物。
原因在于，该可乐对于任何非生物体的异化效果，实在太无解了。
土壤、岩石、金属、火焰，电流，乃至水……
这些统统可以患上可乐皮肤病。
“你们见过火焰长痘痘吗？”苟爷说道。
他向众人解说完这件收容物，众人皆感慨收容物的无奇不有。
大家查询到关于它的一系列感染物照片，见识到了所谓长痘痘的火焰。
火焰燃烧的过程中，长满了脓包，那些脓包更像是长在人体皮肤表面才应该有的颜色，可实际上它并没有检测出任何细胞组织液，而仅仅是一些积郁起来的蒸汽，莫名阻塞在火焰中。
这些莫名积压的蒸汽，如同暴涨的痘痘，令晃动的火焰显得异常畸形与臃肿。
连火焰都如此，更别说水了。
被感染的液体，不会再有水平的表面，无论是饱含矿物质的海水，还是试验用的纯水。
水平表面都会滋生出大量的疙瘩，这些疙瘩要么是由水中所含的其它物质构成，要么干脆就是水‘肿了’。
一坨水褶皱，甚至挤压在一起，显现出肉瘤的颜色，这种炎症，所表现出来的物理影响就是，水的密度分布严重畸形。
看似一立方米的水，也许是因为发炎了才这么大的，实际质量，或许远远不到一吨。
“除了高温物质，还有什么死物是它不能感染的？”游辛啧声道。
苟爷抽着烟道：“其他收容物就不说了，自然物体中，‘百事可乐易拉罐’是该效应绝对无法感染的死物。”
“……”众人一愣，随后哑然失笑。
这可太真实了。
连钢铁都能长瘤，钛合金都能生疮，普通的铝制易拉罐竟然免疫。
这并不是铝免疫，而是易拉罐免疫。
“注意，一定要是1989年，张国荣代言过的那一款百事可乐易拉罐。”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这也是收容物本体的那一款吧？”
过期可乐以容纳自己的本体，作为免疫体，连带将所有‘1989百事可乐易拉罐’都划分为免疫体，这是非常典型的收容物尿性。
苟爷说道：“这东西当年是我收容的，我们找到解决办法后，它的感染范围已经扩散到方圆数个小镇。后来我们用超高温的热焰，将一切包括整个区域的空气都净化消毒了一遍，反复确保没有任何感染物后，才算是解决。”
“理论上，那过期可乐，能把整个地球都变得丑陋肿胀……然后所有人都被各种恶心的桌椅板凳、汽车轮船、地风水火杀掉……”
墨穷摇头叹息道：“这东西太危险了。首先它可以空气传播，其次它的善后措施太麻烦，要一千五百度高温净化。”
“就算不用收容物本体，而是拿发炎的水这种衍生物做诱饵，也可能会有意外发生。”
“我们要拿，就拿‘上限’比较低的收容物，这样出了问题，也比较好善后。”
苟爷说道：“那就是β-250了，这玩意儿，被称为‘万用发条’。”
……
清晨，纽约北部边区的垃圾站，一名流浪汉从一套被废弃的沙发床上惊醒。
他听到一声巨响，随后是一阵轰隆隆的震动，仿佛有某种沉重之物在地底晃动。
流浪汉顺着动静看过去，就见不远处的一间垃圾回收站的办公楼一楼排气管道突然炸开，从里面飞出一台排气扇。
它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排气扇，仅有扇叶，而在涡扇中心定子上，还连接着一枚娇小的发条。
涡扇旋转动力十足，其扇出的气流足以支撑自己悬浮并飞行，可见其转速之强劲。
天知道一台没有连接任何电源的排气扇，是如何有这么强劲的能源的。
正当流浪汉一脸懵逼至极，那排气扇朝他飞来了，感觉就像是一台无人机。
这要是被刮到，高速旋转的大扇叶，足以削掉他的脑袋。
“啊！”
流浪汉吓得把三明治都扔了，踉跄地摔在地上，仓皇爬行数步，让开位置。
排气扇无视了他，快速而坚定地从流浪汉身边飞过。
接着，是一连串的巨响。
流浪汉看到，扇叶切割了所经过的一切，一棵高大的杉树，被它搅得枝叶乱飞，无数的木屑碎渣劲射而出。
“OMG……”流浪汉划了个十字，好奇地跟着风扇。
就在这时，背后垃圾回收站里冲出数人，他们端着枪，快步追赶过来。
“哒哒哒！”
一边追，一边还开枪，精准地射击到扇叶上。
扇叶被打出了几个窟窿，可依旧在强劲地转动着。
“别开枪！别开枪！”流浪汉连忙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他默默打量着几名全副武装的持枪战士，奇怪这偏僻的垃圾站，怎么还有特种兵？
“你们继续追！马上通知情报部，β-250收容失效，请求附近的社员支援。”
“目标的前进方向为纽约市区，即将进入莱顿公园。”
一名戴着头盔面罩的战士一边喊着，一边拉起趴在地上的流浪汉。
“你没事吧？”他问道。
流浪汉眨巴眼，还没搞懂情况，但还是说道：“我没事，那是什么？你们是谁？”
戴着面罩的战士，拿出一张证件道：“我们的身份涉及国家安全，直接向五角大楼负责，请你配合我们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流浪汉听了，连忙点头，同时又看向远去的排气扇。
不得不说，这扇叶转动得太诡异了，总能非常精妙地自动调整推进角度，上上下下，轻微浮尘地留下波浪轨迹向前飞行。
无人机他当然见过，但无人机被卸得只剩下一面螺旋桨，就没法飞行了。
眼前只靠孤零零的扇叶，没有任何调整方向的副翼，却还能飞得这么稳的，他还是头回见。
里面是装了超精密控制程序吗？
不对啊，连扭矩都没有，扇面是凭什么在那一会儿朝下，一会儿朝前的？
流浪汉满心的疑惑，但也不敢追过去，只得站在原地等候。
旁边的战士，则不断地与追击的人员保持联系，并向另一个不知道什么部门，认真地描述当前情况。
嘴里时不时地迸出‘驱动物反击了’，‘我们的排气扇质量太好’，‘希望能得到当地警方支援’等各种流浪汉听不懂的话语。
大约十分钟后，战士脸色一变，惊声道：“第一次尝试失败，没有抓住250，它先一步附身了新的物体……”
“不好，是一棵树。”
战士一边说，一边带着流浪汉追赶过去。
他们进入莱顿公园里，就见兄弟们正在对着一棵树疯狂开火。
子弹不要钱一样地倾射在大树与发条的连接点。
然而发条转动了十几圈后，停下了，大树轰得一声，拔地而起。
它的根须伸出大地，翻动着土壤，支撑起自己的身躯。
树站起来了，那是一棵十米高的杉树，此刻算上根须，其在地表上足有二十余米高。
“啊啊！树精啊！”流浪汉大喊着。
不光是他，在公园里还有其他路人，他们之前看到这伙人开枪，就吓得跑远了。
此刻见到大树自己爬出地表，更是惊声尖叫。
“站住！所有人聚集到我身后，立刻执行！”面罩战士大声喝道。
市民们见到这伙人手持重武器，自然乖乖举手，胆战心惊地站到他背后。
“OMG，这是什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是什么人？”
路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但对方只是亮了一下五角大楼的证件，回答道：“之后我会统一答复你们，现在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请不要离开我周围三米。”
众人点头，就看到那树精翻动着根须移动，挥舞著枝桠抽打朝它射击的战士们。
有的战士躲不及时，直接被抽飞了出去，发出骨折的声音。
好在树精只是在反击，并不刻意地去赶尽杀绝。
连续打翻四人后，树精翻动着根须，朝公园外爬去。
这棵巨大的树精走到公园边缘，马路上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庞然大物，不禁引发了交通堵塞。
战士们无奈，为了防止树精爬上马路，他们扔出强效燃烧弹，将大树付之一炬。
就见连接在大树上的发条，终于脱落，但紧接着就自动飞向了一辆货车。
一名战士手持一件巴掌大小的发条玩具猴，急速追赶上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发条硬生生插进了货车前端，自动地扭转起来。
“快下车！”
“快快！”
“离开这！”
战士一边喊，一边扑到了车窗前。
司机似乎吓懵了，呆坐在里面。
战士一个枪托砸碎玻璃，拔出小刀割开安全带，将司机拽了出来。
这时，发条停止了转动。
原本已经停下来，堵在路上的货车，仿佛具备了一股莫大的动力，轰然发动起来，根本不管前方有没有其他车辆，就直挺挺地加速冲撞了上去。
“轰！”
前面的轿车直接被撞开，而趴在车窗上的战士被震飞。
好在他身体素质很好，只是头被磕破了而已。
虽然他没事，但前方的车辆上，还有不少人没有下车。
眼看有路人就要被撞死，突然又有一人冲了过来，将路人推向一旁，同时手上一块黑铁迅速张开，化作盾牌撞上货车。
“梆！”
来人连人带盾被撞飞，身体轰到背后的轿车上，把车架子都撞凹陷了。
“这么横？”来人正是墨穷。
货车继续横冲直撞而来，墨穷高高跃起，就见脚下的空车直接被撞飞空中翻滚两周半。
“发条可以驱动任何物体，使其保持可能的最大动力。”苟爷紧接着出现，说着就从侧面狠狠地肩撞上货车。
苟爷的力气比墨穷大多了，侧面这一撞，货车直接半边凹陷下去。
巨力几乎要掀翻货车，使其猛地一偏，撞开栏杆，冲进了一旁的莱顿公园。
公园里十分开阔，没有马路上这么拥挤，也没有这么多路人会被波及。
“嗒嗒……”
苟爷落到高速行驶的货车顶上，一偏头，就看到墨穷也跳了上来，并且手上还提着之前救人的那名外围安保人员。
那安保人员喘着气说道：“发条最危险的是附身本身不会移动的事物，它会强行驱动目标，使其具有高强度地机动性。”
苟爷说道：“把它卸下来，换上普通的发条玩具就好了。”
万用发条，理论上可以驱动万物。不过这东西之所以是贝塔而不是阿尔法，就在于它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
脱离一件驱动物后，它会主动附身下一个。
如果附身的是人类，那么还可控，等于给人类提供了一定时间内用不完的能源。
如果附身的是没有智慧的生物，或者干脆是死物，乃至没有行动能力的东西，则都是自己动，往往是横冲直撞，相当乱来的。
给树扭上发条，树直接跟成精了一样，拔地而起地奔跑。
很多这类本不该会移动的东西，都会被发条赋予如同生命般的行动能力。
唯一被发条驱动，还老老实实按照机械原理运动的东西，就是发条玩具了。
或者说，本来就需要上发条的机械物。
当万用发条附身这种东西时，就会严格遵照它应有的发条机械原理，而不会出现如同赋予死物生命般的效果。
所以这正是它的收容方式，每天二十四小时，让它附身在发条型玩具上。
转一圈，就是维持一分钟的动力，算好时间，在它脱离目标，而又还没有来得及附身下一个时，守在一旁的D级人员给它怼上一件新的发条玩具。
如此反复，让它始终在一件只会傻乎乎‘拍手’、‘摇晃’的发条玩具上。
“怎么会收容失效的？”墨穷说道。
外围人员叹道：“应该是D级人员失误了，没有及时让它附身指定的发条玩具，结果它就撞开了房间，自己选择了基地的排气扇，逃了出来。”
发条在还没附身，而独自寻找下一个驱动物时，飞行力量是可以无穷大的。
此刻想来，之前的收容室已经被撞毁了吧。
墨穷拍了拍外围的肩膀道：“算了，失误在所难免，及时控制住局势就好。”
“目击者太多了，你们立刻控制所有目击者，准备洗地。游辛、克里斯，你们去帮忙，不要走脱了一个。”
“另外，在警察局准备一间临时收容室，我和苟爷收容发条后，就先安置在警察局。”
……
一般发条是可以从物体上提前脱落的，只需要破坏连接点。
墨穷一剑戳下去，却立刻激起了衍生物的反抗。
本来就需要发条的机械，不会变成衍生物，但其他根本就不需要发条的东西，被强行上了万用发条后，它就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不攻击它还好，一旦攻击，发条生物是会反抗的。
之前外围安保人员朝树精射击就是如此，大树毫不犹豫地挥舞根须与枝叶反击。
此时货车也同样如此，它仿佛有感受一般，立刻应激地一弹。
底盘与上方车架分离，货车犹如‘张大嘴’一般，掀飞了墨穷。
“梆！”驾驶室顶棚，向后一路仰倒在地上，轰然砸下去。
接着迅速合并，仿佛巨口咬合一般，拍向墨穷。
“好家伙……正常的汽车根本就没有这么动的机械结构，但它就是能这么动……”
墨穷知道，发条并没有改变车的结构，它能强行赋予万物行动能力。
这种行动能力，不一定要符合力学。
理论上，如果它选择了地球，上了几圈发条，地球有可能抛弃太阳，脱轨而去，说走就走了。
“要么怎么说，哪怕是再简单的收容物，也有可能带来大灾难呢。”苟爷说道。
墨穷点点头，好在，万用发条是没法手动拿着它去插某件物品的。
因为发条在脱离一件物体，准备附身到另一件物体的过程中，是没法改变轨迹的。
所以想人为干涉它下一个插谁，就只能拿起那件物体，往发条上插。
谁能拿起地球往发条上怼呢？
因此它的威胁度，只是贝塔级。
主要不让它附身一些特别危险的东西，或者特别庞大的东西，它就很好收容。
对于货车的攻击，墨穷轻松躲过，随后一剑扫下，直接把驾驶座的顶盖给掀了。
之后接连几剑，直接把货车头给拆了。
发条植入的那一部分，也被拆了下来。
果不其然，发条主动地脱落了，并朝着下一个符合心意的目标而去。
一栋摩天大楼。
“墨穷，阻止它！”
苟爷当先拽住了发条，可发条就犹如墨穷的箭一般，是根本不为所动的。
墨穷连忙扔出手中的发条玩具猴，苟爷凌空接过，转手就给盖帽到了发条上。
顿时发条在玩具猴上扭动了十几圈，随后只见那玩具猴发出狒狒般的笑声，啪啪啪地在那鼓掌。
“搞定。”苟爷笑道。
收容万用发条，就是这么简单。
接下来只要反复维持住这个措施，收容物就只会是普通玩具的普通发条。
……
纽约阳光警察分局内，所有目击者已经被聚齐，他们将受到程序上，以及暗地里的双重调查。
作为蓝白社，如果对目击者没有暗中调查的话，那这诱饵也太明显了。
墨穷在警察局，瞥了眼正早闹腾的目击者们，捧着鼓掌的玩具猴子，问外围人员道：“这里还是不安全，基地收拾好了吗？”
“还不行，发条在逃出基地之前，几乎把设施都摧毁了。”
外围人员很快把调查清楚的失效过程说了一遍。
D级人员的确失误了，没有及时替换玩具，导致发条撞上了密室的墙壁。
霎时间，整个密室都成了一个移动方块，在地下收容所横冲直撞。
发条在密室里，一旦有D级人员操作失误，也会首先附身关押它的这间牢房本身。
值得一提的是，密室是特别设计的，外面还有一圈类似船库的设施。密室本身就像是船一样，浮在水面，并不与任何墙壁相连。
甚至于，整个地下基地，都依照此等思路设计，彼此之间各种隔断，不为一个整体。
如此一来，在发条收容失效时，不至于整个基地，被发条变成一个移动战斗堡垒。
所以发条在大闹一场后，也只能从通风管道附身了风扇逃离。
这有效地降低了发条失效后的威胁。
不过，它既然都逃出来了，可见地下基地已经被破坏地差不多了。
“至少要两天，我们才能恢复基地设施。”外围人员说道。
“那就继续先临时收容在警察局，我们亲自把守。”墨穷说道。
罗炎道：“那寻找以太的任务怎么办？”
墨穷说道：“那就轮流值守吧，分开两组，我们慢慢找，反正他在纽约跑不了，他藏起来还好，一旦离开纽约，肯定会触发……那个的。”
他当然是瞎几把胡说，大家也都懂墨穷的意思，无非是假定以太听得到。
“喂喂喂，你们在警察局安放了什么啊？我想回家。”
“你们凭什么扣留我们这么久？”
“我们只是受害者，纽约出了怪物，你们不去打外星人，在这跟我们浪费什么时间？”
民众都很闹腾，在核对了他们的身份，并且要求签署保密协议后，他们已经不耐烦地想离开了。
谁也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警察局，尤其是刚刚经历了特别神奇的事。
树人与擎天柱大战特工？
民众表示，保密协议算什么？地球上原来有这么多秘密，他们以前凭什么被蒙在鼓里里？
社员们平静地看着民众，知道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保密协议是没意义的。
只见罗炎一个信步跳到警察局办事大厅的桌上，甩着高马尾道：“都看着我！”
众人被她霸气地声音吸引，纷纷盯着她。
罗炎一边背过身去，一边说道：“签了保密协议的，已经可以走了。”
众人大笑，就准备离开。
“但是！”怎料罗炎突然回身，再次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然后打了个响指说道：“你们该睡觉了。”
霎时间，所有目击者，包括警方，都昏昏沉沉地坐倒，甚至软倒在地。
接下来，罗炎一一为目击者们封印记忆，然后就放走了。
群体催眠，必须要吸引所有人注意力才行。
也不知道如果以太在人群中，有没有表面注意，实则防范了。
以太作为顶尖的刺客大师，并且是意志力特别强的那种，他绝对有那个实力。
世界上恐怕没有人可以催眠他这种级别的高手，就好像大部分社员，除非自愿，否则也是不可能被催眠的。
另外，以太只要会分裂人格，那么让罗言随便催眠，也不怕。
当然，以太大概率应该是不在的，毕竟发条突破收容属于突发性事件。
不过莱顿公园那么大动静，他事后不可能不知道，当时感受到动静的人呢，都被蓝白社忽悠为发生车祸，所有真正目击者，又全体被带到警察局再放了。
熟悉蓝白社洗地程序的以太，得知这些后，不可能也被糊弄过去，他一定知道那里发生收容事件。
只需要随便找一个目击者，解封记忆，他就可以知道事件全貌。
而在警察局，大家轮流值守，一次只有一名社员，其他人则故意远离警局，分布在各地明察暗访以太的踪迹。
如此一来，只要以太想要万用发条，就一定会趁着基地维修，收容物在警察局临时收容的两天里，出手盗取。
当然，也许不会，但总要试试。
否则他们硬找下去，除了不断地牺牲外围人员以外，是根本不会有任何收获的。
……
墨穷值守了四个小时后，与车芸换班。
之后又四个小时，车芸与罗炎换班。
大家轮流值守，剩下的人则在外面率领外围人员调查‘律师谋杀案’、‘学者被杀案’。
如此下去，一天过去了，警察局没有任何动静。
但大家很有耐心，因为他们知道，以太是个了解蓝白社的人物。
他肯定会选择一个非常出其不意的时候出手，也许是两天期满，发条被送回填埋场基地的路上。
甚至于，可能是发条被重新妥善收容在基地里之后，他才出手。
这都是不一定的。
钓鱼，必须要有耐心。
在发条停放在警车局的第二天凌晨，克里斯开着鹰眼巡视了一圈，又跟各个监控室的外围人员交谈了一番后，来到了临时收容室。
“D-1665720，汇报你的状态。”克里斯按下指纹，验证瞳膜后，通过门口的对讲机说道。
很快传出声音：“一切正常。”
克里斯嗯了一声说道：“等到了早上天一亮，就可以运回基地了。嗯，你困了的话，一定要通知我。”
“放心吧。让5721多睡会儿，我还可以的。”D级人员说道。
“你们关系倒是挺好。”克里斯笑道。
D级人员说道：“一起出生入死的，哪没点感情？”
克里斯点点头，回到一间办公室。
在这里，D级人员5721还在睡觉，两名D级人员是相互轮换的。
克里斯微微一笑，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通过耳后联络器向罗炎汇报情况。
汇报完之后，他又联系上墨穷。
“说。”墨穷言简意赅。
克里斯一愣，笑道：“行，有点队长的派头。”
墨穷笑道：“我们当初实习时，达尔文小队里不也是这样吗？还是你教我的呢，要言简意赅。”
“怎么？有事吗？”
克里斯说道：“没什么，一切正常，我刚才跟罗炎汇报情况，说情报是不是有误？敌人真的特别渴望得到收容物？他让我问你。”
“没错，以太的目标，必须要大量大量的收容物。除非他的理想变质了。”墨穷说道。
克里斯笑道：“好吧，话说你作为支援，刚过来就能让罗炎队长听你的，恐怕他很看重你啊。”
“哈哈，我早跟他合作过。”墨穷笑道。
克里斯随即语重心长道：“不过社里天才多得是，你提出计划可以，但也不要指挥了吧，总得顾忌一下罗炎队长的面子，他毕竟是队长，你布置任务的时候，完全没问过他有什么想法，这是不行的。虽说他不会有什么意见，但不能总这样，他毕竟是伽马。”
“呃……我也是伽马……”墨穷说道。
“对，人家毕竟功勋卓著，我们要尊重荣誉……你说什么？”克里斯大惊。
“伽……伽马？你也是伽马组的？”
墨穷说道：“是啊，我是伽马社员。”
“什……什么时候的事？”克里斯惊道。
墨穷说道：“前几天刚晋级的。另外罗炎队长听我的很正常，因为是他向总部申请，点名让我支援过来的。”
“……”克里斯万没想到，一个当年自己带过的学弟，竟然先他一步成就伽马社员了，而且是远远超越，他现在其实连花音的功勋都还不如呢。
他这个老队长，当得太羞愧了。伽马啊，这是蓝白社的中流砥柱，一年就达到了，这到底是做了多少任务？
“没想到啊，这一年，我也就勉勉强强成为贝塔而已。你却已经伽马了。”克里斯说道。
墨穷笑道：“兄弟，勋章不重要，每一枚勋章，都代表着危险。我刚毕业那会儿，还高兴这种荣誉。但后来，我宁愿永远没有晋级的机会。你是希望再也没有收容物可以收容，还是希望天天都有成为伽马级的机会？”
克里斯一怔，说道：“天天伽马还得了！那当然我们还是失业的好，哈哈哈。”
两人简单聊了一下，就挂断了。
没多久，他突然感觉腕表震动——这是监控异常的提醒。
紧接着外围传讯告诉他，众多监控中，突然黑了六个！
“来了！”克里斯立刻掏出枪冲了出去，往监控被破坏的走廊跑去。
“怎么了？”5721被他的动静惊醒。
克里斯说道：“有人潜入！”
他风风火火地跑到了现场，就看到一名黑衣人在收容室门口，匆匆忙忙地安放着炸弹。
“什么？我怎么堵到了？”克里斯懵了。
按照墨穷的计划，这收容物是要让敌人偷走的。
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罗炎、苟爷等人都认同了这个计划。
他也只好认为，社里有某种追踪已被收容过的物品的手段。
别看他发现监控被黑，立刻就赶来了，但其实，他相信以太是来得及打开收容室大门，把发条带走的。
却没想到，他竟然堵了个正着：这到底是我急了，还是他太菜了？
眼前的黑衣人，才刚刚把一堆炸弹安装好。
“他为什么不伪装成我，用我的指纹和瞳膜开门？”克里斯的念头急闪而过，暗想难道墨穷的情报有误？
关键时刻，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开枪。
堵都堵到了，总不能堂而皇之地放对方走吧？
“砰砰！”接连两枪，命中黑衣人，一枪爆头，一枪命中心脏。
见对方倒地，克里斯感觉不对。
“这是以太？”
以太不可能这么弱，他可是单杀了游辛搭档的刺客。
而且用炸弹这也太蠢了，慢不说，还有可能导致里面的发条收容失效。
所以这绝对不是以太。
克里斯猛然间，感觉到背后一凉，千钧一发之际，向前狂扑。
一个翻滚躲过了致命一击，随后头也不回地跑。
“来了！来了！他来了！”
“墨穷，以太先花钱雇了个黑衣人潜进来吸引我注意力，本人则伪装成了……”
克里斯第一时间通过耳后联络器把情报传出去。
同时，他一边跑，一边回过头想要寻找正在刺杀他的人的踪影。
可惜他没看到，只瞥见一抹蓝色的衣角。
“是5721！他伪装成了D级人员，正在追杀我。”克里斯认出衣服说道。
墨穷连忙说道：“跑！保命为上。我们马上过去。”
克里斯一直在跑，并且大声呼救。
“立即支援，立即支援，是以太！以太在警察局。”克里斯喊着，人已经冲到了警察局靠外的值班大楼。
众多外围人员穿着警服冲出来，朝着克里斯开枪。
这当然不是打他，而是在射击追杀他的刺客。
克里斯一回头，就见一抹蓝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显然对方撤了。
“呼……很好，现在他应该趁这时间，去把收容室的门打开，把发条拿走。”克里斯暗想着。
故意磨蹭了一下，分配了一下小队，克里斯让外围人员分开朝收容室包围过去。
然而，当他们到了那里时，却发现收容室并没有被打开。
死掉的黑衣人和埋设的炸弹都待在那里，没有人动过。
克里斯眉头一皱，跑了？
一边让人清理炸弹，一边让人巡视附近，完全没发现敌人的踪影。
克里斯联络墨穷道：“对方没有拿收容物，直接跑了……”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墨穷无语，他这都没拿？怎么会……明明有充足的时间，他也太稳了。这么稳的话，他怎么可能指望以后还有机会得到蓝白社的收容物？
想不通的墨穷只好说道：“也许是试探吧。克里斯，收拾现场，盘点伤亡。至于收容物……早上正常运回去……”
“嗯……不得不说，他真的好强。这次任务后，我得再魔鬼训练一段时间了……个人实力上，我除了跑，根本不敢还击。”克里斯说道。
“这么强吗？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当初实习的时候，你可是能吊打我的。”墨穷笑道。
“你可别说了，你现在实力肯定早把我甩开了。”克里斯说道。
墨穷说道：“刺客的实力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刺客大师，各个都不亚于社员。”
“你要小心点。”
克里斯说道：“嗯，而且特别喜欢偷袭，另外他很可能又开始培养势力了，这次有个实力非常一般的黑衣人给他做僚机……什么！呃！”
他话说一半，那头突然传出克里斯的闷哼声，还有血泡咕噜的声音。
墨穷悚然一惊，就又听到那边枪声大作，外围人员一阵惨叫。
“克里斯？”
墨穷立刻戴上耳环，融合车芸，然后两人飞雷神过去。
可等他赶到时，克里斯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身首异处。
现场还有几名外围人员的尸体，以及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外围人员。
“克里斯……”墨穷扑在他尸体上，试图抢救，但他发现，克里斯是在一瞬间几乎所有要害都被刺中。
天灵盖被袖剑洞穿，脖子被利器斩断，就连心脏都有被瞬间刺击了一下的血洞。
近距离，瞬杀三连击。
确保克里斯无论是头铁还是有两颗心脏，都肯定能第一时间秒杀。
狠辣，果决，并且绝对是猝不及防！
墨穷开着鹰眼，扫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看着几个在现场的外围人员，他怒道：“所有人彼此盯住位置！”
接着他又看到在尸体旁的担架，问道：“这担架怎么回事？”
有外围人员说道：“是死人……之前被克里斯击毙的死人，我们检查过了，确实没有心跳。可是在克里斯检查的时候，尸体突然暴起，瞬……瞬间杀害了……克里斯。”
“他身法如鬼魅，接连杀死我们几名同伴后，跳窗跑掉了。”
“尸体……”墨穷呆呆地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担架，立刻想通了以太的计划。
……
“他长什么样子？”
墨穷立刻精神力询问，那人连忙把黑衣人的形象共享给墨穷。
就见墨穷冷凝着脸，满脸煞气地走进一间办公室。
“嘭！”
无形的空气撞在了桌子底下，那是墨穷的空气炮定位到了。
他走到桌子前，就见一具尸体躺在下面。
那正是被克里斯击毙的黑衣人，最开始出现，毁掉监控，傻乎乎装C4的家伙。
眉心和心口都有弹痕，他被克里斯一个照面就秒杀了。
“是他吗？”墨穷叹气道。
外围人员看完说道：“没错，这具尸体之前在收容室门口。我们检查了尸体，发现他已经死透了，就准备抬走解剖，以及追查身份。”
“然后克里斯想看看尸体，哪知道刚靠近就……”
墨穷连开三枪，子弹都命中到黑衣人的头上，不禁叹道：“不，你们当时抬得是以太。真正的尸体在这。”
“敌人第一次偷袭不成，追杀克里斯到门口，你们包围过来支援，他就退回这里。”
“趁着你们还没进来，他既不选择拿收容物走人，也不选择直接撤离。而是把之前送死的手下尸体藏起来，之后自己伪装成黑衣人尸体的样子。敌人有强大的伪装能力，从头到脚，哪怕脑袋和心口的子弹伤，都能模仿得以假乱真。”
外围人员惊道：“可是我们检查过了，他确实没有心跳。”
“假死，可以全身冰凉，没有心跳、呼吸。但如果检测脑电波，就会发现他其实还并没有脑死亡。这种技巧，通过药物，或者强大的肌肉神经控制力，是可以做到的。”墨穷悲伤道。
他之前在钓鱼城时，姜龙就说过有这种技巧。
还说假死状态，可以帮助他在龙血战士形态时，维持低能耗。
没想到以太也会，而且为了能随时暴起偷袭，以太绝对不是依赖药物，而是长期训练出来的。
“这家伙，好狡猾……把自己的手下利用到了极致。”
先随便让个菜鸟来送死，试探一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天罗地网他没发现。
见菜鸟成功潜入后，他才潜入，等菜鸟被社员杀死的一瞬，他才突然偷袭。
得亏用的是冷兵器，而不是枪械，否则那一下偷袭，其实就可以杀死克里斯了。
而这也失败后，他再次对菜鸟的尸体进行利用，接近克里斯，完成瞬杀，潇洒离去。
敢留下来杀个人再走，应该是他当时已经确定，场内只有克里斯一个社员，其他都只是外围人员而已。
“……”墨穷回到克里斯尸体旁边，十分沉痛。
他收敛着克里斯的尸体，看着克里斯背上的纹身：士不可以不弘毅。
顿时让他想起过去一起实习的日子。
在达尔文小队实习时，克里斯教会了他很多，基本上除了教官，就是克里斯这个实习队长在传授自己的经验给大家。
明明刚刚还在跟他说话，乃至之前还提醒他尊重老社员的荣誉。
却没想到，转眼间就死了。尽管知道社员死在任务里本就是宿命，但还是忍不住难受。
“收容物还在吗？”墨穷问道。
“在……敌人没有去动收容物，他杀了人之后就离开了。”外围人员道。
“嘭！”
墨穷一拳砸在墙上，为什么？为什么以太不要收容物，而选择杀死克里斯？
有那藏尸伪装的时间，绝对来得及进入收容室，把东西拿走再全身而退的。
难道真的只是以杀人为报复，而根本已经放弃天鬼梦想了？
墨穷深吸一口气，尽力调节自己，但还是恨得咬牙切齿。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马上将情况详细地发给其他队员，同时对现场所有人进行排查。
很快，大家陆陆续续地就都回来了。
而墨穷，也已经排查完了所有的外围人员，没有问题。
以太杀了克里斯和几名外围人员后，就跑了。
这让墨穷无处发泄，敌人到现在，连脸都没露。
所用的，全是别人的样子，而且用完就换。
“克里斯！”花音回来，看到克里斯的尸体，都快暴走了。
这已经是被以太杀死的第四名社员了，被杀死的无辜人员，外围人员更是数以百计。
她的搭档，游辛的搭档，都死在以太手中。
花音憋着一股劲想报仇，却没想到旧仇还没报，又添新仇。
“你的计划到底怎么回事？说什么他一定会拿收容物，然后呢？他现在在哪里？”花音直声道。
墨穷沉默不语。
车芸忍不住道：“这怎么能怪墨穷呢？我们本来就是利用收容物引他出来，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如果我们都埋伏在附近，克里斯就不会死。”花音说道。
车芸说道：“如果我们都埋伏在附近，以太根本就不会来。”
“他……他不来，克里斯也不会死。”花音说道。
车芸说道：“你怎么不说他不来参加这场任务，就不会死呢？”
“不想被杀，我们守在基地里就好了，但那又怎样？以太会去其他地方杀人，难道我们的任务是保护自己吗？”
花音无话可说，她本来就只是在发泄情绪而已。
想抓人家，被反杀只能怪实力不济。
“我……对不起，有点失控，我本以为这次可以报仇的。”花音憋屈得眼睛通红。
一旁苟爷已经抽完一根烟了，熄灭了烟头说道：“都说完了没？”
他扫视众人，见没人说话，便看着墨穷道：“墨穷，接下来怎么做？”
花音楞道：“为什么总是让墨穷布置计划？他只是贝塔啊，这是不是太难为他了？罗炎才是队长不是吗？”
说着，他和游辛都看向罗炎。
一旁车芸抿嘴，追捕以太，墨穷是最适合的人选，他的能力是关键，当然得由他来计划。
常规的方法，罗炎已经接连失败过了，也有社员阵亡。
其实两人的计划都没有问题，是以太这个人的确狡猾，太稳健了。
“罗炎的计划难道就没死人吗？而且谁告诉你墨穷……”车芸刚说着。
墨穷就制止了她，苦涩道：“我确实想不出什么办法了，队长安排吧。”
罗炎见众人都看着他，挽了一下头发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以太实在是厉害，他这次又是试探我们，故意只杀人不拿收容物。因为他不知道我们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他是非常高看我们蓝白社的，所以十分稳健，稳到宁愿只拿个人头，也不轻易接触任何收容物。”
“但实际上这种决定十分聪明，我们再度减员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我们的实力在不断削弱。”
众人点头称是，以太不管蓝白社有什么计划，直接假定蓝白社有套路，所以直取最稳健的做法。
他来了，说明他真的想要这件收容物，但他又能稳得住，不轻易出手，实在是个难缠的敌人。
“先不要考虑什么计划了，我们也要稳得住才行，大家都好好调整一下心态，我等会去把收容物送回基地，回来再谈。”罗炎说道。
众人点头。
花音和游辛继续去询问外围人员之前发生的所有细节。
苟爷则看着克里斯的尸体，分析模拟敌人瞬杀的手法，推演对方的格斗实力。
车芸则坐在一旁，苦思冥想，似乎打算自己想个方案。
墨穷也在思考，他感觉罗炎说得对，以太是以一种极度稳健的方式，直接在对蓝白社的任何行为上，都默认蓝白社有套路。
从而明明可以拿走收容物却不拿，转而杀了人就跑。
结合之前罗炎之前追捕以太时的挫败来看，以太这个人，总是在做有极高把握的事，不喜欢冒险……毕竟与蓝白社作对本来就很冒险了。
他不介意滥杀弱小以牵制蓝白社，逼迫蓝白社焦急地想要尽快找到他。
不介意放弃一些看似有高回报的机会，总选择在最不可能出现的时机动手。之前就是让克里斯以为他已经走了，而突然借助尸体的身份袭击。
“不可能出现的时机……”
墨穷眉头一皱，鹰眼一开，扫视四周。
之前车芸就说了，他们都在这，以太怎么敢来？
但如果他就是来了呢？杀了人，不要收容物，走了。
然而以太真的不要收容物吗？他只是不知道蓝白社玩什么花招而已。
“发条就要送回基地了，他还会来吗？”
墨穷不停地观察周围，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罗炎从警察局的女厕所走出来。
……
罗炎虽然看起来是个女人，但实际上是男的。
如果为了任务，他进女厕所没有关系。
可平时罗炎是不会这么做的，一般是选择进独立卫生间，而不是公共厕所。
只要多绕点弯子，警察局楼上办公室就有独立卫生间。
所以罗炎去女厕所的细节，就可能代表了他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男的。
当然，仅凭这一点过于武断，可一旦有所怀疑，墨穷有的是办法试探出来。
“队长，运输车辆已经准备好了。”
“将β-250装车！”罗炎从女厕所出来，目视着外围人员们转移收容物。
这时，墨穷站起来走向罗炎，罗炎询问地看向墨穷。
只见墨穷一脸歉意道：“对不起，队长，这次是我的问题，让你失望了。”
听到墨穷道歉，众人都看过来。
罗炎摆手道：“不必说这些，这不是你的错，我之前的计划也失败了，以太这个人不简单。”
墨穷摇头苦涩道：“花音说得对，我终究还是经验不足，我的勋衔甚至都不如她，让我一个贝塔社员指挥大家，还是太勉强了，勋衔比我高的都会不服。”
“不如让花音试试吧，我提议将指挥权交给她。”
听到这话，花音懵了，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墨穷，你不要误会我。”
她还以为墨穷特别介意‘为什么总是让墨穷来指挥’这样的话，其实她真的就只是在表达困惑，想知道为什么，大家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这一点她很清楚。
却没想到，墨穷听到心里去了，还说什么让她指挥，这是认真的吗？
苟爷和车芸，觉得特别古怪。
蓝白社的牺牲，不是为了别人的道歉。现在当务之急是抓到以太，失败了，那就加倍努力，有什么好道歉的，要道歉也是完成任务以后。
更奇怪的是，墨穷竟然说自己是贝塔社员。
苟爷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墨穷，寻思着墨穷难道是假的？
然而罗炎却说道：“不要闹情绪，墨穷，让你指挥自然有让你指挥的道理，勋衔并不能代表什么，你是贝塔社员又怎样，这和计划是否成功没有关系，我是伽马不也一样失败了吗？你不必在意这些。”
听到这话，墨穷叹了口气。
车芸、苟爷皆眼波微动。
罗炎的话本身没有错，在蓝白社，勋衔只是荣誉，顶多关乎于机密解锁权限，与上下级没有关系，小队里经常有低勋社员指挥高勋社员的事发生。
一般来说，队长指挥，如果队长是战斗主力，或者不擅长指挥，那么经常就会交给擅长的社员。
像苟爷就很少指挥，他是负责刚的。
可是这话听到苟爷和车芸耳中，就不对劲了。
什么鬼？这是承认墨穷是贝塔社员了吗？他什么勋衔你心里没数吗？
花音和游辛不知道墨穷的能耐也就算了，罗炎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见花音急道：“队长说得对，墨穷，你的计划没有问题，失败了跟你是不是贝塔也没有关系。以前实习的时候，你就是非常优秀的指挥，这方面你很擅长。我知道你作为指挥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不必在意我之前说的话。”
“我只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让你指挥而已。”
听到花音搞不清楚状况的话，苟爷和车芸心里有数了。
花音和游辛是不知道墨穷晋升伽马的事，但是罗炎知道啊。
墨穷说自己只是贝塔，为什么罗炎就顺着话说了？这明显是被试探出来了。
“动手时，小心被反杀。”墨穷精神联络苟爷说道。
其实不排除是‘墨穷’搞错了自己的身份，听了之前花音的话，以为自己是贝塔而露馅，于是罗炎也故意说错，则是在将计就计，稳住墨穷。
但苟爷此刻与墨穷精神链接，而罗炎毫无表示。
两相比较，在苟爷眼中，谁是故意说错，谁是真的不知道，已经很明朗了。
罗炎如果是真的，现在就应该抓住墨穷的错误，跟苟爷等人商量动手的问题。
“水芒的能力防不胜防，一旦发动，范围内所有人都会失去水份。”苟爷说道。
想了想，万一被同归于尽就不好了。
尤其是以太这个人，天知道还有什么暗藏手段。
于是，墨穷看向花音说道：“花音，上头让我支援过来暂代指挥，是因为我的身体内部混沌不可知，所以敌人没有办法伪装我。”
说着，他竟然拿刀剖开了自己的腹部，露出里面那无法理解的嗤嗤冒气的血肉。
在把龙血力量分离，回到地球后，墨穷是彻头彻尾地人类。
而这样的他，人体内部结构是‘绝对未知’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对那些其实没有任何问题的内脏‘已知’，它们禁止成为知识。
这并不是针对观察方的心灵影响，而是物体本身拒绝化作‘已知’。所以跟谁看没有关系，哪怕是宇宙知识之神去看，也一样看到一片未知。
花音、游辛看到墨穷当众扒开自己的心腹，袒露给大家，顿时惊呆了。
墨穷才不是‘人体未知’而作为指挥，而是他有‘绝对命中’，所以他是这次抓捕以太的关键。
这一点，罗炎、苟爷、车芸都知道。
可其他人并不知道，但此刻罗炎、游辛、花音却盯着墨穷剖开的腹部，还以为他真的在和花音解释自己为何是指挥。
尤其是罗炎，他还在萌萌哒地欣赏墨穷的肚子，毫无所觉。
“原来如此……”花音感慨道。
‘罗炎’倒是十分谨慎，虽然在打量，但没有任何表示。
他可能还在想：‘我’到底知不知道墨穷的这项特性？
此刻，墨穷的天然气血，遇到常温常压，立刻膨胀并且吸热。
空气中的水蒸汽迅速冷凝，形成十分浓郁的白雾。
“小心冻伤，我的血是液态天然气。”墨穷提醒道。
众人都很自然地退避，拉开与墨穷的距离。
不知不觉，大家的站位也都远离了‘罗炎’，除了苟爷。
因为苟爷和‘罗炎’是站在墨穷正面的，花音和其他人则在墨穷背面。
如此距离一拉开，哪怕水芒的能力发动，敌人也不可能换掉所有人，最多干掉苟爷和墨穷。
对于这种站位变化，‘罗炎’根本没警觉。
不过下一秒，‘罗炎’的手臂突然被禁锢了。
空气凝固！
‘罗炎’能感受到身上犹如附上了一层寒霜，一股冻气犹如大手般扑上来捏住了他，将他死死钳制住。
同时，冰冷刺骨的气流，如利剑一般扎上双眼，立刻让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开膛为号，动手！
苟爷出现在罗炎的身后，突然出手，‘罗炎’猝不及防，又瞬间被卸掉了双臂。
而与此同时，墨穷也冲上来一脚踹出，强制‘罗炎’朝天上飞去。
‘罗炎’大惊，身体已经飞了出去，撞碎了窗户。
同时他还大喊：“墨穷是假的，快制住他！”
游辛瞬间拔出手枪，花音也本能地就抽出了匕首，但车芸立刻就按住了她的手说道：“他在混淆，别添乱！”
二人瞬息明白局势。
这边墨穷、苟爷、车芸三人都认定罗炎是假的，而‘罗炎’不过是一个人在那说。
尽管事发突然，但他们还是可以分辨是非的。
只见‘罗炎’尝试着想逃离，但怎么也摆脱不了墨穷的慢放逐，整个人悬在半空。
此刻双手残废，双目失明，他几乎没有操作空间。
可大家并不觉得保险，丝毫不停地一系列手段又施加上去，一层层空气枷锁禁锢住对方。
苟爷把‘罗炎’身上的武器等各种杂物摸了下来。
墨穷更狠，双手不断地重拳出击，击碎罗炎的骨骼。
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简直是把他当做木桩练拳了。
每一拳下去，‘罗炎’都要哀嚎一声，不一会儿便全身粉碎性骨折。
“噗！”
‘罗炎’呕吐着鲜血，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识破。
心知跑不掉了，于是说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上女厕所的时候。”墨穷说道。
听到这话，花音和游辛都愣了，什么？罗炎进女厕了？他们都没注意。
或许是罗炎现在的样子，进女厕一点也不违和吧，不深入去想的话，其实根本也没有什么问题。
‘罗炎’听到自己竟然是因为上女厕而被识破，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社员不准上厕所？
“我上厕所有什么问题？”‘罗炎’郁闷道。
墨穷说道：“罗炎是男的。”
‘罗炎’无语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脸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我百分百确定她是女人！”
墨穷说道：“谁说身体是女人，就真的是女人了？”
“？？？”‘罗炎’愕然。
“蓝白社每一名社员，你看到的都不一定是他的真实性别。”
……
社员之间，不看资料的话，也是不能确定彼此的性别的。
就像墨穷第一次见到罗炎，就以为他是女人，却不料一介绍，才知道是男的。
社员之中，很多是以第二形态示人的，关键时刻，能以此套路敌人。
敌人千算万算，没能算到这一点，假冒罗炎，还以为自己是女的，至此露馅。
“你们蓝白社……噗！”‘罗炎’反复呕血，终于昏厥过去。
“带下去体检，注射镇定剂，搜索他身上所有异常物品。”
活捉了以太，并且将其打得重伤休克，众人都极为兴奋。
还敢杀个回马枪？
就算没有错认罗炎性别的失误，对方也瞒骗不了多久。
已知敌人有强大的伪装能力，所以他们定期会相互审查，以防止这种情况。
只是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避免了两个罗炎相遇的情况，让众人一时间没有去怀疑，强大的伽马社员罗炎，会是个假的。
若是没有墨穷识破，对方说不定就骗走收容物了。
以罗炎身份护送时，杀人越货。
当然，收容物被拿走那是小事，这本来就是故意让敌人抢的。
无论过程多么曲折，只要最后是拿走了，墨穷就可以暗中追踪对方。
不过既然提前发现了对方的伪装，那就没必要再继续诱饵计划，让对方偷走收容物了。
毕竟鱼都在篮子里了，何必还让他去咬水里的饵？直接一拥而上，将其制服不就好了。
此刻联系整个事件，墨穷说道：“以太非常谨慎，他并不是不要万用发条，而是他怕中我们的圈套，所以先离开之后，让我们以为他走了，再冒充罗炎的样子杀了个回马枪，看看情况。”
“我们因为克里斯的死，所以在以太走后，会把大部分心思放在处理克里斯尸体，以及总结计划得失上。”
“他就可以趁机明白我们的计划，事实上，在刚才他已经知道我们是故意用收容物做诱饵了。”
苟爷说道：“但是他刚才还是试图以护送的便利，盗取收容物。现在明知道我们是故意让他拿了，为什么他还敢拿？”
“也许他只是想趁机进入收容基地，获得其他收容物的情报。”墨穷说道。
花音咧嘴道：“把他弄醒，我们问问不就知道了？”
他们一边让医务人员刺激对方苏醒，一边查看从对方身上搜下来的物品。
没有金苹果，都是些很普通的物件，但保不齐有几件就是收容物。
他们没有贸然接触，只等对方苏醒，严加审问。
“联系上罗炎了吗？”等待期间，苟爷问道。
“精神链接上了，可是没有回复。”墨穷说道。
他还发射了一枚定位器，正在追踪罗炎的位置。
在此之前，因为两人形象完全一致，墨穷没法确切地保证自己不定位到冒牌货。
但现在冒牌货已经被打残，衣服也被换了，整个人泡在营养液里，戴着呼吸器，与真正罗炎的形象已经大为不同，所以墨穷可以轻易定位到真正的罗炎。
不过罗炎明显遇到麻烦了，墨穷与其精神沟通，对方丝毫不理会。
“至少还活着，以太既然冒充他，自然是先一步突袭了罗炎，估计罗炎昏迷了吧。”苟爷说道。
“能让罗炎昏迷，为什么不杀了他？反而先假冒他接近我们？”墨穷奇怪道。
众人摇头，都想不通，只得看向营养仓。
此时，‘罗炎’已经苏醒。
她非常虚弱地感受着自己正被泡在罐子里，脸上流露出不甘与愤怒。
可是她又瞎又残，又能如何？墨穷出手极为狠辣，利用寒冰空气箭，瞬间就致盲了她，使其眼球冻损，还接连重拳，打得她半身不遂。
“罗炎在哪里？”墨穷问道。
她晃着头，能听出声音来自于机器，她连墨穷等人离自己多远都不知道。
这是为了防止她还有什么后手，所以根本不给她反过来观察、琢磨众人情况的机会。
残废、失明、被困、还不知敌情，若是再有手段，还能反杀社员，那也没话说了。
“不知道。”对方苦涩道。
墨穷皱眉道：“你最好配合，不然我们只好采取强制行为。”
“我会配合的，我没有杀过人。”对方认真道。
“……”社员们都气乐了，没杀过人？这是在搞笑吗？
“九名学生，三十五名律师，八名职业经理人，七十九名公司职员，二十五名农场工，三十三名安保人员，十八名大学教授，四名军方飞行员，六名实业商人，二十六名医生，以及……四名蓝白社员。”花音列举着以太刺杀的死者，愤怒道；“里面有蓝白社外围人员，也有非外围人员，他们很多，是你随意选择杀掉的。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杀人？”
对方听完后，舒了一口气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以太。”
“……”社员们一震。
墨穷惊道：“你不是以太？那你是谁！”
“我叫克洛，皇后区的一名大学生，你们可以去查，我家住在圣诞街二十号……”对方坦诚道，他一连说了很多关于克洛的信息，包括一些只有自己和父亲知道的小秘密。
墨穷拳头紧握，立刻让人去查。
很快就查到了克洛的资料，那是个强壮的大学生，不过失踪好几天了。
对方说的一些事情，都从他家或者他父亲那里得到的求证，全都对的上。
“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想骗我们？你杀了克洛毁尸灭迹，就是留作自己的退路，想到了自己被抓后，靠这种说辞来脱罪……”花音愤怒道。
克洛叹气道：“以太说得对，你们不会相信这种说辞的。”
墨穷皱眉道：“你说完。”
“两天前，你们口中的以太，闯进了我家，他和我死去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收容物的效果。他告诉了我很多，并向我展示了种种神奇的力量。比如隐形，比如变成我的邻居、老师、同学。”克洛说道。
所谓隐形，应该是刺客步伐的潜行效果。而所谓的变身，就是风芒的效果了，伪装成任何人。
墨穷深吸一口气，追问到底是什么样的收容物，然而克洛并不知道，以太隐藏的很深。
克洛继续说道：“他这两天，教会了我很多，尤其是关于你们……蓝白社。你们的规则，你们的使命，你们的实力……这些他都逼我去记住和模仿。”
“他教我的东西，都是为了让我更好地伪装成你们。”
接着，他把以太故意培养他来趟雷的计划，给说了一遍。
墨穷暗自心惊，以太用两天的时间，培养了一个替身。
利用这个替身，来趟这浑水。
无论这次发条暴走，到底是真意外，还是蓝白社布局，都有这‘过河卒’来试探。
他怕收容物做了手脚，他怕那个房间有某种瞬杀他的陷阱，他怕拿到收容物后，蓝白社可以轻松追踪他。
种种情况，以太都考虑到了，而到底是哪一种，让人去趟雷就好了。
杀死克里斯的，的确是以太，而之后，面对绝好的机会，他却不敢动收容物，直接就走了。
而再次杀个回马枪的，只是克洛这个替身，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替身，以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自去碰那件收容物，他需要情报。
所以用这不相干的人趟雷，把蓝白社的意图给暴露出来。
克洛拿到收容物，哪怕有什么代价，也害不到以太身上。
不管蓝白社有什么隐藏手段，是瞬杀，还是追踪，以太都可以借此窥探一二，因为蓝白社肯定会在克洛的身上，把那些底牌展露出来。
由于克里斯的死，社员们会先入为主，不会认为假罗炎，只是个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外人。
因此定会展现出真正的手段，务求必杀。
倘若墨穷没有提前识破，而是让假罗炎拿走了收容物，那么墨穷的绝对命中，就会因此而暴露了。
……
众人甄别克洛身上搜集下来的物件，并没有发现窃听器什么的。
事实上有也没事，因为收容措施方圆四百米内，是无法对外发送未经报备的无线信号的，这是基本措施。
墨穷问道：“你用什么把情报传给以太？”
克洛说道：“在我的喉咙里，被他植入了一滴水，我只要说话，所有的振动都会传递给他。他能通过频率，转译我的话。”
“水？”墨穷立刻让人取出克洛喉咙里的水滴。
那是一滴足有几十克重的水，其不可分割，感觉像是个固体。
但如果稍有声音，它的平滑表面就会振动，犹如果冻一般。
“这样的水滴，他有很多。所有水滴之间，会共享振动波，犹如量子纠缠一般。他可以通过这种振动，从一端接收另一端传来的所有声波。”克洛说道。
墨穷眼睛一亮，这就是以太刺探情报的通讯器。
毫无疑问，这么重的水滴，定然是水芒抽取范围内所有水份所凝结出来的。
没想到，重水之间，会有波动共享。
以太借此，仿佛拥有量子通讯器一般。
“你为何要听命于他？”墨穷问道。
“他答应我，会复活我的母亲。并且允许我在被捕后，坦白这一切。”克洛说道。
一旁花音冷哼道：“他才没有复活死者的能力呢，如果有，他第一个就应该复活自己的兄弟，而不是你的母亲。”
克洛一愣，急道：“不可能，他一定有复活死者的能力！”
“你怎么知道？”墨穷问道。
“呃……总之，他肯定有这种能力的。”克洛强行说道。
墨穷想了想，对他施展了催眠，反复验证他所说的话，并且引诱和暗示他把一些自己都记不清的细节给共享出来。
“他说的都是真的……”墨穷皱眉道。
花音非常不甘心，只抓到一个替身，而真正的以太依旧逍遥法外吗？
苟爷皱眉道：“真的有复活型收容物？”
墨穷摇头道：“不，那个没有，克洛之所以坚信这一点，是因为以太也催眠了他，反复心理暗示下，让他坚信‘神秘而强大的以太，拥有令死者复活的能力’。”
“克洛本身就太渴望世界上有这样的伟力了，他渴望母亲能复活，所以这种暗示轻易地烙印在他心里。”
根据他催眠获得的信息，以太培养了克洛两天后，让其冒充罗炎在警察局附近待命。
所用的，毫无疑问是风芒，但值得注意的是……在克洛的记忆里，他被以太催眠睡着了，然后在睡梦中，莫名梦见了一名女特工，这正是罗炎。
之后他睡了一觉醒来，自己就变成女人了，和梦里的罗炎一模一样。
也许这是风芒的变身步骤，也许，这是因为那东西只对持有者有效：以太通过催眠手法，将罗炎的样子印在他脑海里，使其精准地梦到罗炎。同时，以太将收容物风芒，放在克洛手上，令其触发效果‘变成自己所构想的人’。
由此，在没有暴露收容物的情况下，令克洛完成了变身。使得蓝白社即便活捉了克洛，也没法知道那件收容物到底是个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风芒的变身效果，哪怕不再持有了，也一样会维持。或者说，使用者会定格在最后一次所变化的样子。”墨穷说道。
苟爷感慨道：“这家伙……好难缠……”
以太巧妙利用收容物的特性，将风芒‘借给’克洛使用，然后再收回。令克洛定格在了罗炎的形象上。
“他现在哪里？”墨穷问道。
“我不知道，他去牵制罗炎，而我则负责取走收容物。”克洛说道。
“以太用什么牵制罗炎？”墨穷问道。
“我不知道。”克洛说道：“我只是个棋子，如果你们有什么计划，那么都会应验在我身上。在你们制服我时，我已经将你们所有的手段都告诉了他。”
墨穷长叹，果然是这样。
以太让克洛扮演罗炎，前来将他们的诱饵计划给破了个干干净净。
除了追踪手段没有暴露以外，连墨穷的‘慢放逐’都暴露了。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墨穷对克洛使用了慢放逐，使其根本没有办法逃跑。
这一点，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特性，但现象本身，还是告诉了以太。
如此，以太哪怕不知道这是绝对命中特性，但也能猜到墨穷有着某种让人被一股惯性牵引，而无法逃脱的能力。
可以想象，以太之后就算被追到，也不会像刺客那样与墨穷近身作战，他肯定不会给墨穷接近他的机会。
“我遭遇了以太！”罗炎的精神力突然连接上众人。
墨穷一看定位器的反馈，发现它就停在附近的一栋公寓楼顶。
“他还在吗？”墨穷说道。
“不在，他暗中偷袭我，用金苹果跟我对拼意志。他控制不了我，但我也一直被神性压制。靠着钢铁意志，我撑到了现在。”罗炎说道。
墨穷稍一思考，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他犹记得当初，刺客大师迈哈德利用金苹果的神性激活，控制几位古代刺客，结果意志不如人家，被反噬成了疯子。
被神性激活的人，所承受的资讯爆炸，施加者也会分摊十分之一。
所以如果被激活的人，意志极为强大，而施加者太弱的话。这招不仅不能控制对方，还会反过来让自己崩溃。
罗炎毫无疑问，作为贝斯特小队的一员，是蓝白社的顶尖精神力者，意志绝顶不说，还是钢铁意志者。
不过以太肯定也不弱，就算有所不如，也不至于被反噬。
罗炎持续受到神性的庞大资讯冲击，以太，则承受着这份冲击的十分之一。
是以两人进行了一场意志对抗，就看谁先顶不住。
毫无疑问，有钢铁意志的罗炎，几乎可以一直坚持下去，而以太并不能，哪怕以太只需要承受十分之一而已。
所以罗炎不可能永远维持神性，他迟早可以重夺身体的控制权，只是时间问题。
但显然，以太预料到了这一点，知道作为贝斯特掌控者的罗炎，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他控制，所以以太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压制，利用这一点，让罗炎短暂地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你没事吧？”墨穷问道。
“我没事，他用这招控制不了我，只能是拖延时间。不过……”罗炎的思维似乎很乱。
不多时，墨穷和苟爷，便赶到了现场。
就见罗炎半躺在地上，心脏部位有个窟窿，现场出血量惊人。
墨穷仅仅犹豫了零点五秒，就将罗炎以绝对命中送回基地。
生命倒是没有危险，作为资深伽马，罗炎是有结石心脏的。
把他交给医务人员，墨穷和车芸、苟爷则在现场搜集线索。
在这栋楼的对面，另一栋楼顶上，有罗炎的子弹留下的痕迹。显然以太在这里现身，距离罗炎足有二十米。
而在那栋楼的楼顶，发现有几滴‘重水’，显然，在发现克洛被俘虏后，以太谨慎地遗弃了水芒的衍生物，防止蓝白社通过水滴的振动共享效应，反向窃听他那边的声音。
三人继续搜索了一阵，却再也没发现以太的踪迹了，他已经跑远。
回到基地，等待罗炎手术结束后，墨穷问道：“你我第一次见面，是在哪一场任务？”
罗炎说道：“在镰仓，反蹲末日。”
墨穷点点头，问道：“你与以太交战了吗？”
“没有……他用金苹果为我加持了神性‘自杀’。令我的潜意识掌控身体，不停地想要杀死自己。还好我人性没有崩溃，虽然失去身体控制权，但能依靠意志让神性不执行‘最佳效率’的自杀。”罗炎说道。
他很快把与以太交战的情况详细说明了。
在克里斯死后，罗炎得到墨穷的通知，赶回警察局。
然而在半路上，对面楼顶突然有个男人现身，手持一颗苹果。
罗炎反应何其快，甩手就是一枪。
可惜罗炎并不是绝顶的枪王，以太作为顶尖的刺客大师，轻松躲开了子弹。
随后双眼绽放出金光，对罗炎发动了神性激发。
看到过金苹果的人，就可以被持有者赋予神性。
如果罗炎没有钢铁意志，他就会如同一个‘自杀之神’般，冷静而从容地杀死自己。
得亏罗炎有钢铁意志，硬抗住了神性那可怕的资讯爆炸。就像当初三代一样，一边要杀死墨穷的同时，一边又帮墨穷。
罗炎也是这样，一边在自杀，一边人性则在疯狂地自救。
不过神性掌握了身体，所以所谓的自救，并不是一只手杀自己，一只手阻止。
而是人性利用顽强地意念，让神性尽可能地，执行效率比较低的自杀方式。
比如挖出自己的心脏，对于别人而言，这也许是死快快的方式。
但对于罗炎来说，这并不是立刻死掉的伤势，他还有结石心脏。
……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摧残自己的身体。”
“挖心，放血，这些‘效率比较低’的方式，我都用了个遍。”
“总算……总算拖到你们来了。”
罗炎苦涩地说道，根据医疗人员汇报，他除了大脑，几乎全身都受到了致死的重创。
脊椎断裂，神经系统瘫痪，内脏破裂，失血过多……
种种伤势，换做旁人，早就死翘翘了。
“还好你的定位器及时赶到，他看到定位器飞过来后，果断地撤离了。否则我也撑不住多久。”罗炎说道。
听了这话，游辛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他不亲手杀掉你？你只能自杀，根本无法反抗不是吗？他只需要袖剑一刺，就能搅烂你的大脑。”
花音也点头，一脸不解：“对啊，就算不用袖剑，隔着几米使用水芒，不也能把罗炎脱水致死吗？”
墨穷则解释道：“你们不了解神性。所谓神性，就是‘超我’必须要达成的目标。犹如神职，甚至可以说是绝对的‘己道’。”
“以太给予罗炎的神性，是自杀。所以罗炎为证己道，必须自杀。若不是罗炎人性还能保持清醒，干扰神性地自杀，罗炎会直接以最具效率地方式秒杀自己。”
“你们应该能理解，什么叫必须自杀吧？”
花音和游辛恍然，瞬间就明白了。
因为罗炎必须自杀，所以以太如果出手攻击他，就是找打了。
毕竟被以太杀死，属于他杀。而神性的道，是自杀。
神性怎么能允许自己被‘他杀’呢？所以神性会反击，选择先杀死敌人，然后再自杀。
这样一来，以太就要面对神性罗炎的全力攻击，他显然是打不赢的。
哪怕罗炎瘫痪了，也可以操控贝斯特金属，躺着战斗。
这都是贝斯特掌控者的基本操作，当年在镰仓，墨穷也瘫着战斗过。
而罗炎会的，他的神性就都可以完美发挥。
罗炎知道以太在六米范围外，就可以把他的水份抽干。所以神性也可以判断这一点，只要以太敢靠近罗炎，神性就会感受到自己有‘被他杀’的威胁，而选择反击。
“以太确实打算趁机杀死我，但不是一开始，而是等我越来越虚弱的时候。”
“随着我自杀，导致的伤势越来越重，我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因为越拖，我越弱，反杀他的可能性就越低。所以你们再晚来一会儿，他肯定就要出手了。”罗炎说道。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持有金苹果，以太几乎可以单杀任何人。
只要给予一个神性自杀，杀死对方只是时间问题。
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除非罗炎能坚持到以太先疯掉。
以太只要疯掉，神性效果就解除了，人性重夺身体控制权。
可双方承受的压力，根本是不对等的。罗炎承受的是完整版的资讯冲击，以太则只有罗炎承受的十分之一。
作为顶尖的刺客大师，以太哪怕不如古代刺客，意志也不至于十分之一都承受不了。
当初迈哈德，都承受了七个古代刺客的反噬，坚持了两分钟才疯掉。
所以一对一的情况下，哪怕是苟爷也会被单杀。
苟爷说道：“如果不是墨穷提前识破克洛，意识到罗炎现在有危险，而去找他的话。”
“等到克洛偷走收容物，自己暴露的时候，恐怕一切都晚了，我们可以给罗炎收尸了。”
险些又损一员大将。
时间就差了一点，墨穷只有在识破假罗炎之后，才会去扔一枚定位器去找真罗炎。
以太见到定位器飞过来后，果断撤离，如此才保下了罗炎。
倘若他们继续被克洛忽悠，稍微晚暴露个几分钟，罗炎哪怕没自杀，也被以太强杀了。
花音冷汗直流道：“如果克洛按照他原计划，一直潜伏到有机会拿走‘发条’的时候，那么结果就是，克里斯白死了，罗炎也死了，我们只抓住个平民克洛，还为此暴露了我们可以追踪收容物的能力。”
她和游辛到现在还以为墨穷制定这个计划，是因为社里有定位关押过的收容物的能力。
但花音说的没错，如果克洛和以太，没有以为罗炎是女的，结果会非常糟糕。
“还记得吗？以太对克洛说的是，他去牵制罗炎，而不是伏杀罗炎。”墨穷说道。
苟爷说道：“也就是说，以太预料到自己可能杀不死罗炎，这家伙，总是在假定最坏的可能。”
遇到一个又稳，又强的敌人，实在是头疼。
大多数收容物持有者，虽然强，但因为情报和认识的不足，往往破绽极多，非常容易被套路。所以社员酷爱套路那些持有者。
但对以太，显然大多数套路是没用的，这家伙不管蓝白社什么套路，直接假定蓝白社有套路，并且那套路能吃定他，继而再来制定对策。
一点也不贪，一点也不急，只求万无一失之余，小赚一点。
花音和游辛，咬牙切齿。
“一个不失误的敌人，这怎么抓？他唯一的失误，就是误判罗炎是女人，而这个小失误，也只是导致罗炎活下来了而已，对此，以太也早就假定了罗炎有别的底牌能活下来，从一开始目的就只是牵制他而已。”花音头疼道。
“是吗……他有个大失误。罗炎活下来的后果，可不是以太……少赚一点的问题而已。”墨穷笑道。
苟爷也笑了，看向罗炎道：“罗炎，还记得金苹果吗？”
罗炎惨白的脸虚弱地笑道：“当然……我记得清清楚楚。”
花音和游辛对视一眼，心说罗炎活下来，算什么失误？以太一开始不就只想着牵制而已嘛？
他们不清楚，有了金苹果的样子，墨穷就可以追踪以太了。
虽然整个计划几乎是失败的，但最终的目的，其实达到了。
墨穷暴露了慢放逐，但以太并不能通过这一点，就脑补出墨穷的能力是绝对命中。
原本的诱饵没吃，以太为了求稳，却反而百密一疏，自己主动暴露了金苹果的样子。
罗炎见到了金苹果，此刻还活了下来，可以将金苹果的形象精神共享给墨穷。
“有把握吗？”苟爷问道：“这会导致你也可以被以太激发神性啊。而且，多一个人见过金苹果，他会感觉到的，因为见到金苹果的人，会受到一种诱惑考验，非常想吃掉它。”
墨穷如果现在从罗炎的精神共享中见到金苹果，也一样会触发那种诱惑，继而持有金苹果的以太，就会察觉到多了一个人‘观察’了金苹果。
根据小兄弟会所谓的‘全人类神性化’的计划，金苹果持有者，是可以无视距离，一键激发所有见过之人的神性的。
万一他这么做了，墨穷就会失控，他失控的后果不堪设想。
“以太不会随便那么做的，那是他最后无路可退的选择。”
“总之这个风险只能承担了，以太必须死！”墨穷坚定道。
……
发条被护送回收容基地，罗炎治疗了一天后，战力恢复到八成左右。
“我可以了，有计划了吗？”罗炎说道。
墨穷和苟爷，则在讨论具体实施方案。
方案主要有两种，第一种，毫无疑问是不玩套路了，直接伏杀他。
更甚至，不考虑波及的话，直接以金苹果为目标，传一颗导弹过去，轰杀以太！
可伤亡难料啊。
除非没有办法，否则他们不能用这种方式狂轰滥炸，尤其是在闹市区。
那么第二种，敌在暗，我在明。先顺着追踪偷偷摸过去，结合实际情况，像制服克洛一样，一系列组合拳同时出击，瞬杀他，让他没有还手的机会。
但是这样，对方就有可操作的余地，有可能节外生枝。
墨穷说道：“两手准备，我共享记忆后，会瞬间发射一枚定位器。然后我们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去找他。”
“如果出了意外，或者发现他在偏远地区，则直接启动火力覆盖，把他轰杀！”
“反之，我们可以徐徐图之，根据具体情况，尽可能以最小伤亡伏击他。”
正商量着，突然，花音在通讯频道里喊道：“出事了！纽约电视台发现收容物，一名主持人念了一张稿子后，直接导致当前所有收看那档节目的人自燃！包括他自己。”
“什么！”罗炎脸色难看。
一档节目，哪怕收看的人再少，几千人总有吧？
“伤亡如何？”墨穷问道。
“还在统计……自燃者分散在各地，各地据点的应急小组都出动了，稳定了局势。那种火是可以熄灭的，算是‘正常的人体自燃现象’。”花音说道。
众人明白她的意思，人体自燃是正常现象，但导致所有收看了某档节目的人都发生这种现象，就是不正常了。
“一件新诞生的收容物？唔，是火芒吧？这是以太刻意为之吗？”墨穷说道。
到现在为止，以太只剩下两件收容物没有暴露了，一件是杀死同伴得来的火芒，一件是原本就属于历代以太所保管的收容物：第五元素。
金苹果并不是第五元素，它是额外的，被以太一族保管的东西。
不出所料的话，这次导致大规模人体自燃现象的收容物，就是火芒了。
“以太竟然主动出击了，他也学着投放收容物，导致公开的异常事件，这是在引诱我们过去吗？”墨穷说道。
这太巧了，他们刚玩了一手收容失效，现在以太也来了同样一招。
不过作为社员，明知这可能是陷阱，他们也得去啊。
“呵呵，罗炎，把金苹果共享给我。”墨穷果断道。
罗炎精神力一动，就与墨穷完成了信息交换。
看着脑海里那普普通通的金苹果，墨穷迅速扔出定位器。
“这个方向……不是电视台。”虽然还不知道以太具体在哪，但这显然不是去电视台的方向。
“果然，他人根本不在那，这是试图把我们引过去解决收容事件，这是要干嘛？”
墨穷沉吟道，同时与苟爷、罗炎隐蔽地跟着定位器跑，在都市里穿行。
很明显，以太的计划，是把他们引到电视台，处理异常事件。
但是以太不知道，墨穷同时也掌握了他的行踪，哪怕电视台是阳谋，他们也可以分队，无视所有烟雾弹，直取以太本尊。
他还就不信了，没有缘故，以太会莫名让金苹果离开自己。
要知道，接触过金苹果，但是又没有持有的人，是可以被见过金苹果的人给激发神性的。
所以金苹果在的地方，以太本尊一定在那。
“但电视台的问题，还是得解决的，花音、游辛，那边交给你们处理！”苟爷说道。
花音和游辛在频道里说道：“是！”
“车芸你也去支援他们。”墨穷道，有车芸在，他们分兵也不怕，墨穷可以瞬间融合过去。
……
纽约电视台，此刻已经停播了，主持人念稿念着念着，突然烧起来了。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工作人员，也都烧起来了。
得亏门外有人发现，冲进演播厅，用消防器灭火，才救回来几个。
但即便如此，依旧伤亡惨重，救回来的也严重烧伤。
电视台的外围人员，第一时间赶到并控制了现场，找到了主持人念得那份稿子，但稿子已经被烧毁了……只剩下残页，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
“可能是模因，但具体的模因触发物还不知道是什么。”花音和游辛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立刻判断道。
“我们在检查录像，虽然刚才是直播，但录播也同时在进行，也许会发现什么。”外围人员说着。
“小心点！在电视机前收看刚才节目的人，也烧起来了。我来吧！”游辛抢过了电脑，戴上耳机看着录播。
外围人员点点头，拿来灭火器，守在一旁。
果不其然，看到最后一段时，游辛与录像里的主持人同时烧了起来。先是皮肤冒烟，然后衣服、毛发瞬间着了，形成明火。
人体自燃，无名之火。
火焰极度炽烈，一旁的外围人员和花音都被燎伤了。
“嗤嗤嗤！”好在早有准备，大家一拥而上，用灭火器喷他。
不得不说，这个自燃效应，天克‘丹木的火抗’。
游辛是社二代，丹木是吃过不少的，坐在岩浆里也不会被烧伤，可以硬抗一千五百度的高温。
可是，火芒的特性，竟然是让目标自己燃烧，绝对的。
也就是说，不管这个人的燃点是多少，都肯定会自燃。
游辛的身体，一千五百度都点不着，可那又如何？无非是燃点一千六百度罢了，所以他这个人自燃后，那火的温度直接就高过了自己的最高抵抗温度。
换句话说，在这个自燃效应面前，火抗越高，则烧起来的温度就越高。
普通人自燃，那火焰只是几百度而已。
但如果一个人可以硬抗太阳的温度，那么他在这个效应下自燃，就会激发出超越太阳温度的火焰。
不过，该效应只负责点燃，不负责维持。
大量的二氧化碳淹没了游辛后，火焰还是因为缺乏助燃而熄灭了。
只见游辛这个明明能岩浆泡澡的人，此刻浑身烧伤，眉毛也没了。
“触发媒介是……”游辛即便伤成这样，依旧想着刚才发现的东西。
可话还没说出口，他又着了！
众人连忙灭火，一通忙活后，大家发现，游辛每当想说那触发媒介时，就会点燃自己。
“是一句话，可恶，不能想！那句话一想就会自燃！”游辛一边烧着，一边说着。
花音连忙道：“我明白了！你别想了。”
“我……啊啊啊！我试试……可恶，我……”
游辛特别痛苦，他知道了一句话，却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句话。
不用刻意地在脑海里读，只要念头过一遍，立刻就自燃。
人不是机器，思维是很难一板一眼地去控制的。
当一个人不愿意去回忆一件事时，他同时也已经回忆到了。
再加上自燃现象，在一直折磨着他，提醒着他。
使得游辛除非昏迷，否则总是忍不住想到那句话。
越控制自己，就越刻意，越刻意就越等于一直在想那件事。
“呼……呼……”
折腾了好一会儿，游辛才成功自我催眠，封存了那句话的记忆。
“怎么样了？”见他消停，花音连忙给他涂抹药物问道。
游辛呻吟道：“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那是一句话，多少个字也不知道，嗯……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又很怪异，是几乎不会有人想到它的一句话……什么语言都可以……唔……总之那个主持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那个模因。”
“所有想到那句话的人，都会莫名燃烧。”
花音苦涩道：“我已经知道了，另外受害者已经统计出来了，共计一万四千六百三十七人听到了那句话。”
“我们控制了效应的源头，但这句话本身，是没有固定源头的，或者说每一个记得‘它’的人，都是散播源！”
“我已经让各地的同志把受害者打晕，以免他们不断地点燃自己，甚至传播那句话。”
……
伤亡已经确定，死者逾三千，伤者过万。
“混蛋！他想干什么！”游辛咬牙切齿。
人体自燃之语，游辛亲身确定，它绝不是那张稿子上应该有的一句话。
“我当时听到那句话时，就感觉特别突兀。那句话的内容，是平常根本不会有人讲到的，如果不是看到或听到它，基本谁也不会主动想到它。”游辛说道。
花音说道：“那毫无疑问，这就是火芒，这是以太故意散播的！”
电视节目的稿子上本不该有那句话，游辛能明显感觉到前后语句是不通的。触发效应的那句话是有人故意写上去，主持人也是傻，顺溜地就读下去了。
既然只是一句话，一句无论是谁想到它，都会点燃自己的‘一句话’。
那么毫无疑问，所谓的火芒，其实就只是记录这句话的一张纸，或者羊皮之类的东西，甚至干脆就保留在记忆里。用的时候解锁记忆就好了。
散播它的方式更简单，让人读到或看到就行了。
除非不识字，否则脑子里都会自动把那句话过一遍，继而自燃。
记住那句话的人，没意识到那句话会点燃自己也就罢了，很容易就被其他事牵扯注意力，继而灭火后，不会再去想那句话，也就不会复发。
反之像游辛这样，总是惦记着，就总是复发。
“这东西散播出去，危害太大，他仅仅是随便在一份稿子上印下这句话，就直接导致这么多人伤亡。若是刻意传得到处都是，那还得了？”花音怒道。
游辛说道：“他跑不了的，交给墨穷他们吧。我们总之先把所有散播源都销毁，受害者的记忆，全部封印。”
花音说道：“要封印的记忆，必然要在封印者的脑海里过一遍，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调动大量的催眠大师，封印完受害者之后，再自我封印那句话的记忆。”
只有造诣达到能自我催眠的人，才能让那句话的传播到自己为止。
否则救了别人，自己却成了新的受害者。
接下来，花音去主持解救工作，游辛因为严重烧伤，则留在电视台，收集所有可能记录了那句话的载体，并且顺带查一下，到底是谁改了稿子。
“果然是以太。”
通过文案办公室外的监控，游辛发现负责那份新闻稿的工作人员，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的监控里。
也就是说，有一个是伪装的。
“连潜行都没用啊。”游辛调看各个地方的摄像头，还原了目标潜入电视台的整个过程。
与其说是潜入，不如说是大摇大摆伪装成工作人员进来的。
他进入办公室没几分钟就出来了，可以想象他早就准备好了印章之类的东西，找到当日中午要直播的稿子，直接找一段末尾，把那句话印上去就是了。
“嗯？他没有离开电视台？”
游辛不断切换各个走道的监控，发现那个伪装成文案的男子，东拐西绕，进了十四楼的另一间导播室。
“这间导播室是做什么的！”游辛豁然起身，烧得流脓水的可怕皮肤被撕裂开了也不当一回事，急切地询问一旁的外围人员。
外围人员是在这家电视台工作的，看着屏幕想了想说道：“这是直播事故应急导播小组的工作间吧。”
“应急导播？”游辛急道。
“对，因为之前的演播室所有人都被自燃，所以由这间导播室截断直播，切成了广告。按照正常流程，接着就是播放应急插播的备用节目……”
“我不是说让所有节目停播吗？”游辛怒道。
外围人员一边打开电视，一边说道：“我们已经派了人去叫停所有导播室，勒令全台停播。现在应该……”
只见电视机上，原本应该停播的台，依旧在播放一档节目。
而且是本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免费播放的成人节目。
显然，去叫停播出的人员，出事了。
“不好！”游辛当即夺门而出，直奔向楼梯，跑到一半，感觉爬楼梯太慢，他干脆从窗户跳了出去。
只见他在电视台大厦窗外，不停地踩踏空气向上，每一步，都踩出模糊的空气波纹。
不一会儿，就冲到了十四楼，直接破窗而入。
“收视率到1了，继续加大力度。”房间内，那个文案平静地说着。
只见他拿着枪，指着一名女主持人，那女人被迫在应急节目中，大跳脱衣舞。
她羞愤欲死，但却没有反抗眼前之人的勇气。
因为在演播室里，到处都是尸体，原本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部被烧成了焦尸。尸体之中，甚至还有外围人员。
而一旁电脑上，统计着收视率在急速上升。
黄金时间段，主持人在台上直播热舞，这收视率不飙涨才怪了。
听到窗户玻璃破碎的声音，女主持人身子发颤，跳舞的动作不禁停下。
但这次停下，却没有引来歹徒的喝骂。
那人头都不回，仿佛知道是什么人闯进来了，直接按下了一旁电脑的回车键。
登时，直播画面再次切转，所有被热舞吸引在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看到一副苹果的照片。
“该死！”游辛闯进来，一拳轰出，势大力沉。
“嘭！”沉闷的一声响，拳头狠狠地砸在那人背心，砸得对方脊椎断裂，呕吐鲜血。
仅此一拳，就教其瘫痪，软倒在地抽搐。
确定对方只是普通人，并没有多少战斗力后，游辛立刻操作机器，将画面再次切回演播室。
可毫无疑问，已经晚了，那颗苹果的照片，已经不知道展现给多少人看了。
“噗……”那人脸色惨白，呕着血，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
游辛中断了所有信号后，扔给女主持人一件衣服，就蹲下来给对方打了一针。
随后质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
那人因为这一针，顿时精神起来，但神色痛苦道：“我不知道这么做的用意，也许，这颗苹果会让更多的人死掉吧。就像那句话一样……”
“我为因此而死的人感到抱歉，杀了我吧，我将下地狱。”
游辛咬牙切齿，这俨然又是个如克洛一般，被利诱或胁迫而作为以太棋子的人。
也许是被承诺了复活某个挚爱的人，也许是被承诺了挽救某个濒死的亲人，亦或者被挟持了自己最薄弱的一点。
总之，这样的人，在大城市里只要细心去发掘，总能找到许多的。
为了钱而什么都敢做的人，都数不胜数，更何况一些更神奇、更不可思议的承诺？
以太只要展现出一些超凡、异常的力量，再结合强烈的心理暗示一通忽悠，有的是失意的人愿意相信他，而不惜奉献自己的生命。
游辛没有杀他，继续问道：“他在哪？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现在哪，我只知道，当我成功把这些扩散出去，我的弟弟就会苏醒。”那人愧疚道。
在游辛的追问下，了解到这人的弟弟成了植物人，而原因则是因为他这个当哥哥的一次玩笑，而导致的一场意外。
为此，他一直活在痛苦和愧疚中，直到以太的出现。
那个神秘的男人，用神奇的力量，让他与弟弟的灵魂对话，之后又宣称可以治好弟弟。
于是他为了弟弟，什么都敢做。
游辛冷声道：“愚蠢，他没有这种本事能唤醒植物人，你被骗了。而且为了你的弟弟，你害死了三千多人！”
那人沉默不语，或许被骗了吧。
以太给了他一支录音笔和一枚印章，还有一张苹果照片。
他只要堵住耳朵，播放录音，就可以烧死身边的人，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尽管他十分纠结和痛苦，可为了弟弟，他又都可以不在乎。
不得不说，以太善于在芸芸众生中，挖掘出这样的疯子。
……
听完游辛那边的汇报，墨穷差点就忍不住直接隔空冲着金苹果扔一发导弹了。
时至今日，以太携带着诸多收容物，在都市间肆虐无常，百无禁忌。
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中的人，已有数千。
这就是一个曾经的收容组织，所堕落后的样子。
保护源于主人翁意识，把这个世界当做自己的家，所以拼死保护她。
曾经的小兄弟会，就是带着这样的意识，保护着凡人不被收容物所害。
但随着势力的衰退，他们渐渐不再把社会当做自己的家，而是蓝白社的家。
世界如此待我，那我何必还要那么迂腐地遵守古老的秩序？犯贱吗？
就好像自己原本疼爱的孩子，突然有一天，觉得她是别人的孩子了。
当信念不够坚定时，那份保护欲也就褪色了。
以太已经完全摈弃了曾经作为收容组织的尊严，肆无忌惮地利用收容物杀人。
连对疑似外围人员下手的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大规模得对普通人下手。
“稳住局势，以太交给我，你们尽快把所有知道那句话，以及金苹果样子的人，记忆封印！”墨穷知道金苹果的记忆封印了，也一样会被激活神性，但还是如此说道。
“当然，我和花音已经在这么做了。”游辛说道。
墨穷挂断通讯，不知不觉，已经追踪定位器来到了纽约郊外。
“他的位置……这不是收容基地吗？”
墨穷惊讶的发现，金苹果的位置，在万用发条的收容基地中。
是了，之前的诱饵计划，暴露的不仅仅是一件收容物，同时还有这座地下基地。
墨穷、苟爷、罗炎三人精神力联通，从不同角度进入基地。
由墨穷实时更新定位器的位置，不断地缩小包围圈。
基地内一切正常，保安们各司其职，墨穷完全想不到以太竟然就藏身在这里。
只见他们畅通无阻，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利用伽马权限，从总部获取每一秒都在更新的特殊即时密码，打开一道道门禁寻找目标。
很快，定位器指引墨穷来到了休息室，里面只有一名保安在休息。
墨穷将定位器握在手心，庆幸自己没有鲁莽地直接发射大型杀伤性武器强杀以太。
如若那么做了，这座基地将再次爆发收容失效。
因为休息室就在收容区域中心，这是为了休息的保安在必要时刻，能以最快速度赶到收容物所在地。
此刻休息室里只有一名保安，而定位器最后的飞行趋势，就是向他而去。
毫无疑问，金苹果就在他身上，而这名外围保安，理应就是以太了。
“是趁着基地重建的时候，潜伏进来的嘛……”墨穷立刻把情况告诉了苟爷和罗炎。
同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了休息室。
没办法，他已经走到这了，若是扭头离开，徒增怀疑。
“嗨！”
墨穷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坐到了距离以太不远不近的位置。
然而以太并没有理会他，倚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打盹。
墨穷差点就直接出手了。
睡着了？引诱着别人在电视台散播自燃效应，害死了三千多人。
结果倒好，自己在他们蓝白社的基地里睡着了？
此时罗炎也走了进来，坐在了另一边，与墨穷一起隐隐包夹住了以太所坐的地方。
然而以太依旧没有动静，打着微酣的盹。
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脑门上全是汗，表情十分疲惫和紧张。
“不对，他在忍耐金苹果的副作用！”罗炎在精神力频道里大喊。
墨穷一惊，在忍耐金苹果的副作用？也就是说，他此刻正在维持别人的神性！
谁？是谁？
能让以太躲在休息间，以冥想的姿态调整自己，硬抗那份反噬，绝不是一般人。
不不不，也可以是一般人，只要足够多。
也就是说，此刻以太正在承担很多人神性被激活的反噬。
“出手！”
墨穷和罗炎对视一眼，顿时一齐出手。
“嘭！”
就如同对付克洛一样，首先是空气禁锢，随后就是一系列连珠炮般的迅猛攻击。
为防万一，墨穷连慢放逐都懒得用，直接冲着以太脑袋连开三枪。
这么近的距离，视野制定落点的情况下，饶是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躲得开这三颗子弹！
“噗噗噗！”
以太的脑浆爆出来，扑通一下滑倒在地。
墨穷手枪的威力极大，直接把以太的脑袋打开了花，血浆飞溅，涂了一墙壁。
罗炎第一时间检查尸体，确定没有生命体征后，露出笑容。
“就这样解决了……”墨穷放下枪。
罗炎一笑，立刻从尸体的衣服里搜出了金苹果。
“哈，他完全不知道我们会在这个时候，找到这里来。他冥想着抵御反噬，估摸着还以为我们都在应付自燃的事，正焦头烂额，无暇兼顾他吧。”
显然，以太再谨慎，也不会想到墨穷可以直接定位金苹果的位置。
只见罗炎盯着金苹果看了看，一种神秘，无可言喻的感觉席卷心灵。
他念动之间，就意识到此刻有二十五人正处于神性状态。
毫无疑问，这就是真正的金苹果。
“不对，以太人都死了，他们的神性状态为何没解除？”罗炎惊讶道。
“什么？再试试！”墨穷说道。
罗炎握着金苹果，可除了再添加神性者意外，他没法解除之前以太所导致的二十五名神性者。
这玩意儿又没有操作说明，本就是靠持有者一步步摸索的。
墨穷见罗炎捣鼓着，一时半会儿搞不定，便立刻联络游辛。
“游辛，那边的民众正在执行怎样的神性？我这边可以确定，还有二十五人处于神性中，一时无法解除。”墨穷说道。
然而游辛说道：“嗯？没有啊，虽然很多人通过电视转播看到了金苹果的照片，但是并没有谁激发神性。”
“没有？”
墨穷愕然，之前发现以太正在承担反噬，还以为是电视台事件影响的平民，被以太隔空激活神性了。
现在看来并不是……
墨穷念头急转，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好！是基地里的人！”
他联系几个疑点，瞬间意识到以太之前在做什么。
操控收容基地的保安！
可以被激活的人，就那么多，不是他们，不是电视台的观众，那还能是谁？当然是以太本人所在的基地里的这些蓝白社保安了。
否则以太潜伏进来干吗的？
当然是为了收容物，而他携带金苹果潜伏进来，最大可能是已经利用金苹果控制了看守‘万用发条’的保安们。
比如给他们赋予一项‘解放收容物’的神性。
别看罗炎当初坚持住了，但这些普通保安显然是不能跟罗炎的钢铁意志比的。
二十五人虽多，但这些保安的意志都远远不如以太，他一个人同时抵抗二十五人的反噬而不疯，是完全可以的。
尤其是这个时候！
“为了解决‘自燃模因’，封印民众关于‘那句话’的记忆，所有催眠大师都被调走了。”墨穷说道。
墨穷很快将以太的意图，贯通起来。
因为诱饵计划，以太知道了这个基地的位置，于是在与社员们一通交锋，发现社员极为强悍，有让人无法逃离的能力，有意志不崩溃的能力等等。
于是突然一反常态，主动制造事件，在电视台传播危险的自燃模因，乃至金苹果的照片。
这就是在牵扯蓝白社的兵力，逼迫蓝白社把注意力放在电视台。
不仅是吸引墨穷等社员，更多的是为了让意志比较强悍的，催眠大师级外围人员都出动。别说纽约了，整个北美大部分地区，都因为这次事件而调出了精通催眠的外围人员。
纽约收容发条的这个基地，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为了平息自燃模因，蓝白社必须这么做，他们要保护民众，这是阳谋，以太算死了这一点。
而以太，便借此乘虚而入了。
此刻虽然因为没料到墨穷的能力，而被秒杀，但他死前所制造的神性者，竟然没有因为他的死亡而解除。
也就是说，此刻那二十五名被激活神性的保安，将丝毫没有感情得，贯彻以太死前所给予他们的神性。
而那个坚定不移的目标，一定与收容物有关。
墨穷瞬息间想通一切，立刻下令。
“拉响警报！所有安保人员集合，严禁接触收容物！”
只见苟爷迅速冲到了发条所在的收容室，但很快告诉墨穷：“晚了，发条不见了……”
毫无疑问，有负责收容物的安保人员，监守自盗了。
可然后呢？如果只是发条倒还好说，但若是……
“马上通知‘β-147’的收容基地，我怀疑‘过期可乐’那边也有危险！”墨穷说道。
……
二十五人，还不至于基地里所有人都有问题。
β-250的收容基地，上到负责人，下到清洁人员迅速完成自查，很快排出了神性者名单。
神性者很好查，因为已知就有二十五人离开了基地。
“查到了，发条是被看守人员带走了，这一班的看守人员，外加D级人员全部都失踪了，他们在三十五分钟之前，大摇大摆地护送着发条离开了基地。一路上的审查人员，门禁管理者，研究员应该全部都是神性者，所以他们畅通无阻。”收容基地的负责人一脸羞愧道。
墨穷没有怪罪基地人员，如果基地里有受过高级意志力训练的催眠大师们，以太不会有这么多的‘激活名额’。
别说二十五人，就算是十五个人，以太恐怕也会疯掉。
意志越强的人，反噬越大。
“立即质询β-147基地负责人，如果发现他们来了，要接近β-147，立即制止！”墨穷说道。
纽约总共就关押了三件收容物，他们并不是收容在同一个基地中的。
以太弄这么大的阵势，只拿走发条还好说，若是连‘过期可乐’也想动呢？
墨穷看神性者名单中，有一名贝塔级的博士，他就知道不妙。
这名博士，是有权限临时调动收容物研究的。
负责人很快通知β-147的基地，果不其然，博士带着神性保安们，已经进入了那里。
并且刚刚通过对‘过期可乐’的观察实验申请。
“截住他们！”墨穷说完，立刻将罗炎苟爷送了过去，并且落点直接是万用发条。
自己则融合到了车芸那边，再赶过去。
神性者们，如果目标一致，他们是会合作的，甚至可以说，犹如格式塔意识般完美地配合。
众人刚到那里，就听到一系列的枪声。
因为墨穷的及时提醒，147基地这边拦截住了神性者们，没有让为首的博士糊弄过去。
而神性者们，大多都是外围人员，乃至还有博士这一名研究部社员，对于蓝白社的程序和手段了如指掌。
所以在被拦截的第一时间，就知道暴露了，果断拿出武器袭击昔日的队友。
两个基地的人员时常轮换，彼此都是相熟的。
此刻大打出手，双方的射击动作都很快，但状态正常的保安们，终究慢了一拍。
毕竟打得是自己人，让他们毫不迟疑，直接以最快速度开枪，有点强人所难。
更何况，没有哪个正常人能永远保持最佳状态。
但是神性者可以，他们能完美发挥自己的实力。
只见面无表情的保安与博士，没有丝毫迟疑地完成了瞬间拔枪射击的动作，发挥出了曾今所受训练的最佳成绩，甚至还有些超常发挥。
他们要动手杀人，只会取决于对方是否会阻碍自己的目标，什么兄弟情义都是不存在的。
别说眼前是同伴，就算是亲妈，神性者也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没有一丁点犹豫，他们莫得感情。
仅一个照面，双方就死伤过半。
正常保安这边，有的被提前爆头，没能开出枪来。有的则是被爆头的瞬间，反杀了对面一个神性者。
还有的保安，因为在掩体后，则躲过一劫，但也被神性者的攻击压得抬不起头。
不仅如此，几乎是瞬间，就有各种震爆弹、闪光弹以及高爆手雷投掷过来。
神性者火力全开，以一种无比冷静又无比疯狂地姿态，杀向收容间。
两帮人马犹如生死大敌一般，毫不留情地厮杀起来。
发条在博士的手中，他在奔跑之余，发现苟爷和罗炎突然凭空降临在身旁，并且触碰到手中的万用发条，于是立刻冲着两人开枪。
苟爷中了一枪，躲开剩下的子弹，并且瞬间反夺了博士的手枪。
一旁罗炎，也同时出手，去抓博士手中的发条。
不过，万用发条显然是博士的命根子，拼死也不会让它脱手。
只见他猛地一抽手，根本不跟二人缠斗，一个懒驴打滚就向后躲开。
同时，他拿刀切开了发条玩具的接口，放脱了万用发条的自由。
发条自动选择下一个附身对象，刚飞在半空中还没怎么滴呢。
博士就猛地张开大嘴，闪电般伸出脖子一咬，把发条包进了嘴里！
众人瞳孔一缩，意识到博士就此获得了几分钟的无限体力。
说无限体力并不贴切，准确地说，是在发条附身的这几分钟里，他的任何身体运动都是无消耗的，由发条提供动力。
作为一名正式社员，哪怕只是研究部的社员，其战斗力也是高于外围的保安。
虽然常年进行研究工作，身体素质退化，但在神性意志与悖熵体能下能弥补这一切。
神性令他能完美发挥自己所学的技巧，最大程度地控制身体，比如，神性者可以掐死自己，哪怕因为缺氧休克了，手也会如铁钳般遏制自己呼吸。这是几乎所有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到的。
再加上发条的动力，他可以说每一击，都是全力一击，并且用完之后，体力依旧是全盛状态。
两者合一，博士瞬间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
他还把发条吃进嘴里，不出所料的话，发条附着在了喉管上。
想把发条取下来，可以，切断他的脖子。
决绝，博士的行为可以说为了他的目标，压根没打算活着。
“阻止他……”罗炎将贝斯特金属往身后一扔，拔出一把短刀就冲了上去，奔跑间，刀刃所划过的空气，连续不断地发生小型爆炸。
此时，疯狂的神性者们，不顾生命地扑上来，阻止罗炎和苟爷。
而博士，则连杀数人，撕开保安的阻隔，闯到了β-147的收容间外。
几秒种后，博士听到身后接连的惨叫，感受到罗炎已经欺近于背后。
头也不回，直接凝聚出浑厚的空气墙。
“轰！”
罗炎被震退的同时，一刀斩爆了空气墙。
随后他也凝固空气，死死禁锢住博士。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有发条，博士也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空气墙，因为甜味力场必须要凭空取走糖分，而发条并不能为人体消失的糖分进行弥补。
正如同它可以令汽车不烧油，但却不能给汽车加油。
不过，博士的爆发力，可以连续发动。
“嘟嘟嘟嘟……嘣！”仅仅刹那间，罗炎的空气禁锢就被博士挣脱了，只见他双臂的肌肉在疯狂震颤，每一次颤动，都是他调动全身肌肉力量，蓄于一点的爆发。
而这样的爆发，不会令他身体发虚，反而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发挥出这种爆发力。
下一刻，二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斩出一刀，在空气中轰然相撞。
刚刚爆开的气流，都被两人的力量所带动。
博士回首斜切，罗炎则逆风突刺。
两人动作优美而流畅，行云流水。
当然，罗炎终究技高一筹，并且还有女武神效应压制。
就听见梆得一声，博士的合金刀一声爆响，当即炸为两截。
并且罗炎顺势一送，短刀便狠狠地扎入了博士的心脏。
“噗！”一声闷响之后，博士心口的刀伤直接炸开，仿佛在血肉里放了个爆竹似的，鲜血与心脏碎块轰然喷溅，冲了罗炎一脸。
一击制胜，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然而，神性者亦没有这么容易死掉，尤其他还是一名社员。
只见心脏被炸碎的博士，不退反进！
眼神坚定而冷漠，决绝而疯狂。
以全身的力气向前一冲，令短刀噗嗤一下，扎得更深，直接从后心透出尖儿来！
罗炎使得是短刀，此刻都没柄而入了，深深地卡在博士身体里。
与此同时，博士手上的断刃，以全力刺向罗炎的大脑。
心脏碎裂，尚可一搏。
……
墨穷因为要和车芸融合，然后再飞雷神过来。
因此是最后到达现场的，当他出现时，正看到罗炎陷入险境。
来不及多想，枪都没抬起来，直接冲着地板就是一通激射。
枪不用抬起来，眼皮子抬起来就行了。
于是千钧一发之际，虽然墨穷距离十几米，可他精准无误的枪法还是打飞了断刃。
“噗噗噗！”子弹从地板斜斜蹿出，自下而上，精准命中。
连带着，还将博士的手腕骨给射了个稀巴烂，手掌仅有小半截皮肉连接着，血糊糊地耷拉在手臂上。
然而博士依旧没有放弃，手脚，关节，以及身体各处的肌肉，在此时皆是发挥到了极致。
哪怕心脏都碎掉了，手掌都没了，也还是顺势打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击。
只见他那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手腕骨，狠狠地冲击到了罗炎脸上，犹如一根骨棍直捅。
罗炎当即被一击轰飞，满脸是血。
博士已经做到极致了，在罗炎被击退的同时，苟爷也已经欺身而来，他实在不可能同时打飞苟爷与罗炎两人。
然而，苟爷可怕的拳头即将轰碎博士的脑袋时。
博士神色流露出解脱感，眼神愧疚道：“对不起。”
霎时间，苟爷迟疑了。
他忍不住转砸为抓，双手闪电般探出，想卸掉博士的双臂，并且全力使用空气墙禁锢住对方。
博士终究是自己人，哪怕被神性化，但如果能活捉，还是有救的。
可是，这声对不起，恰恰是神性博士对社员的了解下，所作出的最后一搏。
他再一次于不可能反击的境地中，争取到了一线机会。
苟爷刹那的迟疑，与变招，令他再次有了操作空间。一个冷静而疯魔的社员，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活捉的。
当苟爷卸掉他双臂时，博士双腿离地，躬身跳起，狠狠地揣在苟爷胸口。
苟爷死死抓着博士的双臂，但博士压根就不想要手臂了，孤注一掷地蹬踹苟爷，以弥留之躯爆发出自己的巅峰力量。
哪怕为此，他的双臂被拉拽得畸形，肩膀与手臂之间，都只剩下拉扯得细长的皮肉，也在所不惜。
“啊！”可以看到，博士脸色惨白，面容狰狞得恐怖。
他竟是打算将手臂活脱脱给撕扯下来，以摆脱苟爷。
“砰砰砰！”
可惜，还有墨穷，他瞬间三枪都射进了博士的头部，摧毁了他的大脑。
只见博士用最后生命力，身体与脖子竭力后仰，看向收容室的方向。
然后死了。
博士盯着收容室，眼睛迅速褪色。
他终于成了一具尸体。
人的心脏碎了还不会立刻死掉，会生命力迅速褪去地趴在地上抽搐，弥留个几秒钟，等大脑失去供血再死掉。
而博士，却是以顽强的神性，借助这弥留之躯，爆发了犹如全盛时期的战斗力。
没有心脏，肌肉缺失了血液输送的能量。
但发条的驱动，提供了动力，让本该抽搐死去的他，还能稳定发挥出惊人的力量。
继而展现出了一系列的顽强搏杀，中途甚至还演戏，以感情牌令苟爷迟疑刹那。
整个过程，他展现出了一名社员的巅峰战斗素养。
可惜，这般顽强地战斗，不是为了收容，而是悲哀地指向了自己人。
“……”看着死掉的博士，苟爷眼神一黯，他自然是认识对方的。
要知道当初的β-147是苟爷收容的，而那个时候，这位博士就在纽约的基地工作了。
当时还是这位博士设计的收容措施，而如今，他却为了放出β-147，而与同伴厮杀，决绝地战死在收容室门口。
“小心，他死了，还有发条。”墨穷已经来到了苟爷身边，并出言提醒。
博士吞掉发条，就是希望发条附身的连接点，不被轻易解开。
如此一来，当他哪怕战死，成为一具尸体时，发条依旧会驱动他！
连树都能动，何况一具尸体？
只见明明已经死掉的博士，突然跟充了电似的，再次爆发出强大的肌肉力量，双腿狠狠地蹬踹苟爷的胸口。
这当然不是博士控制的，博士已经死了。
不管是人性还是神性，人死了，就什么性都没了。
可博士在活着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上限在那，哪怕再决死爆发，也不可能战胜三名伽马社员。
所以一定有后手。
发条在控制一件无法自主移动的死物时，都会令其向前方移动一段路。如同当初大货车被附身，就猛地朝前方撞去一般，这是实验大数据总结的规律，或者说是发条的‘习惯’。
博士深知这一点，更知道，自己作为一具人类尸体，在获得离奇驱动力后，就肯定是由双腿发动这种冲刺。
所以他被抓住后，将腿蹬在苟爷胸口，并在死亡的刹那，竭力后仰，面朝收容室。
使其死亡后尸体是倒着，面朝收容室大门的方向。
这一刻，发条将他当做不会动的尸体来驱动，瞬间令博士的身体狠狠蹿出去。
撕拉一声，已经被博士扯得骨折筋断的双臂，只剩下一层皮肉连接，终于被这一下给蛮狠地撕扯下来，血浆淋漓。
苟爷抓着两条胳膊，被喷了一脸血。
而博士的尸体，冲刺到了收容室闸门上，狠狠撞了上去。
“梆！”
合金闸门纹丝不动，反倒是这具身体撞得血肉模糊。
墨穷不知道博士生前到底是什么用意，他已经让负责人改了闸门密码，并且把博士拉进基地黑名单，让门禁屏蔽了博士的权限。
可以说，博士活着冲过去都打不开，更何况死掉的博士？
而且尸体的力量，哪怕由发条驱动，也还在人力的范畴，根本不可能撞开闸门。
这阀门除非……
“难道……”墨穷急速冲到尸体旁，一巴掌就想先把尸体送走。
然而已经晚了，只见一道强光扑面而来。
随即是恐怖的爆炸冲击波从尸体中席卷而出，墨穷首当其冲。
好在他见到博士的尸体蹿出去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立刻开始自转。
空气威装在身体表面，厚达两尺。
并且贝斯特金属也从口袋中蔓延出来，仿若一边黑色单薄的翅膀，随着他的自转，如同螺旋桨一般卷动周围的一切。
利用绝对命中，将所有扇动到的介质送走，这种回天式用法，墨穷曾以此对抗战术导弹的波及。
不过，博士体内藏的炸弹，显然不是一般的炸弹。
他大约在离开250基地时，就已经利用权限去武器库拿走了大威力的爆破炸弹。
并将引爆机制，与神经中枢连接。设定死亡后爆炸或延迟一秒爆炸。
这种炸弹，威力惊人，在近距离下，足以摧毁收容室的墙壁和大门。
“轰隆隆……”
剧烈的大爆炸，即便是墨穷竭力抵挡转移其威力，也还是受到一股震荡和冲击，打着旋如陀螺般倒飞出去。
待墨穷晕乎乎地从尘埃里停止转动时，场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天花板和地板全部被掀开了，整个一层直接被炸穿，收容间更是被摧毁了。
空气中充斥着高温气体，众人七荤八素地躺了一地。
所有人都受到了波及，尽管有墨穷转移掉了大量朝着自己所在方位的冲击波威能，可这惊人的爆炸还是震翻了许多外围人员。
好在，大多数是受到震荡而已，因为罗炎在千钧一发之际，也招来了贝斯特金属，又硬抗了一部分冲击波。
“墨穷，收容措施……活了。”苟爷说道。
墨穷看向收容间的方向，那里，一个巨大的，丑陋的恶心金属怪物，从烟雾中立起。
‘过期可乐’的收容措施十分简单，那就是个九米高的圆筒状合金小屋。
小屋里装着钢化玻璃立方体，然后钢化玻璃中再盛放着一个巨大的‘胃囊’。
那个‘胃囊’是人造的菌类生物，因为它是生物，所以可乐盛放在里面，根本无法感染它。
严格来说，只有这个胃囊是收容措施，玻璃只是为了方便观察，而最外层的合金收容小屋，是仿造可乐易拉罐制造的，但可惜，等比例放大的可乐罐，是没有免疫效果的。
想免疫可乐对死物的感染，必须是标准大小的1989年百事可乐易拉罐才行。
所以合金易拉罐小屋的作用，仅仅只是个熔炉而已。
在有可乐流出胃囊时，高温净化。
但现在，房间被爆破了，爆出一个大洞，里面的加热装置也损坏了。
洞里面的玻璃，没有幸免地破碎。
‘胃囊’不过是一堆菌类，更是没有丝毫防御，直接成了一团浆糊。
过期可乐每隔半个小时就会自动生成340ml，蓝白社都是定期清理，所以此刻‘胃囊’一破，里面积攒的十几升可乐喷涌而出，瞬息间感染了玻璃与合金小屋。
一片狼藉的洞中，唯有个易拉罐完好无损。
……
毫无疑问，那个长得跟易拉罐一样的合金圆筒小屋，活了。
它如疯狗般直挺挺地前进，在被炸得如废墟般的地下狂奔，它没有脚，强行在残破的地板上摩擦，哐啷哐啷颠簸个不停。
连机械机构都没有的纯粹的死疙瘩，在获得发条驱动后，质量越大，则力量就会越大。
随着它的移动，整个地下基地都在颤动，因为它足有九米高，表面还有着一层厚实的特种钢铁。
这正是博士的尸体被炸毁后，发条附着在旁边的墙壁上所导致的‘钢铁发条怪物’。
博士拼死顽强地杀到闸门面前，其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是让自己死在那里而已。
在炸开的洞中。
β-147，过期可乐已经收容失效，黑色的液体流淌出来。
立刻令空气扭曲出恶心的粉尘孢子，而沾染到的金属墙壁，也很快长出黑色的瘤来，无数恶心的肿胀与脓癣，迅速蔓延。
黑的、红的、紫的各种恶心的斑驳物，弥漫在墙壁上，让那些原本干净平滑的金属，犹如皮肤病人一般。
这就是过期可乐的感染力，其可以瞬间令死物，变成一种得了皮肤病般的无机病体。
这种无机病体虽然会主动地向四周扩散自己的状态，缓慢传染其他死物，但对活物并没有攻击性。
正是如此，它的威胁等级才只是β。
可是，发条有攻击性。
如果发条控制了原本没有战斗力，甚至没有行动力的无机病体。
那么他们将面对一具拥有感染能力的钢铁怪物。
而此刻，两件失效的收容物威力，正结合在一起。
眼前丑陋的易拉罐战车，无论碰到什么，只要不是生物，都会令其缓慢开始肿胀、扭曲、褶皱、发炎、鼓泡……
地下基地，越来越多的残片、烟雾、金属墙壁，随着它的移动与撞击，而染上无机病体。
不是被可乐直接接触，而是被无机病体接触感染的话，那么发炎的速度会很慢。
可再慢，也迟早会遍布全身，彻底异变的。
而此刻这样的感染源，竟然会动，而且速度又快，横冲直撞，把病原体到处散播。
这要是让它冲出了基地，后果不堪设想。
苟爷见易拉罐战车迎面冲来后，竟然鼓起肌肉，用肩膀直接撞上去。
毫无疑问，他被撞飞了，不过苟爷的身体何其强大，撞得时候用了巧劲。
他身体斜飞出去，在地上又滚了十几圈，卸掉了力量，只不过是肩膀碎掉了而已。
“大约十到十五万马力。”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我可以把它送走！”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全力从侧方撬一下，可以借助它自身的冲劲而‘射’动这玩意儿。
想到就做，墨穷直接给自己扎了一针，随后祭出贝斯特金属，缩成圆球。
一看他这操作，苟爷就知道他要将怪物送进贝斯特球里，立刻阻止道：“不要！”
“怎么了？时间不等人。”墨穷问道。
苟爷严肃道：“知道为什么不用贝斯特金属收容发条吗？因为发条能驱动贝斯特金属，成为一块‘无敌飞天怪’。”
“‘活的’贝斯特金属，战斗力极度恐怖，而且无法精神控制。”
墨穷立刻收起贝斯特金属，苟爷所说的战斗力极度恐怖，绝不是开玩笑的。
贝斯特金属，本身就可以被精神力驱动，继而变形、拉伸、飞行。
如果它自己动呢？那就是一件随意变形，无限拉伸，坚不可摧的百变怪。
如果墨穷把它封印杀，这巨型易拉罐小屋肯定挤压毁灭了，但发条不会，就算被压缩成稀巴烂，也一样具有效果。
毫无疑问，到时候就是怼在贝斯特球内壁上，驱动贝斯特金属。
是，墨穷是可以强制贝斯特球运动，使发条无法控制它乱飞。
但仅此而已，贝斯特球可以变形，只要延伸出无数细针般的黑丝乱舞，就可以轻易把一座城市来回刷成筛子，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这种坚不可摧的细线切割……除了它自己。
“墨穷，你限制住它！”
“罗炎，把它炸了！让发条脱落！”苟爷说道。
墨穷当即狠狠地撞上去，贝斯特金属化作撬棍一顶。
“嘭！”
“吱吱……”
眼看着已经冲到基地边缘的钢铁小屋，突然转向。
钢铁小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被强制遣返，原路倒车回去了。
如此反复，墨穷来回控制着它，让它在走廊上不停地冲刺摩擦，仿佛活塞一般。
“撕拉！”
然而，还没等罗炎拿来炸弹，残破的墙壁、地板、天花板突然动了起来，飞到了钢铁小屋上，弥补了洞口。
尽管钢铁小屋还在被强制位移，但却越来越肿胀，无数发炎的金属，发炎的空气，发炎的枪支、衣服都主动贴了上去。
仿佛机械组装一般，使其变成了一尊巨大的金属垃圾怪。
“这是什么意思？”墨穷惊道。
苟爷皱眉道：“无机病体是个整体，发条控制了钢铁小屋，而钢铁小屋的发炎表面感染了其他的墙壁、空气，当这些东西完全发炎，彻底腐烂后，就被发条判定为是钢铁小屋的一部分。”
“可恶，我也是才知道， 八_零_电_子_书_w_w_w_._t_x_t_8_0_8_0_._c_o_m 我们没有让发条和无机病体组合过。”
发条只会控制一件整体，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过期可乐’所有感染的死物，都属于看似分散，实际上是一体的‘集体物种’。
这种东西是有先例的，那就是虫族。别看虫族亿万只，还有不同兵种。但实际上它们是一个生物‘女皇’。对于女皇而言，所有虫子都是它身上的细胞。
她不停地繁衍虫群，只是在不停地‘长胖’。
发炎的枪支，发炎的空气，发炎的墙壁碎片，没道理会自己动，除非是发条驱动了，但是发条是附着在钢铁小屋里面的。
所以，苟爷只能认为，可乐所传播的无机病毒，实际上就是一种虫群，由死物构成的‘非生物虫群’。
“轰！”罗炎带着一队人员冲着钢铁小屋狂轰滥炸。
一通轰炸下来，它的表面又被炸出几个洞，但爆裂的火焰与硝烟……也长出了恶心的斑点与脓疮。
长疮的火焰，立刻也成了无机病体，缭绕在残破的钢铁小屋表面，成了它体表的火焰外衣。
那恶心而扭曲的浓烟和焰光，发黑发紫，仿若晃动的恶魔面孔。
被发条给予行动力的无机病体，犹如一个‘发育怪物’，可以通过感染周围的死物，使其成为自己腐烂的一部分，而成长。
“让墨穷直接定位发条！不要炸它的表面，没用的，只是让它更强。”苟爷说道。
墨穷二话不说，拿起一管火箭弹，直接用贝斯特金属包裹自己。
“轰！”
钢铁小屋内发出一声闷响，这是直接隔空把火箭弹送了进去。
但是，钢铁小屋的确停止了晃动，可只是消停了一会，就又自己动了起来。
之前散播的感染，此刻为它带来了源源不断地‘身体组织’，使其越来越肿胀肥大。
“发条脱落……但它在小屋内部，所以之后有立刻重新附身了小屋……我把它炸下来，反倒是重置了时间！”墨穷说道。
发条扭几圈，则物体被驱动几分钟。一般也就是五到十分钟而已，最高纪录也仅仅是十七分钟。
也就是说，如果这玩意儿没有感染性的话，他们完全可以让墨穷一直控制，控制到发条自动脱落。
但是因为无数腐烂金属组合上来，导致发条完全被困死在里面了。
就算脱落，发条也会就地又一次控制它。
苟爷说道：“威力小了，如果刚才炸开一个大洞，我会拼死冲进去把发条吃掉的！”
“还有高温，不管它有没有发条给予动力，一千五百度的高温就可以净化无机病体。”
眼前的发育怪物，是两件β收容物组合而成，只要解决了其中一个，那么它就没有多麻烦。
而两件收容物的弱点，也都很明显。
“威力大，且具有极高的温度……”
墨穷沉吟道：“基地有温压弹吗？”
“有……事实上这正是147收容基地的自毁措施，一旦147出现无法遏制的扩散，收容人员就要启动自毁，让整个基地内部的一切在大剂量的温压弹下蒸发……”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为防止扩散，基地现在封锁了一切出口，连空气都出不去吧？”
“当然，你如果要把人送出去，也得先经过高温消毒才行。”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不到那时候，我们慢慢清理就是了，去把温压弹拆给我，足以炸开这玩意儿的当量就行。”
“我可以精准地把温压弹，糊在发条脸上。”
……
作为支援，纽约的国民警卫队调集了一千余人，配合蓝白社封锁了147基地方圆两公里。
他们是最后的防线，如果基地内的人员重新遏制收容物失败，并且收容物突破出基地。
那么毫无疑问，为了纽约的安全，国民警卫队会在区域内投放超过十几吨的燃料空气炸药，两秒内，使环境温度飙升至两千摄氏度，净化逃出来的任何东西，哪怕是空气。
不过，通常情况下，147基地的各种措施，足以应付各种情况。
别说有自毁的高燃温压弹，单说基地外壳，就有三层。第一层是普通的合金护甲层，位于最外圈。
而在中间的第二层，则是一片生物质菌毯，这些毯状真菌非常密集，铺设得层层叠叠，用以阻隔传染。
最里面的第三层，其内壁的一面犹如电热板，在通电后可以于五分钟内，升温至一千五百四十度。
这些高温板将阻隔无机病体，所有无机病体触碰它都会被净化。
为防万一，电热板已经开启，最边缘的墙壁渐渐泛红，室内的温度在急剧提升。
一千五百多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它足以融化钢铁。
仅仅是辐散的热量，就令附近的空气变得扭曲。
墨穷等人所在的位置，虽然在基地较为中心的区域，但随着时间推移，整个地下基地的室温都将上升至人类不能生存的地步。
或许社员们，因为服食过丹木而能抵抗，可枪械不行，炮弹不行，外围安保人员更不行。
“五分钟后，室温会升到两百一十度，靠近边缘的地带，气温甚至会高达三百度。十分钟后，整个基地就像是个烤箱一般，届时外围人员都将无法生存。”罗炎说道。
显而易见，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如果五分钟内不能解决掉‘无机发育怪物’，他们就得让外围人员撤离了。
十分钟内不能解决，则他们只能选择自毁，就算不选，基地的温压弹也会自动引爆。
“快把温压弹拆给我。”墨穷喊道。
此刻他已经赤身裸体，衣服被彻底感染，成了怪物的一部分，撕拉一下从他身上扯了下来，填充在怪物身上。
眼前的无机怪物，早已不是钢铁小屋了，而是无数残片粘合的垃圾堆。
随着无机怪物越来越大，墨穷就越来越难直接利用特性控住它了。
各种尖锐的金属吸附上去，使其早已不是最初的圆筒，而是个仿佛长满了刀片、尖刺、凸起与切割盘的杀器。
它虽然被墨穷强制在一段轨道上位移，可这并不妨碍它自转。
只见其犹如陀螺般转动，破坏着基地内的墙壁、闸门、通道的同时，也让墨穷不敢近身。
可以想象，以它现在的力量，冲破基地外壳并不难。
为此，墨穷只好展开贝斯特金属，形成一面墙，朝着无机怪物冲撞过去。
贝斯特金属会被发条驱动，但只是表面碰撞的话，并不打紧，毕竟发条被封在怪物体内。
而过期可乐的效应，并不能感染贝斯特金属。
它不参与任何化学乃至性质变化，让贝斯特金属长痘痘，生疮，密度改变？那可是连虫族也做不到的。
贝斯特金属，在墨穷的操控下，缓缓向前。
面对这绝对前进，绝对坚固的墙壁，无机怪物完全不知道厉害，直挺挺地扑来。
两者顿时激烈碰撞。
“轰！”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剧烈摩擦所绽放的火花，在两者碰撞的中心‘兹拉兹拉’地溅射。
这当然不是贝斯特金属被磨出火星，面对这绝壁，高速旋转的怪物边缘直接被磨钝了，飞溅的金属碎片犹如枪林弹雨一般。
当然，有贝斯特金属的保护，位于墨穷背后的众人都没事。
坚定、稳定、不急不慢向前推进的贝斯特之墙，给予了众人极大的安全感。
无机怪物被推得节节倒退，再次远离基地边缘，被强行怼回了中心广场。
只见它似乎意识到这面黑墙无法突破，调转方向再次冲锋。
墨穷立刻收起黑墙，同时身体迅速变小，进入到了萝莉状态。
贝斯特金属犹如智能武装一般，蔓延在体表，很快就裹住了他的身躯。
墨穷双腿疯狂蹬踹空气，连续四段加速，把自己如同炮弹般射出，完成超车，再度拦截在无机怪物面前。
面对高大、肮脏、丑陋、恶心、长满脓疮，缠绕着无数粉尘孢子，与肿胀火焰的庞然大物。
仅有一米二的墨穷在它面前就像是个蚂蚁一般。
嗤嗤！
又有一批钢铁从附近的墙体上剥离下来，附着在它身上，呼呼旋转着，眼看就要将墨穷碾压搅碎。
“黑盾！”
墨穷念头一动，手臂向前一张，罗炎手中的贝斯特金属被轻易招来。
下一秒一面黑墙犹如展开的卷轴般，咻得一下就挡在了身前。
“滋滋滋……”耀眼的火星如喷泉般溅射。
如此反复，墨穷娇小的身体在广场通向基地边缘的各个方向，四处游走，阻挡，推挤。
横冲直撞的无机怪物，看似力大无穷，狂暴奔腾。
可实际上，却也只能委屈地被小墨穷推来推去，不停地按回广场。
苟爷也没闲着，要知道不断有被彻底感染的，长疮的金属从各处的栏杆、墙壁、地板上剥落撕扯下来。
这些东西从各个角度奔向无机怪物，组合成一体。
半途中就犹如利剑、飞梭、流弹一般，许多外围人员躲闪不及，就被切割掉手脚，或是捅了个透心凉。
为此，苟爷也化身第二形态，一直跟在墨穷的背后，为其抵挡来自各个方向的流弹、飞梭。
其比墨穷还娇小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异常的灵活，白净的双手，丝毫没有迟疑地去拍向那些高速移动的金属。
苟爷面无表情，任由自己的一双肉掌，渐渐布满了伤痕，鲜血淋漓。
“话说，有我在背后帮你挡刀，你让贝斯特金属化作铠甲，有点浪费吧。”苟爷糯糯道。
墨穷抢了罗炎的金属，一个变成铠甲，一个拿来做盾，虽然他抗住了主要的压力，但的确有些浪费。
“呃……”墨穷欲言又止。
苟爷手一挥，打飞一面断壁后，揉了揉皮开肉绽的小手，眼睛一眯道：“话说，你这铠甲不会只是为了防止走光吧？”
墨穷咧嘴道：“怎么会呢……都这个时候了，走光怕什么？”
苟爷笑道：“那给我一块，我当刀使，这些残片太锋利了，我力气大不代表皮厚。”
他全身上下身无长物，其娇嫩的身体上已经遍布血痕，一直徒手击飞这些飞梭，完全是靠着骨头硬做到的。
墨穷叹了口气，只好将身上的黑甲卸下来，化为一根黑棍扔给了苟爷。
而一棍在手，苟爷总算不用徒手接飞刀了，就听到一阵叮叮当当，他单手就轻松将空中劲射的杂物扫飞。
随着温度升高，朦胧的空气晃动着，扭曲着。
两人坦诚相见，在基地中心灵动翻滚，穿来梭去，压制得无机怪物根本无法靠近基地边缘。
不能突破外壳，那么它在这里怎么折腾，也不至于弄出大乱子，至少不会给纽约带来灾难。
“温压弹来了！一点五米长，一吨重……够了吧？”外围人员们推着一枚弹头赶来，这是他们从自毁程序的弹药库里拆下来的。
罗炎上去调整了一下数据后，扛着弹头踏空而来道：“墨穷！先把他们送走。”
墨穷点头道：“你们扛住！”
说着，他贝斯特金属化作黑甲覆体，整个人退回到边缘处，一众外围人员身边。
“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们了，话说以前收容可乐时，你们是怎么消毒自己的？”墨穷问道。
若是吃多了丹木，那么直接去高温熔炉里走一遭就是了。
可是想抵抗一千五百摄氏度的高温，要吃很多的丹木，社里可没有那么多丹木给这么多外围人员吃。
只见外围人员们对视一眼，指着高温熔炉道：“当然是从里面走一遭。”
墨穷一怔：“那你们不是烧死了吗？”
外围人员们说道：“人没有那么快烧死，快速通过的话，只会严重烧伤而已。”
“只要将自己体表百分之一百的面积烧伤，并且吸入高温气体将肺部重创，也就完成净化了。而这样是不会死的，只要抢救及时，可以治好的。”
现在情况紧急，基地被破坏成这样，也没处找麻药了。
墨穷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道：“明白了。”
……
“啊啊啊啊！”
在高温熔炉中，一千五百度足以熔炼钢铁的温度下，外围人员们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眼珠瞬间干瘪化为焦炭，皮肤褶皱灼破，流出浓汁又瞬间蒸发，口鼻喷涌出火焰。
人人被淹没在火焰中，皮肤、体液、肌肉、脂肪都被灼烧至深处，眼看着就要焚烧进内脏了。
墨穷立刻挥动手臂，将他们一一扇飞，送出基地。
落点，当然是250基地了，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接受伤员进行治疗。
当然，被送走的外围人员中，还有两名幸存的D级人员，以及六名神性者。
虽然他们神性化了，但因为实力比较弱，被罗炎活捉控制住。
此刻也一并戴上镣铐，在高温中灼烧，并送往外界。
神性者，也是蓝白社的人，虽然他们形同反叛，可原因大家心知肚明，自然不会怪罪他们。
相反，大家也迫切地希望可以解除神性，解救他们的人性。
“咳咳……”
墨穷展开贝斯特金属，走出熔炉，忍不住深呼吸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基地内的氧气越来越少。
此刻气温已经接近三百度，又因为到处都在燃烧，封闭的地下基地内，氧气含量越来越少，充斥着有毒气体。
可以想象，一旦引爆温压弹，基地内的氧气含量将会跌落到一个极限。
墨穷现在也没处找水，空气温度太高，基地的液体都变成水蒸气了，如此他也就没法触发深潜者效应。
“墨穷！”
苟爷大声呼喊他，墨穷连忙赶过去，就见无机怪物已经大的惊人。
除了基地外壳，几乎每一层的地板、通道、闸门都成了它的一部分。
整个基地中心是空旷的，只有眼前一具恶心丑陋的庞然大物，在那蛮狠地肆虐。
苟爷说道：“我发现了，所有被感染的死物，都会朝它身上汇聚。也就是说，结合发条之后，它的传染效率反而大大降低了。”
无机病体的传染，麻烦就麻烦在它几乎什么都可以感染，除了生物，就连地风水火这种东西也一样会变异。
尤其是空气，这玩意儿被感染了，顺着风一吹，把无机病体带的到处都是，一传十，十传百，感染范围及其零散，东一片西一块的。
遇到上升气流，很可能导致一部分无机病体升到高空云层，然后顺着寒流漂洋过海。
当初苟爷他们是反复确定，反复排查，才确定外界再也没有无机病体了。
但有了发条赋予机动性之后，它虽然可以跑来跑去主动地搞破坏，到处感染死物，增殖自己。
可所有被感染的事物，却都会主动聚合在一起。
仔细盘算一下，这反倒更好了，至少无机病体集中在一起，也就可以集中地净化。
“我挡不住了，你快点！”苟爷此刻已经断了一臂。
为了阻挡无机怪物，他和罗炎是拼了命地撞击上去，再利用女武神效应不停地拆解，砸碎其锋利的表面。
空气墙威装，贝斯特铠甲，都用上了。
可罗炎没法用一块金属，做出两套铠甲。
除非是连体铠甲，但这样他和苟爷就彼此拖累，机动性大大降低了。
因此一番战斗下来，苟爷的身体快被他折腾成肉酱了，浑身血糊糊的，犹如女鬼一般。
而无机怪物，也已经撞碎第三层外壳，撕开第二层外壳。
眼看着，最外层普通金属外壳，已经开始长痘痘了，墨穷连忙将贝斯特金属化作套马索，往无级怪物身上套的同时，又往基地中心扔去。
“交给我！你们退开！”
墨穷说着，套马索已经箍着无机怪物，拽着它节节倒退。
“温压弹！”
罗炎将温压弹扔出，并且告诉墨穷，五秒后引爆。
墨穷嗯了一声，又操控罗炎的贝斯特金属，立刻将自己包裹，同时被包裹的，还有那枚温压弹。
一秒之后，贝斯特金属张开一个半球，露出墨穷，里面的温压弹已经不见踪影，被他糊到了发条脸上。
“快进来！”墨穷喊道。
罗炎和苟爷立马拼了命地往半球里钻，三个小家伙滚在一起，同时墨穷将贝斯特金属严密地合上。
“轰~！”
他们可以感受到，贝斯特金属被恐怖的爆炸推动，撞击到了某处。
随后是接连不断地颤动，贝斯特金属外面，是一片高温、高压炼狱。
氧气被迅速耗尽，爆炸带来的高压与冲击波席卷基地。
环境温度瞬间飙升到两千摄氏度左右，而被中心开花的无机怪物，此刻已经化作高燃的爆裂火球，绽放着无数熔浆，散落成泥。
“高温会杀死无机病体，冲击波会将发条炸离，之后可能会选择某个东西驱动，但只要不倒霉催地选择可乐罐和贝斯特金属，那就不足为虑。”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若是选择了可乐罐呢？”
“选择就选择了，在这高温下，所有过期可乐都会被净化，光驱动一个罐子，理应也没有问题的。”苟爷道。
“差不多了吧……怎么还在炸？”罗炎说道。
苟爷皱眉道：“难道是不小心引爆了自爆程序弹药库里的其他温压弹？”
他们能感受到，外面是接连不断地冲击震荡。
高温扛得住，但冲击波可是会震死他们的，所以他们应该窝在贝斯特金属里。
但是，别忘了外面还有发条，万一那玩意儿怼到贝斯特金属上，可就麻烦了。
按照计划，炸完之后，冲击波只是一瞬间的事。然后他们就会出来，在高温高压中收拾残局，将发条遏制住，并且收容可乐罐。
以免时间久了，节外生枝，在一片狼藉中，发条撞到贝斯特球，继而活化它。
“怎么办？怎么一直炸？”罗炎急道。
每过一秒，发条操控贝斯特金属的概率就大一分。
“不能拖了！”墨穷猛地摘下耳环，将车芸留在球里。
然后拿走罗炎的金属，自己则迅速在黑壁上开了个口子，冲了出去。
“墨穷！”苟爷也想冲出去，结果却一鼻子撞在闭合的贝斯特墙壁上。
乃至还有刚才这一刹那，从外界挤压进来的冲击波，将里面三人震得七荤八素，在球里撞来撞去。
现在外面的环境，可不是开玩笑的，高温也就罢了，还无氧，高压。
这些依旧罢了，拼死打两针，他们三人都能短暂地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生存。
可是冲击波就不一样了，那么又不是在异界，人类的肉体凡胎，终究不可能硬抗这种超高能的冲击。
而且墨穷还不是在里面保命就行，而是要收容到处乱飞的发条。
“没事，他这么做肯定有把握。”罗炎说道，同时精神力质问另一个基地的负责人沐博士。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147基地破了，有狂暴的热光喷射而出，那热光还会诡异的扭动，国民警卫队以为是感染突破了，于是引爆了部署好的十几吨‘燃料空气炸药’。”沐博士迅速答复。
罗炎头皮发麻，原来刚才因为没能拦住无机怪物，导致两层外壳被破，最后一层外壳还被感染，改变了密度。
以至于温压弹引爆后，直接炸穿了基地最外壳，有烈焰泄露出去。
国民警卫队立刻执行最终保险，引爆了高燃轰炸。
对方并没有错，这是最保险的行为，只能怪他们倒霉，难怪外面一直有冲击波回荡。
“嗯，什么叫‘以为’？难道不是吗？”罗炎问道。
“不是……那扭动的火焰，并不是火焰长疮、皱皮，而是……而是它被发条驱动了。”沐博士说道。
“啊咧！”罗炎惊道，发条已经选择了新的宿主，而且是火焰吗？
驱动火焰，是非常罕见的选择，在漫长的实验大数据中，有过发条控制火焰，甚至是云雾、河流的先例。
但那非常稀有，而且人为怼这些东西上去，是没用的，发条会像无视空气一般，无视博士们怼上去的火焰。
驱动这类物体，基本只有随缘，靠发条主动选择到它们。
“你们在哪？过期可乐解决了吗？我们要不要动用制冷剂啊！”沐博士问道。
他们当然准备了大量的冷却剂，所以发条此刻又造了个‘炎魔’，也根本不在话下。
不过外面的人，现在不敢随便熄火，怕因此导致一丝丝无机病体流窜出去。
“墨穷！你现在怎么样？”罗炎也不知道可乐现在在哪，不敢拿主意。
此刻墨穷，在冲击波中疯狂地自转。
他们暴露在地下基地这种封闭环境的冲击波中，那是必死无疑。
这比之前神性博士自爆的威力还大的多，墨穷单靠自转都活不了。
但是有贝斯特金属加身，然后再自转，就不一样了。
只见墨穷黑甲覆体，只露出双眼，自转时，主要照看的部位，也是冲击头部的那一片。
如此一来，难度就大大降低了，继而让他能在可怕的冲击波中毫发无伤，还能追踪可乐罐。
“咳咳，我找到可乐罐了，空的，可乐已经净化光了。算时间的话，应该还有十一分钟才会再增殖340ml。不过我还没找到发条，正在定位呢。”墨穷说道。
罗炎松了口气道：“你把可乐罐送去给沐博士，他已经准备好了新的收容措施，嗯，落点是个熔炉，里面还刻有‘蓝白·穷·147’的字样，诺，长这样。”
墨穷将可乐罐往胸甲里一塞，面甲一合就形成隔绝，然后身体抖动了两下，便把可乐罐瞬移投送走了。
“冲击波渐渐消散了，你们差不多可以出来了，话说发条呢？”墨穷跟着指引，寻找发条的踪迹。
罗炎说道：“它在地表……呃……我们现在就在它驱动物的身体里。”
“嗯？你是说……”
墨穷看着周围充斥的高温高压焰光与焰流，顿时意识到发条又造个‘炎魔’。
“真不省心。不过总算解决一个。”
……
“噢，上帝……”
国民警卫队大多数人，是不知道为何上级让他们在这里进行武器试验的。
那难道不是军方的事吗？我们只是国民警卫队而已啊，为什么要在纽约进行这么危险的轰炸？
而当他们看到，烈焰升腾到三十余米高，一团仿佛棉花糖般的黑云喷涌而出，并在太空诡异地定格，然后形成一个抛物线跳落在地上，顿时蒙了。
明火仅存在了几秒钟，剩下的，是大量的物质焚烧后的有毒气体，所形成的诡异云团。
当然，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云团蕴含着足以将人炙熟的超高温。
轰炸范围仅有半径五百米，而此刻，它站了起来，走出了这个范围。
云团如同水母一般，垂下一条条触须，使其看起来像是立在地上的，足有三百多米高。
“外星人？”
国民警卫队骚动不已，接连地往后退。
有人忍不住开了枪，但子弹显然对这玩意儿没有任何用处。
随着高温水母愈发接近，扑面而来的是炽热的空气。
“博士！你没有说过还有这种东西！这就是你们在纽约地下关押的存在？”指挥官连忙质问道。
位于250基地的沐博士说道：“不用紧张，立刻投放制冷剂。”
指挥官连忙下令，接着又问道：“制冷剂有用吗？”
“它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怪物，不过是个会动的高温蘑菇云而已，是武力可以解决的东西。”沐博士淡定道。
发条控制的衍生物，并没有什么破坏性的绝对特性。
眼前无非就是温压弹爆破后，无氧高温环境动起来了。
内部温度极高，表面厚实的粉尘硝烟，隔绝了外界较低温度的空气环境，使其内部的热量散发的比较慢。
一旦它失去了超高温，那么其也就是一团气体与粉尘罢了。
因此当制冷剂从飞机上洒下来后，接触它只要不一直憋在里面窒息，就不会有大碍。
“嗤嗤嗤！”
水母释放了大量的热后，它的肤色从深沉阴暗中泛着红光，变成泛着白汽。
不过，即便它被制冷，也一样会动。
从热云怪物，变成了冷云怪物。
飞在天空，一下子就把直升机吞没了。
直升机犹如被卷入了风暴之中，大量的粉尘陷入螺旋桨座的缝隙里，乃至充斥于机舱。
如果它没有被冷却，此刻驾驶员已经被烤成熟食了。
“咳咳咳……我无法控制飞机了！”驾驶员连忙戴上面罩，并向地面求救。
“墨穷，友军一架直升机被困入尘埃云中。”沐博士很快通知墨穷等人。
就见一名黑甲覆体的女孩，从地下蹿出，直冲进黑云中。
驾驶员看到，少女趴在窗外，一拳就打碎了玻璃。
“我就知道国家有超能力者！”驾驶员大喊，随即伸出手来。
墨穷微微一笑，抓着他跳出飞机。
不一会儿，旁边又蹿出一名更小的女孩，感觉像没穿衣服，瞥了他一眼，隐没入昏沉的烟雾中。
纽约郊外的临时指挥部，古怪的由硝烟构成的，凝而不散的乌云，滚滚而来。
地上的士兵们神色紧张地盯着乌云，尽管上级反复强调，戴好安全面罩，这玩意儿就不足为虑。
但众人依旧胆颤心惊。
“咻！”墨穷从乌云中落下，将驾驶员放在地上。
除了指挥官，大多数警卫队都好奇地看着这穿着黑色铠甲的女孩。
“啊！飞机砸下来了！”突然有人惊呼。
只见直升机从乌云里坠下来，眼看着就要砸进人堆中。
墨穷高高跃起，覆盖皮肤的黑甲展开，形成一面盾牌，借助冲击之势，狠狠地砸向直升机。
砰得一声，直升机停止坠落，以一种极为缓慢地速度横向飘移。
看起来，就像是在失重的太空中漂浮一般。
些许一同坠落的残片，也在众人头顶，被一层无形的，看不见的空气墙壁所阻挡。
“找到发条了吗？”墨穷精神力问道。
“没有，黑里嘛秋的，不知道在哪。”苟爷说道。
墨穷左右看了一下，直接走到一名士兵的身旁，问道：“带手机了吗？”
“对讲机行不行？”士兵掏出对讲机。
“可以。”墨穷信手一抛，那被调整一直发出噪音的对讲机就飞进了尘埃云。
它直奔发条，通过声音辨位，苟爷理应可以找到它。
然而很快，苟爷又说道：“它的位置在移动，气团是没有固定形状的，所以发条附着的部位，也是在随着云团翻滚而变换的。”
随着时间推移，云团已经飞离封锁区域，正朝着市区而去。
墨穷抿了抿嘴，只好褪下贝斯特金属，准备亲自飞上去找。
就在这时，沐博士说道：“别，它好不容易选择了气体和火焰这种会消散的东西，墨穷你能试着将它收集吗？”
墨穷说道：“可以，但不能用贝斯特金属，给我准备个穷金盒吧，闸口要牢固。”
“当然。”
很快，墨穷赶回250基地，取来大量的糖，以及一桶半人高的，通体由穷合金打造的壶。
壶口有特殊的闸门，墨穷将其打开后，就开始疯狂地吃糖。
甜到令人发指的糖晶，被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
之后他找警卫队要来毯子，扔进尘埃云，不一会儿苟爷和罗炎也都裹着毯子落了下来。
“帮我一起，把它整个凝结住！”墨穷说道。
苟爷立刻明白，和罗炎当即也开始扫荡糖块。
于是乎，在滚滚黑云朝着纽约市区冲去的同时，三名少女坐在地上疯狂地吃糖，看的国名警卫队一脸懵逼。
“你们快去阻止它啊，它就要冲进市区了。”指挥官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急得跺脚道。
三人根本没工夫搭理他，吃得脸色酱紫，嘴巴鼓鼓。
“恩恩额，哼！嗯嗯呢！”
三人吭哧吭哧地吃掉一桶糖晶，裹着毯子就一飞冲天，直追尘埃云。
而那穷合金壶，则被顺手往空中一拨，如同直升机残骸一般，缓慢的而坚定地在半空中漂浮。
只见三人分列于黑云四周，双手同时一张，霎时间，那翻滚着的，庞大的尘埃云，立刻被凝固在空中。
仿佛有无形的隔膜，将其封锁在其中。
与此同时，三人鼓囊的嘴巴，也迅速恢复，苟爷忍不住砸吧砸吧嘴。
即便被凝固，发条依旧能驱动它，无非是从无状之云，变成了固态之云而已。发条无物不驱，此刻这刚硬的固态云团，依旧飞撞向市区。
“走你！”墨穷落上去，踩踏在飞翔的云上，狠狠地一蹬。
别看这云团庞大，实际上，质量还不如之前的钢铁小屋。
墨穷全力一撞，管发条要把它往哪里飞，都得到壶里去。
哐啷一下，凝固的空气破碎了，黑云再次翻滚起来，可没用了，无论怎么扭动、翻腾，其整体运动方向，都是朝着国民警卫队而去。
位于警卫队指挥部的穷壶，默默地‘失重’着。
庞大的黑云就从天而降，硬生生地往那壶口里挤！
别说它是气体，就算是座山峰，哪怕将自己挤碎，也得挤进去。
如果它是放在地上，这势大力沉的挤压，会将其推动着爆退，乱滚。
可此刻穷壶已经被慢放逐，呈现在空中几乎禁止的缓慢飘移状态。
别说黑云挤压，就算是陨石撞击，只要方向不一致，也别想让它后退半步。
嗤嗤嗤！
大量的，活性的，被赋予莫名运动能力的尘埃、有毒气体，如同喷泉倒放一般，钻进了壶里。
因为后续的压力太大，以至于除非穷壶破裂，否则先进去的部分，根本出不来。
所有的气体、尘埃，就这么压缩在了里面。
不过刹那，直径一公里的巨大尘埃云，就整个被塞进了半人高的小壶里。
“发条也进去了。”墨穷定位了一下发条，发现那玩意儿已经被推进去了，便放心地在最后一团尘埃挤进去后，关闭了闸门。
至此，发条连带着它所创造的怪物，一同被封锁压缩进了穷壶之中。
……
穷壶的收容，并不保险，困得住一时，困不住一世。
只要发条愿意，它随时可以又附着壶体，然后到处乱飞。
但是，至少现在不会这样，很简单，这壶被墨穷强制位移，发条控制了它，也飞不动。
这玩意儿又不是贝斯特金属，不会变形。
“带给我就行了，后续的收容措施，我会准备。”沐博士说道。
墨穷点点头，留下罗炎收拾残局，他和苟爷护送着发条回到250基地。
此时，游辛和花音，也已经解决了自燃事件，返回了这里。
“以太死了？”花音问道。
“死了……”墨穷说道。
众人神色复杂，这家伙先后害死了数千人，总算被解决了。
其死后，还导致了两件收容物暴走，现如今终于尘埃落定了。
“结束了吗……”花音坐在地上，盯着地面。
“没有。”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说话的是250基地的沐博士。
“你是说，神性的问题？”墨穷问道。
沐博士说道：“没错，我已经让D级人员研究了一下金苹果，但是很遗憾，它可以增加新的神性者，可是却无法祛除已经被神性的那些人。”
墨穷皱眉道：“嗯，之前罗炎也发现了。”
这不合理。
根据蓝白社的情报，以及三代刺客的情报，激发者死亡，被激发者的神性状态会解除。
因为激发神性，是一种持续状态，其代价由激发者承担，也就是背负着十分之一的资讯风暴冲击。
一旦激发者停止承担，或者承受不住而意识崩溃，则神性状态就会解除。
曾经迈哈德在沙漠上就是疯掉了，继而让三代等人恢复理智。
当然，三代还有手段，分裂自己的人格，继而主动恢复部分，那是另一回事，那种恢复只是口嫌体正直，并不能夺回身体控制权。
可现如今，以太都死掉了，为什么神性者还是没有解除状态？
沐博士看着之前与社员们大打出手，最终战死的博士，沉痛地闭上眼睛。
沉默片刻后，他突然说道：“以太没有死！他依旧在坚持着金苹果的代价。”
花音豁然从地上弹起来，呼吸沉重，双目赤红道：“又失败了吗……那就再找！”
众人紧锁眉头，难道之前干掉的家伙，依旧只是个替身？
“不不不，那个是真的。我们在他尸体上，发现了金苹果、刺客名册、可以自我复原的羽毛、以及一枚可以凝聚范围内所有水份的铜戒。”沐博士说道。
“风芒和水芒都在他身上？”墨穷问道。
沐博士说道：“是的，羽毛就是风芒，可以令持有者变成所想的形象，包括身上的衣服和装备什么的。当然，仅仅只是形象。尽管连血型、DNA都可以模拟，但并没有相应的特性。”
“换句话说，风芒是一种绝对的形象欺骗，除了对应效果没有以外，就算是奇异的，不可思议的，违背常理的形象，亦可以模拟。”
“比如一个人长着五个脑袋，三十八只手，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中间是空的，它也一样可以模拟。”
“也就是说，这东西理论上可以让人变成神，只是没有任何能力与对应的质量。”
花音皱眉道：“那它身上搜出来的这些收容物，除了羽毛，其他是不是模拟的？”
“不是，金苹果持有者能感应到有多少神性者，这就是羽毛不能模拟的。铜戒我们也实验了，真的可以制造出超重水，并且重水之间还有波动共享，犹如量子纠缠一般。”沐博士说道。
诸此种种，再加上只是一句话的火芒。
可以说，以太所有的收容物都被缴获了，这家伙没理由还是别人。
“不，还少了一个，第五元素！”墨穷说道。
第五元素，这件收容物才是小兄弟会最神秘的收容物。
虽然金苹果是最重要的收容物，但因为名气太大，又自古以来展现过很多次威能，所以反而不是最神秘的。
五大首领，地风水火，加第五元素，构成了小兄弟会的领导层。琴古利一族，世代继承的第五元素，是最为神秘，从来没有对外展现过效果的收容物。
就连三代这种古代刺客，都不知道第五元素到底什么效果，连一点点边角都说不上来。
“那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花音猜测道。
沐博士摇头道：“以太不可能不随身带着金苹果，没理由只留着第五元素，其他收容物都能当做弃子。那他还不如去死。”
“我个人认为，这就是他本体，只是他没死……”
墨穷眨眼道：“我确定他没有生命体征了……你的意思是……他利用羽毛，在受到袭击的一瞬间，把自己模拟成了尸体？”
“什么！”花音立刻拔出刀来。
这种花招，以太玩过一次，他就是利用把自己模拟成尸体的样子，继而刺杀了克里斯。
就像是模拟成神，却不会有任何对应的效果，哪怕身高百丈，也依旧只有人类的体重。所以用羽毛模拟成尸体，并不会真的就死了，而是外人怎么检测，都检测到是一具尸体而已。
花音冷笑道：“装死吗？他能装一辈子？”
说着，她就问尸体在哪，打算亲自再杀一遍以太。
然而沐博士摇头道：“跟我来吧。”
众人跟着沐博士，来到了一间医疗实验室。
只见这里有十二个玻璃罐，泡着以太的各个身体组织。
他被肢解了……分成了十二份。
“当羽毛被我们拿走之后，虽然他不会恢复原形，但至少也无法再继续使用羽毛了。于是我对其肢解，都拆成这样了，他怎么也不可能还是活着的。但事实却是，神性者们依旧没有解除状态。”沐博士说道。
墨穷点头，模拟尸体的样子又如何？又不是不能杀。
可都肢解成这样了，还是没能解除社里被激活神性的同事。
“到底为什么？”墨穷沉吟道。
沐博士露出笑容道：“也许，第五元素令他……灵魂不死。”
“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太虽然身体死亡了，可意识尚存。所以依旧可以承担金苹果的代价，依旧维持着我们的人的神性状态。”
“灵魂？”花音和游辛不明所以，他们不怎么了解灵魂这种东西。
沐博士说道：“人的灵魂，会在脑死亡后，被挤出身体，然后大自然或者说某种规则，会湮灭它。”
“灵魂既不能飞，也无法接触物质，它只是因为某种规则，而存在于生灵体内。一旦物理死亡，离了身体的庇护，就会灰飞烟灭。它不过是除大脑以外，另一个意识的载体，记忆的载体而已。”
花音不解道：“那它的存在有何意义？这是自然规则，还是某个收容物对宇宙的影响，让世界上有灵魂这种东西？反正人死了，灵魂也跟着死了，这条规则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沐博士说道：“灵魂存在的意义，就是转生啊。如果因为某种原因，灵魂没有被现实磨灭。那么把脑死亡的身体，复原，使其继续合理的运行……那么，人就会复活。”
“这……是有先例的。”
说着，看向墨穷。
那个先例，就是墨穷，他曾脑死亡，可却当了钉子户，灵魂在身体里出出进进，就是不完全出去。
因为肉身的庇护，现实没能磨灭墨穷的灵魂，继而拖到了身体被修复，然后复活了。
这就是灵魂存在的意义，没有灵魂，意识就是车，车坏了，意识就死了。
但是有灵魂，那么意识就是车上的司机。车坏了，把车修好，司机没死的话……还能再上车去开。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收容物后天给宇宙加上的，还是宇宙本来就有这条规则。
“灵魂湮灭，是铁则，除非有绝对特性掺和，影响了人死魂灭的流程……”沐博士说道。
墨穷就是靠着绝对命中，逃避了魂灭的结局。以太说不定也可以，他利用第五元素，让灵魂不死，依旧‘苟活’着。
“第五元素，难不成就是让人死后可以转生的收容物？他现在寄宿在别人身体里了？或者干脆从某个婴儿那重生了……”花音咬牙切齿道。
游辛头疼道：“这还怎么抓？”
合着就杀了他这辈子？人家下辈子又卷土重来？
墨穷皱眉道：“灵魂只能进入适合的身体，基本上，就只是自己的身体可以进。”
“第五元素的效果啊，你知道那收容物不能令人灵魂附体，或掠夺别人身体？”游辛说道。
墨穷沉吟道：“琴古利是一族！他们历代相传这件收容物。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我们现在追捕的以太，就是初代以太的第几十代转生体？那他岂不是就是，墨子的弟子……禽滑厘？”
游辛说道：“难道不是吗？为什么偏偏就琴古利是家族传承？偏偏每一代都叫琴古利？而只是在后面加上二世，三世……二十八世？”
“是禽滑厘奠定的对天鬼境界追求的目标，而古代刺客也说了，以太的存在，琴古利家族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小兄弟会永远坚持贯彻这一目标。”
游辛说的好有道理，沐博士哑然失笑。
花音眼睛一眯道：“所有人不准离开这里，并且接受检查。也许基地里的某个人，已经是以太的转生体了。”
说着，她打量着微笑的沐博士。
……
墨穷见花音盯着沐博士，于是道：“沐博士，她怀疑你呢。”
花音盯着沐博士道：“你笑什么？”
听游辛和她的猜测时，沐博士一直在笑。
沐博士说道：“你的怀疑是有道理的，事实上我之前也这么怀疑，不过后来我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禽滑厘代代转生，他为什么转生自己的子嗣？一代代地占据自己孩子，孩子的孩子，孩子的孩子的孩子的身体……”
“而且，他用得着跟我们如此周旋吗？还变成各种人的样子？何不直接占据别人的身体，打入我们蓝白社的内部？”
花音和游辛沉默，是的，这说不通。
以太的行为，根本不像是个能转生别人的家伙，他有这能力，还跟他们在这纠缠几个月？以至于连金苹果现在都落到蓝白社手中了。
凭借以太的经验，他完全可以让人根本摸不着他的踪迹，深刻潜伏到蓝白社内部，成为一名社员，然后徐徐图之。
何必杀了许多人，还闹这么多事，最后把几乎所有收容物都搞没了，并且此刻让社员们能推测出他可以转生？
这不傻子吗？
最为关键的是，第五元素若真有那样的特性，那么像琴古利一族这样，代代相传，在小兄弟会里跟个佛一样的用法，乃是最蠢的用法，除了让组织里有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以外，完全没多大意义。
如果真有野心，转生这种能力，哪怕代价很大，也应该用在别人身上。
小兄弟会现在至少也应该掌握一个国家。
沐博士笑道：“不管怎么说，第五元素一定没有那样的特性，就算有，恐怕也只能转生自己的血亲。”
“对，否则完全没有道理，折腾的连金苹果都到我们手上了。”墨穷说道。
游辛尴尬道：“那到底怎么说？”
沐博士指着十二个玻璃罐里的血肉组织，说道：“把他修好……不就知道了。”
手术很快开始，为了能修复这具尸体，沐博士已经申请调来有‘绝对缝合’特性的社员帮忙。
再加以纳米生物技术，只用了一天时间，一具完整的以太就呈现在大家面前。
通过起搏器，泵动心脏，很快，这具身体的心脏就可以自主跳动。
大脑再度获得能量的供应，开始运转起来。
一般来说，即便用这样的技术，对方也是个活死人，躺在那各方面机能都是好的，但根本没有思维。
可是，众人看到，以太的眼皮子颤动一下，豁然睁开了。
他真的复活了，正剧烈地喘着气，左顾右盼，发现自己在玻璃罐里，渐渐平静下来，舒了一口气。
随后露出苦笑，眼神黯淡。
“你是以太？”墨穷问道。
听到墨穷的声音，以太说道：“我说不是，你们信吗？”
墨穷说道：“还真不信，这是第五元素的特性吧？灵魂不死？”
以太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罐子里，说道：“绝对的存在，这就是所谓的以太啊。”
“呵，真没想到，我最后的期盼，竟然在你们身上……你们果然把我复活了，真的，很感谢你们……”
说着，他冲着玻璃外，低了低头。
众人皱眉，墨穷问道：“你知道我们会复活你？”
以太说道：“准确地说，在被你们秒杀后，我只能这么期盼着。毕竟尸体落到你们手上，不可能再有别的人复活我了。”
“为了让你们意识到我没死，我坚持承受着神性者的代价，嗯，这应该是给你们带来不小的麻烦吧，对不起。”
“可我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提醒你们。你们蓝白社，才会意识到我还活着，继而猜测第五元素的特性，然后尝试着复原我的尸体。”
“看来你们对灵魂也是有些研究的，我真的好怕你们一无所知，然后以为我死了……或者不知道修复我的尸体。”
众人惊讶，原来对方也期盼着蓝白社复活他。
这么说他真的无法转生，身体死后，灵魂是困在一具尸体里的。
虽然第五元素令他灵魂不朽，可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倘若蓝白社没有设想到这种可能，那么以太即便意识活着，也没有意义，恐怕只能是一个不死的意识，在无尽的空虚中数羊。
“你是不是墨子的弟子……禽滑厘？”墨穷问道。
“不是，我怎么会是一个古人？”以太摇头道。
“不是？这件收容物不是从他开始的？”墨穷问道。
以太叹道：“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件收容物不能转生，它只是改造人类的灵魂，使其变成一个不朽的正十二面体。古代又没有你们这么厉害的医疗技术，死了……不就是死了吗？哪怕灵魂不朽又如何？”
墨穷问道：“第五元素在哪？”
“与我融合了。”以太说道。
“怎么取下来？”墨穷问道。
以太沉默，显然取下第五元素，对他很不好。
墨穷眯眼道：“我感觉你还有谋算，好像没一句真话。”
以太皱眉道：“我都落到你们手上了，不交代又能怎样？让你们折磨吗？我说的句句属实。”
“是吗？”墨穷感觉他不可能这么老实。
一旁沐博士冷声道：“把剩下人的神性解除！”
还有八名外围人员处于神性状态，此刻只能用强制手段关押，唯有以太放弃接收代价，才能解除。
怎料以太说道：“如果我这么做，你们肯定会杀了我。”
“你！”游辛盛怒。
以太说道：“把我放了，我会解除他们的神性。”
“你做梦！”众人气笑了。
以太叹道：“我确实是在做梦……可我也没办法啊，那八个人是我唯一的筹码，我解除了，你们会放过我吗？”
“会。”墨穷说道。
以太哑然失笑，没有说话。
墨穷说道：“把他放了，沐博士。”
沐博士点点头，操控机器，直接打开了玻璃罐。
以太一愣，走下台来，见到愤怒的众人，顿时皱了皱眉头。
“你可以走了，我们三天之内不会找你，但你也必须在三天后，解除我们的人的神性。”墨穷说道。
以太皱眉道：“你们真敢放了我？”
“你除了第五元素，已经没有别的收容物了，闹不出多大乱子，以我们蓝白社的情报网，你有种就永远躲起来，躲到无人的地方，一辈子……”墨穷说道。
以太盯着墨穷，随后笑道：“你骗人。我一直很奇怪，我哪里露馅了，让你们能精准地袭杀我。你们有追踪我的方法吧，我躲到哪里都没用的那种。”
墨穷笑道：“你的要求，我答应你了，怎么？机会给你了，你不敢逃吗？”
以太耸耸肩道：“这有什么不敢的？那就一言为定了，把金苹果给我吧。”
花音怒道：“你还要金苹果？”
以太说道：“最后的要求。”
“哈！你拿了金苹果，可以立刻神性所有见过它的人，你以为我们会交给你？”花音怒道。
以太叹气道：“你们的器量也不过如此，不拿到金苹果，我宁愿一直承受着那八个人的反噬。”
“找死！你还敢威胁我们？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那八个人我们会养他们一辈子！”花音拔出刀来。
以太说道：“那他们会生不如死，你们会眼看着他们这样活一辈子吗？亦或者给他们个痛快？能解除他们状态的，只有我，可你们杀了我也没用，我灵魂不死，只要我不乐意，他们就得永远被神性压制。”
“要谈就好好谈，不接受这个条件，那你们给个方案出来我听听，我只是想恢复自由而已。索要金苹果，只是不希望再被你们抓到而已。相信我，我自由之后，不会再乱来了。”
众人阴着脸盯着他，这家伙犹如抱着最后的稻草一般，死抓着那八个人的筹码不放，妄图继续跟蓝白社周旋。
金苹果？不可能给他的，可那八个人，也不能不救。没办法也就罢了，有办法，蓝白社必须争取。
“日你娘！”花音骂着，就想冲上去砍死他。
哪知墨穷先行一步，已经冲上去了。
短剑刷刷刷连斩而过，以太顿时被削成了人棍。
以太咬牙道：“折磨我……我也不会松口的，我如果轻易的放过那八个人，你们必然杀我！来吧，让我看看蓝白社的刑讯手段！”
“给我闭嘴！”墨穷愤怒一刀，就砍掉了以太的脑袋。
沐博士说道：“复活他挺麻烦的，你还不如折磨他。”
墨穷回头冲沐博士说道：“忍不住而已。”
“复活他，医疗费我出。”
……
纳米医疗技术的成本是极高的，这家伙不老实，折磨他就好了。
而杀了，再修复，一亿美金就没了。
不过墨穷忍不了，就特么想砍死他。反正这家伙灵魂不朽，再复活就是了。
很快，几个小时之后，沐博士再次带人复原了以太。
以太泡在罐子里，沉默了片刻后，欠揍道：“你们杀了我有什么用？呵呵，我是不死的。”
墨穷冷声道：“罗炎，激活他的神性，神性就是‘解除所有神性者的神性’。”
以太哈哈大笑道：“你试试。”
罗炎尝试着激活以太的神性，发现竟然无效。
以太说道：“不朽者是不会被神性化的，因为我的灵魂，是任何方式都无法磨灭与改变的。”
“但你还是会被反噬折磨疯掉。呵呵，折磨你的东西我们多得是。”墨穷说道。
金苹果激活神性的代价，比激活神性本身的绝对性要高。
是典型的代价比表面特性要强，这在收容物中很常见。
更甚至，这两者都不是金苹果的主要特性，金苹果的主要特性是吃掉它，进入根源感知者状态。
第五元素的灵魂不死，可以抵抗神性化，但并不能抵抗反噬。
由此可见，其绝对性，在这两者之间。
所以理论上，社里应该有些特别厉害的心灵扭曲型收容物，可以逼疯他。
然而以太冷笑道：“你们要用收容物折磨我吗？没用的，只有神性冲击导致的崩溃，才会解除状态。用别的方法令我崩溃，是解除不了的。”
“但你是可以主动解除的吧，你如果疼得受不了，还敢这么说吗？”花音恶狠狠道。
以太握拳道：“那我就要见识一下了！想救人，可以，让我求饶吧！”
“呵呵，你灵魂不死可太好了，永远的D级人员，壮哉啊！”苟爷说道。
以太骂咧几句道：“我是永远的D级人员，那八个人，也是永远的神性者了！我不亏！”
“哼……”
接下来，一连三天，花音和游辛，都在折磨以太。
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令他感受痛苦。
甚至，还抽调来了激素手套，将其感官放到最大。
可显然，这家伙是个硬汉。
他无论被折磨成什么样，都死死承受着来自八名神性者的反噬，就不解除。
倒是口松了几次，可也只是希望蓝白社能给个能让他接收的条件，让他有机会真的逃掉。
他认定，蓝白社可以表面放过，实际又随时能抓回来，没有一点机会的那种骗他。
期间，他们也试过了，用别的收容物的特性令以太崩溃。
然而很可惜，这一点上，以太没撒谎。
金苹果不承认其他形式的崩溃，其他特性导致的崩溃，并不会解除神性。
反而因为疯掉之后，他连主动放弃都做不到了，只一心地如一个疯子般充满了攻击欲，无法交流。
众人只好又帮他解除了疯狂状态，继续用别的形式折磨他。
墨穷说道：“不对劲，这家伙难道会不知道，我们不可能放过他的嘛？”
“他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我们有的是办法放了又抓回来，所以才要求那么多，就是为了不被轻易抓回来。”花音说道。
墨穷摇头道：“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他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给他机会的，如果真的答应了他的各种要求，而放了他，只能说明我们暗中有一种把握，让他还是跑不掉。”
“所以这是个死局，如果我们真把金苹果给他，他也不会接触那八个人的神性……”
“哪怕利用金苹果，跟我们又一通周旋后被捕，他肯定还是依靠我们八个兄弟为筹码，继续跟我们扯皮。”
苟爷沉吟道：“对，他很像是在找虐。”
“找虐？”游辛心说这是为什么？
墨穷突然站起来说道：“对对对，他就是在找虐！他就是在利用我们折磨他而拖时间，他有别的谋划！”
“仔细一想，他干嘛希望我们复活他？他灵魂不死，就老老实实地当尸体不好吗？”
“可是他故意不放开神性，继而让我们意识到他没死，然后复活他。这就是在找虐，我们知道他可以复活后，还不是随便怎么折腾他？”
众人心说是啊，他明明可以继续当死人，哪怕灵魂不能动，也总比被他们折磨要好。
却故意暴露了自己能复活，搞得自己成了史上最不怕死的D级人员。
一个最不怕死的D级人员，落到蓝白社手中……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怎么？很舒服吗？
以太的脑子肯定没问题，他故意的。
因为死亡，比成为永恒D级人员，还要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死亡，因为死亡并不能安息，他会永远在空虚中直到时间的尽头，这种不死，比死了还痛苦。所以他宁愿被我们折磨，至少……还能说说话，还有一丝丝可能……获得自由。”
“真要死了没人复活他，灵魂就会永远清醒地待在一个虚无的世界里，永远没有希望，永远没有可以做的事……”
“他宁愿成为，永恒的D级人员。”
墨穷说完，立刻带人来到以太的房间里。
“来吧，接下来是什么……”以太趴在地上，虚弱道。
“接下来是死亡……”墨穷说道。
“嗯？呵呵，我永恒不朽。”以太说道。
墨穷说道：“没关系，那你就沉浸在那无限的折磨中吧。”
说着，一刀结果了以太。
五天，足足等待了五天。
他没有选择放弃神性者，他还在坚持。
“一直跟他耗吗？他耗几十年，难道就让八个弟兄这辈子就这样了？”花音说道。
“不，他一定还隐瞒了什么，沐博士，我上次让您申请的提案，通过了吗？”墨穷问道。
“通过了……”
众人将纽约一系列事件导致的后果都处理完后，再次选择复活以太。
“呼……”以太贪婪的呼吸着。
发现自己复活，眼神迸发出亮光，冷笑道：“有事吗？我睡得正甜呢，把我唤醒是忍不住再跟我谈了？”
“没什么，利用这五天，我们申请了一项实验提案，已经通过了。”墨穷说道。
“哦？又要拿我做什么实验？”以太笑道。
墨穷平静道：“不是拿你，是让另一个D级人员，吃下金苹果。”
以太眼波微颤，呆了一会儿后怒道：“哈！D级人员有什么资格感知根源？他什么收获也不会有的。”
进入根源感知者状态，不是谁都有收获的，吃金苹果只是让人有这种感知可能，至于能感知到什么，感知的多详细，取决于个人素质。
小兄弟会历代无数天才，仅是二代有点收获，就可见一斑了。
就好像让人有修仙的可能，可大部分人却一辈子也叩不开泥丸宫一样。
墨穷说道：“不需要有什么额外收获，能感知到一些收容物的特性，就满足了。”
“比如你的，第五元素。我们想知道它的具体特性。”
以太浑身一震，随后眼泪突然下来了，哭喊道：“不要，我招！”
“……”众人愕然。
这就怂了？
以太苦涩道：“你们终于还是想到了，是，我撒谎了……灵魂不死，并不是什么好事，甚至连空虚都不是，那是真正的无限煎熬。”
“第五元素将我的灵魂，改造成正十二面体，肉身死亡后，我的灵魂依旧会附着在身体上，并且永恒不灭。”
“可是，我还是有感受……窒息、压力，细胞腐烂、降解的种种感受，都一分不差地传递给我。甚至因为少了大脑自我保护下的痛苦屏蔽，以及抗痛激素的分泌。那些活人根本感受不到的痛苦，我的灵魂都会体验的一清二楚……”
众人眉头一挑，原来是这样，所以他宁愿找虐，就是希望有人能复活他，而不是让他永远困在那种境地。
以太说道：“你们曾肢解过我吧？分成很多份，还把我泡在液体里。这些我都感受得到，而在灵魂状态下，我的意识完全地袒露在那种痛苦中，无法自我麻痹，只能将其体会的无比深刻，并详尽而不会忘怀地镌刻在灵魂之上。”
“你们一点点修复我，都是无比痛苦的。”
人脑还会忘记，为了屏蔽痛苦，遗忘掉部分记忆，可灵魂状态不会，他会无比清晰地体会并深刻记住。
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地回荡。
“随着时间推移，身体哪怕化作碎末，化作飞灰，化作分子重组、吸收在别的生物体内，我也不会缺失掉它们的感受。即便我重归大地，在大自然的蜕变下，成了无数生物的一部分，最终连一切物种都消亡，世界归于死寂，只剩下元素之间的碰撞……”
“我……与我的感受，也永远不会结束。”
听完以太的话，花音冷声道：“是吗？我们会把你焚烧，并拿去施肥。让你的灵魂，与宇宙同在吧，直到地球毁灭的那一天，太阳系毁灭的那一天，宇宙终结的那一天也不停止。”
“别这样，让我当D级人员吧。一个不死的，永恒的D级人员，你们上哪找啊。”以太求饶道。
“还不把我们的人解除神性！”花音怒道。
以太沉默片刻后，说道：“不，我不敢，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定会过河拆桥！拿我的尸体去施肥！”
“你！草拟奶奶！”花音一刀捅进玻璃罐，结果了以太。
然后拖着他的尸体说道：“我要拿他喂狗！”
“那他就更不可能解除我们人的神性了，因为一直不解开那八个人，他还有希望，若是解开了，我们完全可以永远不复活它，如你所说，他将陷入无尽的煎熬中，且永远没有希望。”墨穷说道。
他深知蓝白社的态度，绝对没办法也就罢了，有办法，是一定会想办法让以太解救那八个人。
如此，就等于一直有人惦记着他。
以太的灵魂不死，就怕世上再也没人能复活他，那将是终极绝望。
所以他才会如此顽强地，坚持地，要拖着八名蓝白社外围人员，打死不解除。让蓝白社一直惦记着他，一直尝试各种办法，让他妥协。
这样，他时不时的，还能‘浮上岸’透口气。
在深受折磨之时，还能不停地告诉自己：坚持，蓝白社还记得我，他们还会复活我的。
如此，只要蓝白社还记得，只要那八个人还没死，只要这个组织没有被灭，只要蓝白社还有修复他的技术……
那么，他就还有希望，还可以忍耐下去。
“所以，我们必须得找一个，能控制他思维的东西。”花音说道。
显然，催眠是没用的，以太的意志极强，一些强制性的，有伤害性的控制，会被第五元素抵抗。
而一些特别强的收容物，又干脆让他彻底疯狂，主动放弃都做不到了。
思来想去，墨穷想到了一个比较适合的。
“有一个应该挺合适的。”墨穷说道。
“什么？”
墨穷说道：“邪神秘术。邪神游戏里那本书上，就记录了许多秘术，有很多改变人思维，令人疯狂崇拜邪神的方式。而这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并不是疯了，而是另类的清醒。”
“具体的我不是很懂，大卫应该知道，他是唯一使用邪术，而自己不会疯的人。”
……
“金苹果的实验，是在虚洲进行，有太多的收容物急需情报了，我们这只能排在第三批次。”沐博士对众人说道。
众人点头，这是明摆的事。
事实上，他们申请了让D级人员服用金苹果对第五元素进行感知。
但是并没有通过，准确的说，要排队。
几大欧米伽，德尔塔收容物，都是随时随地，可能突破收容的。
优先感知的，也肯定是它们。
不过，效果并不理想。
‘根源感知者’状态，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感知到的东西，如果不理解，那么就是混混沌沌的。
就好像一点也不了解圆周率的人，听到3.1415926……
对他而言，这串数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这只是一种比喻，但却就是这样一种‘真理就在眼前，你却不认识它’的感觉。
想感知到一件收容物的特性，那么首先，这个人必须对收容物，有着一套详细归纳和深刻理解。
毫无疑问，蓝白社有这种理解，即便是D级人员，一部分资深老炮，也都有不亚于社员的理解。
知道什么是绝对特性，什么是收容物。
了解的越详细，感知的就越清楚。并且能从感知到的，无数莫名的概念中，甄别出：这个不是绝对特性，这个是，这个也是，这个不是……
倘若接触的收容物够多，反复比较不同收容物之间的差异，那么更有助于收获深层次的东西。
这方面的经验，或者说理解，研究部有人命名为：根源敏感度。
根据推测，研究部划分了五级敏感度。
最低的，自然级，也就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收容物，也不清楚什么绝对特性，对世界的理解停留在科学，也就是自然规律的范畴。
所以他们就算吃了金苹果感知根源，也只停留到那个范畴。
体会到绝对特性这种东西时，就犹如不知道圆周率的人看到3.14，完全无感。
第二级，超自然级，已经知道收容物，对绝对特性有所判断的人。
许多D级人员，外围人员，乃至阿尔法、贝塔级社员，都是这一阶段。
第三级，观察者级，对收容物理解极度深刻，长期感受过收容物效果，在这方面堪称天才：天生就该在收容界混的人。
在收容一线摸爬滚打几十年，或者是勋衔在伽马、德尔塔、欧米伽的社员，乃至阐道者，敏感度大多应该是这一级别。
之所以叫观察者，是因为这一级别，能看穿大部分收容物的特性。
基本可以保证理解收容物所有能感知出来的特性。
第四级，时代级，是比天才还要高一等的，引领收容界一个时代的存在，他们对宇宙有着巅峰般的个人理解，毫无疑问，当初的小兄弟会二代目，就是这样的人。
不仅能感知眼前的收容物，还能直接对整个宇宙，进行感知，继而发现贯穿于世界根源中的隐藏信息。
包括但不限于鹰眼、刺客步伐、塔菲石天赋……
这种人进入根源感知状态，就犹如能洞穿宇宙的后台一样，看到一些隐藏在无数讯息中的‘BUG’，或者说某些默默存在的神秘设定。
最后，第五级，天鬼。
存在于理论中，却可能压根没这回事的一种敏感度。
有这种敏感度的人，可以在感知根源中，出现类似于领悟般的事情，创造、学习、吸收，或者说这些描述都不贴切的方式，来获得绝对特性。
也就是说，以观察来改变，以感知来扭曲现实。
它要达到什么条件，或者说它距离第四级有多遥远，统统不知道，仅仅是想象起来，觉得可能有这种级别的敏感度。
综上所述，都是蓝白社结合亦有情报的经验之谈。
其实以本质来划分的话，只有两级。二级以后其实都是一个性质。
“天鬼就不说了，一点数据支撑都没有，纯猜的。时代级有先例，但太稀少了，我们社里，可能当年的五代目社长是这个级别吧，现在有没有就不知道了。”苟爷说道。
墨穷点头道：“就算有，可吃了金苹果就会死，拿其生命来换一项或两项通用特性，不值得！”
“包括观察者级也是如此，收容一线摸爬滚打十几二十年的前辈，怎么可能让他们吃了金苹果去死呢？”
苟爷说道：“紧急的时候是可以的，如果爆发了特大灾难，牺牲是必要的。”
墨穷说道：“但至少现在，我们只能用D级人员。”
D级人员的敏感度，还是太低。
亦或者是一些收容物的特性太绝对，以至于连根源感知者也不能读出全部。总之，即便是资深D级人员，也不能保证识别出一件收容物的所有特性。
第一批次的实验结束后，蓝白社最大的收获，反而是：发现根源感知者效应，可以让人比较两件收容物谁比较绝对。
因为越厉害的收容物，D级人员感知的越慢。
如此就算不知道具体特性，也起码可以分辨出：一件收容物，是否比另一件更绝对。
这种把感知者，当做天平一般，比较两件收容物的绝对性，反而成了金苹果现在最大的用处。
毕竟不能随便牺牲老社员，或天才社员。
而D级人员，对于一些棘手的收容物，确定自己实在读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时，往往七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那效率就很慢了，等排队到第五元素，还不知道要多久，毕竟金苹果就一个。
当然，这不妨碍墨穷骗以太。
直接欺骗他马上要对第五元素进行特性查看，结果很顺利，那家伙直接认怂，主动坦白了灵魂状态事实上是极度恐怖和煎熬的。
“可惜，他依旧不肯放过我们的人，大卫怎么回复？”苟爷问道。
墨穷道：“大卫说他之前在开会，我再问问。”
只见他再次拨通大卫的联络器，这回大卫答复了。
“墨穷，你把以太带到总部来吧，我之后会处理，现在我在陪同大仲裁……感知几件欧米伽收容物。”大卫说道。
“……”墨穷一怔，随后惊道：“什么？感知？”
“嗯，科龙大仲裁，吃了金苹果。”大卫说道。
“这……”墨穷晕了，他见过科龙，那可是六大仲裁之首，收容部长，可以说没有社长，他几乎就是蓝白社最高仲裁者。
他把金苹果吃了？那可是七日必死啊，难道有救？
一旁苟爷听了，竟然并不惊讶，只是呢喃道：“是啊，日子到了。”
墨穷看了看苟爷，这时大卫继续说道：“你也来吧，刚才大仲裁跟我说，让你也来。”
“好！”墨穷心说，看来是要感知他的特性了。
他们很快收拾东西，将以太脑袋割下来，装好之后，押运向总部。
随行押运的，还有水芒与风芒。
在路上，他们就得到了一件惊人的消息。
“全体没有任务的社员，赶往总部集结，七天后参加大仲裁科龙的葬礼。”
这显然是一项通知，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人还没死呢，就先把葬礼的通知发了……
毫无疑问，没救，并不是什么有别的方法抵抗死亡，而选择吃金苹果。
就是在拿生命换这七天的根源感知者状态罢了。
科龙吃了金苹果，已经确定七日后必死。
……
得知这样的消息，飞机上的众人都很惊讶。
花音和游辛还好，他们对于科龙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是一名阐道者。
就连墨穷，也是曾今见过他，而知道他是大仲裁。
不过如今墨穷是伽马社员了，能看到的资料更多，继而了解到，科龙是最接近社长的男人。
欧米伽级阐道者，收容部部长，二十多年的收容生涯。
可以说，他完全符合成为社长的条件，只是蓝白社不需要社长而已。
倘若收容界的乱世来临，他必然是社长。
而现在，他要死了。
葬礼通知都发了，有时间的社员，将在接下来的七天内，陆续赶到总部。
部分社员，则要立刻赶到，比如墨穷。
下了飞机，苟爷说道：“我带他们去交接以太和几个收容物，你去见大仲裁吧。”
墨穷点点头，立刻赶往大卫告知他的地方。
他没有选择飞雷神，首先车芸不能去，其次瞬间出现太不尊重。
在虚洲的出入口，大卫冲墨穷招手。
墨穷发现，这里聚集了蓝白社大部分的精锐。
大卫给墨穷一一介绍后，墨穷才知道，六大仲裁来了五个。
为首的光头帅大叔正是科龙，他比当初见到时要虚弱的多，尽管精神奕奕，但可以看得出，身体异常的干枯，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
他的左边，站着一名三米高的巨人，印加人种，微红色的皮肤，头发扎成了数百根麻花辫，肌肉虬结，站在那不动如山，犹如高塔。
正是欧米伽组的奇穆，大仲裁之一。
科龙的右边，是个仅有一米高的金发小男孩，眼神深沉，与年龄完全不符，墨穷一看就知道，只是一位女社员。
大卫告诉他，这是欧米伽组的凯瑟琳，大仲裁，四十年的老社员了……也就是说，这是一位奶奶。
而和他们站在一块的，还有两位阐道者。
‘杀人鬼’巴尔，‘沉默者’徐寅。
他们都时时刻刻压制着一件收容物，承担着巨大的代价。
沉默者顾名思义，他一辈子不能随便和别人说话，包括精神交流也不行。
如果他说话，那么全世界所有生物，都不能发声！然后所有生物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至于是不是全宇宙都被如此影响，那就不知道了。
这是由一把水果刀所导致的，此刻正插在徐寅的喉咙上。
原本是随机选择宿主，插进别人的喉咙上，然后……然后那个人就被插死了……可以想象这把全球到处乱插死人的刀，危害有多大。
徐寅废了好大劲，才终于将那把到处插死人的刀收容了，方式就是插在自己喉咙上。
因为这把刀，其实一直在用这种暴力的方式，选择宿主，唯有世界上最强的话痨，才能被插喉而不死。
而徐寅……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话痨。
他可以在睡觉的时候，还跟这把刀在梦里哔哔。是的，他每时每刻，都得跟刀聊天，并且不能是重复而无聊的语句，要犹如‘一千零一夜’一般，不停地通过跟刀聊天，而保命。
原本最佳的收容体，是大卫，因为他不用睡觉。可惜那个时候，大卫还很小，而且大卫不喜欢说话。
本来就不能睡觉，还让大卫天天跟一把刀心灵哔哔，太难为他了。
徐寅本身就是超级大话唠，所以他也就成了阐道者，用一生来约束这把刀。唯有他死了，才会让挑选好的几名候选者，补位收容它。
于是乎，蓝白社最话痨的家伙，拥有了沉默者的代号。
至于杀人鬼，代价更大：五感被主动封闭。
因为他如果看到、听到、嗅到、尝到或碰到任何人形生物，那么就会疯了一般地追杀目标。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一切‘人类’，巴尔都有‘直死’的攻击力，以及对人类非特性型的攻击，有‘无敌’的防御力。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可以承受他一击。
如果他失控，那将是全人类的灾难。
正如这件收容物刚出现时，便是诞生了一名‘对人型必杀男’。
那个必杀男，吹口气，都能吹死一名苦练了数十年，人体进化到徒手拆坦克的老社员。
最后，蓝白社放了一只鬼将其杀死。
可距离最近的人，却自动成为了新的必杀男。
所以巴尔当时主动利用这一点，封闭了自己的五感，成为了新一代必杀男。
以非必要时刻，永远封闭自己五感为代价，压制住了这个收容物。
当然，他可以移交给D级人员，只要将D级人员的五感功能，以手术形式摘除就好。
但是因为这个‘杀人鬼特性’实在是太有用了，所以巴尔选择自己作为收容措施，并且延续至今，依靠它立下许多功勋。
至于交流问题，可以通过第六感精神力来实现。
“墨穷，你过来。”
在大卫给墨穷介绍期间，科龙也一直在打量墨穷。
吃了金苹果以后，整个世界都仿佛不一样了，再一次见到墨穷，也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可是科龙，越感受越惊讶，于是冲墨穷招招手让他过来。
墨穷走上去，科龙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歪着头静静地感受。
双手还时不时地捏着墨穷的肌肉，摩挲着墨穷的掌纹，又拍打着他的胸肌。
当手划到墨穷心口的伤疤时，定了定，说道：“这是当初在萌岛被电风扇头给抓伤的吧。”
墨穷点头道：“是的。”
根源感知效应当真厉害，连这种陈年老伤都能追溯缘由，明明墨穷已经多次修复、重组身体了，尤其是龙血，更是将他的疤抹掉了。
可以说封印了龙血状态，恢复人体后，他心口的巨大疤痕只是故意留下来，让自己记住的。
科龙歪着头，又静静感受了很久，约摸十几分钟，才终于叹气道：“我勉强能感觉到你的特性，深潜者效应、异血人效应……可是，你的绝对命中我感受不到。”
大卫在一旁说道：“墨穷，你用用能力试试。”
科龙补充道：“对我用。”
墨穷点头，推了一下科龙，就见其缓缓飘起来，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科龙静静地感受，随后摇头道：“没有……”
他深深地看着墨穷，这种感觉，他只在虚洲的那件收容物，与虫族女皇，还有月球尸体上体验过。
纯粹如深渊般的空虚，仿佛没有这个特性似的。
也就是说，墨穷的特性有绝对不可探查性，并且绝对性上，至少高于金苹果的感知力。而根源感知，是金苹果绝对性最高的一项功能，比什么神性激活，资讯反噬，都高得多的多。
至于墨穷比金苹果高到什么程度，就没法判断了。
有好几件收容物比金苹果要高，科龙只能判断，墨穷的绝对性，应该和女皇、月球尸体等收容物在一个层面。
“你的绝对命中，比我的心灵抗拒厉害多了。”大卫在一旁笑道。在科龙面前，他开朗了许多，墨穷能从中大卫眼神中看出如对父亲般的眷恋。
科龙笑道：“也不能这么说，我感受不到，只能说墨穷的绝对命中，不可被感知。”
“但并不意味着，绝对命中这个效果本身，也有那么高的绝对性。”
就好像一个密码箱，里面的珍贵数据到底有多厉害，得打开才知道。
然而科龙打不开，只能说明，是这个密码太厉害了，并不能就此判断，里面装的东西，也有这么厉害。
也许就像是钻石宝箱，装着青铜一样。
当然……也可能反过来……
到底是怎样的情况，科龙也不好说。
这才第一天，他接下来还要一步步去感受镇守于各地的阐道者的特性，以及一些棘手的，麻烦的收容物特性。
用他生命的最后七天，给蓝白社留下宝贵的情报财富。
……
墨穷赶来时，科龙已经将总部的收容物观察完了。
此刻正要去各地的收容基地，进行为期七日的视察之旅。
显然，他不可能走完所有基地，即便有墨穷帮忙传送也不行。
很多收容物都需要感知很久才能确定，除非像墨穷这种干脆感知不到的，反而比较快。
“大仲裁，我把以太带来了，他身上应该有所谓的‘第五元素’，您能顺带观察一下吗？”墨穷趁机提议道。
迦南正在一旁，他说道：“这不在计划中，墨穷，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第五元素的优先级不应该让大仲裁花费几个小时。”
第五元素的优先级并不高，准确的说，是威胁度不大。
以太本人都被收容了，金苹果、风芒、土芒等收容物也落在蓝白社手中，他就算有所隐藏，还能玩花样，也不足以造成多大的麻烦。
尤其是与视察之旅计划中，所要接触的一些神秘收容物相比，第五元素的威胁没那么大。
再者说，之后蓝白社要用各种手段，想办法控制以太，第五元素的特性，等控制他之后自然会交代的。
墨穷说道：“我寻思他现在就在总部……我很确定，他在欺骗我们，依旧有所图谋。不过既然要花几个小时，那就算了吧。”
科龙看着墨穷，微笑道：“既然都送来了，那就看看吧，带他过来。”
众人惊讶地看着科龙，但大仲裁都这么说了，那就加塞一个以太好了。
很快，苟爷押送着以太来到这里，此时以太又被复活了，并削成了人棍。
“咦？”以太看着围观他的众人，从身到心都能体会到来自各方的压力。
五名大仲裁，伽马社员数以十计。
这里最弱的，都是伽马级，三名贝斯特掌控者悬浮于空，不远处还有枪王级别狙击手待命。
他被这么多强者盯着，顿时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你们要做什么？”以太问道。
“大仲裁，他就是以太。”墨穷说道。
科龙没有说话，默默地感受着以太身上的特性。
那茫然的眼神，以太熟悉至极，正是渺小的人类领略到宇宙根源时的表现。
“大仲裁？你们……有必要吗？”以太有点慌了。
我这么有排面的嘛？看场上的站位，莫非蓝白社传说中的六大仲裁，来了五位？
而且让以为大仲裁吞食金苹果，蓝白社怕不是失了智？
他了解蓝白社，知道他们不可能做出这种决定的，除非……除非这位大仲裁本来就要死了，而且是必死的。
以太大喊道：“不用读了！浪费时间而已，根源感知这么宝贵的时间，你不用来感悟宇宙？”
他的表情，呈现出一副极度厌恶和嫉妒的样子。
在苟爷手中扭动挣扎地咆哮道：“浪费！浪费啊！你是大仲裁，那么你一定是蓝白社最强的收容者。你们蓝白社有那么多收容物，挑选出最强的几十件，七天的时间你说不定可以冲击天鬼之境啊！”
“闭嘴！保持安静！”大卫面无表情地呵斥道。
可是以太并不老实，他好似一个渴望得到宇宙真理的人，见到别人有这种机会，却在浪费时间，继而愤怒。
只见他拼了命地吵闹，干扰着科龙。
墨穷抓着他的后颈，用力地按下去，狠狠地砸在地砖上。
以太的脸顿时磕得满是血，死死碾在粗糙的地表。
墨穷压制着他说道：“你演够了吗？当克里斯死后，我就告诫自己，再也不要被你的任何假象所蒙蔽。”
“我不会再从你的话中确信任何结论。”
以太艰难道：“什么意思？”
墨穷说道：“你很怕我们读取你的特性，你对第五元素的特性一定有所隐瞒。”
“为了不想永远地灵魂煎熬，所以你坚持不解除我们八名弟兄的神性，只是为了让我们能不忘记你，让我们时不时复活你。”
“你甚至宁愿被我们折磨，也不妥协。”
以太吼道：“有什么问题吗？”
墨穷说道：“没有问题，逻辑本身没有问题。”
“但是这个逻辑，是你给我们的。从你的表现，你的话语中，告诉我们的。”
“当我们提出要对你感知时，你果断认怂，并且主动坦白了。”
“你的坦白解释了自己的行为，可同时也赫然让我感觉到……这种熟悉的味道……把别人代入到自己准备好的逻辑中，正是社员所擅长的套路。”
以太呵呵笑道：“就这？”
墨穷说道：“正如同你总是假定我们有针对你的套路一样，我也直接假定，你的所有行为，都在试图误导我。”
以太不说话了，默默地趴在地上发呆。
十分钟后科龙说道：“你的灵魂年龄，与你的身体严重不符。你有一百岁！”
墨穷眼睛一亮，瞪着以太道：“你可以转生？”
“我说什么你也不信，还问我干什么？”以太冷笑道。
大约半个小时后，科龙又说道：“真的是不死的灵魂啊，这正十二面体，是一种绝对存在。”
终于，科龙感知到了以太的不死特性。
以太这里并没有撒谎，他即便肉身湮灭，灵魂也永恒不朽。
可以说，是无敌的灵魂，不仅能抵抗现实的抹杀，还能抵抗任何灵魂攻击。
但仅限于灵魂，这特性并不保护意识，也就是说，他可以被神性化！
“什么？他可以被神性化？不对啊，我们尝试过神性化他，但是失败了，他一点变化也没有。”墨穷说道。
科龙说道：“他可以主动分裂人格，在他的讯息记录中，有两个人格的痕迹。”
墨穷恍然，原来以太早料到他们会神性化他，所以制造了第二人格。
“可是，他顶多做到口嫌体正直，为什么丝毫没有被神性化的痕迹？也不履行我们给予的目标？”墨穷问道。
科龙说道：“他超越了自己的先辈，他不仅可以快速分裂、磨灭自己的人格，甚至还能主动神性化。”
墨穷愕然，主动神性化？
所谓神性，也就是潜意识接管身体，而自我人格被压抑到灵魂深处。
“为了不被你们神性化，他利用这种技巧，让自己的人格被压抑，潜意识接管了身体。如此，他本来就处于神性状态，所以不在金苹果效果的触发条件里。”科龙说道。
墨穷点头，很好理解，正如同聋子不必承受反转之歌的代价一样。
生路，有些特性就是有个缺口般的生路。已经是神性化的人，激活神性这个特性就不会对其触发。
至于表现的和正常人一样，是因为他有两个人格，一个被压抑了，另一个还能‘口嫌体正直’，正如同当初三代一边攻击墨穷，一边嘴上帮他一样。
如此，利用这种种技巧，以及对金苹果的熟悉，以太已经准备好了，即便被俘虏，金苹果落到别人手中，他也不会被金苹果控制。
“真牛逼啊，这种技巧，我好想学会。”墨穷越发觉得，主动性人格分裂，简直是人类脆弱心智对抗强大特性的智慧结晶。
科龙微笑地蹲下去，抚摸着以太的脑袋，继续感知。
这回，足足一个小时，他才微笑道：“原来如此，收容物是你的松果体啊。”
……
科龙先后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把以太身上的情况摸透了。
第五元素就是一颗松果体，不需要移植，吃下去就自动与人体的松果体融合了。
融合之后，这个人的灵魂就被改造成了正十二面体，绝对存在！
这并不会让他无视心灵扭曲，而是所有的心灵扭曲效果，会被转化为噩梦般的痛苦，然后存起来。
在他死后，进入到灵魂状态时，持续地施加给他。
第五元素的特性，只是保证他的自我清醒而已。至于自我有没有控制权，是不管的，所以他可以被神性化。
这种绝对清醒所受到的意识扭曲，都会在他不会崩溃的前提下，押后延迟，死后都要还的！
而在这样的基础下……
灵魂本身还不死不灭，任何魔法以及一般的特性，都无法抹杀他的灵魂。
也就是说，他不死不灭，并自我绝对清醒。
乃至永远能接收来自于身体的感受，哪怕身体都化为粒子，融入到大自然之中了，他也能深切体验到那一系列的煎熬，直到时间的尽头。
这既可以说是好处，也可以说是代价。
千年、万年，亿亿万年，乃至永远都无法安息，这是终极绝望的煎熬。
不过，他可以转生，一种被动的转生。
当身体死亡之后，正十二面体灵魂，会慢慢飘到他的亲生子嗣身上，并进行夺舍。
湮灭亲生儿子或亲生女儿的灵魂后，占据其身躯。
倘若，没有孩子，无论是孩子死了只剩孙子，还是压根没生出孩子。
一旦死亡，面临的就是永远的灵魂煎熬。
“我说的对吗？前辈，很好奇你只有一百岁。”科龙说道。
琴古利一族传承了两千年，理论上，眼前的以太代代相传下来，应该是个千年老怪物了。
以太说道：“呵呵，我杀死了我的祖父大兄弟，并把它给吃了。”
“……”众人沉默。
以太继续说道：“因为一场意外，我的父兄和他的兄弟们都死了，之后我发现，我的祖父大兄弟以六十岁高龄，依旧在努力地耕耘，想要再生孩子……”
“明明……他还有我和其他后代不是吗？我们家族人丁兴旺，他为何苛求于要自己的孩子？”
墨穷说道：“你因此而发现了你祖父的秘密是吗？他必须要有一个孩子，才能在死后转生。孙子、重孙子什么的，都不算的。”
以太说道：“太明显了。他生下我的小叔叔，却还贪图权力，将家主的位置传给了小叔叔。明明应该是我这个长孙不是吗？”
“于是我杀死了我的小叔叔，而他勃然大怒，想要杀死我，可错估了我的实力，被我反杀。”
“在将死之际，他为了不陷入永恒的折磨中，哀求着我饶他一命，并告诉了我真相。”
“看在都是兄弟的份上，我答应他了，当然他并没有告诉我第五元素到底是什么，那必须的要等他再有一个子嗣后，才会说。”
“可惜，他没能生下孩子，在绝望中慢慢变老。”
墨穷皱眉道：“然后呢？”
以太笑道：“他到死也不想放弃希望，一直在指使我为他寻找能诞下子嗣的东西，他说在他老死之前，肯定能找到让他这么老，也可以生孩子的收容物的。呵呵，他很畏惧，他不敢面对那种死亡。”
“可是……我也老了，我不想再等了。那个时候我已经掌握了金苹果，于是我派人食用金苹果，反复感知那老家伙，想找出第五元素。”
“当然，随便找的替死鬼，能找到第五元素就不错了，最终能确定的就是，第五元素在他身上，与其某个部位融为一体，我只要吃掉就可以了。”
墨穷了然道：“所以你杀了他，并且吃掉了他。因为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部位，所以干脆全吃了，都尝试一下。”
以太苦涩道：“在他弥留之际，他用无比绝望的语气告诉我，这都是报应，我所做的事，他当初也做过……乃至于在两千年的漫长时光中，有好几次……”
“每当想到这些事，我都敬佩我的祖先，禽滑厘。”
“他被动转生了一次之后，没有为了活下去而再生一个，他主动选择了放弃，终止了这样的轮回。”
“这是初代唯一不知道的收容物。之所以后来还传下来，是因为二代在吃掉金苹果后，从禽滑厘的坟墓中，感受到了有收容物。继而挖出了那已经腐朽的尸体，并发现了丝毫没有腐烂迹象的松果体。”
墨穷说道：“收容物摘取下来后，灵魂依旧不死？”
他看向科龙，科龙点点头道：“这是一种改造，并不会因为世界上多出一个不死者，而让之前的不死者解脱，甚至只会更加绝望。因为世界上，只允许同时存在一名活着的不死者。”
所谓活，自然是指肉身活着，而不是指那种只有思维存在的煎熬状态。
一旦有别的不死者活着，就意味着，那些古老的不死者，哪怕每一个细胞都找回来，并且修复回去，也都无法被复活。
“没错……”以太森然笑道：“我的祖父大兄弟告诉我，他是通过金苹果而发现了他兄弟的秘密，通过某种手段，得到了松果体之后，在他吃下的瞬间，他的兄弟就突然变成尸体了。”
“所以想要共存都不行，这样的秘密，必须永远隐藏。否则所谓的亲情，不堪一击。”
“那老家伙，最开始说什么可以把东西给我，让我一起永生，根本就是骗我的。亏我一开始，还看在情份上，帮他找可以生下孩子的东西。”
听完以太的话，在场的顶尖社员们，除了杀人鬼，皆眉头紧锁。
墨穷摇摇头，所谓琴古利一族，竟然发生过那么多人伦惨案。
禽滑厘是对的，他也许预见到了，如果自己一直传下去，秘密迟早有一天瞒不住，会亲亲相杀。
不，甚至都不用预见，这件收容物的特性本身，就注定了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因为是被动的转生，只要有儿子或者女儿，死后就肯定会夺舍对方。
禽滑厘不想这么做，所以他无意间害死自己唯一的儿子之后，就没有再生一个，而选择把收容物与秘密都埋进棺材里。
这是何等的魄力，两千年了，禽滑厘已经陷入在一种无可想象的灵魂煎熬中两千多年了。
“他正是不希望你们像他一样，陷入无尽煎熬，不得解脱才这样的，但你们辜负了自己的祖先，他本不希望你们使用这件收容物。”墨穷说道。
以太沉默片刻后，激动道：“蓝白社，永远是这样喜欢说着风凉话。”
“就像我那个笨蛋祖先一样，两千年了，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后悔？”
“不死者的煎熬，是你们无法想象的，那足以把世界上最顽强的硬汉，折磨得冷静而理智地憎恨着所有人。”
墨穷沉默了，他想到了林光，被白布鬼影的恐怖空间，折磨得宁愿去死，乃至怨恨着，他曾大半生都为之奋斗的事业。
科龙蹲下身，笑道：“有没有试过，用金苹果的致死性，来终结那可怕的未来？”
以太沉默不语。
科龙笑道：“灵魂不死者，被金苹果杀死后，会陷入到一种奇异的，永死不灭状态。也就是，灵魂依旧不死，但也无法再活过来。”
金苹果的致死，并不会压过第五元素的不死性。但是可以压过转生的特性。
如此也就导致，因为金苹果而死的灵魂不朽者，直接进入了终极折磨。无法被复活，也无法转生，转生或者复活的同时，就死掉。
科龙笑道：“但相应的，金苹果的特性被卡住了，因为意识还是清醒的。所以……在那种终极折磨中，这个人也将维持在‘永恒根源感知者’状态。”
七日之限，被打破了。
以太脸色嘲讽道：“那又怎样？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成为天鬼吗？在那种虚无状态中，就算能根源感知也没用。七天做不到的事，百年、千年、万年也做不到的！”
“千百年来，有的是人这么做过。但结果呢？有哪位古老的不死者，从那种折磨中摆脱了？”
科龙舔了舔嘴唇，微微一笑。
这时，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金发男孩老奶奶，冷不丁说道：“我反对。”
科龙一愣，摸了摸光头笑道：“诶诶诶？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反正我反对。”金发男孩凯瑟琳冷漠道。
“我也反对。”奇穆说道。
接着大卫和沉默者徐寅，也都举起双手交叉，表示反对。
科龙洒然一笑，摆摆手冲墨穷道：“把他带下去吧，我们还有别的行程。”
奇穆眉头一皱，正要说话，突然看了眼科龙，又沉默下来。
墨穷并没有注意到，他歪了歪头说道：“大仲裁，麻烦您再看一下，他有没有子嗣？”
以太趴在地上嘲讽道：“我的孩子都被你们杀了！我要还有孩子，还会被你们押在这？”
如果他有孩子活着，那么在他死掉的瞬间，灵魂就飘走转生了。
墨穷不理会，只是看着科龙。
科龙说道：“他曾有过子嗣，一男一女，确实是死在社员手中。”
墨穷说道：“是么……我不相信他没有任何后路，尽管被我奇袭抓到，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但他既然跟我们周旋，就必然已经考虑如果被抓到了该怎么办。”
“他这么年轻，你相信他不给自己准备个孩子吗？”
“大仲裁，我怀疑，他虽然没有子嗣，但已经提前疯狂播种过了，最近几个月，他肯定多次行房，只是孩子在娘胎里，尚没有成形罢了。等到符合夺舍条件之后，他就会从我们手中溜走，转生到某个胎儿身上！”
科龙笑道：“有这种可能，他在最近几个月，行房408次！分列于十五个国家。”
墨穷眼睛一亮道：“这都能感知到？”
科龙说道：“当然……”
说着，瞥了眼墨穷道：“相比起来，你这辈子的行房次数……为零。”
听了这话，苟爷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
墨穷嘴角一抽，岔开话题道：“看来他之所以害怕被金苹果探查，就是因为这个了。”
……
作为观察者级的敏感度，科龙能感觉到的东西太多了。
行房次数并不是什么特别难感知到的东西，这种信息，即便是利用科学技术，其实也是可以检测出来的。
“我生不出孩子，你们复活我时，应该有发现我身体上的一些状况吧。”以太一脸苦涩道。
金发男孩老奶奶嘴角一扯，大卫面无表情，奇穆双手环抱于胸，一副你爱说，我就听的模样。
墨穷微笑道：“你的身体的确有点问题，但那可能是你故意的。你不承认有什么意义呢？在考虑到你可能利用一段时间后，胎儿成形继而转生逃离的情况，我们就会将这种情况，当做切实的情报来应对。”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做好你能借此逃跑的准备。”
以太长叹一声，不说话了。
很快就有人来将其带下去，看押起来。
“在找到他孩子之前，不要让他死了，暂时不知道那孩子什么时候可以被转生，说不定就是最近几天的事。”墨穷嘱托道。
接着一旁奇穆笑道：“四百多次行房，分列于十五个国家，他应该是随机找的女人播种，我估计其中很多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怎么找？”
墨穷沉吟道：“直接排查未婚先孕的目标，应该很简单吧？”
“说不定，是有夫之妇呢？”奇穆说道。
墨穷说道：“那就排查所有期间内怀孕的目标。”
奇穆说道：“就安排游辛和花音去查吧，但我觉得，应该查不到。”
“什么？怎么会查不到？难道他专门挑选了几个住在深山老林，根本不会去医院检查的女人？”墨穷问道。
苟爷笑道：“因为只要我们查不到，我们就不会让他死。”
墨穷眼睛一眯，发现无论以太有没有孩子，结果都是对他有利的。
如果有孩子，毫无疑问，以太只要一死，就可以从蓝白社手中逃脱，转生出去。
倘若没有孩子，行房四百次都失败了。那以太会就此绝望吗？并不会。
若蓝白社没有探查他的特性，那么他完全可以主动找个机会坦白，暗示自己可以转生孩子。
如此一来，蓝白社一定会为了防止他逃跑，而不再让他死。
活着，对于一名灵魂不死者而言，是最舒服的收容方式。
因为对他而言，无论是被拷打，还是去做D级人员，都比死亡要好受得多。能活着，就已经是幸福了。
“他有可能，根本就没给自己准备孩子，是故意行房那么多次，来让我们去查的，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可能找到他的孩子。”
“而一日没有找到他的孩子，我们就一日不会让他死！因为我们不能确定，他死后，是否就会转生到某地的某个孩子身上，磨灭那个孩子的灵魂，占据那个孩子的身躯……”
墨穷说着，他发现，几名欧米伽成员脸色都并无波动，显然早就想到了。
当然，苟爷也想到了，他说道：“问题就在于，我们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种。他一直展现出惊人的欺诈能力，与谨慎的算计，就是让我们除了事实，而根本不能断定他的真实意图。他甚至可能通过人格分裂，直接泯灭了自己关于这退路到底如何设计的记忆。也就是说，我们即便控制他，也只能解救那八名神性者，而不能相信他被控制后所谓的坦白。”
“继而保险起见，我们依旧不会让他死，充其量让他作为D级人员。”
“这是阳谋，这才是他真正的退路。”
以太了解蓝白社，他知道蓝白社一定会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
在已知他可能转生一名孩子的情况下，蓝白社肯定会让他活着。
如此一来，以太得到了一项保证：至少几十年间，蓝白社会维持他的生命，让他不至于进入到黑暗的苦痛之中。
而这个阳谋，就算蓝白社想到了又如何？
活着就活着吧，让他做永远的D级人员，蓝白社也不亏。
关键就关键在这，他活着确实很有价值，所以蓝白社就更不可能牺牲一个无辜的孩子了。
“任何一个收容组织的顶尖成员，都不是泛泛之辈啊。”墨穷感慨道。
……
为了尽快赶到各地收容物所在，墨穷是不可或缺的，于是他也成了视察队的护送人员之一。
而他送别人很轻松，送自己的话，就非得带上车芸不可。
于是乎，车芸被特许随队。
“你就是车芸？好像年纪比墨穷大不少啊。”科龙笑道。
“大仲裁……我比墨穷大四岁……”车芸没想到，自己会见到这么多欧米伽社员。
五名大仲裁啊，当然，接下来杀人鬼巴尔不会再随队了，他只是来总部让科龙感知一下的。
巴尔行动不方便，此刻已经在他的欧米伽搭档陪同下，离开了。
一同离开的，还有其他几名顶尖的社员。
剩下将一直随队的，只有奇穆、凯瑟琳、徐寅、大卫、墨穷、苟爷、车芸了。
这显然是一支超高战斗力的队伍，甚至是爆发欧米伽级灾害时，也有紧急应对之力。
接下来，一连两天，墨穷都在护送科龙，他们先后去了数个基地，认识与审查了许多收容物。
南极的冰魔，北极的圣诞老人，不死的饕餮，令人神秘消失的神隐之桥……
诸此种种，很多棘手的，或未知比较多的收容物，都让科龙观察个明明白白。
当然，大多数特性已经通过经验判断了个七七八八，科龙只是进行补充和确定。
比如传说中的末日棋盘，这玩意儿到底会不会毁灭宇宙，原本是不知道的，只是不敢赌而已。
科龙感知了几个小时之后，确定了这一点……会！末日棋盘一旦下完，宇宙会被删除，即便把它换个地方也没用，就是这个宇宙。
具体怎样的删除，科龙就不知道了，但这确实是末日棋盘，对此蓝白社只能不断地拖延这盘棋下完的时间，延续执棋者的生命。
还有些收容物，则几乎完全未知，只知道特别有威胁。
比如沉睡的婴儿。那是个躺在婴儿床里的孩童，他永远不会长大，并且一直在熟睡，偶尔翻动身子，或哼哼两句。
其特性在于，任何对婴儿发出超过15分贝音量的声源，都会被瞬间泯灭成基本粒子，无论是人还是物。
四十年了，该收容物自从被收容以后，就被安置在一个极安静的环境里，至今已有四十年了！
可婴儿，还是婴儿，他也一直在熟睡中。
众人不知道，如果他被吵醒会怎样，如果他被杀死又会怎样？关于这个婴儿，还有哪些特性，蓝白社几乎一无所知，因为大家根本不敢乱动他，生怕他一旦苏醒，会有灾难性的后果。
现在，终于有科龙确定了关于他的一系列特性。
返还熵，所有吵闹这个婴儿的声源，都是被还原成了四十年前的质能。
如果蓝白社能收集到那些泯灭后的粒子，就会发现，这些粒子的总质量，高于原有物体的总质量。
电子数与质子数反而增多了。
一个人，被婴儿所分解，但这个人身上的物质，四十年来所消耗掉的能量，被还原成最饱满的状态。
也就是说，逆熵了……
物质的运动、转换，都在消耗着能量，以光和中微子的形式辐射出去。
能量消耗了就是消耗了，可以通过补充物质来回复，但曾经做功所消耗的能量，是永远回不来了。
可是，婴儿做到了，这件收容物将吵闹他的声源过去四十年所做的功，都补回来了。至于所谓的泯灭成粒子，只是这个过程所顺带造成的表象。
而四十年之期，并不是个固定值，随着时间推移，所能返还的就越多。
之所以是四十年，是因为这件收容物存在了四十年，如果再过六十年，那么泯灭后返还的能量，就是过去一百年所做的功了。
理论上，它可以不断地为人类‘无中生有’。
比如把一吨煤燃烧后的一切残渣，做成一个会发出十五分贝声音的东西，然后被婴儿泯灭。之后散落的粒子若能重新组合，就会发现它足以组合出没有燃烧过的煤。
可惜，人类没有这种技术。这些基本粒子，即便知道它的质量被补完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
“这个婴儿务必要看护好，不要对他做任何实验，他是会被吵醒的。一旦声音超过一百三十五分贝，或者用力的晃动他，都会令他苏醒。”
“如果他被从睡梦中醒来，宇宙的熵会被归零，一切物质都被湮灭成粒子，宇宙一百三十七亿年来，所消耗的所有能量，都被补完。”
“从宇宙的角度来看，这是好事，因为宇宙因此年轻了一百三十七亿岁，但从宇宙中生命的角度而言……此乃灭顶之灾。”
科龙指导众人加固收容，为了严密地保护这个婴儿，将其用贝斯特金属包裹好。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婴儿并不会因为缺氧而被闹醒。
只要想尽办法，维持住球内的压力，以及保障贝斯特球不会剧烈晃动，那么他就不会醒。
蓝白社里里外外，做足了措施，先后用了三件贝斯特金属。可以说只要没有大的意外，这个婴儿就不会有事。
除非，地球爆炸，爆炸的波动摧毁了所有设施，才会撼动这颗被严密保护的贝斯特金属球，继而晃醒里面的婴儿。
“下一站去哪？”墨穷问道。
“该去恐怖谷了。”迦南说着，递给墨穷一张照片。
墨穷根据照片，很快把大家送到了美利坚中部沙漠的一处大峡谷附近。
“恐怖谷啊……”科龙感慨地看着眼前的峡谷。
墨穷注意到，在场的欧米伽社员，都一脸感慨，乃至苟爷都是如此。
唯有他和大卫以及车芸，并无感触。
“恐怖谷吞噬了我们太多优秀的社员，它表面上就是一个笼罩在迷雾中的峡谷。但用任何方法进入峡谷范围的人，都消失了。”
“它默默存在了很多年，关于它所能追溯的最早历史，可以直到史前一万年。”
“我们甚至在灵岛的一些古代遗言中，发现了有关于它的情报。但即便是古代收容者，对它也知之甚少，甚至于，所谓的神，也几乎对其一无所知。”
“根据已知的情报，可以确定的是，有超过五名神，两百名古代先驱者被困在了里面……”
“我们为了收集远古情报，想尽办法让人从里面传出消息来，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进去的人，就连灵岛遗言都没有。”
奇穆和迦南，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着。
墨穷立刻意识到，这里，就是古神的封印之地。
像这样的封印之地，有很多。电饭煲只是其中一种封印手段，而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神被古人送进了一些只能进不能出的异常地带。
“连灵岛遗言都没有？难道是他们还没死？”墨穷说道。
“并不是，而是灵岛这件收容物，检测不到进入恐怖谷的人，是否还活着。”科龙叹道。
只见他默默地感知着，众人耐心地等待他。
日升月落，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终于科龙又说道：“原来是这样，这是一片异常时空的入口。生命，或者与生命紧密连接的物体，都可以进入，但只能进，不能出。”
“进去的瞬间就会被装进一个时间流速比我们外界要快三十亿倍的地方。”
众人哗然，惊愕道：“多少？”
科龙沉默片刻，反复确认后说道：“三十亿！我们比里面的时间流速慢三十亿倍！只多不少！”
众人懵了，三十亿倍的时间流速差。
也就是说，他们这过一秒，里面过去了九十五年！
大家说这话的功夫，里面已经过去好几个世纪了。
迦南呆滞片刻后，突然激动道：“我们的社员如果能生存，恐怕已经发展成一支庞大的族群。并且科技实力已经远超我们无数倍了！”
金发男孩凯瑟琳冷声道：“但是从古至今，从神到人，就没有任何消息、任何物质传出来过。”
迦南瞬间丧气，是啊，虽然他们曾经派进了许多D级人员、外围人员，乃至社员。
并且实验了各种可以两头通讯，亦或者单项通讯的方式。
可什么也没有传出来过，乃至连灵岛遗言都没有。
那是一种比宇宙之间，还要坚定的一种隔绝。以前还不能确定这一点，但现在科龙已经完全确定了，它就是不准一切东西出来。
想到这，迦南忍不住看了一眼墨穷。
墨穷说道：“要不我试试？”
“你已经试过了。”迦南说道。
“啊？”墨穷歪头。
迦南说道：“穿越计划还没开始之前，我就让你扔了各种小物件，测试特性。其中有一次，我给你看的D级人员照片，其实就是一名早已经进入了恐怖谷的D级人员。”
墨穷说道：“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扔的通讯器，凭空消失了。这算什么实验？也不能确定我就把东西送进去了。我指的是，我进去之后，看能不能把人给送出来。”
“不行。”仲裁们，立刻否决。
科龙说道：“你自己怎么出来？我可以确定，融合耳环是没用的。”
“里面的环境我感知不到，到底什么情况，自古以来，外面就没有人知道过……”
“另外你忘了？里面有神……”
墨穷抿嘴，这是封印之地，里面有至少五名所谓神魔。
有可能墨穷一进去就死了，有可能墨穷一进去就被控制住了，有可能墨穷进去之后，也与过去所有进去的人一样，再也出不来了。
三十亿倍的时间流速差，听起来很美好，但如果只能进不能出，或者里面危险至极，那又有什么用呢？
别说三十亿，就算是三十兆，对于外界人而言也没什么意义。
退一万步，就算墨穷能把人送出来，他自己也是出不来的。
科龙认真道：“我现在可以确定了，恐怖谷是已知宇宙，最绝对的封闭环境。”
“我能感知到它的封闭性和时间流速差，说明这个特性本身没有不允许金苹果探测的功能。”
“但是，我却感知不完，我不断地感知下去，却永远只觉得，它还可以更封闭，更否决一切从内部离开的可能。”
“理论上，我把七天的时间，都花在这里，也无法感知完它的特性。”
迦南叹气，毫无疑问，他们即便知道了一些新情报，也拿这个恐怖谷没有办法。
这个峡谷，不知道被他们轰炸，或想尽办法拆除、移动过多少次了。
没用，这是锚定在地球的这个相对位置的。
而且科龙已经感知到，这是个入口，而不是说那个异常时空就在这个峡谷里，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谁也不知道。
说不定……正是地狱！
一个如同白布鬼影空间般的地狱，并且现实过一秒，里面则过去近百年。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墨穷忍不住心想，说不定有许多已经崩溃的社员，还在里面受苦呢，疯狂地憎恨着这个世界。
一想到林光，和禽滑厘这些人的归宿，墨穷就忍不住产生畏惧。
尽管他不断地调节自己，但一些激素分泌，也是他难以控制的。
“它最大的作用，还是封印。”墨穷说道。
迦南说道：“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你直接把落点定位在里面某物，就能从任何地方把东西送进去。因为我们得不到里面的任何反馈，天知道你送哪里去了？”
“而且时间流速差距这么大，从入口扔任何东西进去，我们一眨眼，恐怕它在里面的样子就完全不一样了。”
墨穷点点头，也就是说，即便是他也没法定位里面。
时间的关系，任何东西都可能在这一秒内，形象翻天覆地。
所以想把东西送进去，还是要经过美利坚中部的这个入口，让目标被入口吞噬。
它不能像穿越宇宙一样，由墨穷作为第二进入手段。
“墨穷，你要记住这个地方。以前还不能确定，现在我们可以断定，里面的东西是永远出不来了。以后，这就是我们封印生物的地方。”
“明白。要封印饕餮吗？”墨穷问道。
迦南沉吟道：“尝试把饕餮运过来吧，以前我们不敢把它往里面扔，但现在科龙既然已经确定了如此绝对的封闭性，倒是可以一试啊。”
……
理论上，蓝白社十分反感把收容物弃置于一个未知的地方。
这等于让一件收容物，失去可控性。
等饕餮去了那头，蓝白社就想管也管不了了。
也不知道古代收容者，到底考虑没考虑过隐患，可既然古代收容者都这么做过了，且几千年都没有问题，那蓝白社也不介意再多封印些东西进去。
无论是五名神魔制约住了饕餮，还是饕餮把那个未知领域内的一切都吞噬干净，至少他们都是再也回不到地球了。
押运饕餮的事，自有人去做。
这期间，科龙可不会干等着，大家顺带又去了墨西哥找渡劫者，研究他的特性。
计划里，所有阐道者和秘密武器，都要研究个遍的。
“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必应之雷是无上限的，你对雷霆的承受能力也是无上限的。你是绝对的雷系伤害免疫。”
这一点大家早就知道了，如今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但很快，面对瑞迪安，科龙又说道：“不过，这一切的特性，都来源于你体内的黑色闪电，它就融合在你所有的细胞中，这也是为何你的头发和指甲这些细胞残骸，也是免疫雷电的原因。”
虽然人工培植的没用，但从渡劫者瑞迪安身上分泌出来的细胞组织，也是免疫雷电的，正如瑞迪安拿自己的头发织毛衣。
“可是，一旦你所有的细胞死亡，意味着抹掉了黑色闪电，它将在世上没有任何依托。也就是说，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渡劫者。”
“该收容物会随着你的灭亡，而彻底消失。”
众人面面相觑，瑞迪安说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这是一件可以被轻松销毁的收容物，只要销毁你就好了。”科龙说道。
瑞迪安微笑道：“那么根本不需要为我找任何阐道继承者了。”
科龙说道：“是这样没错，你是唯一且最后的渡劫者……瑞迪安……如果你没有孩子的话……”
瑞迪安一愣，笑容消失道：“你是说……我的孩子会是渡劫者？”
“是的。”科龙说道。
只有瑞迪安自主分泌的细胞组织，才会是黑色闪电力量的承载体。
精子，当然也算。
而分泌出的这东西，其中一个，可能在母体内长成一个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就是下一个渡劫者。
只要瑞迪安还活着，必应之雷只会劈瑞迪安，那么那个孩子，就可以安然长大。
若是瑞迪安死了，而这个孩子还没出生的话，那么他就无法出生了，因为雷电劈下来时，其母体是根本无法承受雷击。
母体一死，腹内的胎儿自然也活不了多久。
哪怕以蓝白社精深的医术与生物技术，也不可能制造一个开放式的培育仓，而若不是开放式的，雷霆必然会摧毁保护这孩子的一切设备。
也就是说，如果瑞迪安想要一个继承者，那么他必须、也至少要活到那个孩子出生。
由他给那个孩子‘挡雷’，否则只是害死孩子，和孩子的母亲。
在过去的三十二年中，他也谈过恋爱，但因为天天都要被劈，连吃饭都要趁着机会赶紧吃，并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开劈了。
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可能又要跑任务，基本没有什么时间培养感情，也别说更进一步了。
所以，他五十多岁了，还是孤独的。
他很渴望有个孩子，但一直也没人跟他生啊，他也不愿意接受用志愿者，去生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孩子。
但这确实，一直是他的一个小梦想。
可现在，科龙告诉他：你的孩子也会是渡劫者。
“我应不应该有孩子？”瑞迪安茫然道。
科龙说道：“你想要孩子，是社里一直支持的，只是没想到会这样。”
“你自己决定吧。蓝白社可以有渡劫者，也可以没有。”
“我想知道你们的态度。”瑞迪安思索了很久后，还是如此说道。
科龙摇头道：“我没有态度，你不必考虑那么多，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瑞迪安瞪眼道：“这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吗？现在我明知道自己的孩子，会是个小渡劫者，你跟我说不用考虑那么多？你发现的这个特性，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如果有一天，我因为某些原因而被困在一个普通闪电无法突破的地方，那么我就必须自杀。”
他说的没错，科龙感知之后，发现黑色闪电竟然这么好销毁，那么应对条例也就更有针对性了。
以前，是极力地避免瑞迪安被困住，因为一旦日常的雷击无法突破包围他的材料，那么必应之雷会膨胀，会壮大，会疯狂地往更高能级、更强大的境地升华。
不用多，几秒钟，就足以成长到，摧毁全球现代化通讯。一分钟，全人类恐怕都会被超高能级的闪电‘顺带’消灭。
但现在，蓝白社还有别的方法了，一旦瑞迪安真的置身于那样的境地，导致必应之雷疯狂变强的话，他还有个选择：消灭自己。
只要消灭自己，也就消灭了黑色闪电，‘渡劫者效应’也就因此被终结。
他原本可能导致的欧米伽级灾害，也就平息了。
更甚至，不想要世界上再有渡劫者这么危险的存在，很简单，瑞迪安现在就去死，那么他也就随着这件收容物而一起消灭了。
瑞迪安不怕死，他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但所谓生孩子的愿望，是希望自己能在这个世界上，还留有亲人。
而并不是，让这个亲人，跟他一样，一辈子无法融入社会，连吃饭都看老天的脸色，孤独地生活在这片闪电原野上。
“是，我一直很想要个孩子，但如果他要成为新的渡劫者，那我觉得……还是不要让他诞生在这个世上吧。”瑞迪安说道。
科龙说道：“只要你还活着，那么你的孩子，就只是渡劫者候选人，必应之雷只会在你死后，才选择劈他。”
“也就是说，你不死，那么他就是个正常人，可以像正常人一样长大。”
瑞迪安十分意动，他真的很不想放弃自己唯一的小愿望。
他看向科龙道：“你的态度还是希望我留下一个渡劫者？”
科龙眉骨暴突道：“我说了，我没有态度。这是你的愿望，不是我的。我只能告诉你两种选择后的安排……你想生，我会安排好一切，让他安稳地成长，直到你死亡，届时他会被蓝白社征召，脱离社会。至于以后是限制者，还是社员，则取决于他自己的想法和努力了。亦或者，你一直活到他都老死的时候，那么他也不用选了。”
“如果你不想生，那么以后禁止你的遗传基因流传出去，将作为收容条例来执行。除非诞生社长，否则任何权限者，都不允许利用你的精子生产渡劫者。你如果战死，那么世界上将不会再有渡劫者，即便是任务需要，也不可逾越这条禁令。”
“瑞迪安，我会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安排好一切，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墨穷不禁看向科龙，这话已经说得无比直白了。
渡劫者要不要留后代，这是个摇摆决议，按照惯例，是尽可能杜绝的好。但是如果考虑到这种力量蓝白社需要，那么也可以保留。
这原本应该是六大仲裁决定的事情，但现在，科龙把这个选择权交给瑞迪安。
可以说，这等于是把蓝白社对于该收容物的决策，与瑞迪安的心愿绑定在一起。
“你就当做你的家事来决定，你考虑的时候，不用在意太多。”一旁的奇穆也说道。
瑞迪安听到两个仲裁都这么说，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科龙。但是……纯粹按照我的心意来决定的话……我说实话，我想生也没人给我生啊。如果我愿意找个志愿者生孩子的话，我早就这么做了。”
“我现在单身一个，你让我跟谁生？跟你吗？”
科龙噗嗤一笑，随后摸了摸光头道：“我无所谓啊，跟我生也可以，但我只有三天生命了。我们技术再厉害，也不可能用尸体作为母体。”
“……”瑞迪安咳嗽一声道：“那个，我还是找诺莎吧，我跟她分手十年，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
“她很好，你自己联系，如果你三天之内，还没有决定人选，那么我就当你不想要了。”科龙说道。
瑞迪安说道：“如果她不愿意，你就当我不想要吧。”
……
告别了渡劫者，众人又回到了恐怖谷外。
随着科技进步，蓝白社的尖端运输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饕餮很快就被送到了这里，一路上把握好投喂的节奏，倒也顺利得很。
可是，当收容箱被展开，它看到恐怖谷入口时，却突然狂躁起来。
靠近它一米范围内的物质，无论是空气还是合金，都瞬间消失。
接着它张开巨口，引起了周围气流涌动，随后一个猛扑，它携带着如同旋涡般的吸力，朝众人冲来。
“饕餮暴走了！”护送人员喊着，立刻将在四方布置好的重力仪开启。
见到饕餮果然暴走，迦南院长叹道：“它太聪明了，它知道我们运输它是要销毁它，也能从周围的事物中，分辨出什么是收容物。”
饕餮是典型的，拥有超高智慧的收容物。
在众多次对饕餮的销毁实验中，它已经习惯和熟悉了蓝白社的行为，它也知道自己在被收容。
所以此刻门一开，它就知道自己又被送到某个疑似可以销毁它的地方了。
“吼哇哇哇！”饕餮恼怒地咆哮。
那眼神之灵动，仿佛是在告诉众人：不要再激怒我了，我只想安静地吃肉！
“你只有一次机会，墨穷，准备好！”科龙说着，提着一箱肉冲了上去。
奇穆、凯瑟琳等人也都是如此。
相比起当初饕餮暴走，这回在场的都是蓝白社的顶尖强者，压制它轻而易举。
饕餮虽然速度极快，又不可靠近，但科龙、奇穆等人，也无比灵活，提着几百公斤的肉，在半空中飒沓如飞。
“好好吃肉！饕餮，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科龙微笑道。
饕餮龇牙咧嘴，眼睛赤红。
在暴走状态下，它是会主动捕猎的。
可饕餮很快发现，在场的人它一个都抓不到。除非彻底暴走，迸发出吞天食地般的威能。
但这次只是它习惯性地暴走而已，有肉管够的话，它不会那样。
饕餮象征性地追捕一番，见这群社员无比滑溜，又不停地向它抛食，于是情绪也慢慢平稳下来。
很快就进入到安稳吃肉的状态，如狗一般趴着，也不吞吸空气和沙土了。
“墨穷，趁现在！”科龙传讯道。
就见墨穷手握一根穷合金棍，插着一只淘洗干净，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全羊，朝饕餮用力挥舞过去。
饕餮第一注意力是在肉上，瞬间吞食了全羊后，任由棍子砸在它身上。
“梆！”
被砸之后，它准备发发脾气，哪知一股巨力掀起了它，令其不由自主地朝峡谷入口的薄雾中飘去。
“吼哇哇哇哇！”饕餮勃然大怒，墨穷手中的穷合金棍，虽然坚固，可还是瞬间消失了一半。
前端一米的部分，瞬间就闪烁般消失在了它口中。那黑暗的大嘴里，仿佛是无垠的深空，物质进入其中，很快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短短几秒钟，饕餮口中的吸力越来越大，周围飞沙走石，风卷残云。
它周围一米之内，如今连光都没有了，从外界看来，饕餮周围是黑暗视界！
令饕餮犹如黑洞一般，疯狂吞噬着一切物质。
“撤！全体撤退！”科龙下令道。
墨穷打完的第一时间就往后爆退，并且开始推送众人。
被强制位移向峡谷的饕餮，此刻哪还能不明白什么，这群人刚捋顺了它的脾气，就一巴掌打在它脸上！
这正是科龙看清饕餮特性后，所制定的最佳方式。
在饕餮暴走的时候，几乎任何攻击都是打不到它的。因为所有靠近它一米的东西，都会被瞬间吞噬消失。
是瞬间的，所以暴走时想碰到它是不可能的。
不过在安分吃肉的时候，是可以攻击到的。
虽然被打到之后，立刻暴走，但至少有着一次机会。
过去，蓝白社就经常利用这一次机会，对饕餮进行攻击或者是特性杀。
如果只是普通攻击，那么饕餮暴走之后，还可以很快安抚下来。
但如果是特性杀，往往也会对饕餮造成极大的杀伤，或摧残。让它长时间的暴走而无法安抚。
科龙说道：“饕餮的吸力可以一直增幅下去，它越愤怒，吞噬力度就越大。而无论多愤怒，在它暴走时，体表一米范围内的吸力，都是无穷大的！任何事物在其一米范围内，都会被瞬间吸进体内。”
“在它进入恐怖谷之前，我们所有人拉开距离，跑得越远越好！”
墨穷利用其安抚下来后的一次攻击机会，撼动了饕餮，将其当做箭一般射向恐怖谷入口。
而在这路途中，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它一定会疯狂地吞噬万物，尤其是众人。
此时此刻，饕餮的吸力已经强到，距离它数十米的峡谷巨石、山脊，都轰然断裂，朝它飞去。
无数砂石、气流，形成风暴以它为中心，疯狂收缩。
大地都深陷数十米，形成一个半圆的巨坑。
并且还在如同蒸发一般，一缕缕地上升土石，没入跟黑球似的饕餮体内。
墨穷第一次见到饕餮暴走到这种地步，当初在萌岛的时候，它因为一直有人可以吃，一百七十余人，最后死得只剩下两个，某种程度上，所以它只是在捕猎，没打算吞天食地。
但现在，大地在不断地消失，空气在不停地向它收缩。
当饕餮坚定、缓慢的，即将撞上恐怖谷入口时，距离它数百米的砂石，都被无形的吸力所牵引，犹如被风暴席卷一般，向它涌去。
“啊！”两名社员，尽管已经竭力地撤退，可还是被吸力拉扯，朝饕餮飞去。
墨穷见状，飞过去一手一个，在距离饕餮仅有数米的地方，将他们推走。
而他自己，根本不用担心，因为贝斯特金属，已经被他指定了一个极远的落点，在半空中犹如一个坚定不移地逆流飞行物。
墨穷只需要将手臂插入其中，死死地扣住，就绝不可能落入方向相反的饕餮口中。
然而下一秒，吸力骤然暴涨，让墨穷仿佛在被无数只巨手撕扯一般。
“不好，它还在加大力度！”
“噗嗤……”强大的吸力，直接将墨穷的肌肉骨骼都扯碎，墨穷甚至感觉眼珠子都要爆碎地飞出去了。
嗤嗤嗤，极寒的血气从七窍中飘出，没入饕餮体内。
又是咔嚓几声，死死扣在贝斯特金属中的手臂，当即被撕裂拉断。
“车芸！”
墨穷连忙通知车芸。
接着就见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十公里外，与车芸融为一体。
这自然是提前准备好的退路，利用反向飞行，不一定就能抵挡饕餮的吸力。
哪怕被固定死了，也有可能身体被撕碎。
“饕餮有趋利避害的感知特性，它似乎察觉到了这次对它极为不利，比我想象中要愤怒多了……”科龙遥望着远处，只见那里此刻仿若天体诞生般恐怖。
犹如无数星际尘埃在聚合时的动静般，昏沉、黑暗、狂暴的物质碎流在疯狂地压缩中。
十公里也不保险了，众人还在退后，直推到二十公里外，都还能感觉到惊人的吸力。
“轰！”
骤然之间，吸力又暴涨了数倍，已经退到二十公里外的众人，哗得一下翻滚出去，不由自主地朝饕餮的方向飞去。
空气中发出极度压抑的轰鸣声，短短一刹那间，大地龟裂，无数裂隙纵横。
好在这骤然的爆发，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切都突然之间就消失了，众人重新站稳，就见远处的尘埃正在缓缓落定。
饕餮，被封印了。
……
当众人回到峡谷时，这里已经没有峡谷了。
原有的戈壁景色早已被抹平，留下的仅有一片巨大的土坑，仿佛被陨石撞击了一般。
而天空之中，高处的云层被裂解成了无数碎块，一颗颗犹如鳞片一般，又好似北极的碎冰原。
“薄雾呢？”众人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笼罩峡谷的薄雾也没了。
峡谷抹平了也就算了，可怎么薄雾也没了？那可是入口啊！
“入口被吞噬了？”迦南惊道。
科龙摇头道：“不，入口还在这个位置，大家不要靠近那片范围。”
他很快标记了一片范围，哪里依旧是恐怖谷的入口，只是现在峡谷没了，雾也没了。
这里看起来就好像普通的戈壁，完全没有丝毫特殊标志。
“饕餮被带走的时候，其一米内的绝对吞噬效应，将恐怖谷入口本该有的特殊环境给吞噬了。”科龙解释道。
一片异常地带，有些时候，会有些特殊标记。
就比如这里，时刻都笼罩着不散的迷雾。
但这并不是说，这雾就是恐怖谷本体。它只是一个小衍生物而已，一个名为‘无法被驱散的雾’的东西。
这个特性，绝对性没有恐怖谷的核心特性高。饕餮被恐怖谷的核心特性带走了，但同时也以‘绝对吞噬’消灭了恐怖谷的次要特性：不散之雾。
有的时候，收容物被改变形态，其特性也是不变的。
就好像饕餮，它就算变成了一只猪，那也是可吞噬万物的猪。
同理，这片地区，如今形态已经被改变了，它依旧是恐怖谷的入口，只是现在看不到它了而已。
就好像一个门，如今连门框带门面都被拆走了，可这里依旧是那个‘门’，哪怕空荡荡无一物。
这在收容界，是十分常见的情况。
“把这里圈起来，建造一个军事基地，找五角大楼方面报备。”科龙说道。
“是！”
众人都喜气洋洋的，饕餮被解决了。
虽然不是被杀死了，但至少送到了一个永远回不来的地方。
科龙感应不到那个时空有没有文明什么的，不过他知道，那里绝不是个自然的世界。
就算有生命，恐怕也只是五名被困在里面的神还活着。
便让那五名神魔，跟饕餮相爱相杀去吧。
“咳咳……”科龙的脸色无比的灰败，剧烈地喘息片刻后，被人扶到车上休息。
墨穷看向他，发现他已经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并且眼珠子如死人一般发灰。
他的身体肯定有问题，作为阐道者，科龙一定是承担着某种代价，才会命不久矣。
一旁的医疗人员检查了一番后，也就站在一旁待命了，完全没有更进一步的治疗的动作，似乎没必要一般。
科龙微微一笑，说道：“墨穷，你很好奇，我的身体到底有什么问题吧？”
墨穷不说话，科龙不说，他不会问的。
科龙笑道：“我本人，就是潘多拉魔盒的收容措施。为了镇压它，我必须承受着疾病、饥饿……还有死亡。”
潘多拉魔盒，当然是蓝白社取得代号，跟神话没有关系，它本身只是一瓮小陶罐，一寸来高。
它能制造除收容物以外，所有的灾难。
这种灾难，分为两种，一种是施加给宇宙的，一种是施加给持有者的文明。
持有者可以决定释放的灾难，到底施加给哪一个。如果没有持有者，那么默认是宇宙。
宇宙级的灾难，也许是暗能量大撕裂，也许是真空衰变，亦或者所有的黑洞，突然逆转性喷发。
根据推测，在潘多拉魔盒被捡到之前，它已经释放过一次宇宙级灾难了。
只不过不知道发生在哪，暂时还没波及到太阳系来，或许距离人类非常遥远。
但是……蓝白社在收容它之后，考虑再三还是选择由自己的文明来承受。
因为就算宇宙型灾难，可能一时半会儿波及不到地球，但一旦波及到了，就是灭顶之灾。
这个时间也许是百年，千年……但也许是后天。
人类文明的灾难，和宇宙层面的灾难，根本没有可比性，蓝白社必须这么选。
其效果是随机的，每年跑出来一种灾祸。
倘若跑出来的是地动山摇、火山喷发、陨石撞击、海啸飓风，那么这些都会自然的发生。
至于瘟疫，那就更不用说了，一种极具传染性的病毒，或者某种前所未有的新的绝症出现，都一定会出现。
越反抗，越制止灾难的发生，它就越会强制出现。抵抗压制到后面，就是凭空出现了……
还不如顺其自然，这样反而有一个短暂的孕育期，灾难会以特别自然的形式发生。
不过与末日方程式不同，人类自主地制造灾难，也算数。或许收容物判定，文明本身也是个灾难制造源吧。
持有者是知道哪个跑出来了的，也知道需要发生多大的程度。
所以最初的收容措施很简单，如果跑出来的是海啸。那么蓝白社立刻通知全球理事会，让某个国家做下准备。
然后通过技术或某个收容物，让海啸冲击某个地方，而那里，蓝白社已经备好人马，进行阻挡和救灾工作。
如此，可以让灾难处于可控状态，不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就平息了。
其他灾害也是一样，人为制造陨石坠落，或者主动投放一种新型病毒，然后很快研发出解药。
这些方法，都可以将潘多拉魔盒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
总比灾难随机的出现在没有准备的地方要好，与其如此，那还不如自己打自己，人类起码还有准备，甚至抵挡。
灾难一定要发生，但不一定要毁灭多少人和物，灾难的伤亡本来就是取决于人类的抵抗力。
在古代，台风是会死人的，但现在，台风大多只是损失财物而已。
所以，早期的收容方式，就是利用这种‘欺诈’。
很长一段时间，蓝白社都是‘应付一下’，以给收容物点面子的收容方式自残。
直到有一天……名为‘死亡’的灾难，出现了。
就连‘应付一下’地处决几个人也没用，因为死几个人，不算是灾难。哪怕没有它，人类也每天、每分钟都在死人。
所以‘死亡’这个灾难的体现，乃是持续的人口负增长……
人类的死亡率急剧飙升，才是灾难。
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制止这个效果，越遏制死亡，只会死更多人。哪怕是不断地创造新的生命也一样，生的孩子越多，死掉的人也会越多。
这是死亡率层面上的强制提升，文明将在不断地负增长中，人口最终下降为零！
这是潘多拉魔盒，最绝对、可怕的一种力量。
除非把潘多拉魔盒的施加对象，转嫁掉。
“死亡是应付不过去的，所以必须改变策略，由阐道者来压制……可是……您怎么做到的？它难道还可以选择，只由您一个人来承担灾难？”墨穷问道。
他没有提什么把这个收容物扔到别的宇宙去这种主意，因为任何一个宇宙，都肯定有文明。
而就算找到一个没有文明的宇宙，那也有‘死亡’这个灾难。谁知道宇宙死亡后，这个陶罐又跑到哪里去了？
科龙微笑道：“当然不能选择由个体来承受代价，但我比较特殊，我是个人体宇宙。”
“在我的淋巴系统上，有一个金色葡萄球菌文明正在发育。”
……
因为‘死亡’这种灾难的存在，蓝白社改变了收容策略，转而寻找一种可以转嫁灾难的收容物。
经过多次尝试，最终利用科龙，成功转嫁了潘多拉魔盒。
因为科龙，是罕见的人体宇宙。
这种特殊的，体内可以滋生出文明的人，是由一件阿尔法收容物‘阿赖耶之泉’所改造的。那种泉水一般人泡了没用，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会被成功改造。
所谓死过一次，就是真实脑死亡后，因为某些原因而又活过来的人。
以太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灵魂不朽，所以死后身体修复好可以又恢复意识。
墨穷也是这样的人，曾当过钉子户，利用身体排斥力，射动灵魂，使其又回到体内，而没被现实抹杀。
林光也是这样的人，被白布鬼影杀死后，灵魂困在了可怕的影子空间，最终用宇宙缺失一部分知识为代价，复活了。
诸如此类的人，十分稀少。
可以说，除了第五元素，根本没有一种稳定的，没有巨大代价的，可以制造重生者的收容物。
当年蓝白社也只有两个从死亡中爬回来的人，但其中一个是D级人员，不足以托付潘多拉魔盒这件收容物。
因为持有者，除了选择宇宙还是文明以外，还能将自己所受到的力，都封存进魔盒中。
可以是引力，可以是外来的电磁力，也就是说，利用这一点，科龙能立在那，谁也无法撼动。也可以让自己失去引力束缚，瞬间被惯性甩出去。
每逃逸出一次灾祸，持有者都会获得一秒钟的封印份额。
不要小看这一秒，对于科龙而言，这一秒足够分批好几次，豁免掉敌人的强力碰撞了。
以他的操作和反应，可以在子弹临头的那一刹那开启这个效果，然后又瞬间关闭，继而无视这颗子弹所给予他的冲击。
“难怪当初您让我推你，你纹丝不动……”墨穷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科龙时的一个小插曲。
科龙笑道：“当时我在实验，想看看如果我封印掉你施加给我的力，绝对命中还会不会触发。”
墨穷耸肩道：“我无法撼动你，也就没法把你当做箭。”
“总之，当时我自愿提出浸泡阿赖耶之泉。我死过一次，是我的搭档把我复活的……为此，害得所有的兄弟，乃至之后激活精神力的兄弟，都精神力强度减半。”科龙回忆道。
根据他的讲述，科龙曾被收容物吞噬掉了灵魂。但之后他的搭档，无意间救了他，却是以‘全人类’的精神力强度永远减半为代价。
可以说，现在七日赌后的人的精神力，其实都挂了个‘强度减半’的Buff。
如果没有那个事件，现在所有社员的精神力，会强一倍。
这种不小心付出巨大代价，从收容物手中把人复活的情况。白布鬼影事件中的林光，并不是第一例。
科龙因此被阿赖耶之泉成功改造，蓝白社将潘多拉魔盒移植到他体内。
移植前还不能确定，移植后也就确定了。
科龙的性质被阿赖耶之泉改变了，其整个人体被视为一种宇宙。使得魔盒的代价被转移了。
阿赖耶之泉的效果下，他这个人体宇宙中，还会孕育出至少一个文明。
这个文明往往诞生在某个器官上，如果诞生在血液中，流遍全身，那么就会是个游牧文明。
科龙的体内文明诞生在了淋巴系统上，算是个半游牧吧。
而激发出智慧的细菌，则是金黄色葡萄球菌部落。
最初它们差点被淋巴系统的巨噬细胞灭族，在早期阶段，淋巴系统的种种杀毒细胞，对那些球菌而言，简直犹如洪荒猛兽一般。
但为了让它们能形成一个稳定的文明，蓝白社医疗人员对科龙的免疫系统进行了压制，并且给生活在上面的球菌输送营养。
使其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期，慢慢发展壮大，如今已经制霸全身的淋巴系统。
每一个球菌，都是这个文明里的个体，亿万球菌，成了这个文明的所有人口，生活在科龙的体内，掠夺人体资源，然后繁殖自己。
因为是被‘阿赖耶之泉’转化的，所以它们比真正的葡萄球菌还要脆弱。
它们在科龙体内，就如同人类之于宇宙一般弱小。
这群球菌最适合的环境，始终是诞生的地方，也就是淋巴系统。
‘科技’尚没有达到能在其他器官里长期生存的地步。就更别说体外了，体外对它们而言，是宇宙之外。
但是，它们显然没有好好规划过文明的发展，对淋巴系统的资源掠夺十分猖狂，到后面简直如癌细胞一般，将科龙的淋巴系统摧残地几乎丧失功能，甚至出现了物理性的挖穿……
更甚至，长期地对邻近的肾脏进行挖掘。通过一种它们自己研发出来的腐蚀性的组织液，将其投放在肾脏壁膜上，使其黏膜组织脱落，脱落的细胞被万有引力牵引地滑落到淋巴细胞上，继而被它们捕获，带回去提炼。
与猎杀其他细菌相比，这显然是挖矿……
它们并不团结，彼此内部还经常相互掠夺和消灭。它们最惊艳的一项技术，是对T细胞的改造，改造后的T细胞可以膨胀到极大，进入血管吸收大量的血液，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血球，然后再自主移动回来。
也许，这相当于它们的宇宙飞船，只不过移动相当缓慢，但通过血管，可以快速地到达身体各处，犹如人体内的虫洞一般。
通过T细胞的运输，它们已经可以少量地寻找到人体其他部位的淋巴系统，并移居。
对它们而言，这简直就犹如发现可殖民星球一般。蓝白社观察到，它们因此活跃度飙涨了一段时间，全民极度兴奋。
不过自那之后，有的地方的球菌，制造出这种T细胞时，就会被其他拥有T细胞的球菌疯狂地进攻。
可以预见到，未来某一天，诸多的T细胞，将被这些球菌操使着，在人体各处淋巴系统内激战，甚至是肾脏、肝脏乃至大脑等地彼此攻伐不休。
可惜，蓝白社没办法与它们沟通，双方的交流完全不在一个层面，对方既不是用文字，也不是用语言，乃是一种未知的形式来交流。
所以蓝白社也没法告诉它们要保护环境。
为了科龙的健康，蓝白社曾选择利用药物杀死一部分球菌，然后滋养修复科龙的淋巴系统。
对于球菌文明，这项行为无异于灭顶之灾，但它们十分顽强。
在那件事发生后，它们甚至因此能生产出抗体细胞，同样一种药物，在它们躲进那种抗体细胞时，将无法杀伤它们了。
不过也相应地，让它们收敛了很多，内战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
或许，它们意识到自己并不孤独，‘宇宙’深处，还有个可怕的敌人在盯着它们吧。
嗯……是宇宙之外……
总之，科龙的身体，成为了一种人体宇宙。
在这个‘宇宙’内，淋巴星球上，诞生了球菌文明。它们猎杀着诸多没有智慧的细菌，它们压制抵抗着病毒的扩散，它们摧残改造细胞，它们向往着游历甚至占领大型器官组织。它们的征途，在五脏六腑。
利用这一点，蓝白社成功将潘多拉魔盒的灾难，转嫁给了球菌文明。
将陶罐缝进体内后，与一批球菌进行对接，使得持有它的文明变成球菌文明。无论是瘟疫、饥荒还是死亡，都由球菌文明来承受了。
灾难发生在科龙体内的一个球菌文明身上，虽然会导致他小范围内脏破裂、细胞坏死之类的，但也无伤大雅，医疗技术可以摆平的事，那就不是事。
“既然如此，球菌文明的灾难，应该不至于让您死掉。就好像毁灭人类的灾难，对宇宙而言只是毛毛雨而已。”墨穷问道，不过当他问出这个问题时，他自己已经想到了答案。
科龙笑道：“因为球菌文明，也可以使用潘多拉魔盒。”
墨穷叹气，要想球菌文明承受这个代价，首先就得人家自愿承受。
科龙说道：“它们就愿意让宇宙承担这个代价，我们也没办法。随着人口凋零，它们别无选择，只有在灭族之前，把代价转给宇宙，来再获取一段时间生存。”
“而我的人体，就是那个正在死亡的宇宙。”
……
要么全宇宙，要么持有者所属的文明承受。
这本就是潘多拉魔盒给予持有者的选择。
如果没有选择，那么默认全宇宙。
所以必须要让潘多拉魔盒跟球菌文明接触，才有可能让球菌文明来承受代价。
这种选择，和虚空服务器的代价类似，邪神游戏的那个收容物代价，就是扭曲自己或者扭曲宇宙的。
可是，球菌文明有自己的选择权，它们文明的个体，也是可以使用潘多拉魔盒的。
蓝白社选择自己文明承担，那是蓝白社的事，那是蓝白社考虑到了宇宙级灾难更危险。
但这并不能保证，谁都这么想。
球菌文明，在承担了各种灾难、饥荒，乃至可怕的人口凋零后，它们改变主意了。
凭什么我们要为全宇宙承担这种代价，天塌了我们来顶？我们毁灭了，异类文明还发育的好好的？
不！要受灾大家一起受，要毁灭大家一起毁灭，都没好日子过，看谁倒霉。
这样的想法，虽然不确定，但可以推测的出来。
“还有一种猜想是，球菌文明，已经意识到宇宙之外有某种存在。我注射纳米医疗液、和手术修复伤势等行为，可能令球菌文明察觉到了什么。”
“尤其是，我为了封印自己所受到的力，有的时候会把魔盒取出来。当然，时间不能长，万一突然跑出来一个灾祸怎么办？所以……”只见科龙将衣服掀开，露出一个刀片，他将这刀片一剥，立刻就露出了血肉里面的小陶罐。
“我把它拿出来，就是我为持有者，因为球菌文明一旦离体，它们就无法生存。”
“而放回去之后，因为紧挨着淋巴系统，所以又成了球菌文明中的某个个体为持有者。”
墨穷咧嘴，这种行为多来几次，球菌文明哪怕想不到宇宙之外，肯定也会觉得有某个‘高等文明’在玩弄它们。
就好像地球人会觉得这是外星人的造物。
总之，不管对方是怎么想的，反正它们不想再自己承受灾祸了。
尤其是‘死亡’这种灾祸，它们自己都要灭族了，哪还管宇宙？在人口归零之前，它们也必须转嫁效应，它们没有其他文明可以转，所以只能转嫁给全宇宙。
这也都在情理之中，或者说，是注定的。
转嫁给球菌文明，就注定了迟早有一天，它们会转嫁给宇宙。
“当魔盒在您体内时，宇宙就是您的身体。所有的灾祸，都是以摧残人体的形式发生的。”墨穷说道。
科龙笑道：“而这，正是我们的目的。其实我们本来也没指望一直转嫁给球菌文明，阿赖耶之泉最大的作用，不是在我体内孕育了一个文明，而是把我的身体‘定性’成了一个可以被魔盒承认的宇宙。这才是最重要的。”
“球菌文明愿意承受也好，我感谢它们。不愿意承受也罢，这本就是正常的。它们让我多活了一年，仁至义尽。”
“魔盒释放的宇宙级灾难，也只是我身体的灾难，而不会影响到外界，这就够了！”
“所有细胞发生病变，所有器官衰竭，癌细胞诞生，失温症等等，这些灾难都无所谓……”
墨穷看着貌似强壮，实则无比虚弱的科龙，说道：“这些难道不能治吗？”
科龙说道：“那些可以治，否则我也活不到今天。但是……”
墨穷接口道：“但是‘死亡’，是没法治的。”
科龙点头道：“‘死亡’又转回给我后，我身体的细胞就不断地死去。任何治疗和更换都无法阻止我的死亡，那是百分比地死去，就算装上假的器官也一样。”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大脑最后死掉。”
“但即便如此，博士们推测我最多坚持半年，而如今，半年之期已到。我感觉最近几天就会死掉了。那是大限，早就注定好的大限，再也拖不下去了。”
潘多拉魔盒的镇压，基本上注定了，谁镇压谁死。
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就看体内孕育出来的文明，愿意拿自己的人口拖多久了。
这项措施本身，就没指望体内文明，而本就是在拿阐道者的生命，来接纳所谓的宇宙死亡。
可以说，谁接手了潘多拉魔盒，成为阐道者，谁就准备好一两年内死亡吧。
当然，可以在死前再转移，但能成为人体宇宙的人就那么多。
没有死掉，而转嫁的话，百分比是不会重置的。也就是说，科龙必须死，再传给别人，重新随机各种灾难，才是最佳的方法。
墨穷叹息道：“如果……你没有吃金苹果，那么吃掉第五元素，你是可以灵魂不死，继而在死后又一度复活的。”
第五元素这件收容物，发现的太晚了。
或者说，时机错开了。没有吃金苹果，他们也没法知道第五元素就是以太的松果体。
但吃了金苹果，其致死性，又会导致科龙无法复活，哪怕灵魂不朽也没用，只会永远地以灵魂受折磨的形式，直到天荒地老。
至于一些被收容物杀死，然后付出极大代价赎回来复活的东西，科龙想来也不会去用。
即便是同意用了，现在也晚了，因为金苹果的致死性非常强，严格保证其无法复活。一旦复活无非是又被金苹果致死一次而已。
总之，吃苹果之前，魔盒带来的死亡，付出极大代价的话，墨穷猜测应该还有得救。
但吃了金苹果，就彻底没救了。
“哈哈，现在改造灵魂，也不晚啊。”科龙笑道。
墨穷怔怔地看着科龙，现在灵魂不死，除了得到永恒的折磨，他还能得到什么？
“就为了在永死状态下，可以一直维持根源感知？”墨穷说道。
科龙笑道：“我想试试。”
大卫在一旁喝道：“你疯了吧！”
科龙哈哈大笑，拍了拍大卫的肩膀道：“能坐上这个位子的，都是疯子。”
说完，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地咳嗽起来。
墨穷在一旁冷冷道：“那种永恒的折磨，你现在可以视其为无物，但时间终将摧毁一切，你会后悔的……没有人能真正打包票，说自己不怕。没有人！”
科龙说道：“我知道。”
“但加上根源感知状态就不一定了，我能感觉到，金苹果给予我的状态，也是永恒的，只不过我会死而已。只要我不死，那么我的意识就能一直感知下去……”
他后面似乎有话，没有说下去。
墨穷知道他想冲击天鬼境界，那种甚至是子虚乌有，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做到的境界。
理论上一直感知下去，确实有那么点可能。但也是可能而已，天知道要多久？也许人类毁灭了，他都还没感悟出来。
墨穷暗想：不，如果结合恐怖谷，那么对于地球而言，也许很快就有答案……毕竟这边一秒，等于那边九十五年。
他闭上眼，祛除掉这些想法，不管怎么说，那么做的话，科龙都是切切实实地体验着无比漫长的煎熬。
就算他是大仲裁，也会在漫长的时间中，憎恨一切，憎恨自己的选择。
大卫怒道：“退一万步，你感知到一些宇宙隐藏的通用特性，又能怎样？只剩下什么也做不了的灵魂，你甚至都无法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一个人在无边的痛苦中默默地感知到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
科龙浑浊地呼出一口气道：“时间，也许可以弥补敏感度的差距。在漫长的时间中，一直感知下去，说不定有一天就能成为天鬼，继而逆转掉我身上的致死状态，乃至知道收容物诞生的根源……这可能是一条，彻底根绝收容物的道路。”
墨穷看向他，意识到科龙肯定也想到利用恐怖谷了。
“说不定？也许？太渺茫了……老头，吃了第五元素，你就没有后悔药了，我反对！”大卫哼哼道。
他与科龙的关系极好，并且作为阐道者，他也是大仲裁候补之一。
大卫将科龙视为父亲，毫不留情地驳斥科龙的想法。
科龙耸耸肩道：“那算了吧，我也就想想而已，确实挺渺茫的哈……”
大卫怒道：“你知道就好。”
科龙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下一站去深海大监狱，剩下要查看的收容物，都在那里了，另外我也该把潘多拉魔盒，传给小墨了。”
墨穷一愣道：“给……给我吗？”
接受潘多拉，意味着生命进入倒计时。
科龙一笑道：“不不不，不是你，你是小穷。”
“潘多拉魔盒的候选者，早就选好了，虽说你也可以，但你这么年轻，死了可惜了。”
“他叫乌云墨。在海底镇守了十年，我死之后，他就是新的大仲裁！”
一旁的大卫对墨穷介绍道：“他是海底监狱最高长官，欧米伽组。潘多拉魔盒给他，他就也是阐道者了，如果社里需要一位社长的话，他极可能就是第六代了。”
……
深海位于马里亚纳海沟，不是蓝白社最大的基地，但却是特别重要的。
这里镇压着欧米伽级收容物：Ω-202，万象。
号称映照一切的镜子，可拟化万象、万事、万物。
如果它遇见虫族，那么它就可以是虫族。所以它的危险评级和虫族是一样的，欧米伽。
除此之外，深海还有封印诸神的电饭煲，以及矗立在地壳中的‘盖亚本体’。
视察小队来到深海1号平台，立刻受到了监狱长乌云墨的接待。
“大仲裁！”乌云墨面带微笑，身材高大而修长，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身穿修身的黑色T恤，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轮廓从光滑的衣服表面凸显出来。
他胸口带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项链，双手、双脚以及腰部都环绕着一圈明显是负重的装置。
“小墨啊。”科龙等欧米伽人员都如此称呼他。
倒是墨穷和大卫、苟爷尊重地叫一声监狱长。
乌云墨的年纪，看起来不大，也就不到二十岁的样子，跟个大学生似的，比墨穷还显得小一些。
但墨穷知道，他实际上已经五十岁了，可能因为身体锻炼得太好，也可能他就是这样的童颜体质，总之丝毫不显老，一脸嫩相。
乌云墨身姿挺拔，气质昂扬，唯一显现出衰相的，是他的双眼，浑浊而灰败，似乎也暴露出他的身体隐藏着很大的问题。
“万象正在打游戏，现在是观察他的最佳时机。”乌云墨说道。
科龙点点头，一边走一边向他介绍着墨穷：“这位是新晋的伽马社员墨穷，毕业仅仅两年不到，就已立下许多功勋。”
乌云墨冲墨穷一笑道：“我听说过你，最强贝斯特掌控者，其特性甚至还能纵横挪移平行宇宙。”
“一会儿你只能站在观测室，不要太靠近万象，更不要被他发现。你的特性还是太危险了。”
墨穷一怔，就听到大卫在一旁解释道：“万象可以变成任何人，或者物，你可以理解为最强百变怪。”
“其曾化身成神，与雷神一同肆虐大洋。雷神被灭，但他却又化身成贝斯特金属，形成直径六百公里的黑幕，险些将澳洲击碎。甚至，他还变成过渡劫者，差点杀死瑞迪安。”
墨穷说道：“万象可以模拟收容物并具有其特性？”
大卫凝重道：“准确的说，他变成一件收容物，那么他就是这件收容物！并且在其基础上，具有自我意识。”
“这么说吧，我们现在收容它的方法，就是让它变成了一名社员，利用社员的自制力与信念，压制住了他躁动的个性。”
“他不是有自己的意识吗？”墨穷问道。
大卫说道：“那是变成没有意识的东西时，会有自己的意识，但如果变成一个就有思想的对象，那么他会连对方的思想都模拟。”
墨穷了然，万象是严格化身成对方的。
也就是说，他变成社员，就真的是一名社员。所思所想，都是一样的。
“那岂不是相当于一名自己人被复制了……”墨穷刚说着。
大卫就打断道：“不要想多了，不管他变成谁，都可以再随时变成其他东西。我至今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保证他不会突然变成某个怪物，杀出重围。”
墨穷点点头，虽然这欧米伽收容物，可以变成自己人，但并不是说，就可以利用他对蓝白社事业的崇高信念，而指使他干活。
那是妄想，万象极度危险，让他去收容？恐怕刚到现场，就变成了本来要收容的敌人，然后突然反戈。
禁止他接触更多的危险对象，才是正道。
“所以别看万象暂时很安分地在基地里，但实际上他随时可以突破收容措施，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多次变成岛屿、雷神、巨鲲，而撑破基地。好在，他变成活物反倒是比较安全的，至少我们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如果他变成没思想的东西，那么就会具有独属于‘万象’的意识。那是个躁动而敌视人类的家伙，并且精神力极强。如果还会动的话，就更麻烦了，比如变成贝斯特金属……暂时来看，贝斯特金属是他最强的身体。”大卫说道。
“只有他见过的东西，才能变吧？”墨穷问道。
大卫说道：“当然，我们现在最担忧的，是他变成太阳。因为记载中，他曾变过‘东帝汶’所在的整整一座岛屿啊，一万五千平方公里的面积，诞生的瞬间就把深海基地给摧毁了。”
科龙突然说道：“我觉得不用担心那么多，他要变早就变了，或许他必须观察目标的全貌才行。”
墨穷看去，只见科龙正坐在观察室，透过窥窗，默默感知着里面的目标。
万象正在隔壁的收容间，与一名社员正在打游戏。这两名社员长得一模一样，墨穷也不知道这俩到底谁是万象。
“能确定吗？他必须观察全貌？”乌云墨问道。
“不能确定，我正在感知……”科龙虚弱道。
乌云墨微笑道：“不考虑变成地球、太阳、月亮这种天体的话，那我们就只要提防他不要接触到其他收容物就好了。”
“为什么要把他关在深海监狱，这里有很多收容物吧？”墨穷担忧道。
乌云墨笑道：“并没有，这里之所以叫监狱，是因为关押了盖亚本体和封印了无数神魔的电饭煲。再没有其他危险的收容物了，哦，这里还有一棵通天建木。”
“他变成电饭煲并无关紧要，因为电饭煲本身并不会动。”
“变成通天建木也没事，因为建木除了遇到光就会快速生长以外，本身也是不会动的。”
“盖亚就更没关系了，因为盖亚本体虽然在这，但她的意识被‘魔帖’压制到最低，也就是说，盖亚有意识，但却零波动。乌云墨变成她之后，也会是个零波动的意识，如巨像般耸立在海里。”
“也就是说，深海监狱这边，他唯一变后会动的，且实力强大的东西，只有鲲。”
“历史上最危险的一次突破收容，就是变成了鲲。甚至还杀出海底，冲到了海面上。不过巨鲲很乖的，我们很快安抚了他，于是他又乖乖游回来了。”
墨穷一怔，回想起曾经有探险者在太平洋看到巨鲲浮出水面。
心说原来那次不是鲲，而是变成鲲的万象吗？
这家伙很危险，但如果变成一些儒雅随和的对象，那么还算是挺好收容的。
鲲曾经是一名社员的宠物，现在是蓝白社的好伙伴，算是半个社员。
万象变成鲲，也会把自己当做蓝白社的伙伴，还算是很乖巧的。
……
乌云墨说道：“很早以前，我们也想让他单独关在一个地方，但我们不敢运输他，可能运输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变成了以前见过的某个危险对象，而造成严重的后果。战斗中，不管我们用了什么手段，亦或者他乱飞乱跑而见过了什么东西，他都会一一记下来，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又变给你看。”
“总之，他最开始被收容的地方就是这里，那么就一直待在这吧。他就算跑出基地，也看不到什么，尽可能地不要节外生枝，不要丰富他的变身列表，是对他最好的收容。”
墨穷沉吟道：“既然他变成社员，可以被收容的话，那我来把他送走吧？单独关押在一个地方。由我运输，不用担心中途出现意外的风险。他会瞬间到达。”
乌云墨摇头道：“不行，他记录你，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墨穷浑身一震，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他的信念不安全吗？
乌云墨见状笑道：“不要误会，只有经过特别训练的社员，才应该被他模拟，除此以外，绝大多数社员，也是不可以接近他的。”
“为什么？”墨穷问道。
乌云墨指着心脏道：“因为你的特性太强了，而你本人，却迟早会死。”
“啊？”墨穷略一思索，若有所悟。
乌云墨说道：“万象变身的对象，是实时更新的。你死了之后就没有意识了，他未来再变成你，就是在你的尸体，你的能力的基础上，同时还有他自己独属于‘万象’的那躁动的人格。”
“这种情况是有先例的，所以接触万象的社员，都有很大的牺牲，他们不仅经受特别的训练，给自己定下绝对服从，并且不参与任何任务的思想钢印。还故意去接收一些‘强制习惯’的感染，比如‘每天必须打十五个小时的游戏’，‘每天必须看八个小时的报纸’之类的。”
“以此来保障，即便他们死掉了，他们的身体也会被一些特性、习惯而约束。”
这就是遏制万象的收容措施，总是用各种弱小、受约束、乖巧的人员去接触他，充斥他的变身列表。
如此他大部分时间，威胁度都只在阿尔法、贝塔左右。
墨穷叹气道：“我明白了，不过我的特性，貌似是与自我意识绑定的，也就是说，如果我死了，我的身体并不会有我的特性。”
乌云墨看向科龙。
科龙摇头道：“我无法感知到墨穷的那个特性。”
乌云墨沉思道：“唔，不要冒险吧，深海监狱的所有东西，他都记录过了，关了这么多年，现在转移不转移，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把万象放在哪里，他以前变过的对象，也随时可以再变一次。
所以换个地方，除了节外生枝，并没有任何好处。
接下来，众人默默等待科龙感知，四个小时后，科龙叹了口气道：“不行，我能隐约解析到一点点，但是在他变成社员的情况下，我感知到的大部分情报，都是那名社员的情报……”
“那算了吧。”乌云墨微笑道。
科龙躺在椅子上说道：“我感受到了很多混沌的东西，但想要理解成内容，我需要时间。三天的时间，不够……”
大卫感觉到他又想提第五元素的事，直接摇头道：“那就不用浪费时间。”
科龙一笑，看向乌云墨道：“你体内的文明孕育的怎么样了？”
乌云墨揉了揉腰道：“诞生在我的腰子上了，到现在也没有试图探索身体的其他部位，很保守的一个文明。”
科龙盯着乌云墨沉思片刻后说道：“你的灵魂快要湮灭了。”
“唔，还能坚持个两年吧。”乌云墨道。
“是么，但移植了潘多拉后，你可能连两年都活不到。”科龙笑道。
乌云墨甩了甩辫子道：“瞎扯！我的运气很好的！说不定好几年都不会随机到‘死亡’呢！”
科龙说道：“我死之后，你就是收容部长，那么深海监狱这边，需要一个负责人，你推荐一位吧。”
“跟我来。”乌云墨推着科龙的轮椅，带着众人来到2号平台。
整个深海监狱，是建立在一棵巨大的树上的。
那便是通天建木。其根植于海底，吸收可见光生长。
得亏这是深海，可见光几乎没有，倘若它暴露在海面，一日之间，可以在强烈的阳光下疯涨，填满太平洋。
两日之后，它会如地球般巨大，根须将地心洞穿，地表会完全被无数木条虬结覆盖。
当然，蓝白社不会给它那个机会的。
此刻在深海，本来就见不着阳光，又被蓝白社涂抹了厚厚的一层隔光膜，已经没有威胁了。
从外表来看，它像是一截直径数十公里的粗大的木桩，上方本就有拦腰截断的痕迹，显然，在很早之前，就有人把它接近海面的部分摧毁了。
使其只能在黑暗无光的深海里，吸收一丁点微不可及的可见光，缓慢地生长。
直到上个世纪，被蓝白社所发现。
并利用其为地基，建造了这个基地。
“韦德，奥布莱恩，你们都过来。”乌云墨说着，众人看到，二号平台的玻璃窗外，一名正在砍树的男子，听到乌云墨的通讯，立刻背着一捆柴从舱门进来了。
虽然建木几乎不会生长了，但这玩意儿可是个无限木材的来源啊。而建木的材料非常好，虽然见到光依旧会疯涨，但如果毁掉，或者加工成别的东西就没事。
所以监狱人员的日常，会去砍伐建木，然后造纸，或者加工成别的工艺品。
他将装着木材的箱子放好，嘴里嘎吱嘎吱的，不知道在咀嚼着什么。
见到科龙等人，立刻报告道：“唔唔唔……德尔塔组，食树者韦德！嘎吱嘎吱……”
这时从走廊的另一头，又赶来一名丧尸社员：“德尔塔组，不死者小队奥布莱恩。”
两位德尔塔社员，他们是一对搭档，深海监狱中，除了乌云墨，就是他俩资历最老。
“韦德有‘食树者效应’，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吃树就可以治好，任何树都可以从中汲取出自我修复的力量。他虽然会在海里窒息和被挤压，但嘴里咀嚼树枝的话，就不会死。”乌云墨介绍道。
墨穷挑眉，虽说不会死，但如果长期浸泡在深海中，窒息与超高压所带来的痛苦，必然也是一点不少的，吃树只能治疗，意味着他在深海中战斗时，一直在受伤与治愈中徘徊。
另一名丧尸社员奥布莱恩，特性倒是很常见，钢铁意志。
钢铁意志者，再加上被转化为丧尸，那就只相当于换了个血统，变成有人性的丧尸。
丧尸没有要害可言，当然无惧深海环境，窒息和高压对他而言都不是问题。
“这两位，就是候选人了，他们都很优秀，你来选择吧，我实在是不知道该由谁来接任我的位置。”乌云墨说道。
科龙微笑地打量着二人道：“韦德和奥布莱恩啊，这对组合在社里足以排进前十，他们都很优秀，你让我选，可是为难我啊。”
一旁的大仲裁凯瑟琳笑道：“小墨，还是你熟悉他们，你选一个吧。”
乌云墨摩挲着下巴，拿出一枚硬币道：“那我就选了！”
众人白了一眼，好家伙，你拿硬币选啊？那还不如基地人员投票公选呢。
这时韦德咀嚼着一截树干，说道：“监狱长吗？让奥布莱恩当吧，他比我冷静。”
奥布莱恩面无表情，平静道：“评价我们谁更优秀，是没有意义的。乌云墨，你曾告诉我，成为顶尖社员最重要的是运气。”
“所以……投硬币吧。”
乌云墨哈哈大笑。
科龙惨白的脸，也虚弱的一笑，突然，他脸色一变，奇怪地盯着韦德。
韦德被他盯得发毛，把树枝咽下去说道：“大仲裁？”
科龙问道：“你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韦德想了一下道：“没有啊。”
科龙说道：“你十五岁之前的记忆，是虚假的。我能感觉到，你有一大段记忆，被以一种极为特殊的手法封存在心灵深处。”
“什么！”韦德错愕。
众人也极为惊讶，社员封印自己的记忆，肯定是任务需要，那么社里都是有记录的，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这种封印方式跟寻常的方式不一样，连韦德自己都感觉不到，还是科龙，依靠金苹果的根源感知能力，才察觉到的。
“难道他被某种收容物影响了，而我们一无所知？”墨穷说道。
科龙说道：“的确是绝对特性，不过，解法很简单……”
他盯着韦德，思索片刻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长叹一口气。
“我知道了……韦德，你是盖亚教会的人。”科龙说道。
“啊？”众人哗然。
奥布莱恩凝重地看着自己的伙伴，忍不住说道：“他怎么可能是盖亚教会的人？”
韦德自己都懵了，不解道：“不可能啊，大仲裁，是不是搞错了？”
如果说这话的是别人，大家才不会相信，但说这话的是科龙，首席大仲裁，而且是吃了金苹果的。
科龙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被封印了记忆，以非常自然的途径，加入了蓝白社。你能走到今天，说明除去那段记忆以外，你是一名合格的社员。”
“韦德，这一点毋庸置疑，否则你不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德尔塔社员。”
韦德瞪着眼睛，深吸一口气道：“大仲裁，解开那段封印，与其被敌人解开，不如在诸位的见证下，由您来揭开它。”
科龙只说了一句非常简单的口令：“我宣布叛教。”
“说完这句话，你就解开了。”
墨穷一惊，这句话难道不是盖亚教会的人自杀时用的嘛？如果韦德真的是盖亚教会的人，说完这句话，他就会死。
这在蓝白社中，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
只见韦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大声说道：“我宣布叛教！”
霎时间，他仿佛解开了什么，瞪大眼睛，浑身发颤。
看来这句口令，在属于盖亚教会的人格被封印的时候，是优先用来解锁的。
韦德踉跄一步，坐在了地上。
“我怎么会是盖亚教会的人……啊啊啊啊！”
无数记忆被释放出来，原有的人格正在被污浊。他从一开始就是被创生石柱所捏塑出来的人，一出生就被盖亚教会的人洗脑，植入人格模板，是一切为了教会的狂信徒。
只见韦德捂着脸，肌肉膨胀了又放松。
他在蓝白社奋斗了一辈子，结果发现，自己是敌人派来的卧底。
这种滋味，难以言喻。
墨穷忍不住说道：“为什么要给他解开？他自己不说那句话，不还是社员吗？”
不等科龙回答，韦德就抬起头瞪眼道：“对方既然把我派来，就自然有办法主动地让我说出那句话。”
墨穷愕然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根本没想到韦德会做了四十年社员，那十五年的记忆，已经微不足道了。”乌云墨说道。
墨穷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虽然很愿意相信他，但理性上是不能随便相信他了的。
只见韦德摇头道：“不，他们还有一种强行控制我的方法。他们现在还没控制我，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在哪，也不知道我解开了记忆。”
墨穷问道：“是什么方法？”
“我不知道，那是主教团掌握的东西，所有教会人员，都会被‘记录’，‘我宣布PJ’这句话，说了就会死，或者解锁隐藏记忆，就是明证，证明我已经被某种特性，划定为盖亚教会信徒。而他们控制信徒的，一定还有一种方法。”韦德根据自己的记忆，再结合推测说道。
墨穷挠挠头，韦德现在这情况，不好说是什么状况。
他现在是盖亚教会的人，某种收容物认证了的。但是他又是蓝白社的人，他的信念决定了这一点，四十年社员生涯所塑造的人格，不是当年的洗脑就可以混淆的。当然……这一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说不定他正在伪装。
感性上，他愿意认为韦德，可以遏制住自己曾经被洗脑的思想。
尤其是他自己都指出，教会的长老团，有方法可以强行控制他。
乌云墨看向科龙道：“哥，你死之前，要不要尝试一下，彻底剿灭盖亚教会？”
科龙微笑道：“你知道教会总部在哪吗？”
韦德摇头道：“总部是一直转移的，在地幔层长期的游走……不过，我见过创生石柱。”
说着，看向墨穷。
……
盖亚教会是地球上，最古老的邪祀。
早在古希腊时期，他们就活跃在历史上，致力于解封盖亚。
那时候他们所宣传的教义，是盖亚创造了世界，创造了人类，而人类有罪，作为盖亚的子嗣，却叛逆自己的母亲，将母亲封印在了大地之下幽暗的深渊，塔尔塔罗斯深渊。
这是古希腊神话，最初的原型，之后无数神话发明家，根据其中的内核‘悖逆父母’，而脑补那些叛逆者，其实也是神，所谓叛逆者与盖亚都是一家子，一一衍生出了诸多弑父囚母的幻想，最终演变成了古希腊神话。
总之，两千多年前盖亚并不是被封印在海底，而是在地底！
并且被分割成了三千份，遍布于地球各处。
要想解救盖亚，必须找齐盖亚的身躯。而要想找齐盖亚的神躯，就必须先找到盖亚的神器之一，盖亚方舟。
神魔们，可以跨域宇宙，通过某种断断续续的虚弱的心灵沟通，来指引其他文明发展，却唯独无法沟通地球上的生物。
根据推测，那是电饭煲内自带本源，让诸神虽然被困于其中，可却能使用神力魔法，然后以非常虚弱的姿态，发往别的宇宙。
但是神力魔法这类东西，是无法在地球传播的。
唯一能沟通地球人的，只有一个盖亚，因为盖亚是本体被分割成三千份，镇压在地底。这种情况下，她可以用精神力与人类沟通。而且她用的精神力，正是七日赌所激发的那种。
盖亚教会，正是盖亚自己，一点点用精神力联络人类，而蛊惑建立起来的。
她指引着盖亚教会，挖掘深埋地底的盖亚方舟。
毫无疑问，在没有任何超凡体系的宇宙里，盖亚教会实力不足以在大地深处把盖亚方舟挖出来。
挖掘工程，断断续续，因为没有任何好处，盖亚教会早期基本就如同一个普通教会一样，宣扬信仰，发展教众，却对挖掘方舟，并不怎么上心。
那时候的盖亚教会，简直是把盖亚当成了‘故事会’，当成了创意来源，利用盖亚的故事，发展大地崇拜与古神崇拜。
“可以想象，盖亚恐怕气炸了。”乌云墨笑道。
韦德摇头道：“或许吧，但挖掘一个深埋地底上百公里的收容物，太强人所难了。别说古希腊，就算是现代，这也很难做到。”
“所以后来盖亚教授那些人一些数学与哲学知识，希望能提升他们的实力，你要知道，地球因为禁魔特性的缘故，古神的知识都没用，唯一可以通用的，只有数学。”
“于是盖亚教会早期，逐渐的变成了一个学派，他们中的贤者游历诸城邦，极大的提升了当时人们的数学、工程能力。”
“盖亚教会不仅没有把那些数学知识用在挖洞上，反而拿来发展城邦，在地面建造了不少美丽宏伟的建筑和神庙。”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盖亚还真是有点天然呆。
最开始跟人类讲故事，希望人类挖一个深埋地底的神器，这已经够天真了。
还教人类知识，希望他们好好挖洞，结果人类拿来造家。
古希腊人崇尚理性主义，并且早已认为地球是个球，还知道如何测量地球周长，且测出了十分接近的值。当时那批人，正是古希腊学派中的‘地卜学派’，而盖亚既是大地。
“有意思，盖亚教会早期根本就是在忽悠他们的神吧？”墨穷说道。
韦德挠了挠头道：“可以这么说，因为盖亚被封印在地底，偶尔才能与地上的人沟通，洞挖的怎么样了，盖亚也不知道。”
“而转变的契机，是盖亚教会遇到了收容物。”
具体是什么收容物，韦德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件收容物险些给当时的人们造成灭顶之灾。
而为了解决那灾难，盖亚教会的人终于意识到收容物真的存在，于是在盖亚与他们沟通时，祈求盖亚的饶恕。
“原来如此，盖亚作为古神，是世界上最早研究收容物的生灵，乃至曾经还拿人类做试验品。他们的经验，给一些收容物制定收容措施还是可以的。”科龙说道。
韦德说道：“不仅如此，盖亚可是一直宣称收容物都是她的，类似的故事，他们都听了上百年。所以当盖亚教会的人真的遇到可怕的收容物时，对于神明的敬畏终于击溃了教会的傲慢。让他们真正地崇拜起盖亚。”
“他们祈求盖亚的饶恕与救赎，希望盖亚收回那可怕的东西，而盖亚则帮助他们最终收服了那件收容物。”
“于是，从那时候开始，盖亚教会再次蜕变，成了收容组织。”
众人长叹，根据韦德描述，随着时间推移，与接触的收容物越多。
那曾经给古希腊学界引领辉煌的一群人，理性崩溃了，他们曾经引以为豪的理性主义，被击得粉碎。
或者说，古希腊的理性主义，本就带有太多的臆想与神话因素，乃至许多经验主义。
众所周知，研究收容物，往往要打破固有逻辑，因为收容物都有自己的逻辑。
所以古希腊那种不成熟的理性主义，脆弱不堪。
再加上盖亚一直宣称的，人类叛逆了她，而她创造了人类。
渐渐的，盖亚教会转变成了真实崇拜与信奉盖亚，并想要为人类赎罪的一个收容组织。
他们自以为掌握了真实，他们的收容，是为了人类的同时，而想要借此救出人类的母亲，继而请求母亲宽恕人类的罪恶。
尤其是当教会通过一些收容物，耗费了一千多年，终于挖到了盖亚方舟后。
他们彻底地成了盖亚的走狗，并一代代地在地底搜寻盖亚的身躯。
不得不说，当一群人，矢志不渝地为了一个目标，奋斗了一千多年后，思想上的惯性，是巨大的。
盖亚之舟，可以让他们畅游地底，但地球太大了，所以他们又搜集了数百年。
随着盖亚之躯被拼凑起来，他们又相继找到了创生石柱等盖亚的神器，实力越发的强大。
他们坚信自己是对的，他们坚信人类要为叛逆的始祖赎罪。
为此，他们已经奋斗了将近两千年，不会再回头了。
尤其是期间，发现了可以灌输信仰的收容物。
那份思想，就更加地固化了。
尽管，期间有一些国家级的机构，或者秘密结社在阻挠他们，比如大英皇家学院，比如小兄弟会。
在十九世纪末的那段时间里，盖亚教会的势力空前鼎盛。
他们还是凑齐了盖亚的身躯，并将其运到复活节岛上。
科龙说道：“之后的事我们也知道了。盖亚的封印措施，是所谓的‘坐标手套’，戴上那个手套，只要将石头堆摆成一个特殊的形状，就没有人可以移动它，其相对位置与地心保持绝对坐标。”
“只有摆放者，与摆放者的后代可以移动。即便是手套被别人戴去，别人也无法移动前人所立的坐标。”
“盖亚的身体正是岩石构成的，所以这东西天克她，她在远古时期因此被切割成了无数份，放在了三千个地方保存，所以盖亚教会需要找到当初摆放盖亚身体的叛逆者的后代。”
“不得不说，远古叛逆者考虑到了后人会放出盖亚，所以他们当年用了三百个不同的人，去摆放了盖亚的身躯。”
墨穷说道：“所以要想解救盖亚，教会就必须找齐当年那三百古人的后代。这很麻烦。”
“但人有心，什么事都做得到，盖亚教会实验了无数人，终于找齐了两百五十八人。可是！剩下的四十二人的后代，却永远找不齐了。”科龙说道。
“时间跨度这么久，有些人绝后了很正常。”墨穷说道。
乌云墨在一旁摇头道：“不，哪怕再旁支的血脉也算的，现代所有人，都是当年那群叛逆者的后裔，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现代看似毫无关联的一些人，都可能有一位共同的祖先。之所以有四十二人没有后代，是因为那四十二人在封印盖亚之后，主动选择绝后，没有留下后人。而且那四十二人所负责的身体部位，还是不可或缺的，极度重要的器官。”
墨穷叹道：“原来如此。那岂不是无法复活盖亚？”
乌云墨说道：“不不不，漫长的时光中，世界上总会出现一些前人没预料到的收容物。因此盖亚教会找到了替代品，那个替代品就是复活节岛。复活节岛上的巨石是可移植的，它可以移植在任何生命上，移植者只要愿意承受一种‘绝对幽闭恐惧症’就好。”
“因为只能在那个岛上移植，所以最后的复活地点就在那。”
墨穷呼出一口气道：“真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科龙笑道：“但是他们失败了，初代社长柏泽，一直在调查盖亚教会，并且处处想办法阻挠他们。还好盖亚的身体太庞大了，所以想要盖亚恢复行动力，本来就是很麻烦的工程。”
“初代社长一生都在阻挠盖亚教会，盖亚教会因为当时是最强的组织，并且犯了众怒，所以明里暗里，各种杂七杂八的收容物持有组织，乃至国家机构，也都在攻击他们。”
“但是在二十世纪初，他们还是成功唤醒了盖亚。”
墨穷说道：“之后又被我们蓝白社收容了是吗？”
“是的，复苏的盖亚很强，甚至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加固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几乎仅次于贝斯特金属般稳固的东西。”科龙说道。
墨穷说道：“她第一件事就是弥补自己曾经被封印的弱点，这很正常，但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总之我们也准备充足。那时代正好收容物层出不穷地诞生，地球上的收容物越来越多，所以能压制、乃至伤害盖亚的手段也就多起来。经过一场血战，盖亚复苏仅仅一个小时不到，就被我们的前辈们封印了。”科龙说道。
乌云墨在一旁笑道：“也即是她现在的封印措施，思想魔帖。”
“那是发现在华夏北方的一个鬼画符，那东西贴在任何有头部的生命脸上，就会压制其思想波动，使其虽然还活着，但却和死了没什么不同，思维意识绝对不会有一丝波动。”
“可以说，这件收容物，可以压制世界上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生物。将其变成活死人。”
“可惜，只有一张，此刻就贴在盖亚的脸上。”
……
“这就是创生石柱？”
韦德将他记忆中的创生石柱共享给墨穷，墨穷深深地记下来。
他就是被创生石柱造出来的人，教会总部的情况没让他知道多少，但创生石柱的样子，他却是一定知道的。
一旁的科龙叮嘱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说那句话。”
墨穷点头，这是为了防止，见到创生石柱就被判定为盖亚教会的人了。既然不知道什么导致了叛教杀，那就从接触到盖亚教会任何一件收容物开始，都不要说了。
“现在，我可以把人送到创生石柱上，或者投放大型杀伤性武器，那里一定是盖亚教会极重要的地方。”墨穷说道。
乌云墨说道：“我们光轰炸那里，是没有意义的，哪怕投放核弹，也不能保证消灭盖亚教会。”
“也就是说，要潜伏进去吗？”墨穷说道。
创生石柱所在的地方，可以说是极为重要的地方，但盖亚教会的人却未必都在附近。
甚至因为这件收容物的重要性，它附近很可能根本就没几个人。
必须将那里的情况摸透，然后想办法一网打尽，彻底解决掉盖亚教会。
这次是个极好的机会，若是只得到一件创生石柱，就太可惜了。
“盖亚教会的人员分布，武装情况，以及地下到底有多大一片地下城，这些我们都一无所知。”
科龙说着，冲向墨穷道：“这次摸排，你必须亲自去一趟，墨穷。”
“明白！”墨穷毫不犹豫道。
那地方肯定是盖亚教会的老巢，别看在陆地实力上，盖亚教会已经被打压成狗了，但作为数千年的组织，他们的底蕴绝不可小觑。
可以说，盖亚教会是世界上最顽强的组织，他们深知现在是蓝白社的时代，所以主动性地放弃了地表的势力，转而保护住了地下王国。
偶尔派些炮灰，骚扰一下蓝白社，碰碰运气，尝试获得一些收容物。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从来没有暴露过教会在地下的根基。
他们与无数的小组织都有接触，与无数的反叛武装皆有扶持关系，但一批批小组织、一批批反叛武装都灰飞烟灭了，他们还屹立不倒。
看似他们畏惧蓝白社，实际上，蓝白社也拿他们没办法。
忍耐，这是个极为擅长忍耐的组织，犹如大地般稳重。
曾经地表势力的全面大溃败，让他们转向地下，这样的过去给予了他们沉痛的教训。他们宁愿等待时机，等待蓝白社自己崩溃，在最脆弱的时候，再出手。
所以蓝白社要追求一击制胜，摸排的人派多了，等于正面交锋了，对方肯定能跑掉大多数重要份子。
派少了，社员们又太危险，所以墨穷必须跟过去。
他是唯一可以保证，能在必要时刻把人传送回来的社员。
……
在一片沉昏的地带，一颗微小的探测器凭空出现在一颗大石头上。
“这么黑？开启红外。”
石柱上，探测器缓缓转动，将周围的情况尽数收集。
那是一间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个大圆台，四周都是拱形穹壁，还布满了壁画，勾勒着一系列神创造世界，创造人类，指引人类的故事。
“空间还蛮大的，但一个人也没有，这里应该是个祭坛。”
可以看得出，他们将创造人类，当做一项祭祀活动，展现出神创造出人的伟绩，哪怕他们中的高层明知道是收容物创造的，但至少对普通教众，要体现出这样的仪式感来。
收容物创造的又如何？蓝白社也解释不出收容物的起源，那么收容物就也是神的产物。
“可既然是祭坛，怎么连门都没有？”
“是啊，周围全是石壁。”
“别忘了盖亚教会是有盖亚方舟的，在大地能肆意开辟通道，这样重要的祭坛，平时不用的时候，直接把通道关闭成实心的墙壁，这里也就变成一间储物室了，或者说收容间？”
“看看有没有监控之类的。”
“没有，事实上那里连信号都传不出去，也只能靠我的特性中的‘虚拟命中’所带来的强行适应，才能看到探测器所看到的东西。”
只见墨穷操作的电脑上，其实登录的是一款游戏，通过游戏视角，才看到了探测器镜头所见的景色。
由此可见，那里很可能具有强烈的金属屏蔽，想想也是，那肯定是在地下深处，若有信号传回来岂不是说明他们在接近地表的地方？
“既然没人，也没有监控，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过去，把创生石柱带回来？”
“应该是可以的，不过最好做个假的，以免打草惊蛇。”
蓝白社的造假能力，那是世界顶尖，石柱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那就是个五米多高的石柱，而在底端有个两米五高的拱门，拱门里是空的，使得石柱里至少可以站立一名两米五高的人类。
蓝白社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造个一模一样的，连上面的岩石凹凸痕迹都一模一样。
唰，苟爷第一个出现在石室内，接着是一尊石柱，最后就是墨穷。
他将车芸送回去，若有意外，车芸可以随时戴上另一边，把他弄回去。
“看来真的是在地下极深的地方呢，好闷热啊，这里氧气含量极低。”通过灵魂伴侣的交感，墨穷可以与车芸精神沟通，继而与基地保持联系。
苟爷继续检查四周的墙壁，而墨穷，则祭出贝斯特金属，轻轻插进石柱底端，用力一撬！
哗得一声石柱倾倒，墨穷一抽黑铁，它就消失了。
墨穷和苟爷立刻合力，将造好的假石柱搬了上去，位置与原本的痕迹一分不差。
“咱们现在怎么出去？”苟爷指着壁画道：“周围全是实心的墙壁，我们总不能凿出去吧？外面什么情况也不清楚。”
墨穷笑道：“只要知道外面长什么样，我就能把你送过去。”
科龙了解到他的需求直接说道：“我记得你曾利用鬼的穿墙，而探查到位面果实的外面。”
“对。”
“不必那么麻烦了，小墨，你去一趟。”科龙指着乌云墨道。
乌云墨微微一笑，让墨穷回来把他送过去。
只见在晨昏的密室中，乌云墨的身体突然变得纯黑，黑得简直像个柯南里的黑影君。
除了眼睛是一片惨白点缀着瞳孔，其他地方只能看到一片黑影。
“我的灵魂与肉身完美融合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黑暗量子态。”
此刻墨穷听到的声音，实际上是乌云墨的精神传感，他现在根本不能说话。
“将肉身‘相变’为黑暗量子态后。可以通过自我观察，而对一定密度的目标物引发量子隧穿，穿透过看似实心的墙壁。”
“通过测试，我连穷石都可以穿透。当然，任何有不可摧毁性质的收容物，我都是无法穿透的。”
“帮我拿着眼球，这就是收容物‘黑眼’，它也是我身上唯一不能黑暗量子态的器官。”
说着，就见乌云墨直接伸手，把自己那惨白的眼球摘了下来！
墨穷一怔道：“黑眼？可这是白色的。”
“哈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因为它能让我黑暗量子态，所以我叫它黑眼，我作为‘秘密武器’，这也是一种情报上的保护，欧米伽组的人都知道，黑眼乃白色的是常识。”乌云墨笑道。
墨穷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眼球。
“放心，不会感染的，回头用消毒水洗一洗就好了。”乌云墨说着，径直走向正前方的墙壁。
“等一下，你没有眼睛，怎么看路啊？”墨穷问道。
乌云墨张开大嘴，从喉咙里突然伸出一颗连接着黑色线条的眼球，当然，纯黑色的眼球，看起来跟个求道玉似的。
“你不需要担心我的观测能力，移植黑眼，不代表我原来的眼球就不要了。它们只是换了个位置而已，通过技术，一颗移植在了我嗓子里，一颗在我的右手臂上。因为它们现在也是纯黑色的，所以你看不到而已。”
“我的身体，已经锻炼到，可以控制所有神经了。”
说着，乌云墨已经没入了石壁中，他此刻全身上下，统统都是纯黑色，没有一丝反光。
在接触墙壁后，他黑暗的身躯，仿佛溶于石头般，浸没而入。
“在黑暗量子态下，我身体所有黑化的原子，都能与墙壁的原子完美错开。”
……
控制所有的神经，这是何等强大的体魄与入微技巧。
这意味着，他可以触动身体任何一块肉、皮肤和器官，整个身体犹如烘炉甚至说是工厂一般。
这就是极限训练法的巅峰成就，虽然受限于人类本身的脆弱，一枚导弹炸下来还是死，但至少对于人体的锻炼与进化，乌云墨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
通过这一点，只要通过手术延长视觉神经，他几乎可以把正常的眼球移植到身体任何地方。
‘黑眼’的特性是必须要移植在眼眶里的，所以乌云墨原来正常的眼睛，就只能给这件收容物腾腾位置了。
也就是说，乌云墨足足有四颗眼球。
“可惜不是我自己长出来的器官，无法与灵魂融合，也就无法进入黑暗量子态。不然我都想装上百八十个眼球了。”乌云墨一边在岩石中行走，一边打趣道。
“好强，这样的话，岂不是任何攻击，都可以量子隧穿而无视？”墨穷说道。
所谓量子隧穿，就是原子之间，没有发生交集和碰撞，仿佛原子打了一条隧道，钻过去了。
就像是一辆车，冲向一座山，通过碰撞，车撞在山上，然后在诸多力的作用下，要么弹回去，要么从山脊表面，运动出一条峰线，开到山顶然后再开下去。
但是量子隧穿，却是原子仿佛直接从山里开过去了。
当然，并不是真的开了一条隧道，乃是仿佛隧穿般的性质。
非要解释的话，这种性质的表现形式，其实更像是无数粒沙子飞向蛛网，刚好每一粒沙子都从网眼钻过去，看似实体的两件东西，原子之间其实有极大的缝隙，交集时完美错开了。
乌云墨精神力说道：“你所认知的量子态，一旦出现在宏观领域，任何人的观测都会影响我的位置与动量。但是黑暗量子态不会。”
“甚至我叫它黑暗量子态，也只是因为这种特性像量子隧穿，实际上我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我也不清楚。虽然是我想隧穿什么就隧穿什么，但我也得反应的过来才行。而且对知识量也有点要求，如果是完全不认识的东西，我也没法隧穿。”
墨穷说道：“它的代价很大吧。”
乌云墨说道：“还好吧。并不是所有人的灵魂与肉身融合后都这样，这是收容物‘黑眼’的效果，它的代价便是灵魂的燃烧。”
“任何人的灵魂都是有大限的，也就是说，即便我们掌握了人死后，依旧把灵魂锁在体内的技术，继而通过修复身体更换器官，来复活人类，最终也终有一天无法复活，灵魂自己会泯灭掉。”
“这个时间大约是一百八十年，除非是类似第五元素那种特性级灵魂不朽，否则谁也无法逾越这个大限。当然，在修仙世界那种超凡宇宙可以另类的延续，他们是通过灵魂元神化，得到灵气上的补充而延续下去的。”
“但在我们的宇宙，这种大限是铁则。”
“而我移植‘黑眼’的代价，便是这种大限的降低。如今我的灵魂大限，只剩下两年了。”
墨穷想起来，科龙曾说过，乌云墨的灵魂快泯灭了。
原来就是指黑眼的代价，也正是因为乌云墨快死了，所以他是潘多拉魔盒的最佳继承人。
“既然超凡宇宙可以延续灵魂的寿命，那你可以活下去啊，去修仙宇宙，我帮您练就元神。”墨穷说道。
“不，它燃烧的是灵魂的上限，而修仙这类体系，是在弥补灵魂的状态。这么说吧，所有人的灵魂HP是一百八十，元神化使得修仙者可以用灵气弥补这个HP，但是上限是不变的。如果把修仙者放到没有灵气的地方，你觉得他们还能长生？随着时间推移，越过一百八十这个大限，修仙者一样会死掉。”乌云墨说道。
墨穷叹气，乌云墨这种情况是没救的。
就像是一方池塘，在不断地流失掉里面的水。无论是修仙还是别的什么长生体系，都是在加水。
只要一直修炼下去，有灵气或者随便什么气，在神秘侧规则下，只要不末法时代，就可以续命。
但是乌云墨不行，黑眼的代价，是把池子给变小了。哪怕他的水还有很多，最后也会因为池子的缩小而逸散出去。
现在乌云墨的池子，只能装两年的水了。
等待了良久，墨穷问道：“墙壁很厚吗？”
“不要着急，这种全身都浸没在物体里的操作，没你想象的简单。我为了不掉下去，脚底总要留一点接触点，支撑自己。另外岩石里有不少矿物质，密度也不同，我得额外‘自我认知’地穿透它们，否则会被阻挡的。”乌云墨说道。
墨穷点头，正如乌云墨所说，叫它黑暗量子态只是因为像量子隧穿而已。
换成古人，可能会把这叫做遁术。
遇到石头，就土遁，如果里面还夹杂着金属，就得额外在发挥个金遁。遇到液体，又得额外施展个水遁。
意思上，其实和把它描述成量子隧穿，差不多。
绝对特性就是这样，它既不科学也不魔法，其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寂兮廖兮，超然于世。
它就在那里，就是这样，受到不同教育的人，可以从不同角度去描述它，本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
“唔……好吧，我走错路了，这边岩石的密度和颜色都有点不对劲，另外温度好像越来越高，我可能快走到岩浆里了。”又是十几分钟后，乌云墨说道。
墨穷点头，他是随便挑了个方向走的，直接穿透到岩浆层去了，是很正常的。
然而，几十分钟后，乌云墨尝试了各种方向，也没找到出路，整个祭坛，都泡在岩浆里！
“啧啧，祭坛关闭的时候，是独立为一个中空的石头，漂浮在地下岩浆中的。”
“就好像地幔里的岛屿，我得深入岩浆之中，寻找供教会生活的石城。”
墨穷说道：“这样的话，除非盖亚方舟的持有者允许，谁也无法进入祭坛。嗯……这简直比任何闸门锁都要稳妥，若有门有路，还能爆破。而教会直接把门和路都拆了，想进入禁地，没有权限者开辟一条通道，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进入岩浆了，黑暗量子态下，我可以无视压力，但热量不能无视。不过还好，这岩浆的温度我还能承受。”乌云墨说道。
墨穷连忙说道：“小心点，怕就怕，‘祭坛岛’的位置，距离他们生活区极远。你若是迷失在无尽的岩浆中，可就麻烦了。”
乌云墨说道：“不……如果距离太远的话，万一他们自己都找不到了呢？”
“哈哈，我看到了……原来在下面……祭坛是浮在一个巨大黑石的上方的。”
“我之前一直从四周找，难怪找不到。就在脚下啊。”
又过了一会儿，乌云墨联系墨穷道：“好多人，我先回来。”
在祭坛石的下方，有一片庞大的岩石体，透过厚实的岩壁，里面也是空的。
甚至可以说，别有天地，河流、瀑布、湖泊、城市应有尽有，有无数人生活在里面。
想潜入其中，摸透里面的情况，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我记住了他们的穿衣风格，里面大人小孩都有，大家换换衣服，变成小孩子进去吧。”乌云墨说道。
苟爷嘴角一抽道：“为什么要变成小孩？”
乌云墨说道：“你知道里面有什么规矩？以小孩的形态混入其中，比较不引人注目，并且也会降低成人的警惕心。”
“如果你现在这样子进去，闯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会引人怀疑的。相比起来，小孩可以装傻。”
……
墨穷和苟爷身上裹着两块布，用别针穿住，便大方地走在地下城的街道上。
前面则是欧米伽组的凯瑟琳与乌云墨。
凯瑟琳不必说，虽然是位奶奶级人物，但从头到尾都维持在金发小男孩的状态。
第二形态取决于心态和性别认知，只要这一点没变，那么第二形态是不会变的。
当然，该死还是会死，该因为年老而衰弱的身体素质也会衰弱，毕竟第二形态的属性是严格对应本体的。
乌云墨虽然也变成了女孩，但年龄较大，约莫有十二岁。
四人一组，假装玩乐地相互追逐，游荡地同时暗中观察周围环境。
地下石窟的穹顶，有十颗巨大光球，将石窟内照的通明。
而地上的城邦大体分为三个区域。
居民区位于城镇中心，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独栋的小屋，有的就一两层，有的又高又大，乃至还有大院子。
可以看出，这里也是有贫富差距的。
还有片区域，大概可以叫做工作区，位于石窟边缘，环绕城镇，里面有众多仓库堆积着许多建材、食物。
墨穷等人不经意地靠近那里，可以看到表面有许多人在做苦力，他们有的在运输建材，有的集体编制布料，处理皮革。有的在筛检粮食，清洗食物。还有的推着装有粪便的大桶从居民区的公厕返回工作区，也不知道打算怎么处理。
猜想的话，应该是统一回收，周期性地打开某个区域的石壁，将其排放到地下岩浆中吧？
可惜没法进去看，他们靠近工作区，立刻就有人来驱赶。
那人身材高大，足有两米五，见到这身高，墨穷立刻想到创生石柱内空腔的高度。
“孩子们……”他低头扫了眼墨穷等人的鞋，笑道：“这里不是你们玩闹的地方，回去吧。”
“哇哇哇……”苟爷应声哭出来。
在场就她看起来年龄最小，才不到三岁的样子。
一言不合就哭给别人看，也毫无违和。
墨穷顺势抱着苟爷的头，轻声安慰，想看看那人的反应。
大个子见苟爷哭了，先是一愣，随后左顾右盼两眼，见这群孩子没有大人跟着，便微笑地蹲下身来。
“大人在做事，里面很危险的，而且有很多坏人呢。”大个子微笑道。
苟爷抽泣道：“你也是坏人吗？”
听到如此天真的问题，大个子做了个礼拜的手势，笑道：“我是神亲手创造的，怎么会是坏人呢？”
果然，他是创生石柱所创造的人，这样夸张的身高与体魄，一路走来都很常见。
苟爷趁机颇为自豪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父亲也是神明创造的！”
说着，众人也学着大个子，做了一个手势。
毫无疑问，这是教徒的礼节。
大个子微笑道：“所有人类都是神明创造的，而我与你父亲，只是更为荣幸。”
所谓更为荣幸，自然是指没有父母的，由‘神明亲手创造’的创生石柱人。
这样的人放到修仙世界，恐怕都是天道承认的祖人。
“可是，我父亲离开家很久了……我好久没见到他了。”苟爷歪头说道。
他没有直说去哪了，但大个子怔了怔，却自己脑补出了苟爷父亲的去向。
“你还这么小，他就出去了吗？”
“嗯？”
“孩子，你父亲是为神明效力，救赎更多无知的人去了。”大个子笑道。
苟爷问道：“什么无知的人？”
“世界上还有许多埋没真理，叛逆神明的人，他们生而有罪，但我们不能放弃他们，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救赎他们而努力。”大个子笼统地说着。
“那他还会回来吗？”苟爷天真道。
他当然知道，盖亚教会经常会派出被创生石柱造的人，到地表去发展势力。
有的是做生意，筹备物资，有的是支援反叛武装，给蓝白社制造麻烦。
所以，苟爷故意说自己的父亲也是创生石柱人，然后离家很久没回了。
果然大个子就认为苟爷父亲被派到地面上做事了，而迄今为止，派上地面做事的，除了主教级别，其他人几乎从未回来过。
众所周知，一切暴露在蓝白社面前的人员，最终都是自杀的。
而没暴露的，则几乎要在地表努力终生，永远都不允许回来。
主教级别的，虽然允许回来，但也要单独在一个地下石窟中生活两年，两年后没有问题，没敌人找上门来，才允许回到真实的城邦。
也就是说，公民被派出去了，可以视为永别。
听到苟爷问自己父亲还会回来吗，大个子沉默片刻道：“会回来的，你长大就知道了，当真神再临的那一天，一切愿望都会实现的。”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被打磨好的，亮晶晶的钻石递给苟爷，足有鹅卵大小。
“当当当！”
苟爷先是呆了一下，随后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仿佛轻易被这颗钻石给转移了注意力般。
“送给你的，拿去玩吧，记住不要靠近这边了。”大个子随便就送出了一颗大钻石，然后微笑地站起来让众人赶紧离开。
墨穷等人自然不会强行进入，牵着苟爷喜滋滋地跑远了。
“这么大的钻石，随手送……盖亚教会的人都是土豪啊。”苟爷吐槽道，表面则一副开心把玩钻石的样子。
凯瑟琳说道：“在地球诞生的过程中，元素越重则沉淀得越低，是以地球百分之八十的资源都在地下深埋，还有将近百分之二十在海底，露于海平面以上的资源只有零点几。那零点几，还是漫长的时光中，地壳运动和火山喷发而带上来所形成的矿脉。”
“而就算海洋里有百分之二十，也是得益于海底地壳运动频繁，有大量的海底火山运动所导致。”
“可以想象，地幔里的资源是何等丰富。远超地表所谓的金山银矿的储量。”
乌云墨也说道：“整个地幔层内的高温熔浆，都具有极高含量的矿物质，而在这天然高压的环境下，经常会有无数重金属巨石漂浮其中，乃至有庞大的‘钻石巨岛’，‘晶石山脉’成形。”
“就我们之前去的那个祭坛石窟，其石壁内就富含铁镍矿石乃至宝石，其中有一块巨大的晶石，可能有几十吨重。”
“钻石、黄金这种东西，在盖亚教会手中，根本不稀有。”
“尤其是钻石，那东西他们随便在地幔里捞一块大型的巨石，里面可能都镶嵌着足以把北之京五环内的地皮填满的钻石……”
墨穷感慨道：“地幔就是一片宝藏地，盖亚教会能畅游地下，难怪总能随便派些人，就能在地上的国家营造出不小的势力。”
乌云墨说道：“他们也还算知道节制和掩护，大量瞒报的‘黑矿’都是私自冶炼生产，而没有冲击黄金市场。”
“这些资源输出的太大量的话，我们的情报网也不是吃干饭的。”
“不过在这地下，我们就管不到了，有地下无数的资源，再加上从地表引进的各种技术，和生产线。”
“盖亚教会正是靠着地下资源，才能几乎无节制地给非洲反叛武装提供武器，而让我们根本查不到资金流向和材料来源。”
……
整个地下城邦，看起来极为安逸祥和，似乎所有人都不必为了生活物资而困扰。
背靠地球最大的资源库，粮食、水源、布料、皮毛、现代化物品等等，什么都不缺。
所谓工作区，里面有不少人似乎是专门负责生产的，想来深处还有负责冶炼的工业设施。
由掌握盖亚方舟的主教随便捞个巨大矿石进来，然后交给一批人冷却、冶炼、加工。
再周期性的，将方舟开往地表，打穿一条上地面的通道，给在地面的外围教会势力输送物资。
这些物资，将换取地下城邦所需要的，无法生产的生活品。
顺带手的，再给这巨大石窟换气，毕竟长期封闭的话，还不得憋死？
“应该就是这样了，所谓盖亚方舟，或者盖亚方舟所创造的地下城，就像是地下航母。周期性地移动、上浮。”
“而我们以前要想抓到他们，就必须逮到在地表接应的势力，然后趁着上浮的时候杀进去。”
“可他们也定然极为谨慎，每次上浮换气，都一定再三确定地面基地的安全性，并且多次用虚假的接头试探。”
“可以说没有你……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乌云墨说着，拍了拍墨穷。
韦德是被完全封存教会记忆，送到各国正常生活，犹如抛弃一般不管了。
这种人，跟那些有目的地性派往陆地的人不同。
其有微末的可能性，无意间参与到某些事件而成为外围，之后又因为本性善良和天赋异禀，而自发地努力成为了社员。
没错，自发的，盖亚教会将他们的记忆封存后，就没管了，从来没有联络过他们，也从来没有要求他们做什么。
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以万中无一的概率，赌个别‘暗子’，被命运选中而进入蓝白社内部。
其中，韦德恐怕是运气最好的一个，他不光成为了社员，还为之奋斗了二十年，活到了今天，已然是德尔塔级了。
这种暗子，为保不被蓝白社察觉，恐怕连教会自己人都不知道还有谁活着，还有谁真的成为社员了。
只不过是一步闲棋，深埋在蓝白社里。
必要时，一旦盖亚教会决定全面发难，就再用某个收容物一口气激发那些个暗子。
但现在被科龙提前察觉，再利用墨穷定位，可谓是给蓝白社营造了极好的主动权。
墨穷耸耸肩道：“可是我们很多地方也不让进，要潜行进去查看吗？”
“不急，现在是敌在明我在暗，此次行动一定要毕全功于一役，一举端掉整个盖亚教会。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监控能力，先摸清楚他们的治安状况。”乌云墨说道。
众人点头，治安状况是能表现一个城邦统治能力的重要参考。
这样看似乌托邦的地方，会有犯罪吗？
如果有，如何捉拿，又如何处置？
墨穷说道：“之前那大个子提到一个细节，就是在工业区里做事的，大多数是坏人。”
“他们口中的坏人，你们觉得是指什么？”
苟爷说道：“犯罪者？不，应该不止，还有不虔诚者吧？那大个子是被造出来的，所以说自己不会是坏人。”
“这意思很明确了，因为造出来的人都被洗脑，所以极度虔诚，愿意为教会赴死。”
“那么所谓的坏人，就是指不虔诚，以及违背了教会规矩的人吧。”
乌云墨说道：“还有个细节，大个子在跟我们说话前，先观察了我们的鞋子。”
墨穷说道：“是的，我们的鞋子是严格按照城镇里的人所穿的样子设计的，纯皮革打底的凉鞋，应该没有问题。那大个子自己穿的也是一样的。”
“这既可能代表着身份，我们穿的是平民样式。”凯瑟琳说道。
苟爷歪头道：“可我们没发现非平民样式啊。”
墨穷眼睛一亮道：“不，有一种，那就是没穿鞋！”
众人暗自点头，城邦里确实有少数人不穿鞋，而刚才的工作区里做苦力的人，也都是没穿鞋的。
“还好我们穿鞋了，不然恐怕会被当做奴隶之类的。”墨穷说道。
他们发现，居民区里大多数人，根本是无所事事，不是游山玩水，就是在公园闲聊。
偶尔能看到一群人，集体地在某个神像下祈祷。
那神像说来奇怪，竟然并不是盖亚！
“你确定这黄金雕塑不是盖亚？”墨穷问道。
“肯定不是，盖亚本体就在海底监狱压着呢，我怎么会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乌云墨说道。
“也许是盖亚远古时期的模样？或者说神像性质的艺术形象？”墨穷说道。
乌云墨摇头道：“绝无可能，首先盖亚喜欢女性形象，而这个雕塑是在刻画一个开怀大笑的男子。其次再怎么艺术加工，你觉得盖亚会举着一个大灯泡吗？”
“盖亚是大地母神，又不是光明神，而且这大灯泡竟然有螺纹！”
墨穷仔细一看，还真是，灯泡手握的地方有螺纹，这竟然是个电灯泡！
这既然绝不是盖亚神像，那么这拜得是谁？
盖亚教会的信徒，竟然在圣地公然集会信仰别的神？
他们也不好上去问，这一问必然穿帮。
于是，他们假意玩耍靠近，然后也有模有样学着匍匐祈祷，想听听这些人说什么。
不得不说，四个小孩子在这里玩闹，还真的没人在意。
这些城邦市民见了，也只是微微一笑，连对小孩子们没大人看管的担忧都没有。
想想也是，这地下城邦是个封闭社会，不用担心有人贩子什么的。
若是当众犯法，跑都没地跑，躲也没地躲，只能老老实实正法。
能跑哪去？这可是地幔层，难道还能上天不成？
所以表面上，社会氛围极其的开放与和谐，治安好到了极点，人人面带微笑，享受着恬静、悠然、慢节奏的生活。
很快，根据他们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可以推测出来，这座城邦是纯粹的神权统治，有任何纠纷都是去找神甫解决。
神甫自然是盖亚教会的神甫，而此刻所拜的陌生神像，则是所谓盖亚的属神……电灯之神。
“电灯之神……我没听错吧？怎么会有这种神？”墨穷暗道。
苟爷也懵了，远古的神魔生物，都是自然神祇。无论是从灵岛远古遗言，还是曾经与盖亚战斗，都从未听说过还有电灯之神。
电灯泡也能成神？
乌云墨和凯瑟琳十分认真道：“没有这种神，这一定是盖亚教会自己造的神。”
“虚构的神么……可是为什么要虚构一个电灯之神？还让信徒们一本正经地去崇拜？”苟爷说道。
乌云墨沉默，他也想不通。
墨穷说道：“肯定是有用的，要知道他们说这是盖亚的属神，涉及到盖亚，就属于教义了，教会的人还是非常严肃认真的。所以事关教义的神圣性，对电灯神祈祷，定然是有某种妙用，不会是乱来的……我怀疑，所谓电灯神是个收容物。”
这么快就遇到收容物了吗？众人没有轻举妄动，暂且记下。
然后默默退开，准备找个本地的小孩子询问。
跑动一会儿，突然一股风从侧面吹来，直接把苟爷的衣服都掀了起来。
“这衣服也太敞了吧，走快点，或者风一吹就会露出里面的身体……我怎么感觉哪里都在走光。”苟爷精神力嘀咕道。
“地下封闭而闷热，穿成这样很正常，这里的人并不以裸露为耻，我看到许多孩子都直接是光屁股蛋跑的，大人也多袒胸露乳。”乌云墨说道。
凯瑟琳说道：“地下封闭，哪来的风？”
这是个问题，苟爷唆了唆手指头，打湿皮肤表面，很快感知到微弱的风向。
众人追逐打闹，朝着空气流动的源头而去。
然而跑了一会儿，风向就变了，一连变动几次后，众人发现，丝丝凉气是从住户房屋内吹出来的。
“什么？难道每家都装了空调？”墨穷猜测道。
凯瑟琳反驳道：“没有发现空调外机。”
他们凑到一家窗口，趴在窗户往里看，迎面吹来一股凉风。
而风口方向，并没有任何机器，乃是一座神龛。
所供奉的神像，也是极为陌生，比电灯之神更诡异的是，神像胯下乃是一台空调。
“喂喂喂，那是空调没错吧？”
“的确是空调……难不成这是空调之神？”
正当众人惊异之际，屋内一个吸着鼻涕的小孩跑过来，喊道：“你们趴我家窗户干嘛？”
“哇！你长得好美哦。”
说着，小孩指着苟爷吸了吸鼻涕。
苟爷一脸冷漠，恨不得抽根烟。
墨穷苟爷乌云墨三人中，也不知道为何，苟爷确实是最美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安迪，你的美如星空一般，一定是神明亲自雕琢的！”小屁孩安迪凑到苟爷面前道。
苟爷漠然道：“哪有星空？”
安迪看着穹顶道：“我妈妈说，星空是神明最美的造物，如果有一天我们能见到星空，就能见到神了。”
苟爷顺势问了问电灯之神的事。
安迪惊道：“笨啊，伟大盖亚的子嗣……电灯之神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太不虔诚了。”
“哈哈哈，骗你的！我只是考考你而已啦！”苟爷笑道。
见到苟爷尬笑，安迪吸了吸鼻涕道：“你还是板着脸好看。”
“……”苟爷顿时收敛笑容。
果不其然，关于电灯神的事，人人皆知，得亏找小孩问了，对方天真浪漫，很容易就被糊弄过去。
经过套话，外加心灵暗示，众人很快了解到一些基础常识。
所谓的电灯之神、空调之神，都是神甫告诉大家的，说是盖亚母神的属神，要他们一同信仰。
说众人的信仰，会从中得到光明与适宜的空气。
也就是说，只要祈祷空调之神的神像，那神像就会如空调一般运行……祈祷电灯之神的神像，就会如电灯一般绽放光芒。
仿佛，那些神像就是机器，而他们的信仰，就是能量一般。
穹顶上那十颗巨大的光球，就是广场上各种电灯神像所汲取的能量，所制造的光源。
而家家户户都有空调神像，便能在封闭的石窟中，使得气温一直保持适宜。
墨穷等人对视一眼，毫无疑问，这是收容物。
他们不相信，信仰盖亚之神还有这种操作，这分明是在拿收容物包装了一层神话教义，硬往盖亚身上扯关系。
实际上这两个所谓的神，跟盖亚毛关系都没有。
“应该是衍生物，电灯和空调之神，都是某个收容物所创造的。”
“盖亚教会，有一种能‘人造神’的收容物……”
……
墨穷本以为，所谓电灯与空调神，只是某种以信仰代替电力的东西。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两位还有神体，并且都是东方画风。
而教会里除了电灯神与空调神外，市民们还信仰着电子锁神、热水器神与计算机神。
“嘿嘿，咋没有冰箱和微波炉神呢？”苟爷吐槽道。
“没有就是没有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妈妈说冰箱神过几年可能就会有了。”安迪回忆道。
“哦？缺失什么条件吗？”墨穷问道。
小屁孩安迪楞道：“不知道诶。”
墨穷心说安迪还是太小了，这孩子才五岁左右，知道的也不多。
他妈妈就算知道冰箱神还缺失什么条件，也不会跟他解释，只会说：嗯嗯，过几年就会有了。
安迪很显然更喜欢年龄最小的苟爷，笑道：“唔，你家住哪里啊？带电脑了吗？我们加个好友吧。”
安迪摇晃着手中的一副神像。
苟爷沉默不语，因为这就是所谓的计算机神。
信仰这位神祇的人，能直接把神像当计算机使……不光能意念连接神像使用计算机的各种功能，还能上网……并且连接的是地表的大互联网。
神龛、雕像、画像，都可以是通灵计算机神的媒介。
无论身处何地，只要有神像，再加上自己虔诚的信仰，就可以闭着眼睛上网，仿佛在使用一台心灵投影光脑一般。
神力WiFi，通灵冲浪。就算是在地下，只要记得计算机神的样子，画张图就能上网。
正如同电灯不用电，空调也只是一座神龛一样。
“有什么代价吗？”苟爷问道。
“啊？”安迪一脸茫然，啥代价？
信仰算吗？他们每天都要为各种神贡献自己的信仰。否则就会没电灯、空调、热水器用……
“你们进来说吧。”安迪邀请众人进他家玩。
“你家还有别人吗？”墨穷从窗口打量着里面问道。
安迪摇头道：“我父母去教堂了。”
说着，他走到门前，只见门上跟门神似的贴了一副神画儿。
安迪双手按在画像上，神情无比虔诚，似乎在祷告什么。
过了十几秒钟，就听到‘咔嗤’一声，他家大门豁然打开。
“……”墨穷等人目瞪口呆。
计算机神说的玄乎，但毕竟他们没感受到过。
可眼前这电子锁神的威能，却是见到了。
门上根本没有锁，就是个单纯的门板，贴的那幅画像就是电子锁神。
似乎任何东西都可以通过它来锁住，想要打开的话，可以祷告型开锁。
“你家门好高级啊……”这样的话也只是心里说说。
众人可以完全确定这就是收容物了，关于这些个诡异的神，他们必须要搞清楚其特性。
大家进入安迪家，吹着空调，喝着饮料，吃着零食。
零食就是糖果，饮料是也普通糖水，喝起来甜腻腻的，尤其是对社员而言……
社员平素里就总是吃糖，每天本就有大量摄入糖分的自觉训练，这点甜味虽然讨厌，但不算什么。
咣咣咣，众人直接干了，顺便打听到，地下很缺水果，所以喝果汁是奢饰品，每周安迪家只能领到少量的时蔬和水果。
苟爷直入正题道：“你在玩什么呢？”
“球球大作战……我还不能稳定地维持待机，之前跟你们说话，我就不小心关机了。”安迪说着。
“哦，你的信仰输出还不稳定是吗？”墨穷说道，以他们的经验，只言片语就能推测出一些可能。
“嗯，我妈妈责怪我不够虔诚……我开机要好久呢……”安迪很失落，向众人诉苦着。
在他的诉苦中，大家了解到，在这地下城邦中，信仰为王。
主要分为三个阶级，神甫、公民与贱民。
公民完全不需要工作，或者说他们的工作，就是贡献自己的信仰。
每天除了日用的信仰以外，他们还要在广场或者教堂，上供自己的信仰。贡献的越多，家里的生活条件就越好。
城里之所以有贫富差距，正因为不同的家庭，所贡献的信仰量有区别。
信仰之力，就是流通的货币！
通过这些贡献，来换取水与食物、布料与家具、乃至地皮和宅院、日常用品，甚至奢饰品。
有的人家，虔诚至极，自然生活富裕。
有的人家，输出的信仰不多，便生活拮据，家里会连‘空调’都舍不得开。
每天贡献的信仰，是有最低下限的，如果连下限都达不到，就会被剥夺公民身份，转而去做苦工。
之前工作区里做苦工的，没有鞋子穿的人，便是不够虔诚的。当然，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犯了罪。
单位输出不够，就以时间来凑。
安迪的父母去教堂了，其实就是去上班了，从早祈祷到晚，才有安迪在家吹着空调玩电脑，还有零食可以吃的生活。
而安迪却总是让父母失望，他父母是如此的努力与虔诚，但是小屁孩安迪，却在信仰上比同龄人要差。
五岁了，祈祷计算机神时，连稳定待机都做不到，开机时间要两个小时！下个球球大作战，花了八天时间！
隔壁小孩只比他大一岁，都能追番了！
长此以往下去，等安迪长大了，很可能会是贱民。安迪父母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泪在肚子里转。
在地下城邦，是十五岁成年。
十五岁之前，孩子不需要承担公民义务，但十五岁之后，如果达不到公民要求，就会被降低为贱民身份。
所以家家户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更加的虔诚。
懂事的孩子，家里的空调、电灯都是自己供应，锻炼自己的祈祷能力。
当然，用电脑也是在锻炼，但安迪这孩子，容易分心，玩电脑都玩不赢别人。
计算机神的性能、网速，极小的成分与神像材质挂钩，但主要是与虔诚挂钩的。
祈祷的稳定性，是维持待机的关键，如果能做到随时随地都虔信着神明，脑海里就会一直映照着电脑。
信仰越强，开机越快，性能越高，网速越好。
安迪开机要两个多小时，下个企鹅游戏足足用了八天，运行起来又卡又顿，虽然他只有五岁，但在同龄人中，属于很差劲的了。
至于维持待机，更是基本操作，意味着一个人内心本能性地虔诚，已经把信仰融入骨子里，随时都在输出信仰。
安迪还经常会自动关机，意味着他心不诚，信仰太刻意，非要注意力集中时才能祈祷。
公民们，可是能把祈祷融入到生活中，举手投足，皆是祈祷。
这种一举一动，内心皆一片敬神的境界，整个城邦里绝大多数人都做得到。
当然，大多数小孩都做不到，这倒是很正常。安迪毕竟才五岁，心猿意马。
可如果他十五岁时还做不到，就肯定是贱民了。
在盖亚城邦里，虔诚就是道德衡量的标准，信仰就是立身之本。
……
众人面面相觑，好家伙，盖亚教会已经构建了一个以信仰为核心的社会。
烧热水要信仰，运行空调要信仰，亮灯要信仰，使用计算机要信仰，就连锁门都要信仰。
而除此之外，换取生活物资，建房造屋，也都要信仰跟教会换。
假设公民每日最低贡献的信仰是一百，那么这一百只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生活。
公民是根据这种信仰贡献度来领取物资的，一百只是最低等的公民，也就领取几斤食物，半吨水，若干克糖、盐，少量时蔬之类的。
而每天能祈祷几百上千，甚至几千上万信仰的人，那自然是富得流油。
不要小看这个公民最低下限，很多人之所以达不到，并不是他们对这些神有什么意见，而是这个要求非常高。
必须要极度虔诚，达不到的人，不是不虔诚，而是不够狂信。
不够狂信的，只能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在祈祷上，以祈祷时间弥补。
那些勉强达标的人，基本每天的信仰都贡献出去换取基本生活与公民身份了，便无力维持家用的空调神像、电灯神像与热水器神像。
墨穷等人，只要看到有不亮灯不用空调的家庭，就基本代表对方是处于贫困线的公民。
而安迪家，能一直开着空调，算是还不错了。
至于一天只睡几个小时都达不到信仰标准的人，就只能去参与劳力工作了。
整个社会，就是在围绕着信仰来运行。
贱民想要成为公民，公民想要成为富裕的公民，富裕的公民想要生活的更好，而最虔诚的一批人，则成为神甫或教会区的其他神职人员。
能者上，不行就下，上升通道清晰而公平。
就算是主教的孩子，如果不虔诚，在满十五岁成年后，也是贱民。
不得不说，信仰真的可以维持社会稳定，凝聚人心。
尤其是信到他们这个程度，那虔诚性换算到地表的上帝教，简直是人人如圣。
因为整个社会氛围如此，整个生活渠道如此，整个人心与教育环境如此。
在这个制度下，相当于人人都在自我洗脑，为了生活的更好，他们习惯了信仰神明，习惯了一切都是神明赐予的，习惯了人类以卑微虔诚的内心去换取想要的一切。
活生生，从小锻炼自己的敬神能力，祈祷能力，迷信人格。
最后磨炼成行则信，坐则信，卧则信，一饮一啄皆信，一举一动皆信，一笑一颦皆信的‘信仰动物’。
而在教义中，无论是电灯神还是空调神，乃至万事万物和收容物，都是盖亚创造的。
所以信仰他们，也是在信仰盖亚，祈祷时都要带上对盖亚母神的敬仰和祈求。
只不过母神盖亚不需要人们实质性的信仰之力罢了，但在对诸多属神的祈祷中，人们已经本能的将盖亚放到一个更高的、更超然的地位，镌刻在心灵之中。
坚定如圣。
这既是盖亚教会的高明之处，在没有人造神这件收容物的时候，恐怕信仰也是这里的货币。
而如今，有了人造神这件收容物，对于教会的人心凝聚力，更是史诗级提升。
使得盖亚教会根本不介意公民联通地表的互联网，他们就有让公民们观察地表社会的器量。
因为公民不可能被地表的生活所腐蚀。
电影？电视剧？书本？他们在地底下一样可以看。
高山流水大瀑布，诸多自然风光，如果想去亲身体验，也可以申请调动，被派去地表工作。
这里的人，根本不羡慕地表人的生活，甚至觉得地表人大多都是贱民，是坏人，混乱而充满了恶意。
地表的人被蒙蔽了心灵，被隐瞒了真相，不知人类的起源，不知古神的伟大，信仰伪神，劳心劳力地工作，追逐浊世的利益，鬼魅人心，物欲横流。
人心如魔，可畏可惧，可嫌可憎。
而他们公民们，只需要向神祈祷就好了。
他们在努力解救被叛逆者背叛的神明，在为全人类赎罪，在为那些无知者找回遗忘的真相。
公民们所一点一滴积攒贡献的信仰，终有一天，会被教会拿来揭示世界被隐藏数千年的真理与迎来神的降临。
届时，他们一代代人，所有的努力，都会在那一天绽放，继而迎来神明的宽恕，让整个人世间，都重回伊甸园时代。
“呵呵，被神明所奴役的伊甸时代吗……”
墨穷等人，表面上一脸认同，实则内心唾弃。
蓝白社的确在隐瞒所谓的真实，人类被古神创造的事是真的，正因为是真的，所以才更要隐瞒。
因为人类社会的发展道路，不需要知道人是神创造的，一小撮理智的人知道就够了，让所有人知道，只会带来混乱与疯狂。
对于祖先的叛逆，后人皆享受着其余荫，没有置喙的资格。
作为因先祖而活到今日的人们，有什么资格去认定他们的叛逆是罪？为其赎罪以此祈求神明的宽恕？
这是立场问题，不需要去议论对错。
正如同蓝白社今日，用药物创造了智鼠，也开始拿智鼠一族作为D级人员一样。
尽管只有部分智鼠作为D级人员，大部分D级人员还是由人类死刑犯来担任，但这是因为很多收容物智鼠根本无法得到验证。
倘若智鼠能完全替代人类，那么蓝白社真的会做古神一样的事，顶多比古神做的漂亮点……
也许有一天，人类也会被智鼠们推翻。
但蓝白社并不会觉得，那样的未来中，所谓的叛逆鼠是罪恶的。
只能说，新的时代来临了，人类被淘汰了，技不如鼠。
同样，古神自己足够牛逼，突破封印杀出来，人类拼死反抗就是了。古神不甘，人类也不愿妥协，这就是立场对立。
但如果人类自身，出现了忤逆集体利益，要重新把人类推向深渊的人群，那毫无疑问，这就是罪了。
所谓的罪，只存在于同一种族立场下的不同选择，而所彼此认定的。
蓝白社认为应该延续先祖的道路，而盖亚教会则认为人类应该重回神权，两者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唯有败者，才会被自动判定为，割裂与人类大集体之外的罪人。
“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小屁孩知道的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盖亚教会在憋大招！”苟爷精神力说道。
墨穷说道：“盖亚教会迟迟没有发动对我们深海监狱的全面进攻，就是在积蓄实力，一旦出手，就势在必得。”
“这些伪神，都是衍生物，而那件收容物应该可以调动使用那些公共被存储下来的信仰之力。”乌云墨说道。
墨穷看向门上贴的神画像，说道：“别的不说，光是这电子锁神就妙用无穷，想破解这神锁，只有两个办法。”
“知道密码，或者比上锁的人更虔诚。”
知道密码不用说，相当于密钥开锁。而比上锁的人更虔诚，则相当于撬锁技能比造锁匠更强。
苟爷嘿嘿笑道：“还有一种，就是直接把门炸了。”
电子锁神只保障‘锁’，至于门本身的材质可以被炸开的话，那它就管不着了。
凯瑟琳说道：“已经暴露出来的这几个神，都还好，空调神顶多在庞大的信仰之力下，具有超强的制热或制冷效果，顶多来个冻气攻击。”
墨穷皱眉道：“但是考虑到是衍生物……威能倘若无上限的话，理论上盖亚教会有足够多的信仰储备，是不是能冻结大海？”
凯瑟琳陷入沉思，随后道：“有道理，同理的话，那电灯神，只要有足够多的信仰之力，也可能绽放照耀半球的可怕光芒。”
众人思索着，盖亚教会一直在憋大招，所储备的信仰之力可能是个天文数字。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收容物，他们很可能还有更多手段。
“我们要把他们的底牌一一找出来。”乌云墨说道。
墨穷看向窗外，远处耸立了无数教堂的教会区说道：“我们要想办法混进去，但是以我们的虔诚度……”
什么潜行那些都不保险，盖亚教会曾在十九世纪末制霸全球，几乎相当于现在的蓝白社。蓝白社能从刺客那弄来鹰眼的黑科技，他们肯定也有。
“社里倒是有个‘表面崇拜’的收容物。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们打入教会内部。”凯瑟琳说道。
“你说那个阿尔法收容物？不行吧？那东西就是骗人的，应该不会产生实质性的信仰之力。”乌云墨说道。
墨穷问道：“什么效果？”
乌云墨说道：“内心对任何事物的坚信，在别人眼中都会被当做和自己一样的信仰。也就是说，你心里坚信着‘共产主义’，在信上帝的人眼中，你就是坚定的基督徒。”
“对了，我们没有任何信仰啊。”
乌云墨看向凯瑟琳，凯瑟琳笑道：“根据实验，蓝白社的收容信念也算一种信仰。姑且一试吧。”
……
表面崇拜这件东西，是典型的心灵扭曲，明明他信得是无神论，结果有神论的人却觉得他笃信着自己的神。
这种东西，拿来骗人可以，但想骗过收容物就不知道了，就看谁更绝对了。
为了测试其效果，凯瑟琳雕刻了一套电灯神、计算机神的神像。
凯瑟琳作为老一辈的社员，基本什么都会，雕刻出来的神像详尽而精美。
不过在此之前，众人先尝试了自我催眠，说服自己信仰这些伪神。
“凯瑟琳，开机时间三十分钟。”
“乌云墨，开机时间四十七分钟。”
“墨穷，开机时间一小时……”
苟爷在一旁负责记录，虽然没有教会的人持有收容物所统计的那么精确，但通过计算机神像开机时间，也能佐证估算众人的信仰值。
不得不说，社员自我催眠后，也比安迪这个小屁孩虔诚。
但虔诚的有限，毕竟比五岁小屁孩强也没用，想依靠催眠来达到公民级的虔诚是不现实的。
随便一个公民，都可以把开机时间压缩在一分钟以内，更别说那些信仰惊人的神甫了。
而他们社员使用神像，再怎么骗自己，与这里的人相比，也只是超级老爷机。
“我尽力了，再想提升我对神明的信仰，就必须封印掉我对蓝白社的全部记忆。而若是那么做……我也不是社员了。”墨穷说道。
封印社员记忆显然是不行的，大家还要执行任务。
而在保证社员信念的情况下，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大信仰，也就是堪比普通十岁小孩……或是比较天才的七八岁小孩。
在地下城邦，依旧是泯然众人矣的水准。
“尝试‘表面崇拜’吧，墨穷，去照片上的地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科龙对车芸说道，而车芸与墨穷时刻保持精神联通。
车芸应了一声，戴上了耳环。
不多时，墨穷通过几次周转，到达指定地点，拿到了收容物又返回地下。
“这朵玫瑰就是所谓的表面崇拜？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圣痕玫瑰吗？”墨穷问道。
‘圣痕玫瑰’是一件阿尔法级收容物，外表为一束带有荆棘的玫瑰花，它始终保持看起来像是刚采摘下来的样子。
这是一件很古老的收容物，它不宜离开人的注视，否则哪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它也会悄然消失，出现在世界的其他角落。
所以墨穷时刻保持对其盯视，此刻大家也都在一同关注它，以免它跑了。
乌云墨也盯着玫瑰花说道：“对，就是圣痕玫瑰，我们用的外号不一样。”
“使用方法很简单，被上面的刺扎一下就行了，或者拿玫瑰花瓣泡水喝，或者把玫瑰花瓣整个吃了，都行……”
凯瑟琳也说道：“有过以上接触的人，会在没有看到玫瑰花，并且内心某种信仰波动很旺盛的时候，出现圣痕。”
“我当初看过它的资料，说它就是古往今来导致圣痕病的罪魁祸首。”墨穷眨眨眼道。
凯瑟琳点头道：“没错，除了一些故意给自己弄圣痕的人以外，所有真实出现的圣痕都是因为它。”
圣痕病是从十三世纪开始就偶有出现在人身上的一种现象。
具体表现为左右手掌或脚踝出现圆形伤口并有不等量的出血现象，但也有个案是显现在膝盖、额头等其他部位或是双目流下大量血泪。
有的人表现较为轻松，没有痛苦，只是莫名地手掌心流血。
但也有的人会感受到剧痛，甚至痛死或因大量的流血而死亡。
有宗教人士认为这是耶稣受难的伤口被映射在信徒身上，但事实是有大量案例根本不是基督徒，其中不乏许多无神论者。
有医生认为是一种罕见的皮肤病，使这些溃烂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长钉定在十字架上的样子。
但这种病的具体成因不明，也没有发现过相关的病毒或细菌，甚至伤口不会被感染。
圣痕这种伤口会定期自动愈合与复发，而除此之外，任何医药手段，都无法主动愈合它，哪怕将其缝合，血依旧会诡异地流淌。
这种现象一度还发生在一些尸体上，并且流出来的还是带有玫瑰味的新鲜血液。
“总的来说，只是阿尔法级威胁。有的人没有因为圣痕而影响生活，但有的人，却饱受几十年的流血剧痛，甚至因此而死。”
“这与信仰程度有关，心有笃信的东西，越坚定圣痕病就越严重。”
凯瑟琳说着，毫无疑问，用这玩意儿可以在人前表现得自己极度崇信盖亚，可相应的，社员们也得承受失血的痛苦。
而且这种效果是几乎永久的，除非内心最坚定的信仰被抛弃了，或者圣痕出现的肢体被彻底磨灭，否则圣痕病将一直持续，无药可解，哪怕死了也是一样，哪怕把肢体换了也一样。
死亡并不会被认为放弃了内心最坚信的东西，那只不过是意识没了而已，而不是抛弃。
显然，社员不可能抛弃自己内心最坚定的信仰——收容之道。
所以他们一旦选择使用它，下半辈子就得时不时地莫名掌心流血，或者双目血泪了。
“我先试试吧，万一效果不佳，你们也不用感染这玩意儿。”乌云墨笑着，他本就是将死之人，自然不在乎这点小事。
只见他一把抓过玫瑰花，手指被刺了一下。
当然，玫瑰刺根本不破防，乌云墨皮肤上仅仅有点白印。
不过该效应并不需要刺破皮肤，刺过就行了。
这就是典型的收容感染，不是病毒不是细菌，而是一种概念的，性质的强加。
乌云墨转移视线，盯着神像，二十年收容生涯所氲养的冲天意气在内心汹涌澎湃。
内心最坚定的信念，如此剧烈波动，顿时激发出圣痕！
刺啦！
在其左手掌心自行裂开，形似钉痕，流出鲜血来。接着右手掌心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伤势！
当然，出现几个圣痕与圣痕在什么部位，这都是随机的，与信仰程度无关。
与信仰程度挂钩的是痛苦。
“还好，为了任务，这点程度的痛苦，可以无视。”乌云墨嘀咕着。
“怎么样？”凯瑟琳问道。
乌云墨强忍着手掌上的剧痛说道：“开机太快了……一秒都不到。”
众人微笑，竟然成了！
这圣痕效应，竟然把计算机神给忽悠过去了。看来所谓的表面崇拜，并不只是心灵扭曲，而是真实地将一个人对某物的信仰，转化成为其他的信仰了。
只不过在以前，信仰这种东西，是没法切实的收集和记录的，只能表面感受，所以认为这是一种心灵扭曲。
而如今，有计算机神像这种衍生物，把信仰当做一种实质性的资源来采集了，这才切实地证明该效应，是把一种信仰从表面到内在，一同‘翻译’成了别的信仰。
“下载速度……1280Mb/s……”过了一会儿，乌云墨说道。
苟爷笑道：“这绝对超过公民级的虔诚了！”
神像投影的计算机具有10G带宽，根据安迪所知道的那点情报来看，公民中根本没有这种人。
安迪的父母只有11Mb/s的下载速度，而附近比较富裕的一家公民，据说可以有50Mb/s。
但和乌云墨相比，还都是差太远了。都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根据他们推测，神甫的标准可能是能把计算机神像提升到千兆带宽，也就是125Mb/s。
而乌云墨，竟然有1280！
……
每个人都想得到别人没法得到的，但总得有人，去付出别人没法付出的。
社员人人如此，都愿意为了收容事业赴死，但死亡在这份事业中，只是较小的代价。
总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等待着社员。
而在一些特别可怕的代价下，谁比谁更坚定，谁又说得准呢？
就像白布鬼影的影子空间，表面上同样坚定的社员，可能一个进去了直接后悔，另一个却能坚持很久而不崩溃。
此刻，社员的信念，第一次有了明确的衡量与比较。
“超高虔诚的盖亚信徒，突然冒出来一个就够了，太多了反而不好，另外圣痕，还得想想怎么隐藏。”乌云墨说道。
乌云墨尝试之后，发现不光有效果，且效果显著。
他对收容信念的坚定与‘虔诚’，等价转化为别的信仰后，太高了，高过头了。
本来想着，达到神甫的程度，然后被盖亚教会的人认可，带进教会区深处，甚至能接触一些禁地。
但现在高到这种程度，就不是达标那么简单了，而是天才。
像这样的天才，出一个没问题，若是一口气有好几个，未免也太引人怀疑。
“嗯，所以我们之中，挑一个隐藏能力最好的做出头鸟就好了。”凯瑟琳说道。
虽然只需要一个站在台前，但大家还是打算都植入圣痕。
因为只有植入圣痕，才能更好地对抗盖亚教会的信仰武器。
比如电子锁神，没有崇高的信仰，他们连盖亚教会的一些秘锁都打不开。
无论是电灯神、空调神还是电子锁神，虔诚高的一方都是可以压制虔诚低的一方的使用效果的。
一个人使用空调神，喷出超大功率的冷气，另一个人也可以祈祷，以更虔诚的信仰，关闭对方的冷气，甚至改换成暖气什么的。
只见第二个上前捏玫瑰的，是凯瑟琳。
墨穷本以为作为欧米伽级社员，她的信念坚定程度，应该与乌云墨差不多。
却不料，只有600Mb/s，是乌云墨的一半。
对此，凯瑟琳面不改色，作为四十年生涯的老社员，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如今六十多岁了，早已过了攀比的年龄，对于自己在收容信念上输给一个晚辈，丝毫没有表现出懊恼和羞意。
反倒显得云淡风轻，拍了拍乌云墨道：“好孩子，我不如你。”
乌云墨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完全没有谦逊的意思，更没有找个理由给凯瑟琳老前辈台阶下的打算，没必要。
不如别人就是不如别人，没啥好遮掩的。同是欧米伽组的社员，并不代表信念就一样崇高。
蓝白社对信念要求的最低标准，只是甘心赴死而已。可以说大部分社员都超越了这个程度，两人不过是其中一个超纲程度，没有另一个超纲的多罢了。
乌云墨不会觉得伙伴就要和自己一样伟大，凯瑟琳也不会觉得自己没有晚辈崇高而自惭。
“我来！”
墨穷毫不犹豫地上去扎了一下，苟爷同时也握了上去。
接着，两人也都出现圣痕，苟爷的圣痕在左肋，冒出一个十字架般的钉痕，淌出血来。
至于墨穷，低头寻找伤口时，只感觉双眼猛然剧烈酸痛，然后流出泪来。
不，那并不是泪，墨穷手一摸，乃是杂有玫瑰花香味的鲜血。
“竟然是流血，不是天然气吗？”墨穷嘀咕道。
凯瑟琳说道：“这种血液，是在特性下强制流出的，并且保证是玫瑰味的鲜血。”
“就像它在尸体上的效果一样，不管你体内是什么血，流出来的瞬间被转化为它规定的状态了。”
尸体怎么会有新鲜血液呢，但事实上尸体的圣痕所流出来的，却也是鲜血。
墨穷揉搓着自己的血泪，从自己体内流出来这样的鲜血，他好久没看到了。
圣痕就像是个转化口，天然气从中流出的瞬间成了鲜血。
“果然我最低啊，450Mb/s。”墨穷操控着脑海中映照出来的电脑。
三千六百兆的带宽，也比公民要高了，但和乌云墨相比，还是差距不小。
除此之外，虔诚也影响着配置，墨穷脑海中的电脑比蓝白社内部流通的电脑都还要好些。
“苟爷，你肯定比我高，多少啊？”墨穷看向苟爷。
“唔……”只见苟爷把玩着神像，目视前方，半晌才道：“我感觉……这是一台超级电脑。”
墨穷眼睛一亮道：“能不能给个参考数据出来？”
苟爷闭上眼睛，小手紧握，似乎在忙碌什么。
过了十分钟，他才说道：“我刚才编程，做了个小软件，测试了一下我这台电脑对外的最大传输速度。”
说着，他咧嘴笑了，看向众人露出小虎牙道：“1048500Mb/s。”
“……”墨穷一呆，随后惊道：“多少？一百零四万？”
合着乌云墨和凯瑟琳那都算是正常的，苟爷这才是天花板级的对收容事业的虔信。
世界上最快的网速也才1.4Tb/s，且并不稳定，苟爷观想的这台，就是稳定的1T了。
这种级别的传输速度什么概念，蓝白社总部网络的稳定下载速度最高也才15Gb/s。
苟爷现在的状态，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台联网的超级电脑。
“可惜操作起来还是挺麻烦的，也就是一台不用手操作的电脑而已。”苟爷说道。
使用计算机神在脑海里投影电脑，并不是让人变成电脑了，那是两个概念。
只不过是从用手操作，变成用意念操作而已。
人眼并不是摄像头，人脑也不是每秒几兆字节的输入器，并不能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输入到电脑里。
以社员们的反应速度，最多达到每秒二十到三十个字节的输入，每分钟一千两百的APM。
观想电脑虽然能联通大互联网，但彼此也并没有局域直连。
任何大数据，要么自己意识一点点输入，要么就只能从互联网云端下载下来。
毕竟神像可没有USB接口，更没有扫描仪。
“那个，我可以。”墨穷突然说道。
“你可以什么？”苟爷看向他。
墨穷指着双眼道：“我可以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传输到观想电脑上。”
众人一愣，想起了墨穷的特性。
别人不可以，但墨穷可以。观想电脑能被‘看见’，墨穷自然可以将其桌面设为落点。
正如同过去射游戏角色一样，墨穷可以把任何虚拟数据直接手点发送，直输到他所记得的任何一个桌面上。观想电脑就呈映在脑海里，当然也可以。
同理，他也可以把观想电脑上的任何文件，强制发送到任何他所记得的虚拟载体上。
而在这个基础上，墨穷的所见所闻，也都可以通过精神力共享数据的方式，发送给观想电脑。
只不过是像叩宫修仙一样，先把精神力放射出去，然后它自己就会射回来，怼在观想屏幕里。
当然，普通的电脑当然无法接纳人类的精神力，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物质层面的东西。
但是观想电脑可以，本质上观想电脑就不是个实体，它也是个精神力载体，加载在心灵中，仿若系统一般。
别人无法把眼睛当做摄像头，只是因为没有这个渠道传输数据，没有这条‘线路’罢了。
计算机神唯一的联网线路，就只有一个因特尔访问，连无线WiFi都接不到。
可是墨穷不用担心线路的问题，他的精神力可以外放，脑海中有个落点，如此就够了。中间数据怎么走，不关他的事。他的箭自然会强行到达目的地的。
如此一来，墨穷相当于可以继承一台计算机的很多功能，只要花点时间，在观想电脑上多置备几个实用软件便是。
比如，图面扫描，视频分析，力学模拟之类的。
他眼睛所看到的东西，都能利用观想电脑进行放大、扫描、存储。
墨穷的配置不够不要紧，他可以上传给总部，也可以发给苟爷等人，只要苟爷脑海里那台超级电脑，桌面换成说好的图像就行了。
如此，大家把桌面告诉墨穷，并一一编号。墨穷就相当于信号发送器，弥补计算机神所没有的内网直连功能，把自己的数据转给任何人。
“我发送了一团空气给你，苟爷。”墨穷突然说道。
苟爷笑道：“我说怎么关机了……你丫的不怕把我冲击成脑瘫吗？”
墨穷笑道：“当初叩宫的时候，我也送了一点空气给你，你咋没脑瘫呢？心灵观想的世界并不是真实存在于你的脑子里的。”
苟爷点头道：“话说，你只要知道对方观想电脑的桌面样子，你就可以强行给对方塞垃圾？”
墨穷咧嘴道：“不要说那么难听嘛，强制关机而已。”
……
地下城邦是没有昼夜之分的。
天上的十颗光球，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照耀。
毕竟城邦内的一草一木，都并没有接收到真正的阳光，用灯光替代，自然大打折扣。
不过虽然没有昼夜，但公民们的作息时间并不会乱，毕竟人人能联网，互联网时间是标准的。
至于用哪个地区的时间，教会自会通知众人，基本上一个时区的时间，会用三个月到半年不等。
最近几个月，地下城邦都在使用所罗门群岛的霍尼亚拉时间。
此刻正是霍尼亚拉时间的晚上八点半。
一户富裕的公民家里，一名少女正在家里祷告，头顶上的神像，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填充了整个房间。
光芒甚至从三层小楼的窗户，照射出去，光耀整个城邦。
在这刺眼的炽光下，顶上的十颗光球都沦为陪衬。
“哦！这是哪位神甫来拜访桃乐丝她们家了？”
“不，我一直在路边，没有看到有神甫前来。”
“啊！那难道是桃乐丝虔诚到这种地步了吗？”
“也可能是他的男人。”
“嘿，你们忘记他家男人去地上了吗？这肯定是桃乐丝晋级了啊。”
如此耀眼的光芒，是神甫才能制造的，周围的邻居都看得出它绝对超越了公民可以制造的光亮。
邻居们议论纷纷，猜测是这家的谁达到了足以担任神甫的虔诚。
“咚咚咚……”
在这都小楼里，一名女子惊讶地冲上了三楼，推开卧室的房门，就见里面溢满的光芒几乎要亮瞎她的眼，逼得她不得不闭眼扭开脸，并用手遮挡。
“海伦？”女子半担忧半试探性地问着。
就见光芒渐渐平息，一名不到十岁的少女，跪在地上睁开眼，回头看向她：“妈妈，有事吗？我正在祷告呢。”
女子惊讶地用手捂着嘴巴，走上去抱住女孩道：“孩子，真的是你？刚在真的是你在祷告吗？”
女孩点点头，困惑道：“是我在祷告，怎么了妈妈？”
“神啊。”女子脸上的惊喜都要爆出来了，紧紧地抱住海伦道：“你太让我自豪了，海伦，太让我自豪了，你将成为牧师，我的孩子。”
海伦坚定道：“当然了！妈妈，我长大后一定会成为牧师的。”
女子亲了一口海伦，摇头道：“傻孩子，你已经是了！”
“啊？”海伦呆呆地看着母亲。
“你已经是牧师了啊！孩子！”女子兴奋地抱起海伦，下楼冲上大街。
她对邻居们呼喊道：“我的女儿成为牧师啦！”
“噢噢噢！”邻居们都与有荣焉地欢呼着，发自内心地为她高兴，祝贺。
“竟然是海伦，神啊，她还不到十岁吧？”
“我还以为是桃乐丝，没想到是她女儿。”
邻居们恭贺的同时，也极为震惊。
九岁的牧师，这是破纪录了吧？
虽然都知道桃乐丝家的海伦是个好孩子，是个虔诚的天才，但前几天距离公民都还差一点，如今竟然一蹴而就，虔诚如神甫一般了。
不过，众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相反，有的只是尊敬和荣幸。
毕竟信仰这种东西，并不是非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进步。
它本来就是可以一口气突然狂热的！
虔诚嘛，信念嘛，本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一个念头通达了，内心对神的崇敬突然暴涨了，是很正常事。
一个贱民，因为某件事大难不死，认为是神救赎了他，继而突然成为狂信徒，虔诚度达到神甫级，这都是有先例的。
“孩子，快！点亮这座神像！”桃乐丝抱着自己的女儿来到了教会区的入口，周围拥簇着一大群邻居。
她指着一座高大的神像，让海伦祈祷。
海伦跪在神像前，虔诚地将双手十指交叉抱住，抵在下巴上闭目祷告。
不多时，神像就绽放出无与伦比的耀眼光芒。
众人即便合上眼皮，这光芒也会透着眼睛生疼。
突然，光芒熄灭了，海伦一怔，看向前方，她能感觉到有个更虔信的意识阻断了自己点亮神像。
“终于要接触到教会核心人物了吗？”
海伦毫无疑问，正是墨穷。
墨穷既然要以这种方式进入教会区，当然不能以本来面目。
哪怕是变身了也不行，毕竟他的第二形态，这个城邦根本没有记录，乃是黑户。
街上逛逛还可以，谁也不可能记得城里每一个人。
但想进入教会区，人家稍微查查，结果查无此人就不好了。
是以，墨穷挑选了一个合适的女孩，将其催眠送走，然后自己通过整容屋改变外貌，变成了她的样子。
如此，他就是有身份证的人了，有亲人，有档案，很多人都认识自己。
“是这孩子？”一名穿着暗灰色袍子的男子走出来，他的服饰有别于公民的简洁，而充满了宗教风格。
桃乐丝激动道：“菲波主教，我的孩子海伦，她无比的虔诚！”
名为菲波的主教温煦地笑着，摸了摸墨穷的头顶说道：“你才九岁吧？”
墨穷昂起头道：“我愿意将一切奉献给伟大的母神。”
她的表情无比的圣洁，双眼微颤，发红，仿佛瞪出血来。
众人感慨，好孩子啊，竟如此虔诚可爱。
他们不知道，墨穷圣痕发作了，眼睛正在流血泪。
圣痕的发作时间，谁也无法把握。有的时候它自动止血了，有的时候又突然发作。
不得不说的是，盖亚教会是极可能知道圣痕乃是收容物效果的。一旦让对方意识到墨穷有圣痕，有可能他就暴露了。
赌对方不认识圣痕，或者不知道圣痕是收容物导致的，显然不保险，容错率太低了。
所以墨穷感觉到痛的时候，就立刻控制眼部肌肉和神经，将眼泪迅速喷出去，任由血泪喷涌。
然而，现场却谁也没看到。
因为眼泪流出的瞬间，自己消失了。
落点，在另一个世界。
这恐怕是只有墨穷才能做到的操作了，他的圣痕正好是血泪型，没有伤口。跟乌云墨、苟爷等人都不同。
再加上只有墨穷，能在鲜血喷出的瞬间射到异界。
所以此刻他的泪腺，就好像当年对着异界放火的喷火器一样。
烈焰在喷口的地方就消失了，仿佛喷口处就堵着一面透明传送门似的。
鲜血也是一样，喷出泪腺的瞬间就没了。
使得众人只能看到海伦眼角发红，仿佛目眦欲裂要瞪出血来，但并没有真的喷血。
这不仅看不出来是圣痕，反而还让人觉得这孩子好激动，好虔诚。
双目充血，眼神中仿佛要把生命都奉献出来。
“好孩子，跟我来吧。”菲波微笑着，牵着墨穷的小手，领着她进入教会区。
圣痕是时不时复发的，很快又消停了，墨穷揉了揉眼睛，开始专注于教会区的内部情报。
教会区内，完全就是一座座神庙、圣殿与修道院。
一路上，墨穷东张西望，记录着路线与各种建筑的位置，然后发送给苟爷等人，绘制部署图。
“这边每个路口，都有守卫，记住这些哨点！”
“啧啧，穿得跟圣殿骑士似的，但却拿着自动步枪……”
“嗯？这枪的样式不对劲，是他们自己设计的。放大图片！”
“啊！在枪口内部有空调神的绘像！瞄准镜片上，也有电灯神的绘像！”
他们很快发现，教会区内布满了信仰武器，不光是枪上。
墙壁、大门、石柱都浮雕着神像，整个教会区充满了这种伪神力量的激活媒介。
“大主教，这是新晋的牧师苗子，海伦。她的虔诚有三千！”菲波把墨穷领到了一处跟手术室般的偏殿，恭谨地说着。
殿中一名金袍老者似乎已经提前得到通知，被两名女性牧师搀扶着坐上一把椅子。
那老者双目都被挖空，看起来十分可怖，头上戴着一座铁王冠，王冠中央不是宝石，而是一颗活灵活现的眼球。
“海伦，把衣服脱了。”菲波说着，打开旁边的柜子，取出了一套解剖工具。
“？？？”墨穷一副毫不设防的样子解下衣物，内心却很奇怪。
他瞥了眼大主教头上的王冠，那很明显是个收容物。
接着，就听到那老者说道：“好孩子，把你的心脏展露给神看看吧。”
……
“麻烦了，果然成为牧师，要接受另一种程度的制约。”
墨穷当然不会认为对方是什么变态。
熟练的话语，准备好的手术工具，无一不是表明，这就是每一名公民成为盖亚教会正式神职人员所要面对的东西。
把心脏展现给神明？
这定然是大主教王冠收容物，某个特性的触发方式。
其效果不出所料的话，是某种制约，一种控制。
拒绝的话，等同于露馅，因为作为虔诚到如此地步的公民，是不会拒绝把生命奉献给神的，更何况所谓把心脏展露给神看？
但是作为社员，明知道对方现在要给自己下某种限制，套个‘项圈’，又如何能坦然接受呢？
念头急转下，墨穷激动而单纯道：“母神在注视着我吗？”
装傻。
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马上往床上一趟？
海伦虔诚归虔诚，但毕竟是九岁的孩童，心思纯净而狂信，却不代表一些故作高深的话语就能快速的梳理清楚。
小孩子说话颠三倒四，亦是常有之事。
此刻墨穷，就是假装没听懂，好像跟对方关注点不在一个地方。
如此来延伸话题。
对此，大主教不以为意，温柔笑道：“是的，孩子，大地母亲在注视着你。”
墨穷激动而崇敬地仰望大主教，问道：“是神选中了我吗？果然伟大的母神赐福我的身体，是有使命要交给我……海伦愿意！什么都愿意！我愿意把生命奉献给母神。”
她语无伦次地激动话语，让大主教有点懵。
当然，一个九岁小女孩，听到母神在注视她，如此激动很正常。
就算是大人，过去也有不少类似表现的，大主教见得多了。
但是，大主教却注意到，对方话语中一些奇怪的细节。
赐福她的身体？什么意思？
大主教看向菲波主教，那意思仿佛再问：她难道是石柱创造的？
菲波微微摇头，他们从来不会用石柱创造小孩子，那是浪费资源，从来都是创造几乎完美的成年人的。
海伦的档案，他已经看过了，没有问题，从小就是很单纯虔诚的孩子，父母也都是虔诚的公民。甚至父亲是石柱人，被派上陆地，还殉教牺牲了。
虽说海伦突然进步这么大，令他有点意外，但总的来说，他还是认为这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长大后说不定会成为主教。
“伟大母神赐福你什么了？孩子。”菲波问道。
墨穷兴奋道：“从前天开始，我的身体就在发生变化……这一定是母神的赐予，我每天都祈祷感谢母神。没想到今天母亲就告诉我成为牧师了，我……我……太开心了。”
对于海伦为何突然进步这么大，都应该有个契机的。不管对方会不会问，墨穷也准备了好几套说辞。
在意识到对方打算给自己动刀子后，墨穷就果断表明自己身体出现变异。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异变，而导致‘海伦’认为是母神的赐予，继而变得更为虔诚狂信。
这一方面给出了自己为何变得更虔诚了的契机。
另一方面，则主动提出，自己的身体特别坚韧！
要知道墨穷虽然是第二形态，但身体属性异于常人，别说跟小孩比，就算跟特种兵王比，也是异常坚韧的。
手术刀一下，就会明显感觉皮肤骨骼肌肉的坚韧性。一个小孩子的皮肉，手术刀戳下去，竟然感觉特别钝，这不扯吗？
既如此，还不如先一步承认，掌握主动权。
听到这样的话，菲波惊异地和大主教对视一眼，问道：“什么变化？”
“我……唔……感觉身体越来越硬，从楼上跳下来也一点事都没有……呃……就是好像身体被灌注了什么……”墨穷一副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配上稚嫩的脸蛋，显得极为可爱。
听到墨穷这么说，菲波倒是一脸淡定，只感觉这孩子是不是祈祷时太虔诚，出现幻觉了，强烈的心理作用会影响生理的。
“躺上去吧，我会将你的胸膛剖开，完成这个仪式之后，你便是最年轻的牧师了。”菲波微笑道，并且准备着麻醉针。
坐着的大主教，也感觉这小女孩可能因为信教，而信得精神有点问题了……
大主教本人最清楚，信仰盖亚母神，是什么力量也不会获得的。
墨穷无比期待道：“要挖出我的心脏奉献给神明吗？我的灵魂会不会见到母神？”
大主教指了指王冠上的眼球笑道：“你不会死的，将你的心脏展现出来，母神会记住它。从此之后，你将与所有牧师真正同心协力。”
“同心协力？”墨穷好奇道。
这就是小孩子的好处了，小孩子没有好奇心才是怪事。
大主教笑道：“届时，所有像你一样虔诚的牧师，都可以将力量借给同伴，无论是智慧、力量还是速度，乃至所会的一切技巧都可以相互转移。”
墨穷暗想原来如此，竟然不是控制手段，而是一种群体绑定。
所有接受过这个仪式的牧师，被绑定在一起，身体素质乃至知识技能都可以相互转移，理论上可以把所有人的力量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成为牧师，就要加入到这种租借群体中，因为海伦迟早要知道，并接受相关配合训练，所以大主教也不介意提前告诉她。
“不……他真的没有隐瞒吗？因为这些提前告诉我也没关系，但是这只说了协力……那同心呢？或许还是有控制手段，只是没有说而已。”
“说不定加入到这种集体里的人，思想也会被同化？或者心再也不会变，犹如木人效应般，从此之后就彻底是工具人了。”
墨穷念头急转，一时间想了很多可能性。
随后，他又关注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加入那个集体的条件，是‘母神记住’。
显然，母神是不可能看着他的，盖亚被思维魔帖封禁了意识，现在就是个死巨像耸立在海底呢。
所谓母神记住，不过是大主教头上的王冠眼球记录而已。
墨穷闭上眼睛，老老实实躺在手术台上道：“我准备好了，请把我的心脏展现出来吧。”
菲波主教微笑点头，给墨穷打麻醉针。
然而，他一用力，麻醉针头竟然弯了。
“什么？”菲波错愕。
举着弯曲的针头，他不信邪地揉捏着墨穷手臂上的肉，然而软软的，丝毫没有坚韧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大主教盯着墨穷。
墨穷睁开眼道：“这是母神赐予我的力量，我的身体前天就突然这样了。”
“竟然是真的？”
菲波看向大主教，得到一个重重的点头后，菲波立刻拿起手术刀，熟练而沉稳地切开了墨穷的胸膛。
“啊！”女孩痛呼一声，身体忍不住挣扎，但那张虔诚的脸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眼角含泪，一副强忍住剧痛的模样。
没有打麻药，这群人直接下刀了。
见她忍住，菲波满意地点头。
手术刀极为锋利，就算墨穷身体素质再强，也不可能剖不开。
不过虽然剖开了，但菲波做了这么多年的手术，自然也能感觉得出，这九岁女孩的身体莫名的坚韧。
“这防御力，不亚于鳄鱼皮革。”菲波说道。
随后眉头一皱道：“还没有血？”
只见墨穷胸口一丝血迹也没有，菲波扒开最外层的皮，打算继续解剖下去。
然而才刚开始做，用钳子把皮向两旁扒开，菲波就懵了，双手僵硬在那里。
“嗯？怎么了？”大主教凝重地问道。
按照往常，菲波应该一层层如剥洋葱般，将信徒的胸腔剖开，直到心脏彻底暴露为止。然后他借此让王冠之眼记录心脏的样子，完成特性绑定。
可一向解剖熟练的菲波，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竟然呆在那了？
“大……大主教，我……我不知道该切什么了……”菲波茫然道。
大主教眼睛一眯，站起来走到手术台前，定睛一看。
只见海伦被剖开的表皮下，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混沌结构。
怎么说呢，好像每一块血肉都认识，并不出奇，但又每一块血肉都无法辨识，充满了未知。
不能理解它的位置，不能理解它的状态。大脑根本无法识别和记录这样的结构。
他既没有看到任何出奇的东西，但也没法记下和识别这体内的东西。
这种感觉，极度的奇妙和诡异。
一种无比矛盾和颠覆理智的困惑萦绕在他们心中，未知、未知、未知……无法识别。
无论怎样的去观察和思考，里面的东西，每一眼都仿佛是生平第一次看到一样。
每一眼！哪怕明明是第二次第三次，乃至观察了几分钟了，可还是如第一次看到一个陌生事物般新鲜和迷茫。
“她的心脏在哪里？”菲波匪夷所思道。
大主教皱眉道：“距离心脏还有好几层组织吧？我记得过去你都是剖了很多层后才看到心脏的。”
菲波困惑地一撇头道：“但是这里……这里也像是心脏。不行，我没法下刀，我根本不知道这一刀下去，切得是什么东西……”
解剖是十分严谨的事，除非不在乎对方性命了，否则在面对如此茫然的结构下，他根本没法下刀。
“这种奇妙的感觉……”
菲波和大主教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惊讶乃至惊喜。
“海伦，你变异的那天，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
墨穷见他们这么问，就知道自己把前天异变这个概念，成功植入给他们了。
不要小瞧墨穷之前的主动交代，这先入为主的，将身体莫名的坚韧，伤口不流血，内在无法理解，这三件事归于‘前天身体异变’这一件事上。
实际上这完全是三码事，分别是萝莉形态的属性继承，墨穷的绝对命中，与白布鬼影的知识吞噬……三个特性。
但因为墨穷已经提前说了，然后对方主动发现这三个特性，使得他们本能地，就把这三件事与异变结合起来。
这么做的好处是，同时考虑这三件事，他们只会认为这是一件全新的收容物，而不会想到蓝白社员的头上。
墨穷潜伏进来，最担忧的其实就是……怪力萝莉，这个概念，盖亚教会很熟悉。
反转性别后，社员的身体素质依旧存在，这一点盖亚教会是知道的。
如果他们单独考虑‘一个女孩身体素质这么强’，就很可能联想到社员。
所以在说自己异变时，墨穷故意表达能力极差，也没有提力量的事，只说身体坚韧。
而等他们动刀子，自己发现时，又接连会发现伤口不流血与内在结构不可知，这两个更醒目的特性。
伤口不流血，是墨穷的绝对命中，把体内天然气血喷出来的瞬间送去异界了。
曾经身体冒白汽，是液态天然气冷凝空气中的水蒸汽导致的颜色，其本身是无色的。
所以喷出来的血每一秒都在被送走的话，那墨穷就像根本没有血一样。
如此，在他们心中，墨穷的状况就是‘一个坚韧且不流血的混沌之躯’。
海伦可以认为是盖亚赐予的，但他们当然不会这么想，而是会判定为地下城邦出现新的收容物了。
“海伦，你变异的那天，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我正在祷告时，突然……就这样了。”墨穷说道。
菲波看向大主教道：“人型收容物……”
世界上总是会莫名其妙出现收容物，有时会是凭空出现的奇异物品，有时则是某个日常用品、自然元素、动植物异常化。
这其中，也包括人类。
大卫就是典型的人型收容物，娘胎里就是收容物。渡劫者也算一个，收容物一诞生就与其彻底融为一体，会随着他死亡而消失。
墨穷也是，突然就有绝对特性了。
显然，盖亚教会对收容物也是极度了解的，毕竟他们有神的指引以及数千年的传承。
大主教欣喜道：“检查她身上的每一件东西，如果没有收获的话，培养她挖掘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我想她的特性，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
“明白。”菲波立刻利索地缝合墨穷的表皮。
见状，墨穷心里暗送一口气。
他之所以坦然让对方解剖，便是仗着无法理解的人体内部结构，使得这项心脏记录仪式无法进行下去。
当然，前提是，对方还在乎他的生命，或者没有把他当做潜在的敌人。
现在看来，这两人还是把海伦视为虔诚的自己人的。
想想也是，封闭的地下，从来没有被外人发现最后乐土，打死他们也想不到会有社员潜入进来了，没有这个先例。
海伦的虔诚绝对没有问题，背景也没有问题，没谁会闲的没事天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
在盖亚教会的主教们心中，这个地方，是他们最值得信赖的净土。
“我的心脏已经被神审视过了吗？”墨穷被菲波抹了药后，一副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的样子，天真地问道。
菲波揉揉她的头发，说道：“海伦，你是幸运的，被神选中了，神在你体内留下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墨穷一副果然如此的天真模样，再次虔诚地抱拳祈祷。
菲波笑道：“跟我来吧。”
墨穷很快被菲波带到一处偏殿，被要求换上一套牧师的衣袍。
全身上下，原来的东西一件也没给她留，都被菲波让人带走了。
乃至还让人去海伦的家里，将她家所有的东西，包括房子都回收了，直接以福利的理由把海伦的母亲该换到一栋更好的宅院居住。
墨穷知道，他们想找出是什么收容物导致自己变异的。
但这显然不可能找得出来，到最后，盖亚教会的人只能认为，海伦自己就是一件新诞生的收容物。
接下来一整天，菲波询问了许多关于‘前天变异’的事，以及墨穷对身体的感受，要求任何一点细节都要说出来。
墨穷应付之余，也了解到了不少教会的事。作为新晋牧师，关于教会的阶级结构和一些使命是必须要知道的，菲波主动介绍了很多。
整个盖亚教会，公民什么的只能算是信徒，高一等的是牧师和教会守卫。一个负责教育和管理，一个负责战斗和看守，统称为神甫。
神甫之上便是主教，各有自己管辖的领域，大部分是在地表发展势力，给地下输送物资。
最高是大主教，共有三人，也就是说，刚才那位大主教，就是整个盖亚教会的首领之一。
根据教义，盖亚象征着‘大地’、‘权柄’、‘生命’、‘创造’。
这四大象征各有一件神器赐予给教会，对应盖亚方舟、盖亚王冠、创生石柱、造神之屋。
刚才那个老头，就是‘权柄大主教’，掌管王冠。还有其他两位分别是‘大地’与‘创造’。
至于代表生命的创生石柱，不设大主教，公开祭祀与使用。
菲波微笑道：“所有的属神，都是母神创造出来的。还有一位属神，你也该认识认识了。”
说着，菲波拿出一根仪仗似的短矛，矛头部位被雕琢成神像的样子。
菲波念动间，矛头就喷出火来，在他的信仰输出下，火焰极度膨胀和炽烈，喷出十几米犹如一条火柱。
待其关闭火焰后，墨穷注意到，矛头上雕琢的乃是个……灶神……不过骑得不是现代化的炉灶，而是个极为简陋的，古代柴灶。
“孩子，你们日常祈祷的属神，都不过是伪神而已，他们的威能与盖亚相比，就像月亮与太阳的差距。”
“即便是空调、炉灶这样的日常人造物，伟大的盖亚也能将其点化为神。”
一边听菲波说着，墨穷心里一边盘算。
迄今为止，所有的属神，都是家里常见的东西，为何不直接点化个喷火器神，而要点化个灶神呢？
很显然，只有一种可能……做不到。
他们只能点化这种家用器具，甚至这些家用器具也不是什么都能点化的，比如其中就没有冰箱和微波炉。当然不排除隐藏了，只开放给高层用。
“你比较特殊，海伦，你可能是一件新的神器。”
墨穷喃喃道：“我就是第五件吗？”
“不不，你是第九件。”菲波说道。
墨穷心里一拧，也就是说盖亚教会至少有八件收容物，其中有四件是盖亚曾经用过的，所以有特殊地位而已。
另外还有四件未知。
“唔，那四件中，应该还有个是‘坐标手套’吧，古代封印盖亚的东西。”
“还有三件，完全不知道。”
……
作为牧师，墨穷已经知道所谓的‘宣布叛教’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造神之屋的特性，其可以将一些‘宅物’点化为神，成立一个神系。
只要崇拜了任意一个宅神，就视为入教了。
而一旦公开宣布叛教，则这个信徒会暴毙。
对这里的人而言，该神系中至高的是盖亚，然后所有下属神都是她创造的。
可墨穷怎么可能这么想，他又不是被洗脑的傻瓜，以社员的角度来看，盖亚跟这个宅神系有个屁的关系！
教会的人是故意对底下的人混淆这个认知，让他们认为自己崇拜的乃是盖亚神系。
实际上，从本质上来判定的话，这些人信得其实是……宅神教。
所谓的宣布叛教，其实宣布的是背叛宅神……
是宅神把他们抹杀了，而盖亚教会则利用这个特性而已。
至于韦德的记忆中那个特殊的封印，或许是某个尚未被公开的伪神的能力。
传授了教会的基本情况后，菲波放任墨穷休息了一夜。
墨穷中规中矩，祈祷了很久后才去睡觉，完全表现为一名虔诚的信徒的样子。
当然，他暗中也把情报传给了苟爷等人，让他们针对性部署作战方案。
第二天，菲波来接墨穷去到一间实验室。
说来嘲讽，盖亚教会，也有科研人员。
不过这些科研人员，都是主教级的。
他们在实验和生产中，除了正常的设备和仪器以外，也使用宅神之力。
墨穷发现，这群人的信仰很差劲，经常是几个人合力使用神像的能力，否则单人使用的话，效果很低。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主教级的虔诚度，其实还不如神甫，甚至不如一些富裕的公民……”
想想也是，如果盖亚教会全是一批信神信得疯狂的人，拿什么和蓝白社斗？
狂热的崇拜会给人带来勇气与无畏，这在战术层面上，是有好处的。
可是战略层面就不行了，若是连高层都洗脑的思维不清，那早就被蓝白社灭了。
公民们，甚至神甫们都认为主教、大主教们一定是比他们更虔诚的人。
但事实并非如此，主教级，至少要清醒地认识到蓝白社的强大，也要清醒地认识收容物。毕竟主教一级是负责部署和指挥如何与蓝白社作对的。
蓝白社的势力覆盖全球，盖亚教会总共才八件收容物，蓝白社呢？数百件！
当然，保管这么多收容物强归强，但顾虑也更多，可以说处处都是‘雷’。摊子大，拖累也大。
但不管怎么说，到了主教一级，必然是冷静和理智的信奉盖亚，而不是无脑狂信。
至少所谓所有收容物都是盖亚创造的这一点，是说不通的，盖亚都被封印这么多年了，咋还一直创造收容物？这不合理。
而且盖亚自己，就是被收容物封印的。
混到主教这一级别，属于统治阶级了，或许依旧十分崇信盖亚，但至少对计算机神、空调神没什么崇敬心理……不就是收容物吗？
“噗嗤！”
墨穷乖乖地躺在实验台上，被火烧、腐蚀、电击乃至切割。
教会的人很快把她的身体素质摸了个七七八八。
“很一般啊，除了火焰和电击，其他也只比常人高一点，恢复力也没有什么异常。”菲波皱眉。
“不，她的头发很特殊，在她的头发里有神经网络，另外腹部有个角，材质很坚硬，作用不明。”另一名主教说道。
“重点研究她的头发和角。”菲波说道。
几个小时过去，墨穷被折磨的相当痛苦，尤其是所有的伤口，为了不喷出天然气，他都是送往异界的。
所以一番折腾下来，他失血过多，几乎要休克了。
得亏这些人也并不想搞死他，医疗措施做的还不错，伤口都迅速处理了。
为此，墨穷不仅没有怨言，还得表现出一副为教会付出的态度。
而主教们，也终于研究出了独角的特性，黑炎。
燃烧生命，却不对任何没有生命的事物导热。
“好东西！这只小白鼠被活活烧到死，我们完全无法熄灭这种火焰。”一名主教喜道。
“这独角能不能取下来？”菲波问道。
“我尝试一下。”
看了看墨穷九岁的稚嫩脸庞，菲波补充道：“如果她的生命体征出现问题，立刻再放回去。”
很快，他们就知道拿走独角的后果了。
黑炎遍布全身，墨穷整个人都被黑色的火焰所覆盖。
“海伦……”菲波喊道。
墨穷说道：“我没事，这些火焰并不伤害我。”
当然不是不伤害他，而是墨穷的火抗足够高而已。
这种当年在反蹲末日的任务中得来的东西，具体来源不清楚，但特性还是记得的，丹木效果完美克制它。
使得这黑炎在他身上烧，却一点也烧不伤他，就这么一直在表面僵持下去。
至于独角，是个抑制器，插在身上时，能把黑炎吸收。
主教们把独角取走了，还以为这玩意儿是收容物，墨穷就是因为被这东西附体，才变异的。
不过找来实验效果的囚犯，植入这东西根本没用，不仅如此，还被尖儿上的黑炎火苗烧死了。又让他们觉得，独角可能是衍生物。
“好孩子，你跟我来。”
说着，菲波就带着用玻璃容器装的独角，以及墨穷去找大主教了。
再次面见权柄大主教，就听到菲波惊喜道：“大主教，这种黑色火焰，是对生命的绝大杀器。”
“而海伦的身体，是对其唯一免疫的物质。”
权柄大主教凝重道：“也就是说，她的身体非常适合生产这种火焰子弹了？”
听到这话，墨穷表面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里却长叹一声：狗币。
实验中，对方在乎海伦的生命，恐怕只是觉得她活着最有用吧。
“是的，大主教，只要用她储备十万发黑炎弹，我觉得我们的底牌就足够……迎接盖亚母神的降临！”菲波激动道。
权柄大主教详细地看完研究报告，皱眉道：“只是这样，不够，你还是太低估蓝白社了。”
菲波颤抖道：“大主教，他们的底牌，永远比我们更多。我们这里多一件，他们多十件都有可能。我觉得只是这样备战下去，只会让母神的牢笼越发难闯。”
“菲波，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你知道我们如果没能唤醒母神的后果吗？”大主教说道。
菲波低头不语。
权柄大主教想了想说道：“召集‘大地’和‘创造’，还有‘后知者’、‘剃刀螳螂’‘夜神’……让他们回来开会。”
菲波顿时欣喜道：“是！”
而一旁，墨穷一脸天真，心里却无比激动。
很好，开会是吧，盖亚教会高层来齐，这可太棒了。
蓝白社要出手，就得趁着那种时候动手，虽然会遇到最激烈的反抗，但也是最有机会一网打尽的。
当然，现在还对好几个收容物未知，或了解不深，最好还是能多收集一些情报就多收集一些。
真要动起手来，主场在地下，蓝白社也没有多大把握一网打尽，别的不说，光盖亚方舟，就特别麻烦，那东西保着几个重要人物逃跑，恐怕不难。
“不过，让我认全所有高层的脸……他们就一个都跑不掉了！”
这是最好，最高效，最能尽全功的策略。只要让墨穷记下所有高层的脸，或者其所持有收容物的特征，那么哪怕局部围剿失败，敌人也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以太，那么狡猾的家伙，败就是败在了这上面。
不过那样的会议，显然不会让他参加的。
墨穷打定主意后，决定全力配合盖亚教会，奉献自己的身体。
期盼着到时候的会议，哪怕只让他远远看一眼就行。
……
盖亚教会再怎么急迫，也不会做涸泽而渔的事。
他们首先选择取用了海伦的头发，将其填充进一种开花弹头中。
它会在命中目标后爆开，就算其弹片杀伤不了敌人，也至少可以把黑炎传给敌人。
这样的武器虽然可怕，但墨穷知道，对资深社员而言，不算什么。
因为黑炎的温度仅有八百摄氏度，火抗高于这个界限的人，就会像墨穷这样，虽然被烧，但却没事。
这一点，盖亚教会没能验证出来，因为他们没有丹木这种好东西。
他们暂时认为，黑炎烧不动海伦是其特性就是这样。
而用她头发制作弹药的效果还不错，很快便想办法加大产能。
墨穷一脸天真地主动提出道：“主教！主教！如果可以快速治愈我的话，那么我的肉是不是可以源源不断地切下来了？”
一名主教看这个女孩如此具有奉献精神，微笑道：“真是个虔诚的好孩子。”
墨穷幸福地微笑道：“能帮到大家真是太好了。”
见她如此配合，几名主教在一旁商量。
“我们需要海伦一千公斤的身体组织。”
“如果想尽快地取得足够的肉量，我们只能让她尝试融合‘有生之莲’。”
“那朵莲花我们用了一千年才结成十四颗莲子，历代教会人员，先后消耗了十三颗，剩下最后一颗，是要留在需要的时候用的。”
“海伦年纪轻轻就如此虔诚，如今又是第九件神器，她的黑炎将是我们的底牌之一，现在正是需要用这颗莲子的时候，最后一颗莲子给她我觉得没问题。”
“请示一下大主教吧，怕就怕海伦辜负了这颗莲子，融合时忍不住放弃。”
“一个小时就行了，若是忍受一个小时，那再生能力也是怪物级了，足够产出大量的肉来。”
主教们商量了一会儿后，决定请示大主教。
很快得到肯定的回复，并要求他们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她忍受至少一个小时。
“孩子，我们没有快速治愈你的方法，但有可以让你具有血肉再生能力的东西。不过，你要为此经受母神的考验。”主教对墨穷说道。
墨穷听了，当然不信什么母神考验，暗想这是打算让她使用某个收容物吗？
“请尽情地考验我，我一定不会让母神失望的。”墨穷大声说道。
“很好，跟我们来吧。”主教满意地点头。
他们把墨穷带到一座祭坛上，祭坛中心是用土石堆砌的池塘，池塘里除了水，就只有一朵硕大无比的莲花。
那莲花之大，展开时仿佛舞台一般，直径约有十米！
一名主教说道：“这朵莲花中心，每天都会在某一片莲瓣上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上升出一颗半透明莲子。这时候，我们只需要拨动它一下，它就会在无数片莲瓣表面滚动，环行莲台，最终选择停在某一个点上，至于停在哪里，这纯粹由它自己决定。”
“只有当它最后停在起点，也就是那个孔洞上时，它才会留下来。除此以外，无论停在哪里，最后停下来的那一刻，它就会如泡泡般破碎蒸发。”
“一千年以来，我们每天一次的转盘机会，都没有错过，但是却最终只有十四颗莲子成功留下来。”
另一名主教接口道：“我们将它运动轨道的面积，除以莲子与莲瓣的接触面积，最终把整个运动轨道刚好分成了一百万份。也就是说，每天它成功结出一颗莲子的概率，是百万分之一。”
“这真是微末的概率啊，海伦你可能不懂什么是百万分之一的概率，那是人的一生，会被雷劈到一次的概率。”
墨穷表面一脸天然呆，实则内心也在感慨。
百万分之一，这的确是令人发指的概率。看起来好像很大，实际上一个人天天出门上班，一年下来，他路上被车撞到的概率，也才四十万分之一。
整个莲台其实就是个轮盘赌，一百万个落点，只有一个落点会让莲子存活下来。
每天有一次机会玩一轮抽奖，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成功。一千年下来，盖亚教会共得到十四颗莲子，已经是运气极佳了……
下一颗莲子什么时候成功，完全是有生之年。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那一天。
“海伦，那上面还剩一颗莲子，你把它摘下来吧。”主教说道。
墨穷问道：“我会经受怎样的考验？”
主教说道：“听着，你触碰它的时候，就会开始与它融合。融合的时间越长，你最终所获得的血肉再生能力就越强。而相应的，你身体每一个细胞都会感受到剧烈的疼痛。那种疼痛，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恐怖，是你所无法想象的。”
墨穷立刻说道：“我不怕疼！”
主教摇头道：“你还太小，根本不明白那是怎样的痛。你可以随时放弃，完成融合。但我们给你的要求是，忍受一小时再放弃。这一小时我们会帮你的，在早期阶段，这种疼痛作用于肉体，镇痛剂是可以帮你抵抗的。可一小时之后，就算是最好的镇痛剂也没用了。”
墨穷坚定道：“这是母神的考验，我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见眼前九岁的女孩一脸虔诚，主教们平添了几分信心，信仰是可以帮助人们在痛苦中坚持下去的。这一点过去已有无数的事例了。
再加上镇痛剂，或许眼前九岁的孩子，真的可以坚持一小时。
“海伦，做好准备，你一定要成功，如果你坚持一个小时，你就是真正的第九神器执掌者。反之，你辜负了母神的期盼，你就只是第九神器。”主教说道。
墨穷眼睛一亮，一个人被当做神器，说到底还是被当做工具。
不过成功的话，她就会被提拔为第九神器执掌者，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或许，她就有资格面见其他的执掌者，最起码，之后的高层会议，她理应可以在场旁听。
对于能不能坚持一个小时，墨穷有充足的自信。
主教们觉得九岁的孩童都可能凭借信仰外加药物而忍受一小时，那墨穷呢？他表面上是九岁的海伦，实际上是意志坚韧的社员。
“那么我开始了……”
墨穷爬上莲台，毅然摸上那颗莲子。
霎时间莲子融入了她娇小的身躯，墨穷瞬间感觉浑身的细胞都仿佛过电般被打通，接着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剧痛。
皮肤、肌肉、骨骼、神经、脏器、脑细胞，乃至头发丝都在痛的感觉，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墨穷瞬间蜷缩起来，忍耐了几分钟后，终于大喊出声。
这种疼痛，在缓慢而持续地增强，并且越发地扩散到更细节的部位，真的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墨穷传达这种痛苦。
主教们见墨穷痛呼，一边喊着坚持住，一边给她注射镇痛剂。
不得不说，镇痛剂真的有效果，这种肉体上的剧痛缓解了不少。
墨穷握着身体，默默忍耐着，时间便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隔五分钟，主教就给她注射一次镇痛剂。
这样频繁地注射，让墨穷气的想骂人。事实上虽然疼痛，但墨穷完全能忍受，其实他可以不用镇痛剂的。
而如此大剂量地强用镇痛剂，对身体的摧残是很大的，神经和大脑都会留下后遗症。
可是没办法，这种事不是一个九岁女孩可以冷静拒绝的。
信仰不是万能的，一个人空有信仰，却没有相应顽强的意志，那信仰再虔诚也是脆弱的。思想不成熟的孩子，不可能不依靠药物镇痛来忍受这种级别的折磨，一急恐怕就什么都不顾了，直接选择放弃。
但这种事，显然不会发生在墨穷身上，他感觉自己还能坚持很久。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疼痛进一步提升，而镇痛剂似乎已经不管用了。
墨穷躺在莲台上，浑身僵硬，显然神经系统已经崩溃了，这是药物摧残导致的。
“这药效不够了，换药！”
“这东西，在一小时前的阶段，可以大大缓解她的痛苦。”
“好东西啊，大主教当初能忍受一个半小时，就是多亏了有它。可惜在一小时之后，那种疼痛入微到纳米层面，任何药物都没用了。”
“还有四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再注射一百毫升。”
“唔，她才九岁，注射过量会死吧。”
“她的身体异于常人，比看起来强壮多了。就算有事，只要她能坚持一小时，就能获得细胞再生级的自愈能力。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可以随着情绪恢复，对于这种人，可以说所有医学上认定的不可修复性的伤势，都将不复存在。”
主教们看着莲台上疼痛翻滚的海伦，彼此交谈着，时不时关注一下时间。
对此，墨穷真的好像大骂一声：狗币，老子不需要！
注射这东西镇痛，虽然的确有帮助，但就算不缓解这份疼痛，墨穷一样能坚持。
相反，这东西会严重摧残她的身体。连续注射的镇痛剂，以及现在这些毒性强烈的溶液，已经让墨穷的神经中枢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这种损伤，是不可修复的。
若不是听说，融合莲子一小时能达到细胞再生级自愈，继而足以修复这种损伤，墨穷肯定要想法儿拒绝。
墨穷暗自冷笑，在他们眼中，海伦成功挺过一小时，是需要一些运气的。如果没能坚持一小时，留下一身后遗症，这些人也无所谓，只当是获得力量的代价吧。
“照他们的说法，坚持的越久，结束后获得的自愈能力就越强。”
“我不妨就坚持到底，不管有什么代价，反正该有也已经有了。”
“且看看我能忍受到什么地步。”
墨穷身体蜷缩，双拳紧握，咬紧牙关，强自忍受。
时间不知不觉就临近一小时了。
“海伦，千万不要放弃，就差一点了，我再给你注射一针！”
墨穷气得直哼哼，对方也只当是她疼得呻吟。
“可恶，这注射过量了吧！”
墨穷身体疯狂抽搐着，这并不是疼痛导致，而是药效过猛。
到了现在，药效对疼痛的压制已经不明显了，但对身体的化学影响却一点也不小。
墨穷忍不住呕吐着，浑身发热，但是她却感觉很冷，冷到骨髓里。
五脏六腑搅乱着，让她呕吐不止，身体几乎已经无法控制。
墨穷本来就要忍受那种莫名的，全身细胞都在剧痛的感觉，此刻又有溶液注射过量的诸多反应，两相叠加，算下来其实也就比不注射要好受那么一点点罢了。
不过换成常人，恐怕这时候哪怕能缓解一点点，也是一万个愿意吧。
“一个小时了！干得漂亮！海伦，你成功了！哈哈哈！”
时间一到，主教们弹冠相庆。
虽然多坚持一刻，自愈能力就强上一分，但一个小时是个分水岭。
根据盖亚教会过往的经验，只要过了一个小时这个坎，自愈特性会入微到细胞层面，身体任何一个细胞，都是可以再生，自我修复的。
而如果没到一个小时，哪怕只是五十九分钟，自愈特性也只是血肉再生的层面。遇到一些没法再生的骨髓细胞，神经细胞，小淋巴细胞和卵细胞缺失，就没法修复了。也无法对抗癌细胞和治愈白血病。
严格来说，一个小时内和一个小时后，获得的是两种不同特性。
“你可以停下了，海伦！”主教欣喜道。
然而墨穷没理他，自顾自地忍耐着突然暴涨的痛苦，坚持不放弃。
“咦？你还能忍受吗？好好好！多坚持一分也是好的！”主教更欣喜了。
墨穷沉重地喘着气，不得不说，在临近一小时的最后一分钟里，疼痛级别飙升了。
如果说，五十八分钟的时候，还是人类激素可以达到的疼痛，那么五十九分钟就进入了一种全新的，正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疼痛。
并且在越过一小时的分水岭后，疼痛增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细节。
细节到，墨穷感觉身上每一个有机化合物都在刺疼！
有机化合物当然不可能与墨穷有任何神经传感，所以这种疼痛，是完全无理的，作用于意识的。
难怪到了这种程度，任何药物都不可能给予丝毫缓解了。
一个人能莫名感觉到身体每一个有机化合物都在痛，且这种痛苦超过分娩百倍，这种折磨足以击垮一个坚定的心灵。
但是墨穷，依旧坚持住了。
“超界限痛苦，这就是很多兄弟都体会过的，超界限痛苦啊……”
墨穷不光能忍受，他甚至还能保持清醒。
超界限痛苦，就是超越人类想象的痛苦，是任何化学、物理模拟都无法达到的。
也就是说，在过去的训练中，所制造的最大折磨，都远远不如此刻所承担的这种。
它超越了激素所能达到的最大痛苦，它超越了精神力传感所能施加的最大痛苦，它也超越了虚拟机对神经输入所能制造的最大痛苦。
极限岛上的意志力训练的最高分，并不是极限，很多社员，实际承受能力已经超过了满分。
正如同乌云墨对收容事业的信仰，已经坚定地超出了绝大多数社员。甚至连同为欧米伽的凯瑟琳也远远不如。
至于苟爷，那更是超纲到可怕，比乌云墨又更坚定万倍！可以被称之为意志天花板的存在。
墨穷自认不如苟爷乌云墨他们，但也不想输给盖亚教会的大主教。
前前后后，他也认识到了不少超界限痛苦，林光所体验的白布鬼影绝望空间，历代不朽者时至今日还在承受的，直至时间尽头也不会休止的灵魂煎熬。
这些都是超界限痛苦，相比起来，墨穷此刻所面临的，是随时可以放弃的那种，已经是无比幸福了。
前两者足以摧毁最最坚定的人类意识，让人无论有怎样的，自诩为崇高的信念，都会败在那种超出想象的痛苦。
墨穷知道，任何坚持都是有极限的，林光就是个例子，在超界限痛苦下，甚至憎恨着自己奋斗一生的事业，乃至世间的一切。
没有体验过的人，没有资格去评判林光的选择。
而现在，墨穷也体验到了，他想知道，自己又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三个小时后……
盖亚教会的主教们，人都傻了。
历史上最高纪录保持者，就是当代的大主教之一，盖亚方舟的持有者科威多。一个小时三十五分钟。
好家伙，这个记录被一个九岁的小女孩给破了，母神在上，她竟然坚持了三个小时！
根据痛苦递增的速度越来越快的尿性来看，这三个小时所承受的痛苦，可不是科威多两倍那么简单。
“海伦……不愧是最虔诚的牧师，她真正将这当做了母神的考验，恐怕在痛苦中，变得越来越虔诚……”
从一个半小时的时候，主教们就开始呼唤她，但墨穷根本不予理会。
那时候起，主教们才意识到，这个女孩有多虔诚，在他们想来，海伦就是那种在‘受难’中会越发虔诚的那种信徒。
信仰，使其变得无畏，变得坚强。
当墨穷坚持超过两个小时后，就开始疯狂地哀嚎，嘶吼，犹如歇斯底里的怪兽一般，而不像一个人。
如今三个小时，更是连哀嚎都没声了，眼睛流着血泪，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呼吸都无法自主连贯了。
“给她输氧！”察觉到她呼吸困难，众人立刻把搬来维生装置给其用上。
毕竟她还没有放弃，便不属于融合完成，没有自愈特性，之前输入的过量药物，此刻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副作用展现出来。
“神啊，她还在坚持……”
“她比所有人都要虔诚，还有一颗无比纯洁的心灵。”
主教们不由得感到羞愧，公民实际上是盖亚教会的工具人，在公民眼中，神甫比他们更虔诚，而主教肯定比神甫更加虔诚，至于大主教，那自然是最最虔诚的信徒。
但他们很清楚，神甫那一级别，就是最虔诚的了。到了主教反而退步了，至于大主教，还没有公民更相信母神。
当初科威尔，是依靠药物与意志，强撑到一个半小时。
他们不觉得海伦有那种钢铁般的意志，如此就只能有圣徒般纯净的心灵，才能坚持到现在了。
三小时五十九分钟。痛苦骤然暴涨，仿佛瞬间提升了百万倍。
全身每一颗原子！每一颗原子都在绽放无可想象的可怕痛楚。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体有七千亿兆颗原子，每一颗原子都是之前分子级痛苦的百万倍。
这骤然的增强，瞬间冲垮了墨穷的心智，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就突然选择了放弃。
一秒钟都不想再坚持了，不管是什么都好，总之结束吧。
“……”
他呆滞地躺在莲台上，那种诡异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效的治愈。
崩溃的神经，被自己用力过猛所撕裂的肌肉与韧带，被药物反应所摧残的大脑和内脏，都在迅速的再生重组，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与此同时，他还能感觉到，有某种情绪在明显的被消耗着，令他抑郁下来。
“好孩子，你坚持了三小时五十九分钟！神啊……你太棒了！只要你还有快乐，恐怕就算被碾碎了也不会死吧！”主教们惊喜道。
墨穷却苦笑一声，此刻回想起来，两小时五十九的时候，痛苦入微到了每一个分子都在痛。
三小时五十九分时暴涨的那种痛苦，达到了七千亿兆颗原子都在痛的程度，意味着四小时又将跨越一个分水岭。
不出所料的话，是原子级别的再生特性。
可惜，他感受了一秒就崩溃了。
他这人类脆弱的心智，在那一刻根本不值一提，犹如海啸面前的蚂蚁，被轻易冲走。
没能跨过四小时的门槛。
渐渐的，墨穷回过神来，开始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才关注到主教们说的话。
“快乐？之前消耗掉的是快乐吗？”
墨穷心说难怪自己有点抑郁，他尝试着想点开心的事，顿时小脸傻笑起来。
“我依旧可以快乐啊，所以只是这种情绪，被当做能量积攒起来，作为自愈的代价了吗？”
“所以快乐是我的生命之源了？”
……
兴奋的主教们，一方面去通知大主教，另一方面开始测试墨穷的再生能力。
历史上最高纪录也才一个半小时，如今出现了三个小时五十九分钟的案例，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你是说，快三小时的时候，痛感分化到了极度细微的程度，那大概是有多少个痛点呢？”
墨穷故意摇头道：“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感觉比万万还多得多……”
主教们开始教授她更大数的概念，慢慢才确定，两小时的时候，海伦的痛点多达一亿兆。
人体的分子数大约就在一亿兆到十亿兆之间。
海伦体重很轻，所以一亿兆大约就是她的分子数。
由此他们可以确定了，果然莲子给予的再生能力，是一步步向更微观的层面进发的。这里有着量变和质变的区别。一到五十九都是量变，唯有五十九到六十分钟的关口挺过去，会带来质变。
质变的自愈能力，基本上可以说，是全新的特性，与质变之前根本就是设定上的差距。
随着时间推移，分别是血肉再生、细胞再生、生物质再生、分子再生、原子再生。
血肉再生，他们教会早期融合莲子的人，都是这个级别。
在古代，这已经很强了，断臂重生，伤口愈合极快，就算是血被抽干、心脏被洞穿、脑袋剁下来都能长好。
不过根据实验，一些绝症乃至一些毒素，还是能杀死这种级别的自愈者。
还有抽取骨髓、捣烂脑细胞、焚烧殆尽这些，都无法自愈。
唯有挺过五十九分钟突然暴涨的，超出人类想象的可怕痛感。达到一小时后，才会拥有全新境界的再生能力。
教会中，历史上也只有五人达成，还是依靠药物缓解一部分而做到的。
细胞再生就可以抗拒一切绝症和伤势了，除了基因毒素、放射性杀死所有细胞，亦或者焚烧殆尽等灭绝所有细胞的手段以外，基本上没有要害。
他们料想过，熬到后面，会有连基因崩溃都不怕的再生。
果不其然，是有的，生物质再生，身体只要还剩下蛋白质，就算是有根子长好。
海伦达到了这一点不说，甚至还更更进一步，达到了分子再生。
这下别说基因崩溃了，就算是被汽化成无数分子，也能重生。
可惜，这已经是极限了。
越往后，那种超界限痛苦就越发可怕，并且是翻越数个量级式的增长。
海伦没忍住，他们完全能理解，甚至于海伦的成就已经超乎她们预期太多了。
在他们看来，最后一分钟时，痛感暴涨了八个量级，根本是人类不可能承受的。
“海伦凭借着对母神无上的崇敬，已经做到了人类的极限。而就算再有人比海伦更坚强，乃至几倍几十倍的坚强，面对那种痛感也无济于事。”
“原子再生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忍受那份考验。”
主教们感慨着，从道理上来说，的确如此。
墨穷比一般的社员，都要坚强，他看似好像离四小时差一点，但实际上这差一点就差了很多，犹如天堑！
乌云墨来了，原子级痛感时，也绝对坚持不过去。
对收容信念的坚定上，凯瑟琳比墨穷高一点，乌云墨则是墨穷的三倍。这些看似很强，但墨穷很清楚，这还远远不足以挺过原子级的质变。
原子级比分子级时的痛感，提升了数个量级。
所以比墨穷强一点不行，必须要碾压式的坚定于他。
墨穷暗想着：恐怕只有苟爷有可能吧。
接下来，主教们把墨穷切碎，炸毁，甚至扔进了熔岩中。
分子级的再生，他几乎就不死了。
除了收容物，人类还没有一定能毁灭目标所有分子的物理攻击。
尤其是墨穷还达到了分子级再生的最高境界，恢复效率极高。
在被超高温熔岩蒸发后，墨穷直接从蒸汽中重塑。
“好棒了！真是太棒了！”主教们欢呼雀跃。
至于墨穷，则相当的抑郁。
他的‘快乐’，在一次次的分子再生中消耗了很多，仿佛过去一年都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了。
注意到这种情况后，主教们停止了实验，让他好好的休息，并且多看些有趣的东西，多想些开心的事。
虽然莲子再生体很强大，但也是有代价的，他并不会永无止境地恢复下去，每一次恢复都在消耗着‘快乐’。
在这个特性中，快乐就像是个能量，人的所有这种情绪，都在冥冥之中被记录下来，作为某种储量。
再生时，消耗的便是这种储量。
就像是墨穷多了个帐号，他每一次快乐情绪的出现，都相当于在那号上充值了。
充值行为本身，并不会让墨穷变得不快乐。
他该怎么乐怎么乐，该不乐还是不乐。现实中的情绪如何波动，都不会影响墨穷的快乐储备。
唯有那个储备被再生消耗掉了，墨穷才会感觉到快乐的失去。
过往记忆中一些开心的事，会变得不开心，墨穷回想起来都觉得索然无味。
而一旦人所有的快乐都被耗尽，墨穷就无力愈合自己。
不仅如此，他还会如同一个整个人生都充满灰暗记忆的人，仿佛从出生开始到现在，都活得毫无快乐可言。
根据盖亚教会的数据表明，不用耗尽，正常人一生的快乐被消耗个七成，这个人的精神都会出现问题，自闭，抑郁，心理变态之类的。
他只会记得生命中不快的事，而过去快乐的事都并不觉得快乐。
墨穷仔细一想，也觉得快乐储备不可以太低，否则他也会变得阴暗的。
倘若帮助别人的事，没有感觉到快乐，成长变强的欣喜也不复存在，与父母亲人伙伴朋友之间的美好记忆，都是那样的压抑。
墨穷知道，他会变态。人格都会扭曲。
有天大的信念，也没用，因为他根本感受不到过去自己在蓝白社中几年来的所有乐趣，过去所拯救、所帮助过别人的记忆，也都是毫无快乐可言的事。
倘若消耗的更多些，平抑掉了童年的快乐，墨穷怀疑自己甚至可能成为一个心理阴暗的人。
他对于父母之间的感情都会变得淡漠，最终可能心无所寄，漠视一切。
再结合他的能力……他会是个社会不稳定因素。
墨穷暗自摇头，这种改变不是心灵扭曲，胜似心灵扭曲。
心灵扭曲是强加的改变，一旦特性被破解，马上会恢复。而记忆中再也没有快乐，或者快乐太少，则会导致墨穷自身性格的改变，这种改变是自然的，就是他人变了，心变了，本质变了。
这更可怕，天性不一样了，墨穷就不再是过去那个墨穷。
一个人的本性是由生活无数个细节最终所塑造的，把其中的快乐祛除掉大部分，这个人会变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
这不是心性多坚定就可以抵抗的，而是因果上的前提就不一样了，釜底抽薪。
墨穷走到如今，跟他从小到大的生活息息相关，他在接触到蓝白社是，是阳光而积极且向上的。
如果这些前提都不存在，看待蓝白社的视角恐怕就截然不同了。
“还好，我的分子再生效率很高，摧毁了我十七八次，只消耗了我一年的快乐，等于用这一年的快乐，换了我十八条命啊！”
“这么看是血赚。就是得悠着点，不能陷入无法自救，或者被持续消磨的状态。”
被重伤还好，墨穷还有意识，可若是大脑被摧毁，他会处于一种无意识状态。
也就是说，虽然身体自动再生，但墨穷没意识，不能动，其实也就跟靶子一样，毫无安全感。
这种再生型的怪物，蓝白社都不知道抓了多少个了，使其持续被磨灭，一直卡在恢复中是经典收容措施。
所以墨穷非常了解这种特性的弱点，归根结底，实力更重要。否则别人能杀死他一次，就能杀死他无数次，更何况快乐是生命之源，他也没有无穷无尽的快乐供他挥霍。
“无论如何，快乐值不能见底。否则快乐耗尽，我不再是我了……”
……
尽管快乐值的问题，通过激素可以开挂式地存储。但墨穷是典型的蓝白社思维。
所以明明他可以说发生了蜕变，变强了无数倍。
但还是在疯狂地找自身的弱点，脑中一时间想了无数种针对自己的策略……
这使得，他的冷静看起来十分抑郁。
主教们都慌了，还以为海伦被他们整得抑郁症了。
“测试过头了，海伦才九岁，这就硬生生少了一年的快乐，这对她的虔诚性都是重大打击。”
“接下来不要再让她受伤了，刚才的肉量已经收集够了吧？”
“够了够了，她还太小，培养她更重要一些，让她未来一段时间都活在快乐之中。”
主教们说着，已经通知了大主教。
有了自愈后，收集肉量变得很简单。当然，被切割出去的肉并不会自己长大。
墨穷只有‘主体’会自愈，并且是优先恢复意识。
自愈先从有大脑的部分开始，如果没有大脑的概念，就从分量更多的那一边自愈。
也就是说，他不管被分解成多少块，只有最大的那一块会触发特性。除非小块有更多的脑细胞存在。
至于只剩下两个分子，且两个分子都一样大的情况，特性也必然只选择其中一个开始再生。
墨穷在考虑完弱点后，总算开始想些开心的事。
比如这特性，与他绝对命中的特性，有何可以配合的地方。
如果他被打碎，毫不疑问是没有的，无意识状态他用不了能力。
不过，预判一番的话，还是有许多妙用的。
盖亚教会对他的测试中，就尝试了一种情况，将他的脑袋留下来，身体被三千度的超高温汽化。
之后墨穷就从脑袋那里生长，重塑成了完整的他。
当然，必须要快，不能分离太久。否则身体还没碎就已经被特性抛弃了，脑袋下面自己长好了。
什么提前留下复活点这种操作是做不到的，一个部位被判定是墨穷的身体，首先它的地位不能被替代。
比如先把个肾藏在安全屋，这种事是没用的，因为肾切下来之后不久，墨穷又长了一个肾……
前面一个肾的‘地位’已经被替代了，冥冥中仿佛某种判定被覆盖了一般，之后哪怕墨穷全身都碎成分子，早些年切割的肾也不会再触发再生，不会被判定为是墨穷的一部分。
所以满世界到处‘留种’，是没意义的。
否则主教们也不会拿他的肉当子弹了，当伤口重新长好后，被切割下来的肉，在特性上就跟墨穷没有关系了。
不过，墨穷想到，如果面对一种必死的攻击，在即将被摧毁之时，他可以提前把脑袋扔出去。
以他的绝对命中，脑袋能瞬间扔到异界钓鱼城去，或者别的什么安全地区。
如果条件不允许，砍断一条手臂也是可以的，预判自己接下来一定会被打成碎渣，所以提前把一条手臂扔到异界。
之后因为身体被汽化或者什么的，已经碎成无数份，所以在异界完好的手臂，就会长成完整的他。
这是一种变相的射自己，自毁式地射自己。
“终于可以射自己了，代价是一定的快乐，外加得快速地自毁或被毁灭，使得射出的部分被判定为主体。”
“用这种方法一个人飞雷神，成本太高。”
“不过偶尔一次，还是有大用处的。”
墨穷正思索着，王冠大主教和菲波主教都赶来了。
他们听说海伦坚持了三小时五十九分钟，拥有分子再生，一个个都兴奋至极。
“好孩子！你做的好，你为教会做了大贡献！我们一定可以迎接母神降临的。”大主教欣喜道。
墨穷心里呵呵，在教会眼中，海伦的出现是多出了一大底牌。
不光是黑炎，还有强大的再生能力，使得海伦成为绝佳的苗子，足以培养成有史以来最强的主教。
“可惜，我是卧底。”
墨穷微笑着，他意识到，这群人已经十分信任他了。
或者说，他们渴望多一个这样的手下，不想因为一些微末概率的可能性，而去质疑这样的好苗子。
“海伦，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学习和快乐。你只要开心，什么要求我们都会考虑的。”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大主教豪爽道。
墨穷歪着脑袋，一副憧憬的模样说道：“我想见神……”
“哈哈哈！会的，总有一天你会见到的，但不是现在。还有吗？”大主教很满意海伦的虔诚，心想着未来解救出盖亚后，海伦的快乐值一定会突然存储一大波的。
“那……我能见见诸位大主教和神器执掌者吗？肯定都好厉害吧……”墨穷一副迷妹的模样。
对于这个要求，大主教等人并不吃惊。
就像是粉丝想见偶像一样，三位大主教和几位神器执掌者，在盖亚教会可以说是所有公民的偶像。
这个要求很简单，却能极大的充值海伦的快乐值。如此好处大又容易，大主教没有丝毫意见，直接就答应了。
“没问题，四天之后所有高层会开个会，你也参加吧。”大主教微笑道。
墨穷天真地点头，内心暗道：“成了……”
接下来，一连四天，墨穷都过得有滋有润。
教会没有再虐待她，相反十分重视她，尤其是重视她的情绪。
根据安排，教会制定了一个五年计划，打算未来五年内，将海伦培养成最优秀的牧师。
种种利用信仰的战斗方式，都在课程表里。
墨穷甚至打听到，教会还有‘床神’和‘风扇神’没有公开出来，而这两者都被教会开发出了很多战斗用法。
不过她还太小，教会不打算现在教她，而是过段时间。
但过段时间，墨穷也学不到了，因为四天后，他一旦认齐所有高层，社里就要发动突袭了。
“墨穷，你之前融合莲子，差点没把我痛死。”车芸说道。
墨穷寻了个机会将情报传给车芸，社里已经在积极备战，就等他这边搞定了。
不过在承担融合莲子的痛苦时，因为灵魂伴侣的缘故，车芸也感受到了剧痛。
“你没事吗？”墨穷问道。
“还好，我坚持住了，两个小时之后，痛感也没有更大的变化了。一直维持在你口中的每个有机化合物都在剧痛的程度。”车芸说道。
“哦？”
得知车芸并没有体会到分子级剧痛，墨穷意识到，灵魂伴侣的传输感受，其实是有个上限的。
超界限级痛苦，超到一定程度，就属于任何自然手段都无法模拟的痛感了。其中精神传输，也是一种模拟手段，传导的感受是有个限度的。
墨穷这边掀起浪花，车芸就也有浪花。但不代表他这边海啸，车芸那边也有海啸。
痛感超界限，而灵魂伴侣的‘水管’却有限。
这种可怕的痛感是莲子给予墨穷的，并不是给予车芸的，所以车芸感受到的，纯粹是墨穷传给她的。车芸能感受到多少，取决于灵魂伴侣的上限。
莲子能把痛感无上限地狂飚，但是灵魂伴侣，可没有这种特性。
四天后，墨穷穿戴整齐，披着纯白色的衣袍，显得无比圣洁。
菲波带着她，早早地就在大殿等候。
距离会议还有一段时间，有些高层已经陆续赶来，一部分高层本就在地下城邦里住，只是之前一直没露面而已。
‘大地’负责接人，所以应该会最后到。
此刻已经赶到现场的，是‘王冠’、‘后知者’以及‘剃刀螳螂’。
菲波一一介绍着，墨穷则死死地记住他们的相貌，并且还用‘观想电脑’录像。
后知者，就是持有坐标手套的主教，他移动的石头，一旦摆成类似菱形的分布，就再也无法撼动。犹如扎根锚定在相当于地球的某个位置似的。
利用这一点，这家伙一旦将雕刻成神像样子的石阵扔到城市里，那城市等于有这家伙稳定的信仰输出点。
至于剃刀螳螂，那是个被移植了两把螳螂前肢的家伙，具体作用不明，只听说那两根剃刀般的前肢，具有绝对第一的挥砍速度。
墨穷很在意所谓的‘绝对第一’，他要是绝对速度，墨穷还能理解，绝对第一是什么鬼？
他将情报传给社里，社里估测的说法是：世界上最快的速度有多快，那么这剃刀螳螂的挥砍速度，就比其要快‘一点’。
“这就是海伦？”有个明显服饰和别人不通的男人走进了大殿。
“是的，奎特大主教。”菲波连忙低头道。
墨穷一喜，又来个大主教！现在大主教中，只差掌控盖亚方舟的‘大地’还没到了。
他盯着奎特，奎特也盯着她，眉头微皱。
随后继续向前走，可走出三步后，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墨穷，似乎墨穷的眼神令他感到熟悉和不适。
“你很虔诚嘛？”奎特犹豫片刻说道。
墨穷立刻一副激动的神色道：“我愿意为母神奉献生命！”
众人皆满意地点头，欣赏地看着九岁的海伦。
然而奎特脸色却变了，看着满意的众人，不解道：“她哪里虔诚了？对于权力如此的渴望，充满了极端的权钱崇拜！”
“……”在场的主教们一脸愕然，什么鬼？耳朵有问题吗？海伦都愿意为母神奉献生命，你哪里听出来对权力极端崇拜的？这什么阅读理解？
“你说的是海伦？”大主教怀疑自己听错了。
奎特也有点懵，他盯着墨穷，随后说道：“我没错，这种感觉，不会错的！你看这眼神！充斥着对权力的贪婪！这分明就是一条利欲熏心的老狗！”
众人看向墨穷，仔细打量。
至于墨穷，一脸对盖亚的崇敬，心里却掀起轩然大波。
“我日！这大主教不信神！”
……
圣痕的特性，乃是模拟接收者的信仰。
或者说接收者感受到的，一定是自己最信奉的事物。
墨穷内心最坚定的是对收容之道的信奉，但这在一群基督徒眼中，乃是对上帝的狂信。
而信仰这种东西，不仅有对神明的，也有对理念的。
无神论者感受到的，会是坚定的无神论信念，科学家感受到的，会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在共产主义者眼中，墨穷也是共产主义者。在拜金主义者眼中，墨穷也是拜金主义者。
诸此种种，圣痕就像是一面镜子，内心信奉什么，看待圣痕者的行为和言语时，便会觉得他也信奉什么。
可以说，奎特大主教，从墨穷的言行中，看到‘利欲熏心’，这并不是他阅读理解有问题，而是他真的感受到了这些……他感受到了自己最信奉的东西。
极端的权欲。
当然，奎特不会觉得自己利欲熏心。
一个利欲熏心的人，又怎么会意识到，自己对权力的追求已经狂热过头了呢？
他只是认为自己足够的清醒，且认识到自己正在扮演教会需要的角色！如果没有权衡，那只有信仰的教会，就是一盘散沙，且必然走向灭亡。
奎特尚没有自知之明，但特性原原本本地反馈了这一切，不会有丝毫错误。
从墨穷那里，他体验到同样的渴望，使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同样的权欲，如果从别人那里表现出来，便会排斥和嫌恶……哪怕自己也是一样的人。
“你们都感觉不到吗？她对权力的欲望是如此的露骨！”奎特大声说道。
众人摇头，他们感受不到。
主教级别哪怕不那么虔诚了，在心里盖亚母神也还是第一位的。
但是奎特，显然已经不那么爱盖亚了，第二第三？不管盖亚在心里排在第几位，也绝对比不上权力。所谓的神，或许在内心深处，只是权力的工具。
圣痕的特性，绝不会搞错。
“麻烦了，我要暴露……”
墨穷念头急转，连忙把情况通知社里。
虽然暂时为止，在场的人还没意识到海伦是个间谍，但墨穷不会抱有侥幸，认为在这群精明的家伙面前，可以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你说他们大主教不信神，不好，察觉到不同的人看待你信奉的东西不一样，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这是绝对特性，继而怀疑你的虔诚。乃至他们之中，说不定有人知道圣痕的事。”苟爷说道。
“是的，暴露是迟早的事，我建议提前行动！”墨穷说道。
“事发突然，盖亚方舟还没露面呢……”乌云墨说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若有了防备，我们伤亡会更大。”墨穷说道。
他一边在跟社里交流，一边则注意在场众人的脸色。
王冠大主教佛罗德，眉头微皱道：“奎特，你是说……你觉得她并不崇信母神？”
“我确定！我感觉不到一点对母神的崇敬，她无论是刚才的话语还是眼神与动作，无不充斥着对权力赤裸裸的贪婪！”奎特大声道。
墨穷满脸呆萌，眨着困惑的大眼睛，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并不反驳。
他知道没用，他越竭力的表现自己对神的信仰，在奎特眼里，就越是权欲旺盛。
此刻，在场的主教面面相觑，并不觉得奎特在开玩笑。
相反，奎特平日里都是十分严肃的人，并且极具手段，往往能无形之中给人压力，让人谨言慎行，大家都不敢跟他开玩笑。
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海伦到底有什么问题，怎么会在奎特面前表现出不同的信仰？
收容物效果，只有这种解释了。
“竟然还有别的特性……不对，怎么会是关于信仰的？”
菲波看着墨穷，尽管眼前的女孩已经被他们认定为是人形收容物，有特性很正常。
但发现的特性也太多太杂了吧。
强悍的体魄，不可理解的内在，隐藏着黑炎，如今又还有心灵扭曲……
“心灵扭曲……”菲波低头沉思。
墨穷见状，知道他就要意识到了，当即上前一步，同时心里呼叫苟爷等人动手！
他知道社里没有完全准备好，毕竟是打算尽可能多的收集情报后，部署完美的战略，将其一网打尽。
但世界上不尽人意之事十之八九，蓝白社也考虑到了提前暴露的可能，并且准备好了一支先遣队，随时待命。
同时，苟爷等人，已经包围了教会区，就等墨穷‘摔杯为号’了。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墨穷一脸恍然大悟，突然想到什么似地说道。
这一下子吸引住了众人注意力，菲波问道：“怎么回事？”
墨穷见对方询问自己，便微微一笑道：“主教，你钓过鱼吗？”
“嗯？这跟钓鱼有什么关系？”菲波不解道。
墨穷说道：“等你想通这个问题，就知道为什么了。”
菲波摸摸下巴，暗想：难道海伦的特性之一，就是对钓过鱼的人，体现出别的信仰？
“不好！她是……”只见王冠大主教佛罗德脸色剧变，显然他是知道‘钓鱼’特性的，毕竟盖亚教会与地表诸多组织都颇有交集。他们见证了无数组织的兴起和灭亡，刺客的钓鱼搪塞是很有名的效应，而刺客如今已经灭亡，圣地都被攻陷，关于钓鱼搪塞特性的收容物，就早已经落在蓝白社手中了。
这个特性使用简单，但并不是个群体效果。
菲波问得，那么只能糊弄菲波，在场的其他人都并没有受到影响。
佛罗德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意识到海伦是个社员，正要将其拿下。
墨穷却已经先一步动手了，佛罗德只来得及说‘她是’，一朵黑炎就飞射到了佛罗德脸上。
佛罗德闪身躲开，速度极快，远超出常人的速度。
但是，墨穷的箭又怎么可能躲得开？
一番辗转腾挪之后，黑炎还是坚定地点燃了佛罗德。
王冠大主教，顿时全身燃起黑炎，在那里哀嚎惨叫。
其他人登时炸开了锅，剃刀螳螂第一个反应过来，一直耷拉在两边肩膀的剃刀，骤然挥击。
看不见，那剃刀快得无法捕捉，墨穷甚至压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身首异处了。
“没用的，他分子级再生！”
一名主教喊着，摸出一把枪朝墨穷射击。
看起来好像更纯，分子级再生，用枪怎么可能杀死？
但这不是一般的枪，无论是枪膛还是子弹，都是镌刻了各种神像的信仰武器！
“嘭！”一颗镌刻床神的子弹，瞬间出膛！
不过墨穷才不管这是什么效果，他本就打算一击即走。
没想到剃刀螳螂第一个攻击他，正好砍了他的头，这可太棒了，墨穷都省得自己砍了。
在大脑弥留的短暂时间里，他一掌拍在后脑勺上。
“咻！”墨穷的脑袋瞬间消失，场上只剩下个无头女尸。
……
墨穷的射自己，乃是利用了绝对命中与分子再生的判定差异。
其实从一开始，墨穷就可以射自己，比如把手砍下了扔掉，手就是箭。头砍下来扔掉，头就是箭。
但这有什么意义呢？射身体的一部分，并不是他所想的射自己。
可是有了分子再生就不一样了，该特性优先以有脑细胞的部位为主体，所以墨穷的脑袋被射走后，必然是从脑袋那里开始修复完全整个身躯。
霎时间，墨穷出现在了深海监狱的贝斯特密室中，并且在这里，一支二十五人的精英队已经待命。
其中有伽马社员两名，贝斯特掌控者四名，不死者七名，深潜者七名，女武神五名。
甚至，有一名贝斯特掌控者是秘密武器，名为齐伊，代号‘泪目’，他的特性十分简单：吸引注意力。
又叫绝对注目礼。
他睁着双眼时，具有一种近乎于嘲讽的吸引力，只要看到他，就再也无法主动移开视野了。
无论怎样，视野中都必须要有齐伊。当然，如果被动地导致视野丢失，那么特性就会结束。
也就是说，想破解这个效应，只要有别人帮忙遮挡一下就行了。
除此之外，齐伊本人闭上眼睛时，这种绝对注目礼也会解除。
表面一看，貌似这特性十分鸡肋，等于齐伊眨眨眼也会解除这种效应。
可事实上，蓝白社已经帮他把特性开发到了极致，眨眼？不存在的，齐伊已经被改造的可以永远不眨眼，眼睛会自行分泌液体舒润自己。
至于被动导致视野丢失而解除特性，他也可以解决，那就是精神力强行把自己当前的样子传给别人。
这相当于看到了他，一样会触发特性。
也就是说，除非精神力比他强，或者是无法被精神力传感的目标，否则他都可以强制目标对自己注视。
齐伊本人，还是一位精神力大师，拥有贝斯特金属。
盖亚教会这群人，绝大多数理应都无法抗拒他的吸引力。
“唰！”
首先是一发超大当量的炸弹，直接糊在了剃刀螳螂的脸上。
“轰！”
一声巨响下，千百年来从未被惊扰过的圣庙区域，被轰然炸飞。
地下城邦里的公民们纷纷看过去，无数教堂、圣庙、大殿被冲击波摧毁，不少守卫和牧师连反应都没有，就被炸成了焦炭残渣。
数百栋建筑被一击摧毁，杀伤者无算！
“发生了什么？”公民们懵了，看向爆炸地点。
就见升腾的尘埃里，唰唰唰，一个个陌生的身影突兀出现。
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背后却是蓝白色相见的徽章，有男有女，各个气势如龙。
不仅是圣庙区里，还有公民区和苦工区也都一样，骤然出现了许多蓝白社员。
更关键的是，众人心中，莫名地被传进来一幅画面，那是个矗立在十大光球下方的男人。
位于高空，身旁飞舞着一块黑铁，临空踩踏，轻微地弹跳着，正俯瞰着城邦。
那正是齐伊，他出现在如此醒目的空中，本就有上千人看到了他。
而他瞪着一双比大卫还要死鱼眼的眸子，扫视地面，见到谁没有抬头，就一个精神力发过去。
霎时间，一个又一个公民忍不住抬起头，将目光转向他，惊恐地注视着。
不光是公民，还有从爆炸中幸存的主教们，此刻刚刚尘埃落定，就被强制冲齐伊进行注目礼。
他们根本没办法主动移开视线，所有人都懵逼地仰面望天，看着伫立在天上的齐伊。
“竟然活了这么多人……”
苟爷、乌云墨、凯瑟琳，连同支援而来的两名精英队员，杀进已成废墟的会议大殿。
在这里经历了导弹爆炸最狂暴的冲击，竟然依旧有十人活了下来。
两名大主教都有细胞再生，这种程度的炸弹还杀不死他们。
至于主教一级，后知者、剃刀、菲波以及五名教会科学家都活了下来。
当然，他们的存活比较另类，爆炸摧毁了他们的皮肉，露出了隐藏在里面的石头身躯！
“他们竟然是石头人……”墨穷和车芸唰得一下出现，惊异道。
“是复活岛上的石料吧，当初给盖亚拼身体时，也顺带移植出了几个石头人么……”乌云墨说道。
复活节岛上的石料，是可以移植给任何生命的，只要愿意承受绝对幽闭恐惧症就行。
这些人已经不只是移植几个石头肢体了，而是整个人都被一点点地替换成了石头。
完全就是个花岗岩人。
这理论上是可行的，手砍掉，把一条石头按上去，那石条就成了手臂了，如此反复，将身体一点一滴，从内到外地替换一边，包括大脑也是可以换的。
正如同墨穷砍头不会立刻失去意识一样，只要在短暂弥留的瞬间把石脑袋按上去，在那诡异的移植特性下，人就有个石脑了。
如今复活节岛被蓝白社收容，所以这些人，都是上世纪初的人！
看来这种手段，也让他们变相的长生了，和木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刻，这一个个看起来像是活动雕像的主教，正被强行仰头目视空中的齐伊。
“可恶……蓝白社！”他们破口大骂，却是只能用眼角余光看到墨穷等人的站位。
并且很快，墨穷他们就卡在了视野之外，让他们只能靠猜。
“哗！”
大主教奎特当机立断，右手一挥心里祈祷。
他的身上立刻涌出一股无比狂暴的火焰，瞬间席卷全场。
灶神！
这里每个主教，身上都把各种伪神纹身了个遍，如此他们只要认真祈祷，身上就可以释放空调神、灶神、电灯神的能力。
奎特释放的火焰极强，六千摄氏度的超高温，犹如太阳表面。
并且体量十分庞大，顷刻间淹没了圣庙废墟，将已经被轰炸过一遍的残垣断壁，又灼烧了一遍。
令人出奇的是，这些火焰丝毫也没有伤到自己和队友，显然在信仰的控制下，是可以区分敌我的。
否则那些石头人被正常灼烧的话，这种级别的高温足以将石头烧裂。
“嘶，真是惊人的火焰……”
毫无疑问，奎特的目的，是利用这波狂暴的烈焰洗地，烧死社员们。
但是，火焰升腾到一米多高时，就被他自己强行遏制了！
苟爷和凯瑟琳被烈焰逼退，一步蹿到半空中，也就躲开了冲击。剩下的灼烧隔着老远，保持安全距离，用空调神的冷气护体降温，再加上他们自己的火抗，也就能承受了。
至于乌云墨直接进入黑暗量子态，丝毫无损。
墨穷从火海中跳出，身上的伤势迅速恢复，也没什么问题。
“哈！奎特，你怎么有这么多信仰？你不是利欲熏心的老狗吗？”
听到墨穷的话，奎特一怔，气道：“你胡说什么！”
“不必否认，圣痕的信仰取决于你内心最信奉的东西。你所看到的利欲熏心的老狗，就是你自己。”墨穷说道。
奎特嘴角一抽，脸色阴沉。
墨穷说道：“说实话，我们本来没打算现在就动手。你得多亏自己不信仰盖亚，否则我还可以继续伪装下去呢。”
“大主教……”菲波等主教，虽然不那么虔诚，但还是把盖亚放在第一位。却没想到，他们的大主教，是把权力放在第一位的……
奎特大吼道：“不要听他们废话！蓝白社就喜欢摧毁别人的信念，难道他们自己就很高尚吗？”
“可恶，火焰为什么不能上升？”
奎特一直试图放大火焰，可是火焰只是在地上烧，却怎么也不超过一米七。
“视野！我们无法遮蔽视野中的那个人！”一名主教科学家用手在眼前挥。
很快发现，他的手在即将遮挡高空中的齐伊时，就突然顿住了。
做不到！他甚至不能把手从眼前划过，因为哪怕是一刹那没看到也不行！
也正是因为一秒钟都不能丢失视野，眨眼都不行，所以任何攻击，若是要遮挡眼中的齐伊，都属于主动丢失视野，都无法做到！
火焰上升到眼前，就被自己打断了！
一个看似鸡肋的绝对注目礼，实际上妙用无穷。
好好利用的话，相当于对方无论用什么超大范围攻击，总得留一条空当！生门！
……
地下城邦所有人都被强制吸引了视线，连眼睛都不能眨，这显然限制了绝大多数人的实力发挥。
一部分社员，很快对他们进行抓捕。
“喂喂喂！谁在我后面！”
“别碰我！你们这群坏蛋！”
“发生了什么？”
“啊，我的眼睛……好干啊，我为什么不能眨眼？”
“是地表人！地表人入侵了！那群罪人来了！”
公民们一脸懵逼，他们完全不知道来的是蓝白社，因为地下城邦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他们对于外界的了解，几乎完全是来自互联网。
可以说地下公民对地表的各种坏印象，众多网民都必须要背锅的。
许多网名从不在意自己在网路上的言论，卸掉现实的伪装，缺少社会的监督后，他们传播了大量负面的，暴戾的言论，或是滑稽而拙劣的表现自己。
使得公民认为地表大部分人是浮躁、乖戾、虚荣、自私与自负的。
公民们又从不实际接触活生生的地表人，他们所能看到实时的，非电视节目又贴近生活化的人物，无不是直播网红之流。
诸此种种因素，使得这种误会与偏见得不到舒缓和解答。
纵然看到了一些正能量的事物，最终也因为一些评论说是作秀，而让公民们跟着如此认定。
哪怕这种说法的人，只在评论中占据极小一部分。
这种认知偏见下，一件事，哪怕底下无数评论中，只有一个无知网友说是假的，公民也会相信，他们毕竟更愿意相信这种少数人的评论是真实的，更愿意认为只有这一个地表人说了真话。而那些在鼓励和赞美的人，都不过是虚伪。
这种现象，在越不接触社会，越封闭在家的人群中就越有。
地上都有很多，更别说公民们与社会隔绝了一个地壳了！
此刻意识到地表人入侵后，他们顿时炸开了锅，还以为社员们要大开杀戒。
却不料社员们只是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并拷住了他们双手而已。
毕竟眼前这些公民从没去过地表，那些去了地表的人，再也回不来。
可以说，这些公民存在的意义，更像是给盖亚教会‘充电’。
犹如一个个发电机，给他们生产信仰之力。
这种肉猪般的角色，蓝白社并不打算直接击毙。
信仰本身没有罪，哪怕信仰曾经奴役人类的盖亚，哪怕他们所滋养的信仰之力，正被人拿来对付人类，这也不是罪。
“摧毁所有神像！”
凯瑟琳领导着社员们，开始对城邦内的所有神像进行捣毁。
“轰轰轰！”
一座座大型神像轰然倒塌，而公民们身上的小神像，无论是画像还是雕塑挂件，也都被收缴毁掉。
同时，几名贝斯特掌控者飞到空中，作为起吊机般的存在，将随着社员一同被射下来的十四间电梯，安装在十四栋矮楼中。
在场的社员各个都是工程好手，安装电梯的速度特别快，缺失的材料和工具，直接从盖亚教会的工业区中就能搜出许多。
这电梯并不是什么收容物，甚至连衍生物都不是，它只是个普通大电梯而已。
不过，一旦这间电梯装好，然后进入的人携带一张特殊的‘电梯卡’，并按下2层时，他会被随机传送到距离其一万五千公里内的任何一间没人的电梯里。
也许当电梯门关闭，再打开时，他们也就来到了位于首尔的一家商场，亦或者是欧洲的一家酒店，甚至是白宫的某间电梯中。
一万五千公里，囊括了地球两端，甚至还更多一些。
是以，就算进入的电梯在地球的这一端，人也有可能出现在地球的另一端电梯中。
只要携带‘电梯卡’这件衍生物就行，此刻小队成员是人手一张，而电梯又已经搭好，等于搭了个‘随机传送门’。
危急时刻，不需要借助墨穷的能力，大家也能撤回地表。
这当然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起见，要知道这可是在地下至少五十公里深的地方，周围的岩壁之外充斥着高温熔浆。
一旦岩壁出了问题，众人只需要赶到最近的一间电梯里，就可以立刻撤离。
对此，那些公民和苦工，根本无力阻止。
也有人在被收缴神像时，灌注信仰攻击社员，但视线被限制着望天，没有什么战斗经验的他们，能打中社员就有鬼了。
唯有躲藏在各地的幸存守卫或牧师，还能给社员们造成些麻烦。
“呼哧呼哧……”
“当！”
在凯瑟琳捣毁巨大神像时，一座神像打着旋朝她轰来！
神像十米高，三米宽，如此沉重笨拙的巨像，若是被投掷出来，理应在空气阻力下越转越慢才是，很快就会停下。
然而并没有，这是电风扇神像！
在一名牧师的信仰的激发下，电风扇特性会严格令物体如风扇叶一般螺旋自转，介质中的阻力无论有多大，它们也会强行地转下去，绝不会被卡顿停止！
此刻巨像高速旋转，犹如直升机螺旋桨一般，一端眼看着就要砸在凯瑟琳脸上。
看这恐怖的威势，若是被砸实，恐怕要成肉泥。
然而凯瑟莉拔出穷合金战刃，迎面一斩，顿时将石像切开，断裂的一截石柱飞速地弹射出去，直接砸塌了一栋民房。
不得不说，这动能着实大，得亏神像本身的材质一般，只是花岗岩而已，穷合金战刃可以轻易切开它。
切时用上崩劲，凯瑟琳矮小的身体，从被切开的花岗岩切口钻过去，轻巧地落在一栋民房屋顶。
而明显断了一截的神像，依旧没有停止旋转。
定睛一看，在神像背部，还如壁画般镌刻着电风扇之神的样子，如此只要冲着壁画祈祷，一样可以令其转动。
不过，螺旋桨般的巨石，傻乎乎地扫平两栋房屋后，离凯瑟琳越来越远了，丝毫没有回头的迹象，仿佛电风扇脱离了天花板，当空乱舞一般。
另外它转动归转动，而‘风扇’自身朝哪飞，并不是祈祷者可以意念左右的。
“死！”凯瑟琳鹰眼微动，瞬间找出了不远处正在抬头祈祷的牧师，闪身过去，一剑将其斩首。
“前辈小心！”高空中同样开着鹰眼，持续观察地面的齐伊，突然精神传讯道。
凯瑟琳瞬间一个战术闪避动作，同时旁边略过数颗子弹！
原来，在死掉的牧师身后，一栋民房里还藏着两名守卫。
这位置，在注意齐伊的同时，也能将死掉的牧师尽入眼底。
他们因为视线被迫要注意天上的齐伊，而没法锁定凯瑟琳的站位，所以故意让那名牧师走出去暴露。
此乃料定凯瑟琳会上来杀死牧师，而其出现在牧师位置的同时，也就出现在了他们视野之中。
这就像是抬头望国旗时，有人走到旗杆下面，眼底也能看得到一样。
可惜，这点小伎俩，齐伊在高空看的一清二楚。
凯瑟琳又反应巨快，轻松躲过了伏击射出的‘黑炎弹头’。
“先杀死天上那个！”
建筑之间，边边角角的地方，还隐藏着诸多牧师和守卫，他们有着超越市民的信仰，且一个个都擅长使用信仰战斗。
一时间，什么灶神火焰，空调冻气，一一朝天上飞去。
对此，齐伊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想笑。
因为这些人为了自己的攻击不遮蔽视野，什么火焰，什么冻气，都越飞越细，越飞越小。
就像是一根根针，自下而上地射出。
齐伊双目流淌着泪水，鹰眼雄视大地。将所有攻击轨迹看得清清楚楚，一把贝斯特飞剑灵巧翻飞，统统荡开。
在顶尖战力被墨穷等人拖住的情况下，这一些臭鱼烂虾根本不可能伤到他。
双目流泪，不过是他长时间不眨眼，改造的眼膜自行分泌液体舒润眼球所致。
湿润的多了，两行液体自眼角默默淌下，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在无声地哭泣一般。
“咦？”
突然，他整个人不自觉地转了起来。
他不知道，一波隐形墨水从其背后无声无息印在了他背上，竟然正好是电风扇神的画像。
“这……”
齐伊大惊，人犹如螺旋桨板在天上乱转，越转越快，呼呼作响。
如此旋转下，他根本看不清接下来飞过来的攻击。
只知道，在他自转之后，从城邦各种角落，猛然冲出高速旋转的大剑、钢筋、房梁……
乃至是一整座房屋螺旋升天！
电风扇神可以令任何附着的物体高速旋转，信仰越虔诚，转速越快。
而地下城邦，几乎所有的房屋地基上，都镌刻了电风扇神的画像。
若这画像印在人身上，那么人就是电风扇……被信仰驱动着螺旋乱舞。
可谓万物皆可螺旋。
……
是人都知道，齐伊是急需要解决的目标。
毕竟吸引人视线这招太恶心了，菲波等石头人还好，大主教又有强大的恢复力，他们可以不怕这招。
顶多影响战斗，令其行动不便。
但牧师和守卫们，只是正常人，长期的不眨眼导致眼睛干涩刺痛，时间久了对于光线的适应就越来越差。
简单来说，就是畏光。而偏偏齐伊所处的位置，就在穹顶光球之下。看向他，几乎等同于仰头望‘太阳’。
是以眼睛会越来越刺痛，越来越干裂，越来越弱光。
有齐伊在，他们战斗力大损，也根本没法战胜闯入的社员们。
所以此刻一窝蜂的，无数攻击冲上天，势要杀死齐伊。
“你肯定被印上了神像的图画！”凯瑟琳连忙告诉齐伊。
齐伊说道：“我知道！”
他一边旋转，一边揉搓身上各处，可是并没有发现哪里印了那东西。
随着转速越来越快，他放弃了这个举动，转而专心操控贝斯特金属展开成盾，挡住了飞来的刀剑、子弹，乃至螺旋升天的房屋。
齐伊这么做，自然主动遮蔽了底下人的视线，瞬间就解除了他们的绝对注目礼。
“轰！”
“啪！噗嗤……”
庞大的旋转神像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在天上好似无头苍蝇般飞舞片刻，就在地上与半空中来回撞击，跌跌撞撞摧毁几栋小楼之后，砸进了人堆中。
无数公民，因此而被神像砸死。
电风扇神能令载体旋转，但并不是说就能如直升机那般好控制。
螺旋的巨物，更像是失控的风扇叶一样，砸到谁就该谁倒霉了。
社员们灵巧至极，所以倒霉的都是公民。
当然，也有角度刚刚好的螺旋之物没有被弹飞。
教会把房顶刻意设计得犹如伞盖般，所以旋转时这些自转的巨大陀螺，乃是竖直上下，不会像长条的神像那样乱撞。
与其说是陀螺，它们看起来更像是蘑菇，亦或者是……钻头，借助巨大蘑菇伞转动所带来的上升气流，外加底部应该还有空调神在喷气，使其钻顶在黑盾下方。
这些东西当然不可能突破贝斯特金属的防御，所以在强行高速旋转下，就只能摩擦着自己，溅射出无数粉末，把自己越磨越光，越磨越小。
齐伊隔着黑盾，被钻到穹顶岩石上，再加上他自己也在转，整个人相当狼狈。
不多时，穹顶就犹如地爆天星一般，堆积了大量在莫名自转的建材，仿佛无数辆马达停不下来的四驱车，都拥堵在一起似的。
因为旋转速度实在是太快，他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所以也不敢挪开黑盾。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捕捉不到攻击轨迹，是非常危险的。
“我找不到哪里印了画像……不，应该是隐形墨水！”齐伊旋转说道，他能感觉到是自己在转，而不是衣服牵扯着他转，说明那神像画就印在他身体的某处。
“在手臂的部位！”齐伊又说道。
首先他手臂是裸露的，其次他能感觉，旋转的中心在手臂外侧的某个点上。
任何旋转，都必然有个中心点，以这个中心虚构一条中轴线，这条轴线就仿佛洞穿了他的手臂般。
他整个人，正在围绕它螺旋着。
在这个中心点的一边是肘子和前臂、手掌，另一边，就是齐伊身体的全部。
这么转的话，齐伊就感觉有人在拽着自己的手臂，高速地甩它，仿佛把它当做了套绳。
有理由相信，这旋转中心，就是神像画的部位，但是明知道在这里，却看不到，也搓不掉，就肯定是渗透在皮肤里的墨水，且必然是隐形的那种。
“原来神像效应不一定得是看得见的，只要达成某种排列，客观上是个神像的样子就行了，看不看得见并不重要。”
“是了，所以不一定是墨水，也许就是某种适合植入到皮下的特殊溶液。这种溶液可以像果冻一样固定一个图案，然后整个被发射出来，就完成了对我的无形烙印。”
齐伊瞬息间琢磨出敌人的手段，甚至想过干脆将那块肉，甚至整条手臂砍掉！
不过很快又打消这个念头，毕竟那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而事实上，他的选择其实很多，比如更虔诚的信仰是可以压过别人的祈祷驱动的。
“可惜我没有圣痕，不过中轴线在手臂上的话……”
齐伊突然扭转了手臂与肩膀的连接，把手臂撇到了极限。
这样一来，那条‘旋转轴线’就被调转了九十度。
而他螺旋的角度也从水平方向，变成了竖直方向。
也就是说，他从吊扇，变成了摩天轮。
他以贝斯特金属包裹自身飞行，整个人也就犹如圆锯一般从天而降，竖劈下来。
这比他本人的斩击力度还大，毕竟这种转动是个被动，且转速极大，约莫每分钟九百转！
他自己都没这么大力气甩动自己的手臂，而此刻，有别人帮忙提供动力，他只需要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就行了。
在贝斯特金属的包裹下，齐伊就像是个绝对防御、绝对刚性的利刃陀螺。
一阵噼里啪啦，就从拥挤的撞击物中杀了出来。
那些蘑菇屋，直接被他从上至下，竖劈而开，锯成两截！
无数石粉如暴雨般洒落，发出嗤嗤声。
贝斯特金属覆体可以飞行，扭转手臂可以控制自转角度，这使得他几乎是自由的在空中切来割去。
这黑色小飞碟，犹如悬在众人头顶的血滴子一般。
与此同时，凯瑟琳连续踩踏空气，跳到了这旋转飞碟上。
“齐伊，要我帮你解除吗？我的信仰程度应该可以压过它。”凯瑟琳植入了圣痕，此刻双手正在流血，握着剑黏答答的，鲜血还从剑刃上滴落。
“不用，这东西要持续祈祷的，你不必分心帮我压制……我要他们自己解除！”齐伊笑道。
凯瑟琳笑道：“好，那我不管你了，你尽快搞定。”
说着，跳了下来，继续游弋在街头巷尾猎杀教会守卫。
至于齐伊，则缓缓降低自己的高度，直到贴近于地面。
腹部鼓起的一截贝斯特金属钻在地砖上，嗤嗤作响，磨溅出无数粉末。
这下子，他更像个陀螺了。
“他要做什么？”暗中正在祈祷发动自转的牧师皱眉道。
一旁的守卫说道：“他现在看不见，而且他那个效应，不能有遮挡，否则就会解除效应。现在他覆体的黑甲就属于阻断自己效应，所以我们只要逼迫他一直用这黑甲保护自己就行了。”
他们想的很好，然后社员最擅长利用劣势，将其转为优势。
齐伊无疑是一名优秀的社员。
不管是高速旋转，还是黑甲覆体，都使得他现在跟瞎子一样。
看不到敌人的攻击，更找不到敌人的位置。
可是，他知道有一种目标，是他根本不需要看到的。
那就是建筑！
只需要贴着地表，然后……洗地就行了！
对方限制他的注目礼特性，限制他的观察力的同时，也给了他强大的攻击性！
作为一上场就为了占据制高点，辅助诸位社员控图的男人，其瞬间记忆力是极强的。
在高空的几分钟里，他已经背下了整个地下城邦的鸟瞰图。
绝对防御、绝对刚性、强行自转，再加上贝斯特金属的飞行能力。
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搭配电风扇神的最强风扇叶，就是贝斯特金属。
它要是高速旋转地略过，兼职就是个最强切割机，什么建筑材料能挡住它？
此刻齐伊全身覆盖黑甲，这效果也是一样的。
“滋滋滋……”
“轰隆隆……”
“嗤嗤嗤！”
这边缘锋利，又硬到可怕的黑色切割者，骤然成了破坏神，磨开墙体，切开建筑，冲破无数阻挡，横冲直撞！
不用担心伤到自己人，齐伊背图不会失误，所以他只要沿着房屋撞就行了。
而所有的队员都站在街道上，或者悬浮于半空，不会被误伤。
会躲在房子里，躲在巷子里，并且不敢悬在高处躲避的，一定是敌人。
“不想死的都待在马路上！”社员们在各地大喊着。
而那些公民肉猪们也不傻，他们本来就被聚集在了马路上或开阔的广场上，而社员也没有对他们下杀手，他们自然也不会傻到往房子里跑，去挨那暴走的黑色切割者。
当然，虽然不会傻到去自杀，但他们也不老实，总是找到机会暗中骚扰袭击社员。
对此社员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反杀，以震慑人群。
“噗嗤嗤！”齐伊摧毁一条街道，精准地转向，沿着下一片建筑冲击下去。
如此折返，来来回回地刷，势要将整个城邦摧毁殆尽一般。
战斗冲锋龙卷风！一路摧枯拉朽，所过之处楼房坍塌不绝。
很快小半个城区就被夷为废墟！
……
齐伊巧借敌人之力，化身黑色切割者，不光是摧毁建筑。
其腹部凸起的一截钻头，还扎根下去，犁出一条沟壑，沿着破坏路线摧毁地基。
因为在地基里，藏有无数神像结构，这都是牧师们能随地取材，乃至能把房子都当做武器来用的原因。
可以说，整个城市，所有建筑其实都是隐藏的信仰兵器，暗藏的神像结构到处都是。
牧师们能各种躲在暗处偷袭，都是依赖于这复杂的地形。
可能突然墙体就喷出火来，或者地板暴起，螺旋切割，亦或者是屋子突然冲出，如一列发了疯的火车头般撞击。
诸此种种，防不胜防。
齐伊将所有的墙体、地基摧毁，其实就是在破坏那些隐藏的神像。
不仅如此，所过之处，时长有牧师和守卫被逼的跳出来。
谁头敢比贝斯特金属还硬？尤其是这玩意儿现在是高速旋转的！
这些人被迫跳出，齐伊是看不到了，但凯瑟琳等人却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悬在空中，盯着下方，就犹如猫盯着老鼠洞一般，虎视眈眈。
敌人有种就躲着，否则出来一个死一个。
“快停下！别让他转了！”
一名守卫低吼道，拍了拍一旁的同伴。
那牧师连忙停止祈祷，哭丧着脸道：“怎么办？”
齐伊停下了，停止旋转后，他也就没有这么大破坏力了。
毕竟没有这免费的高速旋转，那贝斯特掌控者们，还没有谁能用精神力把贝斯特金属驱动到这种程度。
阻力越大，所需要精神力就越大，切割会使得前进阻力减小，而旋转也是最好的切割。尤其是这还是绝对的旋转，只要够硬，转速必然能达到相应的程度。
当然，墨穷除外，这家伙的驾驭贝斯特金属移动，也是免费的……
甚至于，如果墨穷同时使用贝斯特金属和电风扇神力，那特性级移动，特性级自转，特性级坚固的结合……破坏力将无法计量。
“唉，再持久点嘛……”
齐伊见敌人主动停止了对他的旋转，飞到空中意犹未尽道。
黑色切割者状态很爽，回头一看，小半个城区都没了，这种破坏力在以前他根本做不到。
就是头很晕……
他现在整个世界都是天旋地转的，连空气墙的运用都收到严重影响，他只能靠着贝斯特金属的支撑才能待在天上。
狂吐一会儿后，他调动精神力再度履行他的战略意义。
齐伊一字一顿地低吼道：“注！视！我！”
卸掉黑甲，精神力直接广播，将他的样子映入所有人脑海中。
唰唰唰，无数牧师守卫再度被迫跑到可以看到天上齐伊的地方，抬头看他。
社员虽然第一下也被拉住视线，但相互遮掩一下也就没事了。
而敌人能看到齐伊，齐伊站在高处，开启鹰眼，自然也能一一找出他们。
如此一来，这些人就算相互遮掩视野解除特性，他也能迅速补个精神力图像过去，保持持续控制。
这种嘲讽控制，外加逼迫敌人不能躲起来，就是齐伊的战略意义。
露头对齐伊进行注目礼，这令他们的位置无所遁形，一一被社员猎杀。
对此牧师们只能拼死作战，再不敢控制齐伊旋转，毕竟黑色切割者的破坏力太大了，尤其是对地基。
他们知道整个城邦的地基别有用途，自然不能让齐伊那么破坏下去。
“大主教！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牧师们哀嚎着，但是他们的大主教自顾不暇。
在教会区，那里已经爆发出冲天的火焰。
之前一段时间，失去了齐伊牵引视线，奎特等人总算没有可恶的攻击死角了。
所以奎特也就能发出，遮天蔽日般的火焰，不怕遮挡自己看齐伊的视线。
“我的信仰无穷无尽！”奎特怒吼道。
超越太阳表面温度的恐怖炽烈火焰，直接淹没了周围一公里的一切，并且升腾到穹顶的高度。
接着，这个冲天火柱旋转了起来，变成个超高速火龙卷，绞杀在内的一切。
对此，苟爷只能苟在墨穷的贝斯特金属里。
墨穷也只能被烈焰反复地湮灭。
唯有乌云墨，在狂暴的火龙卷中，化身黑暗量子态，狠狠地扼住了奎特的咽喉。
不得不说，这种持续输出，墨穷分子级再生也没辙。
威力太大了，再生又灭，再生又灭，只能趁着短暂清醒时把脑袋残骸扔进贝斯特球里。
在球里，墨穷和苟爷商量道：“我能隔着贝斯特金属攻击他们，但我怕我的攻击不够。”
苟爷笑道：“说不得也要当回牧师了。”
说着，他直接拿短刀在自己手臂上快速雕刻着，灶神的样子他刚才已经记住了，此刻直接刻在身上，然后以其强大的信念激发出神力。
哗得一下，一簇火苗从肉雕上冒出，飘摇如燃气炉上的火焰。
随后，这火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升高它的温度！
哪怕它依旧只是巴掌大小的火球，但炽烈的白光却一下子填满了封闭的贝斯特球内。
“啊！这多少度？”墨穷连忙遮掩，这炽烈的白色火球，最低有几千度，甚至以苟爷的信仰级别，墨穷怀疑它可能有几十万度！
“多少度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多付出一倍的信仰，可以指定它不焚烧一个人。第二个人则在前面的基础上再翻一倍消耗。”苟爷说道。
墨穷点头，这一点奎特也表现出来了。
奎特的火焰，就是没有伤害菲波等人，看来他也是多付出了好多倍的消耗来豁免队友。
“喏，给你！”苟爷笑道。
墨穷看不到火焰飞来，但也知道苟爷肯定是扔过来了。
想也不想，直接无脑一巴掌往前一拍。
唰得一下，贝斯特球里瞬间暗了下来。
苟爷级超炽烈信仰火球，被墨穷糊到奎特脸上了。
奎特被这恐怖的火球砸到，直接离子化，连个磕巴都不带打的。
得亏这火球小，单凭热辐射，还不足以将一公里厚的岩壁灼穿，所以除了大殿被顺带烧化了以外，倒没有波及更多地方。
并且苟爷这火焰只维持了几秒钟就消失了。
但奎特的湮灭，显然制止了外面的火龙卷。
墨穷和苟爷出来，就见到一地的尸体。
五名主教科学家，乌云墨干掉了一个，还有四个距离奎特较近，也汽化了。
至于其他人则不见踪影，王冠大主教佛罗德和菲波、后知者、剃刀螳螂都趁着之前的火龙卷遮天蔽日的掩护跑了。
“想跑？难道科威多已经到了？”苟爷说道。
事发突然，教会最关键点人物，掌握盖亚方舟的大主教科威多没来，他们就被迫动手了。
这整个地下岩城，都是盖亚方舟制造的，如果科威多赶到，接应走众人，然后把岩壁展开，社员们就麻烦了。
外面可是百万倍于地表压力的高温熔浆。
“跑不掉的！”墨穷的贝斯特金属咻得一下飞出，瞬息间洞穿地板数米，扎进了地下暗道里，直接插穿了大主教佛罗德。
然后贝斯特金属瞬间展开，铁树银花，将佛罗德的身体撕碎。
可惜，佛罗德的恢复力是细胞再生级的，他似乎也储备了许多快乐，这点程度的杀伤还不足以真的要了他的性命。
“对于这种攻击，细胞再生已经足够了，海伦！”佛罗德恢复后冷笑道。
墨穷三人追上来，贝斯特金属回到墨穷身边，形成一个小球。
他笑道：“是吗？”
墨穷瞬间消失，随后又突兀出现在佛罗德身后。
“我记住了你们的样子，就注定了你们的灭亡。”墨穷说着，已经把佛罗德推了一个跟头。
佛罗德瞬间消失，被送进了贝斯特金属球里。
封印杀，这一招恢复力再强也只是折磨而已，当初修仙世界的天人青阳，也差点被这招逼疯。
细胞再生又如何？死亡只是时间问题。等快乐耗尽，就是其死期。
一前一后，两大主教就此湮灭，墨穷长舒一口气，看向菲波等人。
只见菲波等人震撼这诡异的攻击，但想到蓝白社的底蕴，却也并不奇怪。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菲波问道。
墨穷一个冲刺，来到菲波面前，根本不想理会他们的问题。
拖时间而已，战斗的时候还问他们怎么找到总部来的，这种拖延也未免太拙劣了。
正在墨穷准备把菲波也封印杀时，剃刀螳螂只是看了他一眼。
“刷刷！”墨穷突兀地被切成数百段，连一秒钟都没用，他就被剁碎了。
并且越来越碎，仿佛无形的刀在不停地切，而速度快到根本看不见。
可怕的速度。
这刀貌似比光还快，至少也一样快，这才会完全无声无息，不着痕迹！
仿佛趁光没注意，还没来得及反射，就把墨穷给切了。
好在，苟爷隔空一掌，一股酷寒至极的寒流喷薄而出。虽然就是股小风，但温度奇低！直接把他给冻住了！连岩石都裂了，而一旁菲波受到波及，也被冻得僵硬。
“嗨呀，这空调真好用……”苟爷龇牙一笑。
后知者一脸诧异，他没想到苟爷运用起空调神来，竟然有这么大威力。
虽然知道是圣痕的转化，但他们教会造的神，敌人用的比他们还强，实在是心里憋闷。
有种自家保留绝技被对手学走并超越的挫败感。
墨穷趁机恢复好后黑着脸，拉开一点距离。
“苟爷，你的信仰攻击范围怎么都这么小啊。”
“我虽然足够虔诚，但信仰之力的量并不多，奎特能释放那么庞大的火焰，恐怕是因为这家伙能使用历年来教会的信仰储备。”苟爷说道。
奎特的信仰一定是不坚定的，所以能如此发挥信仰武器的威力，只能是借用了历年来信徒们的贡献。
苟爷的信念坚定至极，所以信仰攻击威力奇大，但范围就很小了……
也就是灶台的火，和空调的风那种体量。
“奇怪……”乌云墨突然说道。
墨穷看向菲波等人，也感觉奇怪。
想了想，才知道哪里奇怪。
平静，他们太平静了，就算是已经决定赴死，也不应该在两名大主教被杀死后，还这么平静。
至少，也应该痛呼一声：大主教！
没有，他们的眼神中丝毫没有悲伤，这不对劲。
……
感觉到不妙的墨穷，展开了贝斯特金属。
只见里面稀拉拉地喷涌出一些高压高温的化合物，这显然是佛罗德的身体被挤压后的产物。
没有恢复的迹象，这意味着佛罗德确实已经死了，快乐被耗尽，或者在强压下这堆化合物已经没有任何一部分能够称之为细胞了。
“这死了呀，难道这不是他们大主教？”
墨穷随手祈祷出一缕小火苗，追踪了一下佛罗德。
只见火苗猛地向下一坠，疯狂向地下钻，即便将自己都钻熄灭了，那些气体也仿佛拥有无尽的动力般推挤着土石。
土地像是被一根针不停地顶入般，发出窸窣的声音。
“在底下……怎么会……”
墨穷立刻意识到佛罗德没死，连忙再定位了一下奎特，果不其然，他也没死。
两人现在都在同一个地方，大约就藏在地下的某处。
“科威多来了吗？那个执掌盖亚方舟的大主教……”
“不……”看向菲波等人，却发现他们还站在那里，呈防御阵型。
墨穷暗想，科威多若到了，为何没动静？
能救走两大主教，菲波他们就不要了？就算普通主教不要了，但后来者、剃刀螳螂这种执掌者也不要了？
所以科威多应该还没到，奎特他们用别的方法躲进了地下。
“墨穷！”苟爷面色凝重，立刻又扔出一团炽焰。
墨穷点头，用贝斯特金属包裹，然后用力一甩，又将其传给奎特。
无论敌人逃到哪里，墨穷一定可以打到他。
果然，不远处的土地微微震动，先是猩红，随后融化。
苟爷的火苗虽小，但温度极高，相当于等离子炮般，能把土石金属这类东西，直接溶解为电浆状。
看来奎特他们躲得并不深，火苗的热量直接融化了地皮。
“没死！”乌云墨眯眼道。
只见被电浆化后，那如白炽沼泽般的地方，露出一栋砖砌小屋。
那小屋明显被安放在一处地下室内，地下室的墙壁和顶部被烧化后，小屋也就显露出来。
小屋虽然是砖砌的，但却在高温下丝毫无损，显然是一件收容物。
“造神小屋，原来就在这座大殿的地下室里。”墨穷说道。
此刻奎特和佛罗德就在小屋中，小屋实在是太小了，风格很现代化，门上有电子锁，窗户是玻璃。
透过玻璃能看到各种家具和电器，不过样式和材质很古怪。
而在屋内，还有好几位十分眼熟的人。
“是神……里面的人就是那些伪神！”苟爷说道。
的确如此，神像画的清清楚楚，每个神都是人形，且相貌轮廓很有特色。
此刻小屋里聚集的人们，就都是那些空调神、电灯神的样子。
奎特穿着奇特的服饰也在其中，正憎恨地看着窗外的他们，看服饰，似乎是灶神。
一旁的佛罗德，似乎就是床神。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自己就是伪神之一？”墨穷正要再来一发。
突然一股庞大的烈焰又被奎特释放出来，他状若疯狂，信仰之力不要钱一般地输出。
“该死！该死啊！蓝白社！我们已经逃避到了地下，为何还要咄咄逼人！”
盛大的火焰仿佛超大当量的TNT爆炸一般，浑厚的火墙疯狂推进，再度笼罩淹没整个教会区。
这正是齐伊结束黑色切割状态后，所见到的巨大火柱。
“注！视！我！”齐伊一字一顿道，精神力传播过来。
霎时间，火焰的一角被排斥开，腾出了一片空白区。
奎特主动地趴在窗前，抬头望向齐伊，一脸恨意。
为了看到齐伊，他还主动地让火焰让开，呈现出一片扇形的空当。
墨穷和苟爷大笑，来到火焰烧不到的地方：“干得好，齐伊。”
奎特怒不可遏，他虽然还在扩大火势，但是从他眼睛到空中的齐伊之间，将永远会有一片没有遮挡的地带。
这片地带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因为火焰是升腾而缭绕的，所以奎特为了不让火苗突然蹿起，或者黑烟遮蔽齐伊，他主动预留了相当大的余地，避免任何操作失误而遮挡了视野。
可以说，奎特简直是把‘注视佐伊’，当成天大的任务来执行。
墨穷他们只要注意不完全挡住齐伊就行，只要奎特还能看到齐伊，哪怕只是一只手，特性也不会解除的。
“轰！”
苟爷再次提供了一小撮火球，被墨穷瞬间送到奎特胸口。
随后，墨穷就亲眼看到，奎特是如何被彻底汽化后，还能恢复如初的。
首先是屋内的燃气灶上出现虚影，然后虚影渐渐实体化，便形成了一个新的奎特。
神，这家伙就是所谓的灶神。
他也确实死掉了，但是重生了。
似乎这就是那种信仰永生的方式，只要还有信仰，他就不会真的死去。
“呵呵，你们太小瞧盖亚教会了，你们知道千百年来，我们到底存储了多么庞大的信仰吗？你们真以为，我们无力复苏盖亚吗？不是做不到……只是不想做而已。”奎特似乎已经疯了，他刚复活，就跑到窗边，憎恨而绝望地凝视着齐伊。
“什么？”菲波等人之前还面色平静，听闻此话大惊失色。
就连旁边的几位伪神，也都愕然地看向他。
“信仰之力已经存够了？”佛罗德惊讶道。
奎特默然不语，死死盯着墨穷，似乎在积蓄某种力量。
墨穷倒是不意外道：“真是有意思，作为教会的领袖之一，竟然不信盖亚。你们还不知道吗？”
菲波等人哑然，之前就感觉不对了，虽然坐到主教这个位置上，他们其实也没那么虔诚了。
但本质上，依旧信奉盖亚，只不过不盲目的迷信而已。
信仰，和迷信是两个概念。
公民和牧师们，就是属于迷信。上位者不需要他们有多明智，只需要有大量的信仰之力贡献就行了，所以那种信奉是盲从的，是狂热的。
但菲波等主教们的信仰却很理智，他们很清楚神是什么东西，很清楚收容物是什么东西。
只不过，他们确实认为人类做错了，人类有罪，他们要解救出盖亚，赎罪而已。
然而，大主教奎特，却压根不信盖亚，他甚至都不想救出盖亚来！
“大主教，你真的……”菲波不可置信道。
奎特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道：“你们都太年轻了，让盖亚降临，是我们的目标……盖亚教会只需要这个目标就够了，并不需要盖亚……”
“！！！”菲波等人都懵了。
盖亚教会只需要目标，不需要盖亚！
这句话在社员们耳中是何等的理智，但在菲波等人那里，却仿佛投入了炸弹一般震撼。
“奎特你怎么能……”佛罗德怒吼着。
然而话还没说完，奎特就更愤怒道：“闭嘴！佛罗德，救出古神，只会带来毁灭，这一点你比我们都清楚！你只不过是忘了而已！你只是不愿面对信仰破碎的现实，选择用王冠同化了自己的懦夫！”
“什……什么？”佛罗德傻眼了。
奎特说道：“盖亚又不是没解封过，当初复活岛战役，你就是主教之一，你和前辈们亲手解封了盖亚……然而迎来了什么？盖亚根本就不认识你们！哈哈哈哈！”
“……”教会的人呆滞住。
乌云墨笑道：“原来是这样。”
墨穷问道：“怎么回事？”
乌云墨解释道：“复活岛我们赶到现场时，敌人只有一个盖亚，盖亚教会根本没阻挠，甚至我们和盖亚打的时候压根不在场。后来因为盖亚教会依旧致力于解救盖亚，所以我们没想那么多，还以为盖亚让他们离开了。”
“现在看来不是奉命离开，而是在场的教会人员被盖亚干掉了，其他人撤退了而已……”
墨穷无语，盖亚过河拆桥也太快了吧？直接把解封自己的人干掉了……
剩下的教会人员仓皇逃离，其中恐怕就有现今的大主教奎特和佛罗德。
其中佛罗德之所以还信奉盖亚，是因为他是同化王冠的持有者，能借用所有契约者的力量的同时，思想也被同化了，又变回了对盖亚无比虔信的教徒。
至于奎特，经历了解封盖亚，结果盖亚第一个就干死他们的事，还信盖亚就怪了。
也难怪奎特根本不想解封她，信仰变质成了对权力的渴望，转而以‘救出盖亚’为幌子，维系盖亚教会稳定，以此保障他的权势。
成了只想掌握着教会权势，做这地下王者的利欲熏心的老狗而已。
……
“盖亚不认识我们？”佛罗德呆滞道。
“不可能的，我们拿着盖亚方舟等神器，她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们？”
奎特冷笑道：“就是因为我们拿着神器，所以才是盖亚优先攻击的目标……她要夺回自己的东西！”
“哈哈哈！”墨穷真是忍不住笑了。
这样的笑声，在这群信徒面前，是无比的刺耳。
盖亚醒来，看到一群人拿着她的收容物，第一反应就是拿回来。
至于这些人是她的信徒，这些人救了她？她根本不去考虑。
信徒又怎样？当年所有人类都是她的信徒，不还是背叛了她？救了她又怎样？她就是被人类封印的。
奎特嘲笑道：“在神的眼里，人类都一样……都是叛逆！她憎恨人类，恨到骨子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杀死眼前所有的人类。”
“当初科威多带着我们遁走，如果不是蓝白社突然赶到，牵扯住了盖亚，我们全要被追杀致死。”
绝望，这种美好幻想被生生打碎的感觉，让菲波等人窒息。
他们追求着解救盖亚，心里一直以来想着的，是重回当年伊甸园时代。
神统治着人，而届时，他们这些立了大功的信徒，就会是帮助神牧羊的助手。
诸此种种幻想，就是他们所设想的未来世界。
然而现实很残酷，当年亲生参与过解封盖亚的大主教，却告诉他们：伊甸园回不去了，这仇恨已不可化解，神要灭绝人类，谁也不能活。
“临阵打击自己人的士气，实在是太有趣了。”墨穷说道。
奎特嘴角一扯道：“是吗？”
话音刚落，墨穷骤然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困意。
只见已经把整个地下城邦镇压住，所有牧师都解决掉或俘虏掉的社员们，摇摇晃晃，轰然趴倒在地。
不仅是社员，还有教会自己人也同样如此。
公民们，牧师们，统统倒下，呼呼大睡！
菲波和剃刀螳螂以及后知者，也没有幸免，沉沉睡去。
一时间城邦里躺满了人，就连凯瑟琳和乌云墨都昏沉地躺下，无法抵抗这股困意。
“床……床神的能力……”墨穷意识恍惚，轰然倒下。
场上，除了齐伊和苟爷，以及小屋里的伪神外，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
“你怎么没事？”奎特惊讶地看着苟爷，他没想到自己付出了这么多信仰之力所激发的催眠，竟然被苟爷破解了。
齐伊没事也就罢了，他不能让齐伊脱离自己视野，所以齐伊若是睡着了，掉下去，他在小屋里看不到怎么办？
所以他刻意没有激发位于穹顶的床神画像。
但是苟爷的站位，虽然也远离地面，可之前喷发的火焰可不是无能狂怒。
他操作了很久，才把火柱塑造成了床神的结构，墨穷、乌云墨、苟爷都在这范围内，苟爷凭什么不睡着？
“竟然……整个地下城邦……都是床……”苟爷说道。
苟爷在感觉到昏睡的同时，就意识到是床神的能力。
而范围既然这么大，也就是说，这座巨大石窟的地基，墙壁，穹顶内，恐怕是一圈又一圈的床神画像。
所以靠近墙壁、地基的人，在这一瞬间都中招了。
甚至于，连旁边旺盛的火焰都是神像，强烈的困意几乎瞬间就要让他倒下。
可惜，苟爷太虔诚了，对于收容事业的坚定，在圣痕的转化下，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火焰神像中，解除了对自己的催眠。
更虔诚意味着信仰之力品质更高，相当于钞票的面值一样。他一点信仰，抵奎特好几万。
奎特低估了苟爷的信仰，所以‘钱没交够’。
事实上他已经付出很多信仰之力了，为了确保睡着所有社员，他把除了距离齐伊最近的以外所有的神像都激发了，以至于所有自己人也都睡着。
而为了将信念坚定的社员都一击制胜，他已经十分高估他们，并付出了天文数字般的信仰之力。
就像电子锁谁信仰多，谁就可以暴力破解而不需要密码一样。
床神能力也是一样，付出更多的信仰，可以让自己不睡。
从乌云墨、凯瑟琳他们也都睡着就可见一斑，奎特一点也没小瞧社员，直接支出了他们不可能出得起的信仰量，以确保他们一定会睡着。
然而有个人，还是给少了，苟爷轻易就摆脱了催眠。
“竟然不够……”
奎特惊讶了一下，并不在意，再度付出了更多的信仰之力，催眠苟爷。
他自觉信仰储备无比庞大，眼前之人就算再虔诚，也不可能和他比。
就好像一个人再有钱，也不可能比银行有钱！
“解！”然而苟爷晃了晃身子，又再度解了那致眠之力。
少了！
“什么？这还少！？你到底多虔诚？”
奎特惊了，随后一发狠，将他十分之一的储量都拿了出来！
苟爷几乎就要倒了，但迷离的眼神立刻又清醒起来。
“这不可能！你怎么像个鬼一样！”奎特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虔信的人，但事实胜于雄辩。
他存量中的十分之一，竟然都抵不过苟爷一个人的输出。
苟爷又扛过一次催眠后，再不给奎特加大力度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到极限了，刚才差点就没能解掉。
跟银行硬比谁信仰多，实在是愚蠢行径，苟爷趁对方惊讶之际，冲向小屋。
“当！”
一刀斩在窗户上，然而以女武神之力，竟然也只是令玻璃裂开，却没有破碎。
“糟了……”苟爷心一凉。
他的女武神之力能令物体强行裂开，而眼前的小屋，也是绝对的坚固。
两者对上之后，女武神之力更胜一筹。
但也仅仅只是裂开而已，苟爷的力量并不足以因为这裂纹，而把这玻璃窗彻底打开。
他连斩数刀，每一击都能留下裂纹，可并没有用，他要进去！
“没用的……”奎特笑了，正要以更多的信仰之力让苟爷睡着。
苟爷大急，连忙大喊道：“齐伊，带大家撤！”
“不用了！”一个声音响起。
突然一团火焰凭空轰在奎特脸上，将他的脑袋瞬间炸毁。
“什么！”
等奎特自愈好后，就看到墨穷已经雕刻好了一具灶神的雕像。
“你不是睡着了吗？”奎特不可思议地看着墨穷。
墨穷冷冷地看着他道：“是啊，又睡醒了。”
“？？？”奎特呆滞道：“不可能！至少要睡一个小时！”
“可惜不是深层睡眠……会做梦。”墨穷抓起神像高高跃起。
“做梦？”奎特不解，这跟做梦有什么关系？
床神的致眠确实不是深层睡眠，这一点他很清楚，因为这种催眠，实际上是一种梦境回廊。
利用床神令人睡着后，人会进入到梦境中，梦境的场景全部都是自己人生的记忆场景。
也就是人能在梦境里清晰的回顾自己的一生，可以主动地选择时间段。
当然，回顾多少，醒来就忘记多少。那些记忆都被封存于意识最深处了。
这是床神给予信徒的福利，因为人死后，这些记忆依旧在梦境之中永远演绎，如果一个人死前把一生的记忆都封存，相当于人死后会在床神这里无限轮回自己的一生。
一旦宣布叛教，该口令优先抹除这种梦境天国。只有第二次说出那个口令，人才会死。
教会没有利用这一点搞什么花里胡哨的骗自己永生，因为感受到那一切的，是记忆体，该死的人还是死了。
所以只利用它来致眠，和封印间谍的记忆。
墨穷说道：“我连做什么梦都还没看清楚……它就……嘭得一下没了……”
说完，墨穷跳到空中，神像直指奎特：“苟爷，你尽管祈祷！”
苟爷也明白他的意思，凝神祈祷着，其掌心与左肋溢血，散发出玫瑰香气。
同时，墨穷手中的神像一挥，炽烈的火球如泡泡般冒出，激射向目标。
他手握神像，这火焰却根本不需要由他来制造，便也能触发绝对命中。
墨穷只需要负责瞄准，外加给点力就是了，特性才不管这信仰是谁给的，正如过去从来不管弹药是谁上的。
只见墨穷手持‘信仰之枪’，由苟爷隔空‘充电’，微微挥动神像，就好像在挥动魔法棒似的，激射出高温等离子弹。
这俨然把苟爷当做充电器了，有点像是墨穷当初灭鼠时，携带的发电机。
如此一来，苟爷强悍的信念，弥补在墨穷身上，两人配合使用信仰武器，墨穷有如携带了加法强的装备。
“轰轰轰！”
他瞬间犹如法术机关枪一般，疯狂输出。
每一发，都越过小屋的隔绝，轰在奎特身上。
……
墨穷的确睡着了，梦境回廊的能力让他进入到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世界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随意将梦境中的一个地方作为落点，现实中沉睡的身体所呼出的空气，就射进了梦中。
床神的能力，并不是个把人困在梦境里的能力，这只不过是普通的梦，只不过通过这种形式，记录记忆而已。
以往的人，至少要做一个小时的梦，是因为在梦里只有演绎了一个小时的过往记忆后，才会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继而可以随意改变梦境，选择时间段，演绎自己人生的哪一幕，甚至把一辈子都演绎一遍也行。
那之后梦境的时间与现实是不对称的，就算在梦里回顾自己一生，现实睡眠也不会超过八个小时。
当然，也可以选择不继续，结束梦境而醒来。
也就是说，正常人首先会随机封印一小时的记忆，然后才可以苏醒。
但是墨穷却也奇葩，早在当初获得深潜者效应，被噩梦雕塑折磨时，墨穷就发现自己可以破梦。
梦境是一种虚构世界，非物质世界。
现实物质被他强行射进去，就如同把空气射进电脑游戏世界里，那个虚拟数据构建的世界会直接崩溃。
他初入梦境的恍惚阶段，无意识就会将空气射进去，继而破梦苏醒。
有点像是噩梦惊醒一般，实际上是这个特性重点在于睡梦，梦断了也就醒了。
所以奎特十分惊讶，开头一小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任何人都会迷失在自己过去经历的某件事中，怎么会醒的？
“砰砰砰！”
炽烈的火球直接唰进小屋内，奎特等伪神灭了又灭，里面一片火海。
小屋内总共六位伪神。
他们似乎都是盖亚教会的人，此刻都被墨穷堵在里面轰。
墨穷停息片刻后，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齐伊先避开窗口能看到的地方，躲在一个死角再发动能力，里面的六神却死活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砸门，撞窗户，脸贴在玻璃上试图尽可能地看向齐伊。
这种行为，意味着他们压根出不来！
只要有一点办法能出来，这六神为了看到齐伊，都一定会去做的。
然而事实却是，他们做不到，只能尽可能地把脸贴在窗户上。
“原来如此，这就是代价吗？你被困死在这屋子之中？”墨穷说道。
“呵呵呵……”奎特见蓝白社看出来，也不隐瞒道：“你确实杀死了我们，剥夺了我们身为人的生命，现在的我们，只是永远待在这屋子里的香火神。”
墨穷了然，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是一种香火神，一旦身死之后，就永镇神宅，再也出不去了。
难怪这家伙死进去之后，状若疯狂。
他已经完了，再也无法行走世界，再也没有自由，永远待在这破屋子里，看着窗外。
这对于把权力视为生命的奎特而言，是巨大打击，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么快就承受这份代价，成为无期徒刑的囚犯。
不，甚至更惨，因为现在蓝白社已经打进来了。
若是被蓝白社收容，里面这些过去如养老般待在屋子里的伪神们，可再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所以他几乎要疯了，再也不在乎自身的形象。
既如此，墨穷也不轰击奎特他们了，反正也杀不死，只要还有信仰，他们就能复活。
而他之所以还能继续使用信仰攻击，是因为附近太多神像结构了。
于是，墨穷转而将矛头指向城邦各处。
只要把墙壁和地基里隐藏的神像都破坏掉，被困在屋内的奎特，周围也就再也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除了眼巴巴在窗前看着以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攻击墨穷，墨穷直接把宅神屋撬出来，传送走，奎特也没辙。
只见墨穷放弃攻击奎特，转而高举神像，将苟爷制造的所有炽焰，都轰向四面八方。
突突突……
接连不断的耀眼光球，从墨穷顶上四散而开，犹如天女散花般！
奎特瞪大眼睛看着墨穷，从其手中喷出的火球，跟长了眼睛似的各有各的目标！
一些朝地下轰去，一些锐减转向，湮灭建筑。
炽焰在地基上轰出一个个小坑，还有的疯狂平推，把所遇见的一切，皆融化蒸发。
小坑相连成大坑，那些融化的电浆几乎形成小溪，甚至是湖泊。
与此同时，墨穷另一只手上的贝斯特金属也飞到空中，不断拉扯，形成四叶风扇，又像是巨大的风车手里剑。
然后……它开始旋转，与地面倾斜三十度角，开始沿着齐伊未完成的洗地轨迹，继续推进。
摧枯拉朽地磨灭着建筑群，乃至掘地三尺，仿佛铲子般，兹拉兹拉地铲平了这座城邦。
昔日美丽的小城，就此成了废墟，被刨铲得不成样子。
“哈哈……”奎特无奈一笑。
他双目失神，有一种过往一切皆烟消云散，如梦幻泡影般的失落。
“其实你们根本不用担心我们去解封盖亚，至少在我还在任的时候，是不会这么做的。”奎特说道：“我是宅神屋的主人，所有储存性的信仰之力，都有我来保管。我不点头，教会根本无力释放盖亚。”
“所以你隐瞒了信仰之力的储量是么……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墨穷问道。
奎特冷笑道：“我不止一次的说过，我们其实早就可以解救盖亚了……你们恐怕从来没有想过，正是有我这样利欲熏心的老狗，才让你们所守护的社会如此太平的。”
墨穷瞳孔一缩，这家伙已经不避讳认清自己了，直接说自己是老狗。
奎特低吼道：“你以为就凭你们那个深海监狱可以拦得住我们吗？”
“是我！是我一直以来拉着这群疯子的！没有我，这几十年就不是一些叛军骚然那么简单了！没有我，当初虫族之灾，地心都要被虫子吃光了！没有我，盖亚早就苏醒了！”
“他们无数次地要攻打深海监狱，都是我找借口否定的。”
“我不想为了那狗屁神，把盖亚教会的一切都搭上。”
“把那狗东西放出来，你们会消灭我们，盖亚也会消灭我们……或许你们最终还会封印了她，但我们一定会灭亡。”
“凭什么？”
“祖上千百年来的基业，他们不在乎，我在乎！”
“我才是盖亚教会最清醒的人！”
“你们知道嘛！蓝白社！”
……
墨穷当然不知道，谁能想到盖亚教会领袖之一，竟然恰恰是最不希望放出盖亚的人。
某种意义上，他确实帮了蓝白社大忙。
虽然出乎意料，但仔细一想，盖亚教会最清醒的，或许也只有奎特了。
副作用有时可能变成好事，这在收容事迹中屡见不鲜。
放在奎特身上，其实也是一样。利欲熏心，本身不是什么好事，但这样的人作为盖亚教会的领袖时，却反而是好事，盖亚教会因此而与蓝白社共享了几十年的和平。
正是这样看重权力的人，才管束住了真正想放出盖亚的手下们。
过去几十年，盖亚教会确实总捣乱，但也总是无伤大雅。
原来过去许多大灾难下，他们都没有趁火打劫，并不是稳，并不是忌惮蓝白社的实力而慎重。
乃是奎特，在维系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需要无数愿意为了盖亚去死的人，那是他们的根，他们的存在的意义，所以教会从来没有改变过生存方式。
但也正如奎特所说，教会只需要这个目标，并不需要盖亚。
他是个聪明人，一个清醒的聪明人，他不信盖亚，也不认可教会无数人奉为圭臬的理念。
如果可以，他宁愿让教会继续那永远也憋不完大招。
“我一直在维持这样的平衡，小心翼翼地不与你们发生全面开战。如果你们今天没有找到这里，我会培养同样清醒的继承人……”
“可惜。”奎特看向已经被铲为平地的城邦，说道：“你们将要面对一个疯狂的，没有退路的盖亚教会。”
墨穷知道他说的没错，过去那种平衡能够维持的最关键原因，在于蓝白社从没有找到他们的总部。
双方始终隔阂地壳，进水不犯河水，顶多利用棋子冲突一番。
但今天，双方已经再没有缓和的余地。
盖亚教会的残部，除了拼死而疯狂地攻击蓝白社，用尽全力的解救盖亚，再不会有别的选择。
墨穷说道：“你早把盖亚的凉薄告诉大家不就好了？”
奎特讥讽地看着墨穷，嗤笑道：“有这么简单吗？你信不信，我明明已经说了当年复活岛的真相，菲波这样的主教也还是会为了盖亚而拼命？”
“蓝白社啊……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信仰。他们并不为了权力，为了在所谓伊甸时代成为神的牧羊人而努力的。那只是他们所设想的最美好的一种未来而已，并不是目标。如果两者不可兼得，这群疯子还是会选择牺牲自己解救盖亚！”
墨穷不解道：“为什么？”
“赎罪！他们是真的认为人类错了，人类封印了自己的母亲，杀绝了无数物种，只是为了自己活得更好。就算伊甸时代再也回不去，盖亚不能原谅还要灭绝人类，那也是应该的。做错了事，就要受罚，重新把世界交还给神明。这就是盖亚教会除我以外，他们的理念。”奎特笑道。
墨穷眉头紧锁道：“有病啊！”
奎特促狭道：“在绝大多数收容物持有者眼里，你们蓝白社员，不也是有病吗？”
“……”墨穷沉默。
奎特说道：“理念就是理念，人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在一些人眼中，为了那东西生命根本不重要……”
“聪明人都不会愿意为了没有未来的事而付出生命的，那是只有傻子才会干的！”
“可惜这种傻子到处都是，你们是这样，他们也是这样……”
奎特说话时，一副疯狂而欠揍的表情，仿佛只有他是聪明人，而别人都是傻子一般。
某种标准下，他确实是聪明人。
墨穷摇摇头，停下铲地的动作，此时整个城市已经不会有任何隐藏的神像了。
任何可以释放信仰攻击的地方，都被拔除。
墨穷走到宅神屋前，苟爷已经将合金剑插进地底道：“我们把它送到总部去。”
只要能撬动这宅神屋，让其短暂地脱离撬棍，墨穷就可以将其传送走。
奎特默默看着两人合力撬着宅神屋，神情呆滞而茫然，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他现在也反抗不了了，都不用蓝白社给他准备牢房，自己掌控了半辈子的宅神屋，就是他未来永远的牢房。
“怎么这么重？”
小屋看着不大，墨穷与苟爷一块，竟然都撬不动。
只见齐伊也落了下来，加入其中，合三人之力，乃至打了一针，把地上的土石都杠碎了，竟然小屋都纹丝不动。
见墨穷看过来，奎特笑道：“琢磨啊，要是宅神屋这么容易能被移动，这也不算是什么牢房了。”
看他这样，恐怕也不会说了，俨然一副悠哉看别人表演的样子。
苟爷说道：“蛮力是不行的。”
这纹丝不动肯定有问题，应该是有某种锚定特性。
不然确实如奎特所说，不算什么牢房了，奎特想到处走，只要让人带着房子一块走，他岂不是跟没被困住一样了？
墨穷见奎特一脸放弃反抗，却又看他们笑话的样子，说道：“难道……我们中有个人，要成为新的持有者才行？”
三人一边思考，一边将周围的土石全部清理了。
果然，宅神屋被锚定了。它就临空钉在那。
不过，它一定是可以被移动的，因为盖亚教会在地幔里是常常迁徙的。
所以最大可能就是，持有者可以移动它，而所谓持有者，就是负责管理所有伪神信仰储备的那个人。
“现在管理者的身份是奎特，但奎特死进屋内了，理应外面的人可以接替他。”
这件收容物，持有者明显分为两种状态，一种是行走于世间的人，一种是被困在里面的香火神状态。
前者一旦死掉，就会重生在屋内，而成为第二种状态。
在管理者为香火神时，别人从外面，应该成为小屋新的主人，夺取里面的管理权。
现在奎特之所以还能继续使用所有信仰储备，是因为还没传位。
“如果非要里面的人主动传的话，那我们几乎没有办法带走这玩意儿。”墨穷无法撼动它的话，射就没有用。
苟爷打量着小屋说道：“肯定可以主动继承的，找对方法就好了。”
墨穷看了看还在睡眠的众多公民和社员，对齐伊道：“你立刻去把他们先都撤走，我机动性好，想走就走，这东西一时半会儿破解不了的话，呵呵，他们也跑不掉！”
“明白！”齐伊二话不说就去运人了。
通过电梯，将昏迷等人一一送走，无论是社员还是公民，亦或者所谓的贱民，全部随机送到了地表某个电梯里。
虽然是随机的，但电梯里突然冒出一堆人，这种事外围人员可以很快找到并应对。
另一边，墨穷和苟爷，尝试了各种办法。
什么滴血认主啦，什么精神力交流了，什么虔诚祈祷加入宅神教啦。
诸此种种，各种方法都用遍了，也还是没能移动这个小屋。
奎特趴在窗户上，眼睛虽然盯着远处的齐伊，但嘴里却不停地在碎念道：“不对不对，不是这样。哈哈，再想想！”
他十分欠揍，似乎知道自己注定未来永远困在这，而整个人心性都变了。
颇有种无论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且及时行乐的心态。
墨穷和苟爷虽然心态很稳，没有受到干扰，但内心也十分紧迫。
因为他们耽误太久时间了，科威多随时可能到。
“齐伊，快点！”
墨穷催促了一下齐伊。
“嗯？”感觉有几秒钟奎特没在碎嘴了，墨穷立刻看过去。
就见奎特一脸呆滞，仿佛有人在跟他说话。
墨穷眼神一凝，连忙抬起神像，却感觉到身后一阵晃动，仿佛有土石隆起。
苟爷二话不说就帮墨穷凝聚了一发炽焰，而墨穷回头看去，本能性地就把火球轰向背后隆起的土石。
然而刚这么做，墨穷就后悔了：失误了！他应该攻击奎特的。
因为那土石隆起的动静，并不是什么地刺攻击之类的玩意儿，而是隆起了一尊神像，床神！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墨穷和苟爷都扑倒在地。
这回连苟爷都倒了，显然奎特付出了巨量的信仰之力，而在之前好几次致眠苟爷时，也摸透了苟爷的界限。
银行还是有钱啊。
好在，墨穷睡着之后没多久就自动醒来了。
待他苏醒时，就见巨大的地下石窟发出轰鸣声，直接爆裂开！
穹顶开花了！恐怖的地幔高温熔浆，在百万倍地表压力下疯狂向内挤压而入！
吞没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墨穷大脑疯狂地转动，同时手上推了一下苟爷，并扑向昏睡的乌云墨，眼睛则看向城中电梯附近。
那里，齐伊还没有把所有人送走，尚散落着几名公民和昏睡的凯瑟琳。
“不行……来不及了。”
这一刹那，地下石窟中极度昏暗，穹顶的光源已经被摧毁了，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高温熔浆铺天盖顶，让整个巨大洞穴内犹如地狱深渊般暗沉之中仅带着一丝灼热的暗光。
不需要一秒钟，这里就会被彻底填满，浸泡在地幔熔浆之中。
值此大祸临头之际，墨穷有充足的反应撤离，但是齐伊和凯瑟琳却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
这一刻，只有两个人还醒着。
齐伊和墨穷。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沉浸在梦乡中。
乌云墨和凯瑟琳以及另外两位社员，面对这天崩地裂都没有反抗能力。
墨穷自己逃走很简单，要救他们也很简单。
但时间不允许他两个都做，穹顶破碎，岩浆倒灌，倏忽间就要吞没一切。
这并不是穹顶矮，而是压力太大了。岩浆的速度可不是自由落体这么简单，而是如大爆炸般轰得一下就冲进来了。
要知道这是在地幔层中，压力比深海还要大得多。
将距离他一千多米的众人送走，然后还要送走旁边的乌云墨，再把自己送走，这一系列的操作是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做到的。
这一刹那。
墨穷只能神经刀般地做出一些反应，根本没有时间做那么多事！
“咻！”
乌云墨首先被送回深海监狱，他和苟爷就在墨穷旁边，天崩的第一时间墨穷就把苟爷送走了，乌云墨只是稍微多走一步的距离。
但是凯瑟琳就麻烦了，距离他足有一千多米。
好在，之前铲地用的贝斯特风车手里剑，他并没有收回，就在公民们趴着的广场上插着。
齐伊与凯瑟琳也在那里，正可以‘一网打尽’。
墨穷脑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想，丝毫也没有管狂暴陨击下来的铺天盖地的岩浆。
直接念动着之前铲平城邦的贝斯特金属变形。
它依旧维持着之前巨大的风车手里剑的模样，这省了墨穷很多时间。
值此灾祸临头之际，风车般的黑铁犹如大手般抓下，瞬息间将凯瑟琳等人笼罩。
墨穷已经没心思精细控制了，操控贝斯特金属就是那么本能而粗暴地一抓。
连人带土石都刨了进去，狠狠地闭合，粗糙而凶狠地抓住了他们。
整个过程又急又猛，完全是墨穷意识抽搐般的操作。
按理来说，这一下恐怕先把人给抓死了。
但实际上并不会。
因为与此同时，另一个清醒的社员齐伊也没闲着。
齐伊也是贝斯特掌控者，他和墨穷一样，没有任何多想地就操控贝斯特金属救人。
在墨穷的金属包下来的时候，他也差不多把广场上的人裹进球里了。
让贝斯特金属完美闭合，严丝合缝并不简单，这不是人一瞬间可以做到的事。
不过两人协作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两人分别操控两块贝斯特金属，内外双层。
只要他俩闭合的缝隙不在同一个方向，那么岩浆也是进不去的。
如此齐伊就有充足的时间在里面进行二次补缝。
刹那间，齐伊与墨穷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配合十分默契，在熔浆吞没一切之前，将广场上的人都保护起来了。
顺带着，墨穷还控制自己的贝斯特金属朝地表飞去。
墨穷没有选择会造成瞬移的落点，因为他没有亲手去推，撼动里面所有人，只是意念驱动金属而已。
那样会瞬移的就只是他的金属，而不会带人。所以他选择的是有正常飞行路径的落点，让自己的金属把他们带出去。
完成了。
在熔浆吞没到底时，两块贝斯特金属成功载着众人成为‘地心飞船’。
两人这一刻的操作与分工，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分差与纠结。
哪怕迟疑刹那，恐怕就都完了。
好在，他们两个本能地，都选择了同一套方案，这才在瞬息间完成了这套配合。
因为只有这么做，才能活最多的人。他们都是资深社员，不会犹豫，不会茫然，丰富的经验和训练素养下，都知道这一瞬间，什么方法活的人多，就怎么做。
可是这样，墨穷走不了了。
“轰！”
这一刻定格时间，会发现黑球裹好时，超高压的熔浆已经轰到墨穷天灵盖上，并吞没了他的眼睛。
墨穷来不及做更多的事了，熔浆已经砸碎了他的头骨，整个脸正处于极度扭曲的模样，犹如橡皮人被揉捏后的样子，脑袋都快被按进胸腔中了。
在意识消失的瞬间，他只剩下一个念头的时间。
然而时间再度前进一毫秒……
“嗡！”
轰鸣！吞没！湮灭！死寂！
墨穷被瞬间碾碎成渣，准确地说连渣都没有，而是兆亿活跃躁动的分子。
在超高压、超高温、恐怖、绝望的地幔层，墨穷的分子即便无比的活跃，想要重塑也无能为力。
它们混合在富含矿物质和碳元素的熔浆中，根本不分彼此。
几次想要生长为生物质，都会在瞬间湮灭。
再生、湮灭、再生、湮灭，哪怕连一个生物质细胞都无法稳定存在。
“唉……”
在莫名上升的贝斯特金属球中，齐伊神色颓丧。
尽管之前毫不留情地做出最优选择，但此刻回想起来，也不禁哀伤。
墨穷死定了。
他知道墨穷有分子级再生能力，可那又如何？
只是无意识的，苟且到快乐耗尽而已。
这可是地幔，强烈的磁场影响了除特性以外的所有通讯与探测，超高压与超高温，还有变幻莫测无法探测的复杂地形，都是难以攻克的阻碍。
这么可怕的暴乱深渊中，蓝白社根本没办法找到支离破碎的墨穷。
茫茫地下谁知道他的分子在哪，又如何在短时间内将其带出来？
此刻，就连深海监狱里的车芸，也与墨穷失联了。
她感觉到剧烈的疼痛，那是被恐怖至极的高压给碾碎的痛楚，当然，只是瞬间，然后就没了。
与墨穷完全断了联系，意味着对方一丁点思维波动都没有了。
车芸一懵，看向一旁贝斯特仓里被送上来的苟爷和乌云墨，立刻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
“出事了！”
“他们被地幔埋了！”
科龙凝重地看向电脑，车芸也扑了过去，仔细查看。
这种任务，通讯方面他们不可能只依靠车芸和墨穷的灵魂伴侣交感。
除此之外，还准备了三种通讯，一个是烧纸，在每个人身上都放了张照片。有事烧纸可以单方面联络。
还有重水，这是量子纠缠般的波动通讯，蓝白社将重水放进特殊装置中，然后就可以通过两次转译，与另一个通讯器持有者说话。
但这也有弊端，那就是一个重水发生波动，其他所有重水都发生一样的波动。
所以这东西只能两点之间通讯，行动小队中，只有一个人佩戴了那个装置，就是乌云墨。
但乌云墨现在人就在上面，被送回来了。
所以，科龙等人与地下的联系，只剩下了最后一种，计算机神。
在互联网上，专门有个论坛，作为此次行动的交流平台。
任何人活着，只需要催眠自己信奉计算机神，然后对着手上的纹身观想出电脑，然后登录这个论坛就好了。
只见论坛上，齐伊刚刚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直接让车芸大哭出声。
“我们被岩浆埋了，墨穷被湮灭，其他人在睡觉，现在被困在地幔里，怎么办？在线等！”
……
看到这帖子，科龙面色沉重。
立刻点开齐伊的帖子，就看到一二楼图文并茂，将刚才发生的事，和现在他和凯瑟琳等人的状况都说清楚了。
突然出现的巨大床神雕塑，从土石中隆起，这定然是盖亚方舟的手笔。
齐伊因为离得远，所以不在那个神像的作用范围。
但是苟爷和墨穷就直接睡着了，好在墨穷会破梦，很快又醒过来。
可这只是开始，科威多轻易展开了穹顶，让地幔熔浆轰然倒灌。
这是一套组合绝杀，就是要让还在里面的社员死无葬身之地。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墨穷把乌云墨和苟爷都送回来，并且与齐伊配合保住了广场上的人。
此刻齐伊和三名昏睡的社员，外加六个公民，被双重贝斯特金属保护，并在绝对命中下朝地表上飞来。
不过太深了，没有几个小时恐怕都上不来。
至于墨穷，齐伊表示，在贝斯特金属彻底闭合的刹那，高压、高温的熔浆已经冲压到墨穷头顶了。
不出所料已经被湮灭成分子团，在高压下根本不可能重生。
“大仲裁，快救他啊！他还没死！”车芸连忙冲科龙大喊。
换作过去，墨穷这一下死定了，直接湮灭谁也救不活。
而没有身体，也就没有身体对灵魂的排斥力，墨穷想当垂死钉子户都不行，灵魂也别想寄托低维人。
但是现在，盖亚教会的人白送了墨穷一件珍贵的衍生物，有生之莲的莲子，给了他分子级再生能力。
这让墨穷虽然被岩浆湮灭，但还没彻底死掉。
此刻，墨穷正处于不断生灭的状态中，持续消耗着他的生命之源……快乐！
时间紧迫，当墨穷的快乐耗尽，他就死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墨穷的分子，把它带到安全的地方。”车芸急道。
“不……”科龙虚弱道。
车芸急道：“不？不什么？墨穷还没死！我权限太低，社里到底有没有收容物可以救他？大仲裁，有没有啊？”
“我们不可能在地幔中找到一个人的分子，更不可能从那把它带上来。我们没有那样的收容物。”科龙说道。
车芸呆滞地看着科龙，没得救？
分子级再生啊，明明墨穷还没死，还在不断地恢复着。
但是他们在地表却无能为力，只能在这等着他死吗？
科龙虚弱地站起来，可很快又跌坐回去。
他太虚弱了，潘多拉魔盒的死亡，让他几乎油尽灯枯。
今天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天，却没想到蓝白社现存最强的秘密武器，要死在地下。
是的，最强。
如果说一开始他感知墨穷的特性，还不确定这一点的话，七天下来，他感知了社里各种各样的收容物之后，彻底确定这一点。
绝对性最高的收容物，就是墨穷、虫皇与月球尸体、贝斯特金属这一批次。
其中，只有墨穷是他们蓝白社的力量，是秘密武器，是阐道者候补。
他要死了，乌云墨也命不久矣，蓝白社的未来就在墨穷这一代人身上。
科龙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他凝重地代入到墨穷的境地里，思索生机。
“太平洋三号基地，立刻把面包送来！现在，马上！直接从马里亚纳海沟上扔下来，我要两分钟内见到它！”
科龙大声说着，显然在与人通讯。
车芸欣喜道：“面包？那是什么收容物？那东西可以把墨穷带回来吗？”
科龙摇头道：“不，它只是绝对锋利的面包而已。”
车芸呆滞，绝对锋利的面包，这收容物她知道，这只是一件阿尔法级收容物而已，她还不是社员时就听说过了。
它唯一的特性，就是绝对的锋利，这种感性上应该存在于刀子上的特性，却存在于一块法式面包上。
不过收容它也很简单，因为它切不开贝斯特金属。
“这东西有什么用？我们用它挖地吗？”车芸懵道。
科龙凝重道：“这块面包当初没被收容时，就是在来回穿透着地球，它本来就是最好的钻地工具。”
绝对的锋利出现在一个椭圆形的物体上，意味着它任何矢量方向都是无阻力的。
换句话说，这玩意儿绝对的斥开一切，并无摩擦力。
它当初一诞生，就直接以加速度朝地心坠去！
一路上什么地壳，地幔都不可能阻碍它，这块面包直接穿透了地心。
穿透地心之后，地心引力的质心就在它的后面了。
但是因为加速度太快，引力也拽不住，所以它会依旧地冲锋下去，又从地球另一边朝地表捅去！
然后在穿刺到地上来之后，引力才重新又拖缓它的速度到零，然后运动方向逆反，再次朝地心坠去。
如此反复，这玩意儿就在地心里来回地穿来穿去。
得亏它很小，所以虽然打通了地球，但对于地面却也没造成什么灾难。
它飞行过的地方，压力又重新把那点通道弥合了，所以这只是个阿尔法级收容物。
这玩意儿冲到地幔，用不了多久，若是初速度够快，一分钟不到就可以钻到地心去。
“我们跟着它一路下去吗？但是它太小了，我们还要一路跟着扩充通道，这会严重拖累我们的速度，恐怕等我们下去时，墨穷已经……”车芸不解道。
面包本身钻地当然快，但是想开通道就没那么快了。
因为面包的直径才几厘米，这东西捅开的洞根本不会形成通道，它就像是一条在水里的鱼，土石什么的是跟着它屁股后面弥合的。
这里距离地幔至少上百公里，蓝白社只能一段段地固定通道下去，那绝不是短时间能到达的。
科龙说道：“听着，我们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把墨穷的分子带回来。”
“甚至没有办法定位那些分子，能让那些分子回来的收容物，只有墨穷……”
“什么！”车芸嘴唇发颤。
能从地幔里把东西弄出来的人只有墨穷，但现在墨穷自己死在下面……
“他死定了吗……”车芸黯然道。
科龙凝重道：“盖亚教会用的是所罗门群岛的霍尼亚拉时间……”
“啊？”车芸没想到科龙话题调转的这么快，不懂什么意思。
科龙说道：“这个地方就在马里亚纳海沟附近，也就是说，跟我们这里用的是同一个时区。”
这里是深海监狱，跟这里一个时区，又在地幔里。
车芸说道：“你是说，地下城邦的位置，就在我们脚下几百公里的位置？”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盖亚就在这里，地下城邦的位置，实际上就在盖亚脚下，那再正常不过了！
科龙说道：“我们不可能把墨穷的分子团从地幔岩浆中带出来，但我们可以把他炸得更碎一点……”
“炸得更碎？”车芸愕然。
她一直想的，唯一可以救出墨穷的方法，就是把正在不断处于生灭状态的墨穷分子给带上来。
没想到，科龙竟然说要炸得更碎一点？
面包到了，在科龙的紧急命令下，太平洋三号基地的效率着实快，一分钟之内，就把面包从海上投射下来。
它被加速到超音速，冲到海底监狱的地方只是几秒钟而已。
“奥布莱恩，把贝斯特金属固定在面包上，里面放置十二枚百万吨TNT当量的核弹！”科龙凝重道。
“是！”奥布莱恩毫不犹豫，冲到海中用贝斯特金属截住了面包，开始改造起来。
“就往海沟深处往下射，让它以超音速冲向地心。预计五秒钟后会进入地幔层，所以每隔五秒钟，脱离并引爆一枚核弹！”科龙说道。
“明白！”
这种阶梯式投放核弹的装置，根本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以面包为矛头，后面装上贝斯特金属，再后面则是一截截穷合金，这就像是一艘火箭。
车芸很快明白，这么炸下去，肯定能炸到墨穷的位置。
哪怕轰炸的地方与其相差甚远也没关系，大概率就在海沟下方这一片地幔区。
只要这一点猜对了，那么核弹肯定会波及到墨穷的分子的。
当然，也会波及到地表，形成地震，海底火山喷发什么的。但这是在太平洋中心，倒是不会有大的灾害。
“可是这就能救活墨穷吗？”车芸没转过弯来。
“我不知道……”科龙苦涩道。
“……”车芸面如死灰。
科龙摇头道：“我尽力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生机，墨穷想活下来，还得看他自己……看他有没有在生命的最后刹那里，想到那个生机。”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假定他想到了，然后配合他……”
车芸愕然道：“什么生机？”
科龙说道：“如果，墨穷在意识消失的一刹那，想着一个地表的目标的话。那么他肯定已经射出了身体的一部分前往地表了……”
“别的不说，他是天然气血，这种血是喷射型的，出血自动离体，射它墨穷完全来得及，甚至只需要动个念头。”
车芸立刻说道：“一旦他这么做了，意味着有他的血被射到地表来了！”
“这血，是地壳也无法阻挡的，是他哪怕被湮灭了，哪怕没有意识到了，也一定会坚定地穿透地壳到达目的地的。”
科龙说道：“可是他的主体在地幔里！高压环境下，聚合在一起，不断地生灭。”
“这使得那一小撮气血根本不会触发再生特性。”
车芸激动道：“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帮他把被困在地幔里的主体分子团给炸得更碎，更散！冲的到处都是！这样射到地表来的这一部分，才会是最大的一份！”
“墨穷就可以直接重生到地表来了！”
车芸尊敬地看着科龙，不愧是大仲裁。
科龙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可能，继而紧急让人把穿透地球速度最快的面包给送来，一点时间也没耽搁。
而那个时候，她还在一旁聒噪，想着把墨穷的分子找到并带上来，那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若只是想着怎么把墨穷带上来，那才是害死了墨穷。
“太好了！墨穷一定想得到的，他本来就是在最后关头给了齐伊他们一个落点不是吗？他意识消失前最后想的，肯定也是那个落点！”车芸说道。
科龙说道：“跟齐伊的落点一样，就完了。”
“啊？”
科龙道：“因为速度有限，与齐伊他们同一个落点的话，血气会从地下几百公里直射上来，路上的时间就足以耗尽墨穷所有的快乐……甚至明天都到不了地面。”
车芸僵硬。
科龙说道：“也就是说，他不能凑巧，他必须是真的想到了这种自救方式，选中一个传送点。并且坚信着我也能想到，会配合他，帮他把地幔里的身体部分彻底打散！”
“他必须坚毅到明明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但其意识最后一刹那也不放弃活下去的微末可能。”
“他必须相信队友，相信我们也决不放弃他，并且可以意识到他的求生之路。”
“智慧、毅力、冷静、信任、运气缺一不可，我与他之间有一个没想到，他就死定了。”
……
“他肯定可以想到的，对于绝对命中的运用，墨穷已经熟练到了骨子里。”
“获得分子再生后，他思考了很久与自己特性配合的方式，他绝对知道这种方式的！”
车芸无比地相信墨穷，她相信墨穷的才华与冷静，相信他的意志与聪慧。
但是，科龙却苦笑地摇头：“我也相信他在那一刹那间，可以想到这个方法。”
“我要是不相信，我就不会轰炸地幔，试图配合他了。”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关键在于，没有一个可以让他活下来的传送点！”
车芸错愕道：“啊？怎么会没有，这里不就是吗？”
她指着贝斯特房间，苟爷和乌云墨就是被墨穷救出，传送进来了的。
这也是早就准备好，作为墨穷帮大家撤离的传送点，同时也是小队降临进去时用的传送点。
实在不行，异界也可以啊，钓鱼城就是个很好的传送中转站。
然而科龙叹道：“如果传送到这里，他就死定了。”
“因为天然气的体积，是空气的六百二十五分之一。其暴露在常压环境下时，会瞬间膨胀六百倍！密度被极度稀释！”
车芸浑身一震，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墨穷的血如果瞬间到达了常压地带，密度一稀释，是打死也比不上地幔里的分子团密度的。
再生特性是谁大谁是主体，这个大，不是比谁体积大，否则岂不是最散漫的部分成了最大？它比的是质量。
若单独比质量，就是耍流氓了，怎么区分你我呢？
它有个标准密度的，这个标准根据所有墨穷分子的实际分布情况来不断变化。
而低于这个标准密度的分子团，就不会被视为‘一个’，而是‘若干个’。
就好像一万个苹果，分散到一栋楼里，只有苹果最多的那个房间，才会触发特性。
在无数分子都散漫的情况下，就算科龙帮忙轰炸地幔，射上来的天然气血恐怕也排不上号，它比空气还稀释六百倍，而地幔里可是大气百万倍的高压环境。
被稀释的天然气血，只能分成亿万份去跟地幔里的某一部分比，那自然每一份质量都特别小了。
“只要传送到内部空间极小的贝斯特球里就好了！”车芸说道。
科龙摇头道：“我们没有准备这样的小球，毕竟如果要封印杀的话，墨穷可以用自己的贝斯特金属临时做一个，所以我们压根没准备。”
“我们准备的只是这个用来传送人的贝斯特房间，但是这房间太大了。”
车芸叹气，这房间的确太大了，毕竟是三十多名社员降临下去的出发点。
它不仅能容纳三十多人，还摆放着许多仪器和设备。
总之，如果墨穷把天然气血射到这里来，瞬间就膨胀了。
“我们把这个传送房缩小呢？”
科龙说道：“晚了，如果真的已经被稀释了，那么其属于墨穷分子的地位就会被新生的天然气分子覆盖。”
“别看地幔里墨穷分子无法恢复成任何一个生物质细胞，处于不断生灭中。”
“但是，想恢复出烃类气体还是可以的。这些新生的烃类气体密度不会太高，因为太高就炸了！但它也不会太低，至少在高压下，绝不会低于天然气在常压大气中的密度。”
车芸立刻明白，墨穷被湮灭的那一刹那所射出去的天然气血，绝不可以被稀释。它必须保持离体时的聚合程度。
什么属于墨穷的身体？这个判定很简单。
墨穷砍掉一条手臂，然后新手臂没长出来，那么被砍掉的手臂就始终属于墨穷的一部分，判定中是有继承权的，或者说再生权。
一旦那条手臂被长出来，那么之前砍掉的那一条，就被剥夺再生权了。不管从哪块肉身上算，都绝不会从之前那条手臂处开始修复。
最初设想的提前存储一个器官，作为复活点保存在安全屋中的用法，这并非不能实现。
其实只要砍掉手臂后，以一种超越恢复速度的，超强力的泯灭攻击，持续性地摧毁墨穷手臂部位，让新的手臂始终长不出来。
那么安全屋里的那条手臂，就能一直拥有再生权。
之所以这个方法不予考虑，是因为同时也持续性地消耗快乐，所以大家都没打算让墨穷这么做，意义不大。
但是此时此刻，墨穷却正处于这样的状态。
身体被瞬间湮灭了，然后原本应该替代被射出去的血的烃类气体没有被造出来。或者说快要造出来就又被泯灭了，密度处于气血刚离体与膨胀后两者状态之间。
那半成品，就一直在地幔里，等着墨穷射出去的气血膨胀后，替代其继承权。
也就是说，墨穷射出去的气血，不能膨胀！
一旦膨胀过一个临界点，地位就被刷新覆盖掉了，这之后再重新压回去，也没用了，已经跟墨穷没关系了。
“所以墨穷必须在那一刹那，意识到这点，并把喷出的气血传送到一个极度狭小的封闭的空间里，并且那个地方还要无法进入，符合‘瞬移’条件。”
车芸紧锁眉头，这样的地方有吗？
首先蓝白社肯定没准备，就算世上有的，但问题是，里面有没有坐标？
就算有坐标或特殊图案，墨穷也记得，但那样的地方现在还是那样吗？
比如制作穷石生产的贝斯特金属小球，之前研究部一直有，但是几个月前就拆除了，因为要用贝斯特金属的地方很多，不可能一直让它维持小球的状态放那不用。
一切都是在变化的，很早以前见到的东西，现在可能已经时过境迁，不是那样了。
“别想了，没有，因为退一万步，就算墨穷过去的人生经历中，见过那种完全符合条件的传送点，墨穷也无法复活，因为狭小的封闭空间里，那团气血无法恢复人形，依旧处于持续消耗快乐的状态！”科龙说道。
车芸顿时绝望，这才理解科龙一开始就说的话：问题的关键不是墨穷想不想得到这个办法，而是……没有一个可以让墨穷活下去的传送点。
传送点大了，死。小了还是死。
真是成也天然气，败也天然气。
它能瞬间喷射，使得墨穷生死刹那很方便地射出去。但它也能瞬间膨胀，使得它被替代掉再生权。
“那……那不就是根本没有生路吗？”车芸焦虑道。
科龙说道：“有一种方法，能让射出的气血不膨胀，那就是墨穷自己的特性。”
“只要不是瞬移，没有到达目的地，那么运动中的气血会在大部分情况下处于聚合。”
车芸明白，墨穷的箭，运动中很难降低密度。
因为降低密度，就意味着一部分的分子减速了……
众所周知，墨穷的箭绝不可能低于初速，只能加速。
要膨胀也是向前膨胀，但是这样一来，前端的分子速度就快于初速了。墨穷的特性只会保障初速不减，高于初速的部分是会受到引力拉扯和阻力影响的。
所以墨穷射出的血气，不会膨胀，反而飞得越快，可能中心密度更大……
之所以说只是大部分情况，是因为如果只给其中一部分额外加速，那么自然它也会分裂，密度降低。
比如墨穷的箭正在飞，突然用个导弹炸一下。那么一部分碎片得到爆炸的推进，飞得更快，一部分碎片则反向加速，然后因为不得低于初速的铁则，继续维持初速。
这样，就会看到箭被炸碎，散落地飞。
可是这种额外推进，迟早会因为引力等因素消失掉，最终箭还是会聚合。
“也就是说，只要墨穷有路径的让气血飞行出地幔，这一路的阻力都会使其处于高压聚合状态，并在这种状态下以初速坚定飞行。而且飞得越快，其聚合状态就越稳定。”
“那么气血哪怕都在超高温下烧成别的物质了，也还是属于墨穷的，有再生权。”
听完科龙的话，车芸快崩溃了。
前面还说有飞行路径的话，飞得太慢，等墨穷死了，那气血也飞不出地幔。
好了，如果瞬移的话，这个问题就可以解决。
结果现在科龙又说，那只是理论上的，实际中没有可以让墨穷活下去的传送点，想解决再生权的问题，还得是有飞行路径的射。
“可是，这样墨穷的气血哪怕等快乐耗尽了，也飞不到地表来啊！几百公里啊！”
车芸快疯了，合着墨穷怎么都是死？瞬移不行，不瞬移也不行，到底要怎样啊。
……
“他还是有生路的，只有一种。”
科龙闭眼道：“但是那一线生机，就连我都是考虑了一段时间才想到的。”
“墨穷要在生死一刹那间选择那个落点，难……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那需要濒死之际惊才绝艳的生机把握能力。”
车芸眼波微颤，她到现在还没想到呢……
如果换做她在墨穷的位置，她已经死定了。
什么叫濒死之际的生机把握能力？有的人濒死时，大脑一片空白，或者非常慌乱。
而有的人，越濒临死亡，那种可怕的求生本能就越强烈，越能瞬息间洞察到无尽黑暗中唯一的生机亮点。
蓝白社大多数是后者，但也有程度的差别，越渺茫的情况下，只有这种本能越强大的人才能活下来。
“韦德，你想到了吗？”科龙说道。
韦德依旧侍立在一旁，科龙对他很信任。
然而韦德摇摇头道：“没有……瞬移不行，不瞬移也不行，到底要怎样？”
科龙虚弱地一笑：“能想到的人，万中无一。”
韦德挠挠头，显然他不是那万中无一。至于车芸，都不用问，她连理论方法都还是科龙告诉她的。
所谓理论最快脱离地幔的方法，当然是瞬移。
只要墨穷过去的人生经历中，记住了某个符合条件地方，比如在钓鱼城的某个小罐子里。
那么千钧一发之际，墨穷可以把血射进去。
但是这种地方，除了他谁知道啊？难道要把所有小型密封物都打开？有些是装着很重要的东西的。
等蓝白社全部找一遍，直接就可以收尸了，一开盖子，嘭一团天然气膨胀出来，那是墨穷尸体的一部分。
一分钟，一分钟之内还没有墨穷的消息，可以宣告他死亡了。
科龙念动间展开了贝斯特房间，然后说道：“能在生死刹那间找到唯一的生路，我认识的人中，大概也只有波罗了吧。”
波罗！
韦德和车芸瞪大眼睛，这就是第五代社长的名字。
毫无疑问，那是历代最天才的社长，一个时代的传奇，虽然在位一年不到就死了，但他收容了无数可怕的收容物，其中包括虫族，带领人类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期。
难道说，墨穷如果能在这次生死关头中活下来，他的绝境求生能力是堪比当年的五代社长？
智慧、毅力、信任、运气等潜力，都是与波罗一级别的？
“嗡……”
地震的纵波已经震撼到了深海监狱。
科龙睁眼道：“车芸，你差不多可以感知到墨穷了，如果他选对了的话。”
车芸连忙竭力地感受，那与她思维频道天生就一样的灵魂伴侣。
“墨穷！墨穷！你一定要活下来啊！”
车芸既期盼，又担忧。
毕竟生路太渺茫了，想了这么多，最后发现其实全是死路。真正的生路没有侥幸。
德尔塔级的韦德想不到，车芸更想不到，就连科龙也是思虑了十几秒才想到的。
可以想象，要在那一刹那间，意识到真正的生路，该有多难。
“墨穷！墨穷！墨穷！”车芸渴望得呼唤着。
突然，一股熟悉的感觉出现在意识中。
“嗡！”
车芸浑身一震，那种仿佛对接上什么的感觉，没有错，墨穷的意识恢复了！
“哈！”
车芸几乎要跳起来，但想大笑着告诉大家，但很快一种极度压抑的痛苦袭来。
不是高压，而是低压！
仿佛身体内要涨开一般，同时还有一种窒息感！
墨穷所处的环境并不好！
“墨穷！太好了，你还活着！”这点程度的痛苦，车芸当然能承受，她喜极而泣道。
接着，窒息感首先消失了，显然墨穷清醒后想办法触发了深潜者效应，免除了对氧气的需求。
墨穷的思维说道：“嗯，还活着。”
车芸感觉到他有些冷淡，显然快乐消耗太多，有些抑郁了。
“你现在怎么样？在哪里？天哪！你怎么活下来的！”车芸激动道。
墨穷说道：“我在太空……我在最后，把自己射向了太阳。”
“太阳？”车芸张大嘴巴，脑子里翁的一下想到他怎么活下来的了。
瞬移没有可以让墨穷活下来的传送点，所以他只能选择直射。
而直射又太慢，当时墨穷根本也没有机会给气血加速，只能依靠血自己喷溅出去的那点速度。
这点速度的话，落点选择在地表的任何地方，他都死定了，葬礼都办完了，可能血都还没射上来。
所以，墨穷只能依靠另一种加速：惯性系迁移。
不同的惯性系下，观察到的相对速度是不一样的。
可能箭的速度并没有加，但是发射点却在迅速地远离它。
这个方法，他知道，但很少用，几乎就没怎么用过。
但是在生死一刹那间，他本应该绝望弥留时，却想到了这个方法。
本能地就想到了，因为，他生平第一次使用自己的特性，就这么加速的……
射日！
“我当初的逐日之箭，之所以在发现初期，还跟着地球的惯性公转，是因为当时是九月份，地球的轨道相对平稳，甚至还在趋于靠近太阳，所以当年它才会长期的在大气层内。”
“好在现在是五月份，地球正处于扩向远日点的高峰阶段，它远离太阳的速度是最大的。在这种情况下，我的箭会无视地球，因为地球无论是引力还是惯性，都在拖累它前往太阳。”
“所以当落点定在太阳上时，我的气血直接冲出了地球……至少以每秒三十公里的速度远离，现在……可能已经距离有上万公里了……”
听完墨穷的话，车芸瞠目结舌。
竟然还能这么加速……墨穷的血并没有飞得更快，只是在以太阳为目标的惯性系下，它抛弃了地球。
地球远离箭的速度至少是公转速度，至少！
因为地球同时还在远离太阳。
五月份地球正处于滑向椭圆形轨道的弧峰远日点的阶段，所以单只比较地球与气血的话，气血远离地球的速度比地球公转速度还快。
绝境之下，墨穷利用地球在奔向远日点的时机，迅速把自己的血甩出了地球！
因为太阳太遥远了，所以还要飞很久，不会出现命中后自动散掉的情况。
车芸懵了，惊骇道：“你当时还想到现在是五月份？”
墨穷噗嗤一下笑了，抑郁的心情好了些，说道：“哪有那个时间？我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选择，瞬移我必死，血气会膨胀。所以只能直射，并且是想尽办法让血气更快地远离地幔。”
“所以我本能地选择了太阳，准确地说，是太阳附近的蓝白卫星。”
“因为我不记得太阳现在是长啥样了，哈哈。”
“我也是恢复之后才想起来现在是五月份的，现在想起来，还是好后怕啊，如果现在不是五月份，而是七月初的话，我就死定了。甚至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我都必死！”
车芸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冷静、机智、毅力与运气缺一不可。
七月初地球到达远日点，之后不可能再远离太阳了，只会越来越近。
所以逐日之箭就不会抛弃地球的惯性，因为地球的惯性在帮它靠近太阳。
届时，墨穷射出去的气血，就会在地幔里待到死。
这一招，下半年根本没用，唯有一月到七月份之间才行，并且以五六月份为最佳。
甚至就算这一切都机关算尽，如果科龙这边没有假定他找到生路，继而利用核弹轰炸地幔里的试图聚合成生物质的大部分分子。
那么以上的一切顽强与努力，都是白费的。
科龙虚弱地坐在椅子上，念动闭合贝斯特房间后，说道：“墨穷，回来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墨穷虽然活下来，但这位大仲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科龙静静地坐着，他也没想到墨穷真的可以活下来。
这种强大的直觉，于瞬息间判断到正确选择的本能，是社长的素养之一。
虽说很没有根据，但社长确实需要无与伦比的判断力。
哪怕是直觉，是运气也好，总之非酋是绝不能当社长的。
有这种潜质的人不一定是社长，但社长一定要有这种潜质。
“墨穷，你回来吧，我有话跟你说……我的时间不多了。”
科龙说着，通过车芸的精神力连接，墨穷说道：“除了提头来见，我没法射自己。”
说来可笑，墨穷现在竟然没法阻止自己飞向太阳。
箭要么到达目的地，要么在半途中被墨穷再射一次。
也就是说，墨穷必须再射一次自己。
可是日常状态下，他是没法射自己的，唯有利用再生特性，用砍头这样的操作来射。
“但我的快乐不多了，我感觉自己的性格已经发生了变化。”墨穷说道。
把头射过来，然后再重塑，原本的身躯是直接抛弃的，等于从无到有造个躯体，这又会消耗一大波快乐，极有可能直接导致他的性格发生扭转。
相比起来，飘在太空中，墨穷反而能活很久。
普通人在太空中，最多坚持三十秒就会死于低压症，体内的空气和水分因为低压而膨胀，撑爆肺部和血管。
不过及早将空气都呼出去，把肺部排空，那么就不会爆肺。
至于超低温，因为真空中分子太过稀薄，导热效率极差，所以墨穷虽然感觉到冷，但短时间内还能保持体温。
如此一来，会导致人快速死亡的，就只剩下窒息、体内水份膨胀与低压下血液沸点过低了。
而窒息墨穷根本就不虚，他圣痕时不时地触发一下，双眼中流出的玫瑰血泪，被他糊住口鼻，立刻就可以不用呼吸了，身体压根就不需要氧份。
再加上他的气血，虽然对他来说是热的，具有38度。
但实际上，对于别人、对于大自然而言，它只是液态天然气。所以墨穷的血液，并不会因为低压而沸腾。
不过，也正是因为它只是液态天然气，弊端也被放大了。会因为低压而更容易膨胀，甚至低压环境下膨胀力度比常人大好几倍。
此刻，太空环境对墨穷身体伤害最大的，就是自己的气血。
他身体浮肿，身体各处的血管在接连爆裂，浑身上下，跟戳了一个个洞似的，疯狂泄露天然气。
这种反冲之力，还顺带把他更快地推向太阳……
但不管怎么说，这点程度的低压症，在分子级再生下，根本杀不死他，甚至都不是什么重伤。
无非是少些血而已，瞬息间就自动补好了，消耗的快乐值跟砍掉头重新长个身子比起来，简直微乎其微。
“砍头再生所需的花费，足够我在太空坚持俩月了……”墨穷估算道。
科龙笑道：“明白了，我立刻安排电磁炮把融合耳环射给你，你想办法发光，帮忙定位。”
融合耳环两个都在车芸手上，墨穷扮作海伦前，就把耳环先送回去了。
毕竟海伦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肯定会被检查，事实也的确如此，菲波等人不光拿走了海伦随身物体，还把她家都换了。
此刻用电磁炮加速，瞄准太空中的墨穷，把融合耳环送给他就行了。
“发光是吗……明白。”
墨穷将自己浮肿的胸肌硬扯一片下来，随后伤势很快长好，而手中也就多了一份肉雕材料。
他连抓带咬，制作了简陋的电灯神像，随后催眠自己，使其大放光明！
在黑暗的太空中，想瞄准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那个人在不断地放光。
这不仅仅是能见度的问题，还是因为发光等于在放射电磁波，人类所有的大型武器都是更方便锁定这种辐射物的。
半小时后，墨穷高举着照耀万方的光球，看到地球方向的一个白点在持续放大。
这正是蓝白社吸收未来地球科技后所跟进的成熟体电磁炮，在加速低质量弹丸时，最大速度可达三十五公里每秒。尤其是在真空中，这个速度更快，可以高达五十公里每秒。
此刻如此恐怖速度的炮弹就要轰到他了，而墨穷脆弱的身体在它面前根本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来了！”
墨穷扔掉发光胸肌，咬破舌尖喷吐天然气。
借助反冲之力加速，然后调整角度，迎面挡在弹道前，令其命中自己的腹部。
无声的洞穿，那枚被加速的耳环刚从墨穷背后透出，立刻调转方向反射了回来，又从背后射穿他来到身前。
“唔！”
墨穷被连续两次洞穿，身体当然不好受，但好在他有这么糟蹋自己身体的本钱。
一次，一次又一次，耳环在他身体前后来回地穿梭，速度越来越慢，犹如摆钟似的。
到最后刚从墨穷残破的胸口透出时，就被墨穷一把给抓住了。
这种操作，他以前接子弹的时候用过，子弹打穿他的手，从手背透出就属于墨穷射的了，这时落点设在敌人脸上，子弹会直接拐弯给对面来一发爆头。
此刻，墨穷无非是把落点射在自己身上，让耳环来回洞穿它，直至最后减速到可以握住。
没办法，他现在浑身赤裸，又身无长物，要是错过了这一发耳环，可就再也追不上了。
所以虽然现在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但至少当弹丸命中他后，就再也跑不掉了。打中墨穷一次，墨穷就能让它打中自己无数次，只要墨穷意识还清醒。
墨穷戴上耳环，瞬间消失在太空中。
“大仲裁……”
浮肿而漏气的墨穷，与车芸融合，因为丢失了独角，此刻体表还覆着一层黑炎。
“不急，你先把自己的记忆过一遍。”科龙让一旁已经待命的D级人员，高举手中的激素手套。
霎时间，墨穷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而释然，快乐浸润了他的心灵。
他很高兴自己活下来，很高兴苟爷乌云墨都活了下来，很高兴再见到科龙和车芸，很高兴自己又一次从生死边缘爬回来。
舒服了……他的身体还是忠实于大脑的，大量令自己感觉愉悦、轻松的激素分泌，使得墨穷现在想什么都想笑，想什么都觉得爽快，看什么都傻乐。
激素手套，只需要用来调教十天，就可以让一个人习惯性地爱上吃翔。
因为每次吃翔都感觉舒适和开心，长期以往下来，大脑也就习惯了。
“哇，这个爽！哈哈哈！”
墨穷欢脱地跳到科龙旁边，一把揽住科龙的肩膀，看着科龙的光头傻笑。
霎时间，科龙也被传上了黑炎，好在科龙的火抗更高，倒是无伤大雅。
见到科龙着火，墨穷更开心了。
“大仲裁，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墨穷问道。
“我快不行了……”科龙咳嗽一声说道。
“噗嗤……”墨穷笑喷了。
“墨穷，你克制一下！”韦德在一旁连忙道。
“抱歉，抱歉，我太嗨了……”墨穷知道此刻的激素是帮他塑造‘习惯性快乐’，所以他也就没有以自己的意志去抵抗身体的感受，反而放开身心，去体验和接纳这种快乐。
全心全意去迎合这种快乐。
听到韦德的话，墨穷稍微克制一下，立刻正经起来，不过心里，还是愉悦得很。
科龙摆摆手笑道：“不用克制，你消耗的快乐太多，该好好补补。你之前说自己性格都有所改变了，这不好，回忆一下变得无趣的记忆，重新把它们变得值得开心起来吧。”
墨穷点头，激素手套，确实是天克再生的代价。
过去变得无趣的记忆，只要回味一番的同时，大脑疯狂分泌让他愉悦的激素，那么那些记忆，也就重新变得可乐了。
当然，这需要长期的自我洗脑，来扭转‘黑暗的人生经历’……但至少是有法儿可治，而不是无药可医。
甚至，长期这样快乐治疗，可能会‘矫枉过正’。补充快乐过了头的话，墨穷可能会变成人生处处是快乐的男子，心态会被逐渐塑造得越来越乐观，记忆里不是在快乐，就是在奔向快乐的路上……
两种极端都不好，这个度只能有墨穷自己来把握。
……
“大仲裁……”墨穷迅速把地下城邦里的事都说了一遍。
包括奎特根本不信神，以及奎特自己困在自己的收容物里了……等情况。
科龙虚弱道：“是吗……盖亚教会不会善罢甘休的，近期，不，很可能就在今天，他们便会对深海监狱发动疯狂攻击。”
“为什么？”墨穷问道。
科龙说道：“因为他们的总部已经被我们端了，损失极为惨重，并且几乎全部暴露。现在不拼一把，以后只会越来越弱，直到被我们剿灭干净。也就是说，他们救出盖亚几率最大的时候，就是今天！”
墨穷困惑道：“不，我是问他们为什么还要救出盖亚？他们的大主教已经看清了盖亚的本质，祂就是要毁灭人类，包括自己的信徒。”
科龙笑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奎特那么想的，不要小瞧一个千年组织的信念，也许他们的理念在我们眼里十分可笑，但我想说……他们是真的想要为人类赎罪的。”
“佛罗德看透了盖亚，但他还是选择同化自己的思维，让自己忘记复活盖亚等于自杀的后果。为什么？因为支撑他们努力下去的，不是盖亚，是解救盖亚的这个信念。”
“是从他们祖辈开始，就为此付出无数牺牲的信念。”
盖亚教会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并且大多数核心成员，是以家族形式传承的。
现在的盖亚教会人员，都是当年地卜学派的那批学者的后代。
尤其是自古以来，他们长期地生活在封闭环境里，孤独地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一代，一代，又一代……形成非常牢固的宗族意识。
“让他们放弃救出盖亚，等于否定了过去千年来所有先祖的努力，否定了他们自己存在的价值。”
“奎特之所以那么做，是他舍不得祖先的基业，恰恰代表他的思想不坚定，觉悟太低。事实上，更多的主教和大主教，都是把祖先传承下来的理念当做真正的财富，而不是任何物质上的东西。”
听完科龙的话，墨穷骂道：“这算什么理念？他们的祖先是祖先，难道全人类的始祖就不是了？他们不愿否定自己的先祖，却忘了诸神是被人类始祖们所封印的！”
科龙说道：“你不用去评价他们理念的对错，他们就是认为自己是对的，而叛逆者们有罪。宗族与人文始祖是两个概念，前者一代代传下的理念，根深蒂固。而后者，教会的人连他们姓什么都不知道。”
“相信我，明知解救盖亚是死，甚至遗臭万年，他们也一样会这么做。他们大多数人愿意接受实现梦想的那一刻，灭亡。”
墨穷呢喃道：“怎么会……”
科龙笑道：“怎么会有这么坚定的信念是吗？墨穷，你永远要记住尊重自己的敌人。”
“如果你觉得他们可笑，而轻视他们所愿意为理念而牺牲的觉悟，那就大错特错了。”
见墨穷沉思，科龙又说道：“你知道蓝白社曾经只剩下十几个人的事吗？”
墨穷点头道：“当然知道。”
科龙说道：“那个时候的蓝白社，恰恰是最疯狂的，当时的领袖是第二代社长，也是历代唯一的女社长。”
“当时一代经营的所有基地都被各国灭了，手上也没什么收容物了，十几人被全世界喊打，仿佛流窜的恐怖分子。”
“那年头的主流思想，就是收容物要掌管在各国手中，而我们的理念是可笑而罪恶的。”
“蓝白社一度就此要灭亡，但是二代社长并没有放弃，并且率领大家坚持统一收容的理念。”
墨穷沉思，站在各国角度来说，蓝白社的理念确实邪恶……竟然要把这么危险重要的东西，保管在一个超然的组织手中，不受任何机关支配。
但是现在，蓝白社的思想才是主流，收容物分散在各国手中，永远都是争斗不休，对抗新诞生的收容物的同时，还要对抗其他的收容国。人类集体的力量被极度的内耗和浪费。
科龙说道：“当时二代社长的处境是：如果她放弃，前人所有的努力和牺牲都白费了。如果她坚持，那么我们可能是在罪恶的道路上继续错下去。迷茫和质疑时时刻刻都折磨着那时代的社员。”
墨穷深吸一口气，现在很多社员可以坚持下去，大部分原因其实就是得到了全球理事会的支持。
代表全人类的这种使命感，是一种支撑。
而当初二代社长，几乎没有任何支持，全世界得到的都是否定。如果后来没有熬出头，那么毫无疑问是遗臭万年的。
科龙说道：“在全世界的否定之下，蓝白社的生死存亡都系于二代社长的选择。那种看不到希望的努力，几乎就要毁灭蓝白社了。”
“但最终二代社长在那次最重要的会议上做出决定：也许我们都是罪人，在自以为是的行使着会颠覆世界的事业。但我坚信自己是对的，我没有错，如果我错了，就杀了我吧，只有死亡可以阻止我。否则，我宁愿一直坚持下去，哪怕走向灭亡，并遗臭万年，甚至被称为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罪犯！”
“我已有成为极恶之原罪，背负着这种戕害全人类的负罪感绝望而死的觉悟。”
墨穷长出一口气，他不知道如何评价那种觉悟。
如果这是一种错误的道路，那么毫无疑问，罪恶至极，其负罪感与理想崩溃的绝望是难以想象的。
严格来说，这种一条路走到黑的觉悟会让错的越来越错，很不好，甚至可以说就是疯子，就是典型的恐怖分子的那种觉悟。
科龙说道：“我不是说盖亚教会的人有这种觉悟，我只是想说，当时支撑着二代社长的那股疯狂。明明谁都说她错，明知继续坚持下去是死，并且遗臭万年，但还是要做下去。因为前辈已经付出了巨大牺牲，她只想在实现梦想的那一刻死掉，或者实现梦想的道路上死掉。而不是在否定自己与前人所有努力的道路上死掉。”
“现在，盖亚教会有着一样的疯狂。”
“墨穷，这是个用铁锹挖了一千年寻找盖亚方舟，之后又在地底收集盖亚躯体八百年的组织！”
“两千年来执着的惯性，让他们根本不在意牺牲与他人的评价。”
聪明人都知道盖亚教会的理念最终必然走向灭亡，奎特就是那样的聪明人。
这样的聪明人，绝不止奎特一个，执掌盖亚方舟的科威多，他当年也在复活岛，他肯定也知道盖亚会杀他们。
但解封盖亚后活下来，并不是这个组织的第一追求。
聪明人明明知道最后的结局不好，却还要让自己变笨，并跟着笨蛋一起疯下去，这就是爱。
“墨穷，听说你想成为社长？”科龙突然说道。
墨穷咧嘴笑道：“是的，我想。”
科龙笑道：“这次阻止盖亚教会，或者封印被放出来的盖亚之后，如果你还活着，你就是阐道者！”
墨穷浑身一震，活到这次事件解决之后，他就是阐道者？
他甚至都没有要求，墨穷要在这次事件中发挥多大的作用。
“你的功绩已经足够得到大家的认可了，只不过要等待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才有功夫发起阐道者公投而已。”科龙笑道。
墨穷明白，只要科龙发起公投，公开他的战绩，他理应就会成为阐道者。
穿越小队对于蓝白社的重要性就不必说了，他本身也收容了许多收容物。
之后只要盖亚教会彻底灭亡，算起来毫无疑问有墨穷的功劳。因为如今能跟盖亚教会决战，墨穷的特性是最关键的。
阐道者公投，需要六位大仲裁发起，不过科龙既然都这么说了，显然即便到时候他死了，乌云墨以及其他仲裁也会帮他发起的。
成为阐道者，是迈向社长的必经之路。
墨穷没想到，科龙已经认可他了。
“多谢大仲裁。”
科龙摇头道：“没什么好谢的，你本来就有资格，就算成为阐道者，距离社长也还远着呢。记住，社长最重要的素质，是魄力，某种意义上来说，社长是最大的背锅位。”
“背……背锅？”墨穷愣住。
科龙说道：“自二代目之后，社长的职位拥有了绝对独裁的权力。继而用六仲裁制度作为缓冲，只在混乱时局，特大灾难下才选出社长。”
“其实就是需要一个敢直接拍板豪赌全人类命运的人，这需要眼光、魄力与运气。”
“任何一个决定，都能让社长成为英雄，也可能成为极恶之原罪。”
对了是传奇，错了背全锅。
“我明白！”墨穷凝重道。
科龙见状，突然狡猾笑道：“我很看好你，为了培养你勇于背锅的魄力，我现在就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请说。”墨穷呆道。
科龙精神力偷偷传讯道：“帮我把第五元素偷来……”
“什么！？”墨穷懵逼。
……
第五元素早已从被俘的以太头上剥离下来，其实就是他的松果体，两者融为一体。
吃了这松果体就等于融合了第五元素，当即灵魂不朽。
如果没有孩子的话，这种不朽可怕至极，不能转生，意味着思想会在极致的清醒中体会无尽的，超越感官极限的煎熬。
尸体被菌落和蛆虫分解殆尽，又被昆虫消化，乃至被更高的掠食者吞噬，直至人类灭绝，直至地球毁灭，直至太阳消逝，直至宇宙寂灭。
来自于不朽者尸体的粒子将永远把千年、万年、亿年来的所有经历传达给不朽者。
永恒是个可怕的词，任何状态一旦被冠以永恒，都是一种无法想象的体验。
仅仅是在可想象的领域中去揣摩那种绝望，都足以击垮最坚强的人类。
科龙几次三番提到自己想尝试成为不朽者。
当然不是他头铁，也不是他想永生。已经使用了金苹果的科龙，必死无疑，就算成为不朽者，想还在物质世界上活着，也是不可能的了。
可以说在金苹果即将抹杀他时成为不朽者，等于直接体验不朽者最可怕的后果。
然而他这么做，只是想将根源感知状态永远地延续下去，冲击天鬼之境。
这种可能太虚无缥缈，其他大仲裁根本不同意。
但是科龙很不甘心，此刻竟然提出让墨穷帮他偷来，直接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生米煮成熟饭，直接把自己改造成不朽者。
“何必呢？一旦成为不朽者，就再也没有后悔药了。”墨穷难受道。
科龙微笑道：“但若是成为天鬼，也许我们就可以结束收容时代。”
墨穷凝重道：“我一直都不相信有天鬼，这根本就是被墨子臆想出来的层次，仅凭意念就可以篡改万事万物的规则和设定，这怎么可能？”
“退一万步，就算真的有天鬼，我也不相信根源感知力可以让人达到那种程度，根源感知，从来都是让人知道一些无言的讯息，凭什么感知力突破极限就能直接以观察扭曲宇宙根源？”
科龙说道：“其实我也不信……嗯，信一点点吧。”
“那您还……”墨穷不解道。
科龙微笑道：“天鬼只是最高的追求，我已经做好无法成为天鬼的心理准备。但除此之外，我还有退而求其次的目标。”
“退而求其次的目标？”墨穷懵了，不为了天鬼，还为了什么？
科龙认真道：“听着，接下来我说的，是最高机密。”
墨穷神色一凛，他不知道为何科龙要跟他说这些，只管认真聆听就是了。
科龙笑道：“二代社长时期，是蓝白社最艰难的时期。在举世皆敌的情况下，即便有失败沦为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罪犯的觉悟，也不可能说崛起就崛起的。”
墨穷点头，他也一直想问，就是在那么绝望的境地下，只有十几个人的二代社长，到底是怎么把蓝白社盘活的？
科龙追忆道：“我的老师曾告诉我，二代社长无意间接触到了一件近乎无所不知的收容物。每隔一段时间就能与其交流片刻，只能交流很短的一段时间，并且经常一两年都不理人。但只要它答复使用者了，就几乎能解答任何问题。”
“其所说的一切，绝大多数已经被证明是完全正确的。包括欧米伽级收容物的特性，都说得丝毫不差，到后来，二代甚至直接问一件收容物的收容措施可以是什么，都被答上来了。”
“简直如同上帝一般。”
墨穷惊呆，直接知道收容物的弱点，或者可能的收容方式，这可太棒了！
就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用一次，但只要用在刀刃上，以此镇压一两件德尔塔、欧米伽级的收容物，那也是功德无量，作用逆天了。
甚至那东西应该也可以回答，此时此刻，在哪里有一件未被发现的，极度危险的收容物。
继而二代社长能急忙赶过去，将其解决。
诸此种种，可以说镇压或销毁了几次强大收容物后，蓝白社的绝境立刻得到翻转，不光是名望上的提升。
还因为有了灭世级收容物，各国再也不敢直接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蓝白社进行狂轰滥炸了。
如此一来，也就大大有了缓和余地，摆脱了随时可能灭社的境遇，这才有后来慢慢盘活的资本。
否则一旦发现蓝白社的基地，军队直接开过来当成恐怖组织强灭之。想为了救人而收容，又被当做坏心思而处处被官方追杀。那简直就是死局。
墨穷惊道：“还有这种收容物？这比金苹果还厉害了，代价是什么？它是什么样的？”
科龙苦笑道：“不知道……二代社长非常忌惮那件收容物，对其很多事情都讳莫如深，甚至连它的样子我们都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二代死后，把它藏到了办公室中，嘱咐我们不到绝境，不要去寻找它，并且只允许我们询问有助于当前收容危机的情报。如果它说了与当前危机不相关的事，不要相信它。”
“也就是说，让我们只把那东西当做收容物特性探测器，其余问题一律不许问也不要信。二代死后，后来的大仲裁和阐道者立刻去办公室里寻找，接连几次却一无所获，根本没发现任何收容物。”
墨穷无语，说好不到绝境不要用，结果转眼大仲裁们就去找了……
他说道：“是寻找的人根本不符合使用它的条件吧？这样就算它在办公室里，大家也不知道是哪个。”
“没错，后来我们知道，那个条件就是‘蓝白社长’，因为三代社长后来在办公室里找到了那件收容物。但奇怪的是，三代在使用过两次之后，也选择不告诉我们它是什么，并且说二代是对的，那可能是个极其高明的骗子，真话之中经常夹杂着无法证伪的话，后来的使用者要有自己的辨识能力，不可以收容物说什么就信什么。”科龙说道。
墨穷立刻说道：“我相信两位社长，他们都是有自己辨识能力的人。你也说了，身为社长，他们的决定往往极为重要，牵扯人类乃至世界的命运。要么是英雄救世主，要么是极恶之原罪。既然连续两位社长都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
科龙说道：“我当然明白，不过三代社长死前，要求未来的所有社长，都不允许询问一个问题。”
墨穷歪头道：“什么问题……”
科龙目光深邃道：“一切绝对特性的终极收容措施……”
……
一切绝对特性的终极收容措施。
墨穷瞪大眼睛道：“真的有这种东西？”
这其实是个梦，所有社员都渴望存在并找到的梦。
可以说，蓝白社最大的追求，就是有朝一日找到这个‘终极收容措施’！
之所以说是个梦，是因为收容物千奇百怪，一切皆有可能，世上本没有收容措施，无数社员为之努力而收容后，也就有了措施。
不同的收容物，人类找出的遏制方法也各有不同。
要说世上有一种可以解决所有收容物的方法，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这种想法仿若‘阿拉丁神灯’般，就是个童话。
道理很简单，如果世界上存在着抹杀所有收容物的方法，那么这个方法本身肯定也是个绝对特性。
难道它还把自己也给抹掉了？理论上可以有，但其存在的概率太低了。
因为这就像是世界上出现一种病毒，它会杀死所有病毒，同时也把自己杀毒了……
会出现这样一种病毒的概率，低到难以想象，感觉天方夜谭。
科龙说道：“有。那件全知收容物，给出了答案。二代、三代都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那答案是什么？”墨穷语气发颤道。
这可是终极追求，蓝白社梦寐以求所渴望找出来的答案！
科龙苦笑道：“不知道。无论是二代还是三代，都不说。三代说那个答案具有模因，一旦传播出去，会造成严重的后果。那个后果可能比欧米伽级灾害还要可怕。四代社长也问过了，他也是这么说……哈哈哈，没有哪个社长是听话的，第五代社长如果有机会，肯定也会问这个问题吧，才不管前面的禁令呢！哈哈哈！”
墨穷瞬间如泄了气般，那恐怕就是隐藏至深的代价吧。
也许在一些不超过收容物能力范围的事，可以真实解答。但一旦问出超出其范畴的问题，那么‘全知收容物’，可能就说假话了，或者在欺骗之余添加模因、心灵扭曲之类的副作用，以此来维持其‘全知’的形象。
这很符合收容物的尿性，神剑就是这样。为了维持自己所谓的至强，它都是以心灵扭曲取胜，让人觉得自己不可能抵挡这一剑。
就算打败了神剑持有者，神剑也会心灵扭曲那人，使其感觉到神剑放水了，不是神剑不强，而是持有者太弱，不配赢，不配它发挥更多的威力。
这种让人强行认为如此，不自觉地这般想这般做的影响，就是心灵扭曲。
如果这种影响还能通过被影响者传染出去，那么就是模因。
‘全知’收容物应该也是这样，两位社长都受到了影响，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影响是什么，也不能说，说了就传给别人了，所以直接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中，只由后继的社长再去了解吧。
情报不足，只能推测这么多了。
“第五代社长没问吗？”墨穷说道。
科龙道：“因为波罗还没有成为社长的时候，总部就遭到了一次毁灭打击。社长办公室什么也没留下，直接全部湮灭了。而社长是在那次灾难发生时就任的，也就没有机会使用‘全知’。”
“我们详细检查了现场，没有任何东西留下，那件收容物，也许是可销毁的。”
墨穷惋惜，这么强的收容物，竟然是可销毁的。
这种收容物很多，历史上有很多被蓝白社销毁掉的收容物。现在也有很多可以销毁的，比如维纳斯雕塑，一直没人舍得销毁它而已，真要销毁就是一炮的事。还有渡劫者，只要不给瑞迪安留子嗣，他死了渡劫者也就成绝响了。
第五代社长，是历代最天才的社长，二代三代四代，那对付许多欧米伽级收容物的功绩中，部分有‘全知’的帮助。
但五代没有，且又偏偏遇到了女皇，在位一年不到就死了。某种程度来说，这或许才是最真实的人类面对欧米伽级收容物的结局，真实的让人绝望。
墨穷看向科龙道：“您想通过金苹果，去尝试感知终极措施吗？”
科龙笑道：“感知越过某个零界点，就可以扭曲世界的规则，号称天鬼。这种事子虚乌有，只是个理论猜想。”
“但世界上如果存在终极措施，那么足够长的时间体会，我应该迟早能感知出来。这是金苹果正经表现出来的能力。”
就像当年刺客感知出鹰眼和潜行一样，如果宇宙冥冥之中存在一个通用特性解决所有收容物，那么足够长的时间理应能感知到。
墨穷叹气道：“你也可能永远感知不到，也许它并不存在，也许它像我和虫族的特性那样，无法被读取。”
科龙神色复杂道：“如果终极措施不存在……那么我们等于没有梦了。”
墨穷浑身一震，是啊，没有那样的方法，那么蓝白社其实就是在无尽的拖延下去吗？拖延某种灭亡，甚至比灭亡还可怕的归宿到来的那一天。
没有人愿意这么想，理性上虽然说概率很低，但所有社员的内心深处，都是坚信它存在的，想着终有一天，他们会解决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收容物，让一切归于平凡。
这就是蓝白社的终极理想，那梦寐以求的终极答案，怎么可以去否定它呢？
否定了这个，他们的内心会缺失一大块支撑。
科龙凝视着墨穷道：“墨穷，无论如何，也要试试啊。就算它不能被读取，甚至不能被找到，也总该有人迈出这一步。”
“不能永远想着，‘以后会做到的’，‘未来某一天会成功的’，明日复明日，我们还有多少个明天，总有一天兴许就挺不过去了。”
墨穷无话可说。
不能什么事都拖给后人去想办法，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
总说着我们未来一定会成功的，可始终没有头绪。
如今有一条路出现了，它理论上可以探索到答案。虽然极其渺茫，但不能因为概率太低，于是就说：算了，万一不行呢？不用试了。
那么蓝白社的终极理想，就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墨穷看着科龙坚定的眼神，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说服这个男人。
他心意已决！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后悔自己的决定，痛恨此刻的自己。
但至少现在，科龙无怨无悔。
“就算，就算你看到了那个答案，也许已经过去亿万年，我们早已被收容物毁灭了。”墨穷平静道。
科龙也平静道：“不是还有恐怖谷吗？现实一秒钟，里面九十五年……”
墨穷眼中流露出绝望和痛惜，这男人什么都想好了，也是，他都能想到，科龙肯定也能想到。
但是让科龙成为不朽者，被金苹果抹杀后，陷入永恒死亡状态，并置身于恐怖谷中，那简直是世间最绝望的境地了。
只是永死不活的话，也许还有的解。
说不定宇宙毁灭了，不朽者就解脱了。说不定未来某个收容物，就可以抹杀不朽灵魂，甚至可能虫皇就可以。
理论上，那种无尽煎熬，其实还是有解脱的一天的。
可是把他扔进恐怖谷，却等于将那解脱的时刻，拖后了三十亿倍！
哪怕假设一百年后，宇宙一切消失，不朽者可以得来解脱。那科龙也至少体验了三千亿年的煎熬了！
换个角度来说，蓝白社保护这个世界多少年，那么科龙可能就要承担之于那个时间三十亿倍的折磨。
“你就算看到答案了又如何？你能告诉我们吗？”墨穷瞪眼道。
科龙直接传了一份正十二面体灵魂的样子给墨穷，早在之前查看以太时，他就记下了其灵魂的状态。
“所有不朽者的灵魂都一样，你可以把精神力射到那个灵魂不朽领域的。”科龙说道。
如果墨穷选择的落点，有一模一样的同类，那么他射中哪一个都有可能。古往今来不朽者总共没几个，也就一掌之数，墨穷多试几次总能联系到科龙的灵魂。
墨穷低吼道：“如果我死了呢！”
科龙笑道：“总有后来者。”
哪怕没有墨穷，那么用别的方法，也总会有能联系上科龙的东西的。
科龙对未来充满着希望，以及对后来者的信任，他坚信一切都是向着更好的方向前进着。而他自己却像是个被塞进传说中潘多拉魔盒里的，充斥于无限灾难中的宝藏：希望。
今日、明日，乃至未来的任何时刻，蓝白社都可以去想办法挖这个宝藏。
“你一定会后悔的。”墨穷怆然道。
科龙抿嘴道：“反正等我后悔的时候，也没有后悔药。”
墨穷张着嘴巴，感觉呼吸都很困难。
科龙笑道：“终极措施没查到，其他的一些通用特性我应该会知道不少。到时候想从我口中撬出些好东西，恐怕要费些功夫，希望你们到时候用些新鲜套路吧……把握住‘我无比渴望复活’这个中心思想，你们或者后来者自己发挥吧，可千万不要还不如我啊。”
这恐怕是史上最坑自己的人了，简直把现在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分割成了两个人，然后仗着另一个还没‘出生’，往死坑。
墨穷抱着头，只感觉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
帮助科龙实现这个计划，墨穷感觉自己要向全体社员谢罪……
他可能会被剥夺所有的勋章，所谓的阐道者恐怕也会泡汤。
但是墨穷并不在乎，这点担当跟科龙所要承受的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他没法拒绝科龙，正如科龙所说，现在唯一可行的道路，不走上去试试看嘛？
墨穷长叹一声道：“虽然你是大仲裁，但是我还是想骂你。草你奶奶，你前面说什么社长需要有成为罪人的觉悟，其实根本就是怕我拒绝你吧。”
“别这么说，那是真的。”科龙笑道。
墨穷说道：“很抱歉。”
科龙一怔，眼中闪烁一抹失望。
“很抱歉我不能替代你承担这些，未来你恨我的时候，我不会还嘴的。”墨穷说道。
科龙微笑。
……
科龙签署了几道命令，并留下了一封遗书。
他挥挥手，让韦德出去。
韦德呆立片刻后，说道：“请让我陪您最后一程。”
科龙笑笑，同时墨穷摘下耳环，让车芸出去。
车芸也摇头道：“不必了，没有我你拿第五元素会很不方便。”
墨穷想一个人去偷，他现在已经有一个人瞬移的方法了，不过车芸却想陪他一起承担这份压力。
见她眼神丝毫没有犹豫，墨穷也就随她了。
大家都是社员，决定的事就雷厉风行。车芸想有锅一起背，墨穷也不必矫情。
只见两人协力，直接突击到了总部，关押以太的地方。
在这里，摘除出来的松果体被装进瓶子中，封存在一个保险柜里。
科龙下发了一个临时权限，让墨穷可以通行所有地方。
然而刚到保险柜外的闸门时，他发现自己的权限被锁了。
“咦？”墨穷一惊，随即一个身影从不远处角落拐出，无声无息地来到他身旁。
徐寅，那个喉咙上插把刀的男人。
“大仲裁……”墨穷看着这位阐道者，面不改色，心里却是反应过来：其他大仲裁早有准备。
不要小瞧任何一名大仲裁，科龙之前就已经流露出想融合第五元素的意思。
所以其他大仲裁恐怕都料到科龙临死前，会让人来拿第五元素。
科龙给的通行权限，别人不能锁，其他大仲裁是可以联合罢黜的。
系统只要检测到该权限试图打开通往第五元素位置的闸门，立刻就禁止此权限通行。
不仅如此，徐寅更是亲自在现场守着！
“打扰了。”墨穷微微躬身，扭头就走。
哗得一下，一根贝斯特金属从徐寅袖子里飞出，凌空化作螺纹狰狞锋锐的钻头！
其转速极快，直搅得空气都在轰鸣颤栗。
显然徐寅也是一名顶尖的贝斯特掌控者。
可惜徐寅再强，精神力也不比墨穷强太多，墨穷全力夺权，稍微撼动一下贝斯特金属，其立刻就为他所用了。
那巨大的锋利钻头，不仅没有伤到墨穷，反而扭头一撞，钻开了闸门！
“威力好大。”墨穷发现，这钻头的锋利远超他想象，在其可见锋刃边缘，还有几毫米不可见的刀锋，那是把贝斯特金属拉出了比蝉翼还薄的一层刀片。
这种精细程度，如果不是墨穷有绝对命中，在贝斯特金属对拼上，他会完败给徐寅。
墨穷不想和这位仲裁大打出手，钻开闸门后，快步冲了进去。
一边钻开保险柜，一边提防着背后的徐寅。
果然，当他钻开保险柜时，徐寅突然展现出极强的爆发力，如炮弹般冲到他背后，势大力沉的一拳眼看就要打爆墨穷的脑袋。
墨穷早有预料，矮身的同时，一脚狠狠地往徐寅脚下铲去。
徐寅高速移动中被这一铲，当即犹如要腾空扑倒。
这一下可不是扑倒那么简单，而是慢放逐，只见徐寅临空朝门外飘去。
墨穷趁机拿走保险柜里的瓶子，这时徐寅手臂突然伸长三十厘米左右，竟一把捏住了墨穷的脖子。
“……”徐寅没说话，只是冲他摇头。
“很抱歉，仲裁，科龙心意已决，我也是！”墨穷坚定道。
话音刚落，他的耳环用空气墙摘落，车芸瞬间被其送回深海监狱。
徐寅依旧没说话，眼神中流露出痛苦，只是冲着墨穷摇头。
墨穷没有再多说，再次戴上耳环，从徐寅手中消失。
深海监狱内。
车芸后怕道：“徐寅仲裁竟然在反蹲，吓死我了！”
墨穷将松果体喂给科龙吃下，说道：“他手下留情了。”
车芸笑道：“他就算狠心把你脖子捏碎，你也能长好啊。”
墨穷摇头道：“不，我不是指这个，徐寅他其实也希望科龙迈出这一步，只是象征性地阻拦了我一下。”
“什么？”车芸大惊不解。
既然徐寅希望科龙这么做，为何还要以权限阻挠？
墨穷说道：“不要随便评价一个人的决定，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人是很矛盾的，徐寅他们想……也不想。”
“他们其实是把决定权，交给了科龙，以及我。”
“科龙铁了心要这么做的话，那么就算其他人全票否决，也会想办法偷走第五元素的。而能帮他偷来，不闹出大乱子的，也只有我。”
“看到徐寅在那守着时，我就懂了。也知道科龙说只有我能帮他偷来的含义了，因为在其他大仲裁们有提防的情况下，只有我能把松果体拿来。”
只有墨穷能确定自己拿的是真的，科龙直接把第五元素松果体的样子传给他了，他定位的是不会有错的。
而且墨穷有传送，也是效率最高的人选，换作别人，就算偷来了，科龙恐怕也死了。
对此，其他仲裁早已料到，他们的阻挠，只是想知道科龙的决心！以及墨穷的器量。
如果科龙只是一味地想说服大家同意，然后通过正常手续吃下第五元素，那么很抱歉，所有仲裁，所有阐道者都会否决：我们不同意，你就不吃了吗？那么兄弟，这点决心的你，其实已经心有悔意了，还是别去受罪了。
他们不会把一个内心还有犹疑的科龙，推进深渊。
但是显然，科龙的决心已势不可挡，他就算违反自己遵守了一辈子的制度，宁愿晚节不保也要这么做。
徐寅看到墨穷时，就确定了一切，他没有全力阻止墨穷，只是近乎哀求地摇头，希望墨穷动摇。
可惜墨穷并没有动摇：我认为是对的，我就要去做。如果错了，我背全锅。
所以他才说‘科龙心意已决，我也是’。
墨穷先把车芸送去了恐怖谷外，随后推着科龙的轮椅，将其送到车芸身边。
科龙始终很贤者的依靠着，半眯着眼看着天边，很雍容地发呆，似乎在体验着最后的宁静。
“你们……啊，大仲裁。”恐怖谷基地有很多守卫，不过看到科龙后倒是没有多余的行为。
墨穷深吸一口气，狠狠地一推，直接将科龙推送进了恐怖谷入口，其瞬间消失。
“你干什么！”守卫大惊，那可是恐怖谷，这里一秒里面九十五年！
当他喊出这句话时，科龙的尸体恐怕已经烂透了！
墨穷没有说话，直接和车芸闪身离去。
现在不是留下来让人家追究责任的时候。
齐伊还在地幔熔浆里漂流呢，并且疯狂的盖亚教会，也随时会袭击深海监狱。
……
地幔里的贝斯特球中，车芸和墨穷瞬息来到齐伊身旁。
此时凯瑟琳等人已经醒了，毕竟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逼仄的贝斯特球中，没有想象中闷热。
齐伊在金属内壁上如浮雕般弄出了空调神像，正在为里面输出冷空气呢。
空调神并不是凭空制造空气，它是和正常的空调一样，将大自然的空气输送进来，并把制造冷气的能量散发到大自然中，只不过这个过程并不是有个外机管道联通，而是凭空就传到大自然里去了。
这都是菲波当初教给海伦……也就是墨穷的一些小知识。
他告诉墨穷，如果教会消耗所有的信仰使用空调神，那么会制造一大片冰天雪地，乃至能把一处海域冻结。不过随即到来的后果则是，未来两极冰川迅速融化，淹没地球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陆地。
不过日常地使用不要紧，只相当于地球上又多了几台空调罢了。
总之，齐伊自我催眠，使用空调神从大自然转移空气进来，解决了氧气消耗，而无法散热的问题也由制冷效果解决了。
仅有的麻烦，不过是内部气压持续增强罢了，人能承受十六倍的标准大气压，几个社员更是能承受上百倍。
一台空调想把球内气压升到那种程度，还早呢。
“墨穷！你竟然还活着！”齐伊惊喜地看着墨穷。
一旁的凯瑟琳也露出微笑，她醒来后听说墨穷为了救他们，自己淹没在地幔里去了，还痛惜了一阵。
此刻见到墨穷，心里算是落下个大石头。
墨穷说道：“我先把你们送上去。”
可就在这时，原本就在剧烈晃动的贝斯特球，突然猛地抖动了几下，骇得几名之前顺带手救下来的公民大呼小叫。
“看来是撞到地壳了。”墨穷本不在意。
可随后，晃动消失了，而且是完全消失，贝斯特球仿佛在毫无遮挡的地带移动，再没有刚才剧烈撞击某物的感觉。
“不对！”
晃动不应该停止。
贝斯特球不断上升，这是墨穷最初所给予的，无论是在地幔中还是撞到地壳，晃动都不会停。
毕竟这是个球，又不是剑型，遇到个障碍物自转半周，或晃动两下，非常正常。
此刻丝毫没有动静，反倒是反常的。
“没有障碍物了……”齐伊说道。
随后众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土被排开了！贝斯特球正在一个通道中上升！”
按照速度来算，贝斯特球现在的位置，撞不到障碍物是不可能的。
只能是球本该撞到的土石，让开了路！不需要贝斯特球硬挤上去了，跟在开阔的空气中飞行没区别。
在这地下，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一个人：科威多。
借用盖亚方舟，在大地中开辟通道！
“我们上升去的地方是深海监狱，这条通道也是通往深海监狱的。他们动手了！”墨穷说道。
“而且用这种方法，他们可以直接把盖亚巨像拽到地下去！而我们在地下几乎没有自由作战的能力！”齐伊说道。
盖亚的身体，是在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由蓝白社建造了高强度的特种钢关押着。
尤其是粘了思维魔帖的头部，更是二十四小时有一名伽马与五名贝塔人员守着。
不过再怎么关押，这措施终究是建立在大地上的。
盖亚教会只需要将监狱下方的土石打通，然后炸开特种钢底座，就可以将盖亚拖进地底。
一旦被拖走，那么就可以宣告盖亚逃脱了！
因为在地下，蓝白社没有办法阻止教会的人揭开魔帖。
墨穷现在可以祈祷个火球往奎特脸上糊，但他知道这样没用，因为他不知道科威多的样貌。
奎特很可能没跟科威多在一起，毕竟人家也不傻，知道墨穷有某种方法能攻击到小屋里的奎特，科威多哪敢跟他在一起？
万一墨穷扔了个核弹呢？
不出所料的话，科威多正在一个封闭的石窟里，开辟通往监狱的道路，而贝斯特球正在其上方，之前的晃动，其实是石窟撞到了贝斯特球底部，此刻正顶着众人往上升。
“敌人就在我们脚下，现在我们就好像踩在电梯上，正被敌人带着加速朝监狱冲去。”墨穷迅速脑补判断局势。
“姑且一试，扔个核弹下去吧！”齐伊说道。
墨穷立刻转回监狱，把情况告知监狱众人，随后讨要了一枚装有核弹头的导弹。
“设置好了，你准备射哪？”苟爷与乌云墨也已经醒来，他们还不知道科龙的事。
“直接炸齐伊所在的金属球表面就好了，贝斯特金属不可能被核弹炸看，但其附近的玩意儿就得倒霉了！”墨穷说道。
此刻，地壳深处，土石斥开了一条直径两百米的通道。
这通道犹如吸管，仿佛在吸涌着珍珠奶茶。
所谓奶茶不过是岩浆，在这通道中好似一片不断上升的湖泊，被地下的压力挤向地壳表面，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和火山喷发是一样的。
至于珍珠，则是岩浆中若隐若现的一块厚实的岩石岛，岛上还犹如活塞般，推着一颗贝斯特球。
冷不丁的！
贝斯特球外，突然贴脸冒出一枚导弹。
仅仅一秒钟后，它就轰然爆炸。炽烈的白光先是猛地一缩，随后剧烈膨胀。
狂暴的能量放射状喷发，霎时间在地底深处制造出了一颗小太阳。
尽管这个小太阳闪烁片刻后就消失了，但它所释放的能量却大得惊人，裹挟着无数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冲压。
贝斯特球在核爆中屁事没有，反倒因为爆炸冲击而以更快地速度向上飞。
相比起来，它下方的玩意儿就倒霉了。
那座岩石岛直接被炸成了无数碎块，不过最底下的一块迅速遁入到岩浆通道深处，随后一拐，没入了厚实的地壳里。
当然，墨穷并不知道，他只能等齐伊那边给出反馈。
齐伊那边，先是经历了一番核爆产生的晃动，随后又仿佛撞上了什么，犹如推土机般的前进。
感觉到这种熟悉的晃动，齐伊说道：“通道停止扩张了，我这正在地壳中推进。”
通道停止，说明刚才的核爆的确阻止了敌人。
车芸笑道：“应该是直接炸死了吧？”
“没那么简单。他不一定就在贝斯特球下面，就算在，核爆也未必炸的死他，因为已知盖亚方舟开辟的洞穴是可以阻隔辐射的，所以核弹想炸死他只能是依靠超高温的冲击波，但能操控土石的他层层削弱冲击波并不难，再加上他自己也有不错的细胞再生能力。”乌云墨说道。
墨穷点头道：“总之假定他还活着，不要放松警惕。”
“援军呢？科龙之前已经做出了应战的部署，至少有一百名社员，两千名外围，他们快到了吧？”墨穷问道。
乌云墨查看了自己的权限，愣了一下，发现他已经升任大仲裁了。
“他死了？”
墨穷点点头，科龙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他一死，乌云墨自动就任。
乌云墨叹了口气，没有注意到旁边车芸有些紧张。
不知为何，徐寅和镇守其他地区的大仲裁，并没有公开墨穷和车芸的罪行。或许，也是想先以守卫深海监狱为重吧。
“嗯？”乌云墨查看各基地的汇报，脸色凝重。
车芸低头不语，墨穷却问道：“出什么事了？”
乌云墨快速说道：“盖亚教会竟然有这么多人……全世界各个地区都有盖亚教会的人员暴走，他们公开使用神像制造混乱，牵扯了我们大部分兵力。”
“保守估计，他们可能有一百万人！其中一部分拥有驱逐舰，在附近海域攻击所有船只，我们的援军也被牵扯住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挥霍了大量的资金，吸引了无数亡命徒、雇佣兵。其中甚至有一伙人，专门在大都市扔金砖和钻石！”
“这是自杀式地暴露，盖亚教会倾巢出动了！”
乌云墨将情报转给众人，墨穷看了顿时头疼，百万人什么概念？
一百万人狂热而疯狂地制造混乱，这本身就是伽马级灾害！
注意不是伽马级威胁，而是伽马级灾害，意为已经发生了足以灭国的恶果。
这群人大部分是狂信着盖亚的，过去不敢使用神像，但现在已经豁出去了，不顾任何后果了，直接高举神像在街头呼喊着神权再临，展示着宅神们的各种能力。
尽管这其中，有不少是他们过去暗中经营的叛军之流，亦或者刚刚拿钱砸出来的雇佣兵之类的人。
但其中敢为盖亚去死，教会的真正人员，少说也有十万！
这都是过去隐藏在世界各地，盖亚教会暗中积蓄的底牌，此刻一朝掀出，搅得蓝白社焦头烂额。
墨穷说道：“我们不会有援军了……科龙说得对，这将是一场全面战争。”
“盖亚教会，也不是一个会轻易作鸟兽散的组织，他们会战至最后一人。”
……
盖亚教会公开使用衍生物，并制造动乱。
蓝白社必然全力阻止，将与其的战斗阻挡在正常社会之外。
盖亚教会算死了这一点，于是孤注一掷，逼迫蓝白社与其全面开战，来为真正的核心力量释放盖亚，提供时机。
蓝白社不仅要消灭这些人，还要保护民众，并尽可能地减小影响。
破坏永远比建设更容易，保护比毁灭更难。
此刻深海监狱，几乎可以说得不到任何支援，而这恰恰也是敌人最大的机会。
“盖亚教会什么都想好了，他们谋划经营百年，就是为了一次势在必得。为此可以牺牲所有成员，来完成他们的理想。”墨穷说道。
乌云墨说道：“深海监狱有贝塔级人员四十名，伽马级人员六名，德尔塔级两名，欧米伽两名……”
这个数字，是包含了墨穷、凯瑟琳、齐伊、苟爷等人，乃至乌云墨自己在内的。
这毫无疑问是非常豪华的阵容，可一旦让盖亚复苏，就不一定够用了。
毕竟德尔塔级人员，并不意味着就可以搞定德尔塔级威胁。完全不是一码事，解决一个德尔塔敌人，往往出动了大量的人员，其中大多数都会得到勋章。
历史上经常有伽马级人员在贝塔级收容物面前栽了的先例，如果德尔塔人员经常在一线活跃的话，说不定也会栽在一些贝塔级收容物手中。
一旦盖亚复苏，光是其庞大体型运动间就足以造成特大海啸，形成弱伽马灾害。
“墨穷想办法将核弹部署在靠近海沟底盘的下方。”乌云墨说道。
“明白！”
已知敌人的目的地是监狱底盘，那么提前在那里埋雷，敌人一旦将通道开到底盘，便引爆核弹，狠狠打击敌人。
至于监狱底盘，用贝斯特金属隔一层板就是了。
众人说做就做，在深海监狱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很多，此刻有墨穷在，将其送到地下十几公里处并不难。
世界上适合打洞的几个特性中，绝对命中是排的上号的。
将贝斯特金属形成钻头，墨穷能把它活生生钻穿到地球另一面。
只需要定位他此刻所在的经纬度，并把北纬换成南纬，东经换成西经再互补，这样得到的经纬线就会在地球的另一端交汇。
那个交汇点与他之间的连线是一条直线，墨穷沿水平朝任何一个方向出发，其实都是在走向那个点。
对于常人而言，除非会朝地球外飞去，否则那个地方就是一个人一生所能去的最远的地方。
如果墨穷吹一口气，或者随便射个什么脆弱的箭，那么它会环绕地球半圈去到那里。
但如果箭是贝斯特金属这样坚不可摧的东西，那么无论两点之间有多么深厚的物理介质，贝斯特之箭也会直勾勾地穿透过去……贯穿地球。
这种打洞，显然没有盖亚方舟灵活，但此刻已经够用了。
通过蓝白社的顶级卫星，墨穷轻易得到了对应坐标点的照片，然后贝斯特之箭迅速直落，笔直地朝脚下钻去。
墨穷的精神力始终与贝斯特金属保持连接，在即将断开连接时，重置落点使其返回。
霎时间贝斯特之箭，就好像溜溜球一样，钻了个洞又原路飞回墨穷手中。
根据简单的速度计算，就可以知道它钻了多少公里深。
在打洞之余，墨穷还在贝斯特箭头里藏了探测器，返程时通过塑形使其表面积骤然展开扩大，再收缩。
让探测器掉落在洞的最深处的同时，也顺带将最深处扩充了一下。
然后再通过接收到的信号画面，把核弹送入其中，埋设待命。
如此反复，只需要在坐标系上稍微进行调整，墨穷就在监狱底座下呈放射状钻出了二十几个洞！
有深有浅，最终在地壳中方圆十二公里内部署了一片地雷阵，或者说核爆网络。
初次之外，监狱里的人员还加紧制作了多根穷合金兵器。
毕竟贝斯特金属其坚固度是溢出的，贯穿地球，穷合金也够了。
只要不考虑它半路返程的话，这些穷合金兵器，就可以在墨穷手中，犹如一往无前的标枪般，以地球另一面为落点，对地下方向的敌人打出极强的贯穿攻击！
“轰隆隆！”
突然之间，通过预设的探测器回传数据，地下正出现极为剧烈的震荡与轰鸣。
“14号洞穴出现坍塌，发现通道！”
“13号洞穴也发现了！”
听到这话，乌云墨立刻说道：“马上计算出敌人通道的模型！”
“通道大约建立在偏离了垂直轴线20度的方向，14到10号洞穴之间偏13号洞穴五百米的地方！”
很快有社员计算出了敌方通道的模型。
“引爆13、14号洞穴内的核弹！”乌云墨下令。
不久后，海沟中再次发生剧烈震动，可以预想到，整个通道又一次被轰塌。
“不对，爆炸核心的温度在急剧衰退！”
“怎么回事？啊！是空调？”
“通道还在向我们蔓延！对方在冲锋，20号洞穴坍塌，这里距离我们太近了！”
“没事！引爆！”
更加恐怖震动传来，深海到处都在冒出气泡，仿佛要火山喷发了一般。
“轰隆隆！”
眼看着爆炸要波及上来，突然又一次被莫名平息了。
“是冷气！地壳里有极寒的冷气在平抑聚变热能。”
“找到通道中的上升物体！给我定位最佳射击角度！”墨穷站在漆黑一片的深渊中，精神力说道。
周围是粘稠的生物残骸混合液，异常的恶臭和浓稠。
在马里亚纳海沟里，这种环境到处都是，甚至于因为水压太大，水的沸点极高，以至于深海并非极寒，而是约莫有450度的高温。
这种环境，甚至墨穷都无法承受，因为他的深潜者效应，只能免疫六千米深的水压，而六千零一米，就能杀死他。
好在，他现在有分子级再生，骨骼碎裂又治愈，神经断裂又弥合，细胞破裂又修复。
强忍着头疼欲裂，浑身剧痛，胸腔凹陷，鼻梁坍塌，眼珠塞进前脑等感受，墨穷倒还是能在这环境中苟活并运动着。
甚至于，墨穷还隐隐感觉到，人体在这种极限环境中反复苟活修复，细胞的强度和神经的坚韧程度也都在缓慢增强，倒不失为极限训练的一种更高方式。
极限训练，其实就是在逼迫基因变得更复杂。
墨穷发现，他经过地幔湮灭的多次生灭后，身体素质上提升比苦练十几年还要好，貌似已经追上了苟爷。
“发射！”
队友们算出最佳角度，将照片传给墨穷，墨穷高举一杆穷合金标枪，狠狠地扎下。
标枪笔直没入大地，直朝向地球另一边飞射！
射完一根，墨穷横移一步，迅速又射一根。
他抱着一大捆标枪，接连射了十几根。
这当然不是为了射杀正在向监狱飞速靠近的人，毕竟刚好刮到敌人的概率太小了。
墨穷的目的，乃在于破坏对方的‘城墙’。
类似地下城那样的空腔岩石，就是敌人惯用的保护罩，只要岩层够厚，核爆的威力会被层层削弱，不仅如此，那种空腔能在地幔中长期存在，意味着其有隔绝辐射的功效。
不过这种保护罩，破了一个洞，就屁用没用了。
在墨穷的标枪下，有再厚的岩层保护都没用，哪怕材质是合金也不行，穷合金标枪定然直线贯穿。
如此一来，对方的保护岩被墨穷打出一个个窟窿来，核爆的能量辐射就会冲击进去，敌人除非待在宅神屋中，否则一定会被炸到。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核爆的冲击会通过这些窟窿，疯狂地钻进去，乃至还扩大裂口。
“对方停下了！”负责通过探测器监察的人员说道。
墨穷输了口气道：“再给我准备一些标枪！”
……
墨穷刚又抱了一大捆标枪后，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
基地声呐探测器显示监狱左侧十公里外的地壳开裂，无数岩浆喷薄而出，散发出大量的气体。
一座巨大椭圆形岩石从浑浊之中浮现。
“换地方了？”墨穷正想对方这么做的用意。
突然高温的海水又急剧地下降温度，不多时冰冷刺骨的海水就直接冻成坚冰，把墨穷乃至整座监狱都给冻结在海沟之中。
“墨穷！”
车芸见状，连忙戴上耳环想与墨穷融合。
然而紧接着，寒冰竟然开始旋转起来！
而被冻结在寒冰里的深海监狱，也连带着被从建木上掰了下来。
高速旋转的坚冰，尽管把自己跟磨刨冰似的，刨得越来越碎，但也因此把整座监狱甩了出去，狠狠地撞击在海沟的一方岩壁上。
“居住区严重破损！”
“能源仓进水！”
“动力系统崩溃，外接仓库解体！”
一连串地坏消息传来，监狱内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显然，对方也料到他们能监测地下的情况，转移了突破地点，从十公里外上浮出来，然后动用庞大的信仰之力，直接冻结大片海域！
海沟底部形成大漩涡，旋涡中夹杂着坚冰，墨穷很快就被搅进了淤泥深处，被深深地掩埋。
好在车芸在混乱中，还是戴上了耳环，将其拉回体内，完成融合。
可是在这么一番折腾下，监狱的各种探测手段、生产手段、武器动力系统就统统报废了。
使得蓝白社方面除了依靠个人武力以外，再无科技上的协助。
海水与坚冰灌入监狱，得亏在座的大多数都是有深潜手段的，就算没有，监狱也有恒压气泡，只要佩戴这东西，就可以抵抗深海巨压。
“发现敌人！”
苟爷用空气墙裹着身体，高举着电灯神像照明，瞬间点亮了深海。
有了照明，众人看到十公里外一尊花岗岩巨人正在朝解体的监狱冲来。
虽然它是人形，但它并非像人类那样奔跑，而是下半身扎根大地，犹如翻土机般推进，又好像板块移动。
墨穷一股脑把标枪扔了出去，招来贝斯特金属，形成巨大的风车，高速旋转切向目标。
齐伊和凯瑟琳等人之前已经被他送回来了，贝斯特金属也已经回收。
将贝斯特掌控结合电风扇神，再加上他的绝对命中。
这高速螺旋风车手里剑，但以物理切割而言，地球上无一敌手。
花岗岩巨人，看似威猛，实则不堪一击，瞬间就被腰斩。
为了防止其弥合，墨穷没有让风车手里剑穿过去，而是就留在巨人胸腹之间。
然后向上缓缓推进，持续打磨，使其犹如进入绞肉机般，被一点点绞杀成泥浆碎末！
这就是风车手里剑的妙用，如果只是切割的话，对墨穷而言根本不需要旋转，直接切就好了。
旋转，则还可以磨，从头磨到脚，搅得稀烂！
暗中隐藏的教会人员，见状，头皮发麻。
利用盖亚方舟制造岩石巨人这一手，其实是他们的绝招。
这花岗岩连核弹都不怕，厚实的岩石最多表面被核爆结晶化，但这并不会妨碍巨人移动。
就算有高速旋转的贝斯特金属，也不可能轻松切开花岗岩巨人。
因为巨人的质量太大了，一点点磨可以，但想一刹那切过去，已知没有人类有那么强的精神力，能使贝斯特金属有那么大的推力。
“那个人！又是那个家伙！”
“睡他！快睡他！”
“不行，他有圣痕，我们应该追求睡更多敌人……该死，你前面竟然浪费了那么多信仰！不然我们这些社员我们全部可以睡掉！”
黑暗的淤泥中，一阵争吵。
随后突然之间一声响动。
“嗡！”
从监狱旁耸立出一尊神像，接着一股困意袭来，数十名社员当场进入梦乡。
值得一提的是，苟爷和墨穷等植入了圣痕的几名社员，轻易就解除了这股困意。
也就是说，敌人用的信仰之力不多，苟爷稍微花点时间，很快就能将队友们唤醒。
然而，对方的目的，也只是打算控制大多数人一两秒钟而已。
在睡眠攻击之后，监狱下方的淤泥轰然塌陷，露出一方巨大的、黝黑的、深邃的天坑！
天坑直径五百多米，足以将关押盖亚的立方体舱室塞入。
只见那天坑之中，长出一只岩石巨掌，猛地抓住了盖亚巨像收容室。
尽管收容室底层有贝斯特金属防护没有被捏碎，但巨掌的力气太大，直接连贝斯特带盖亚巨像，要一同拽下去。
收容室与基地的连接处轰然崩裂，一千八百米长的收容室，直接被拽进了天坑，并且犹如陷入流沙中的棺材般，继续向下沉陷。
贝斯特金属并不能包裹整个收容室，毕竟盖亚太大了，身躯足有一千七百五十米高。
所以当‘巨型棺材’陷入三百多米时，特种钢的部分就被挤压破裂了，海水疯狂冲刷进去。
另一只岩石巨爪从旁伸出一扯，直接跟拉扯包装袋似的，就把盖亚的封闭棺材给掀了！
在这棺材中，还有一名伽马人员外加五名贝塔人员，死死地守护着。
那名伽马人员叫做辛巴，其特性乃是他与外界物质接触时，可以具有绝对摩擦力。
辛巴，就是保护思维魔帖的最后一道防线。
此刻，他已经跳到盖亚脸上，面对那随随便便就可以揭下来的魔帖，直接贴胸抱了上去。
魔帖只会对一个目标有效，所以他并不会因此而失去意识。
只见辛巴呈大字型把自己粘在盖亚脸上，激活绝对摩擦力，死死地吸附住。
随后五名贝塔人员，联合操控一块贝斯特金属，环绕盖亚的脸部一圈，仿佛蒙面一般，死死地将辛巴和他们自己埋在金属之下。
如此，魔帖具有双重保护。
辛巴本人，与贝斯特金属。
无论怎么跌打、摩擦，魔帖也会好好地贴在盖亚脸上，不会掉落。
“轰！”
巨大的岩石巨掌砸在盖亚脸上，盖亚毫发无损，贝斯特金属也稳稳当当。
“滚开！”
墨穷及时调转矛头，巨大风车手里剑飞回来，搅碎那岩石巨掌。
可是在敌人那里，大地就是最好的武器，顷刻间又是一条巨大手臂长出来，裹挟着淤泥、岩石，狠狠地拍下，按压在盖亚脑门顶上。
噗嗤一下，蛮狠狂野地将盖亚塞进天坑中。
显然，敌人想把盖亚送进地底。
然而墨穷哪能如他所愿，搅碎那巨手的同时，又调转风车手里剑的飞行方向，竖直地劈下去。
噗嗤噗嗤仿佛切割机般探入地下，然后微微偏转，找了个角度切向盖亚身躯！
早在上次复苏后，盖亚身躯就变得坚不可摧，也许它没有贝斯特金属那般绝对，但也比任何自然物质坚固。
盖亚身躯与贝斯特金属都是无敌，电风扇特性又强制旋转。
宇宙规则在这三位大佬的逼迫下，就只有一个选择。
让盖亚卡在扇叶里，跟着转……
“轰隆隆！”
别忘了，盖亚半截身躯卡在天坑里，它被无敌的扇叶推着绕圈圈，便相当于从扇叶上垂直向下延伸出一根犁。
这风车手里剑，就好像圆规一般，推着盖亚从天坑为起始点，把大地犁出一条圆形沟壑！
没办法，扇叶无敌，阻挡物也无敌，又强制旋转，而墨穷又强行让它撞上了盖亚。
相比起来，岩石的阻挡跟没有一样。
可惜，墨穷也不敢靠近现在正狂暴螺旋的旋涡地带，随便磕撞一下也会失去意识。
而不能接触自己的风车，他也就不能把盖亚当做箭。
不过再度偏转风车手里剑，倒是可以正常地将盖亚甩出去。
“嗡！”
差点就被塞进地底的盖亚，骤然脱离扇叶，打着旋儿被甩了出去。
然而凯瑟琳开着鹰眼却说道：“上面有人！”
墨穷同样开着鹰眼，却是没看清，但这并不妨碍他信任这位大仲裁。
“追！”众人连忙追击盖亚巨像。
盖亚太沉重了，并没有被甩出多远。
其倒栽葱般栽进了淤泥中，淤泥层层叠叠，很快把盖亚裹得严严实实。
接着又有一层岩石蔓延上来，覆盖住盖亚，将其往地下按压。
墨穷重塑手里剑，将其变成一条黑色细线，从盖亚左腋下扎入地底，又绕了一圈，从右腋下穿出。
随后墨穷一甩贝斯特黑线，将其射向海面。
墨穷射不动盖亚，但射的动贝斯特金属，盖亚此刻只是黑线飞行路径中的阻力。
因为从两边腋下穿过，而又割不开盖亚坚固的身躯，是以盖亚哪怕有百万吨重，也一样被上升的黑线坚定而缓慢地拽向海面！
想把盖亚拉入地下，绝了这心思吧。
“给我飞到天上去！”
……
墨穷想法很好，慢放逐他屡试不爽，而此刻则是想法儿做到了间接的慢放逐。
就好像墨穷射个绳子，绳子经过了一个人，这个人把自己卡在绳子上了，那么它也就跟着绳子一块飞了。
然而他毕竟是在地下城邦已经显露过能力，盖亚教会专门研究一番，想破解也并不难。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顺从。
更何况，墨穷此时并不是直接射盖亚，而是射贝斯特金属绳，而间接地拖拽盖亚。
对于贝斯特金属，盖亚教会专门有应对之策。
此刻盖亚教会的众人，都随着之前土石的覆盖，而站在盖亚身上。
他们头顶是岩石壳，脚下是盖亚的身体。
壳与盖亚之间，是一层空当，供他们行走。
“果然是贝斯特金属，这就好办了。夜神，交给你了。”科威多笑道。
被称为夜神的男子，正是墨穷始终也没见到的，最后一名执掌者。
也是盖亚教会专门用来对付贝斯特金属的底盘。
可以说收容界谁都知道，蓝白社贝斯特金属的厉害，那玩意儿坚不可摧。
如果没有准备对付贝斯特金属的手段，那么教会所谓的解救盖亚，根本就是梦话。
别的不说，光此刻如面罩般裹住盖亚头部的贝斯特金属，如何解决？不能解决，想揭开魔帖是不可能的。
百年来，他们想尽办法寻找可以对付贝斯特金属的收容物。
此刻的夜神，就执掌着那样的收容物……他可以转移黑暗！
只见夜神握住正箍在盖亚腋下的贝斯特金属，随后仿佛掀桌子般，向上猛地一掀。
霎时间，贝斯特金属竟然穿透了盖亚，直接自顾自地飞走了，而盖亚也因此摆脱拖拽，坠落下来。
“什么！”
追击过来的墨穷等人大吃一惊，他们亲眼看到贝斯特金属穿过了盖亚和包裹盖亚的土石。
墨穷注意到，他的贝斯特金属并没有被改变轨迹，只是被稍微加了一点速继续朝他选定的落点飞去。
看起来，就像是飞行中，强行当盖亚是空气般，越了过去。
“贝斯特金属强行透过了障碍物，这不是物理上的穿透，而是某种……单方面把运行轨迹视为真空。”墨穷猜测道。
“敌人在盖亚头部！”凯瑟琳刚说完，就见又一块环状贝斯特金属从土石里掉落出来，那正是原本箍在盖亚头部的防护。
墨穷抽出蓝白社仿造的神像，喊道：“苟爷给我来一发！”
“好嘞！”
霎时间炽烈的光球从神像中射出，海水被不断蒸发，尽管它的威力在因为海水而不断削弱，但如果瞬间就出现在目的地的话，威力还是不俗的。
齐伊甩手用自己的贝斯特金属包裹那火球，使其瞬移。
就见轰得一下，盖亚脸部表面的岩石壳被炸开。
众人看到此刻盖亚头部的情况，数人外加一栋小屋就矗立在盖亚的脸部，其中有两人还戴着面具，恐怕是科威多与夜神了。而利用贝斯特金属守护魔帖的五名贝塔人员，已经全部牺牲，他们的身体被切割成数千块，俨然是剃刀螳螂所为。
剃刀螳螂此刻的样子比之前大有不同，肌肉充斥着一股子爆发力，单凭身体竟然硬抗住了深海压力。
“是王冠之眼的特性吧，所有登记人员的力量，都借给了他！”墨穷想起之前要记录自己心脏的那件收容物，不出所料的话，其他人恐怕也极大的增强了身体素质，这才能在深海不死。
不用多，融合了数千人的身体素质，那这个人简直是超人了。
“拦住他们！”科威多一指众社员。
“呼！”
剃刀脚下一蹬，如箭般跳冲向众人。
然而就在这时，黑暗中一个庞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剃刀。
“唔！”
阴影猛地闭合！强烈的激流把众人震得七零八落。
那是一张巨口，吞噬了剃刀与大片海水。
“鲲！”
墨穷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庞大的生物，正是社里养在附近的巨鲲。
如鲸般的身躯有一千两百米的身长，看起来比盖亚还具有压迫力。毕竟巨鲲的体型，看起来比盖亚胖！
“我终于把他叫醒了！”韦德趴在巨鲲背上说道。
巨鲲之前一直趴在附近的海域底部睡觉，韦德赶过去好说歹说，总算把它弄醒，叫来了。
这极具冲击力的恐怖体型，从众人面前游过，大眼睛斜眼了社员们一眼，然后……自顾自地路过了。
“诶？”墨穷愕然。
凯瑟琳精神力大吼道：“盖亚要苏醒了！小鲲，快把它拖出来！”
鲲慢悠悠地调转方向，游向盖亚。
墨穷怎么看怎么感觉这巨鲲太佛系了！
不是说它经常很猛吗？传说中的深海巨兽呢？怎么跟呆头鹅似的？
一旁凯瑟琳皱眉道：“糟了，它没睡醒！”
“啊？”墨穷愕然。
凯瑟琳说道：“快！大家用精神力冲击它！它现在在梦游！”
是真的梦游，巨鲲随着体型越来越大，大部分时间都在进食与睡觉。
常年来没有战斗，它习惯了吃了睡，睡了吃。
此刻虽然把它叫来了，但其实鲲并没有醒！而是半梦半醒之间。
对于巨鲲而言，人类的精神力只算是小打小闹。想唤醒鲲，韦德的精神刺激还不够，此刻得大家一起来。
蓝白社也并非控制鲲，鲲帮助社员作战，只是因为友谊。
“起床了！！！！”
“开饭了！开饭了！”
“鲲！快看！你爸爸回来了！”
众人疯狂地精神呼唤巨鲲，合众人之力，巨鲲似乎清醒了些。
在精神刺激下，貌似感觉不适，一个激灵，张开了巨口。
怎料，剃刀并没有死，他见巨鲲张口，趁机冲出。
“不要让他靠近！他的斩击是躲不开的！”墨穷连忙提醒大家。
同时，夺权了齐伊的贝斯特金属，飞射向剃刀。
剃刀嘴角微翘，从容地一个爆发式横移！
反应极为迅猛凛冽！
然后贝斯特金属精准地扎在了他脖子上！
“噗！”
眼看着就要一举斩掉他的脑袋，剃刀却迅速把贝斯特金属打掉，瞬息间拉开距离，仅流了一点血就止住。
他速度不减地突进到一名社员身旁，甚至都没有做停留，只是一掠而过，那位社员就直接被斩击成数十段。
整个过程极快，墨穷贝斯特金属的飞行速度竟然跟不上。
墨穷连忙收回贝斯特金属，使用瞬移火球，令攻击直接糊在剃刀脸上。
这下剃刀可躲不开了，脑袋在海底如泥巴般被烧成了溶液。
可即便是脑袋没了，旺盛的生命力依旧支撑着他冲锋，与狂斩！
快到看不见的双刀疯魔般地斩击，而双腿也在疯狂地蹬踹海水，无畏冲锋。
所过之处，无物不斩！尽皆如砍瓜切菜般零碎！
很多贝塔社员在海水阻力下根本不能快速地闪躲，隔着两米远都被切碎。
墨穷连发数枚火球，将其炸成一团稀烂的黏液，这才从黏液中掉落了一对犹如螳螂前肢般的剃刀。
“这家伙是在拿命拖延……”
他不及时把这家伙干掉，剃刀足以将在座的绝大多数社员砍光。
而这么一耽搁，再看盖亚那边，已经全部陷入一座天坑中。
“冲啊！鲲！”韦德疯狂呼唤。
然而巨鲲迟迟不醒，沉在海底呼呼大睡。
“不对！鲲被致眠了！它在做梦！”苟爷突然说道。
……
盖亚教会，明知深海监狱附近，还守护着巨鲲，又怎会没有考虑应对之法。
发现鲲来了，他们都不想打，直接就用信仰之力，使其睡眠。
这才让众人怎么呼唤也喊不醒！
苟爷跳到巨鲲下方，果然，这里岩石形成了神像的样子。
他连忙祈祷，帮巨鲲解除床神效应。
但是敌人显然也是杠上了，你解，我就再睡。
耗尽剩下所有的信仰之力，也要拖住巨鲲！
“不行！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了！”苟爷说道。
此时科威多等人，趁着巨鲲被反复致眠，抓紧时机疯狂地攻击守护魔帖的最后一道防线：辛巴。
辛巴的肌肤，是特别移植的，乃是鲲的表皮。
以鲲的体型，其表面必须具有强大的韧性和坚固度，否则光是自己游动、磕碰，都会撕裂破碎。
迄今为止，鲲的表皮是非特性级中最强大的表皮，就算是人类最强的激光，也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血痕罢了。
辛巴的皮肤，就是鲲皮，而且是鲲最坚韧的后颈皮。
一人量的这点皮，对鲲来说跟没有似的，但对辛巴而言，因为皮肤太厚，以至于他体重的百分之二十五都是皮肤。
整个人显得异常的强壮甚至是臃肿，但是这厚实表皮，足以让他承受导弹的狂轰滥炸而不破皮。
当然……虽然不破皮，但是会死。
巨大的岩石手掌，抓着辛巴的身体，狠狠地撕扯。
辛巴犹如橡皮般，被拉扯地到扭曲。
其正面的所有肌肤，都死死吸附在盖亚脸上，此乃绝对摩擦力，除了将辛巴彻底湮灭，绝没有任何物理手段能把他摘下来。
“噗！”辛巴死死趴在魔帖上，口鼻眼耳在疯狂地喷血。
表皮虽然牢固，但内在还是个凡人。
趴在这任由科威多攻击，五脏六腑早就成肉泥了。
“去死吧！”科威多已经接手了宅神屋，成了新一代的神主。
他喷射出高温气体，直接从辛巴耳朵灌入，将其五脏六腑尽皆焚烧殆尽。
辛巴直接被熔成了空皮囊，强壮的身体干瘪下去，九窍流出黑色的熔浆。
然而，直到此刻，辛巴的皮囊也依旧死死吸附在盖亚脸上，压住那张魔帖。
这就是选中他守护魔帖的原因，只要他临死前没有解除那绝对摩擦力，那么即便是死后，其肌肤也会与接触对象死死扣住。就好像他的表皮与岩石被无限高的强电磁力死死挤在一起似的。
除非把他的尸体，也彻底湮灭殆尽，否则想揭开魔贴几乎是不可能的。
辛巴一直到死，也没有松手。
“辛巴！”
墨穷杀了剃刀，科威多则杀了辛巴。
两帮人全红了眼，墨穷与车芸一个飞雷神，第一个赶到现场，直接出现在科威多身后。
“该死的人是你！”
墨穷伸手去推科威多，直接封印杀！
管你什么防御力，什么再生能力，在贝斯特球里玩去吧！
解决掉一人，墨穷悲痛地看着只剩下干瘪皮囊的辛巴，随后愤怒地杀向另一个戴着面罩的人：夜神。
然而夜神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能力，抓住昏暗深海中一团没有被苟爷光照到的深邃黑暗处，用力一扯！
就见那团黑暗之处，竟然真仿佛如有实质般被捏住了，并发生了位移。
这人似乎可以绝对接触黑色的东西，并拉拽它。
其中，包括根本就不是物质，只是无可见光的一片区域。
这人竟然连‘区域’都可以移动。
霎时间，黑暗降临了，被夜神拉拽到眼前，直接把盖亚头部都笼罩其中。
墨穷也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就好像置身于一片小黑屋中一般。
不过，看不见墨穷一样能找到敌人！
“你以为带着面具，我就打不到你了？”贝斯特化剑，墨穷在黑暗中随手就是一剑，松开再握住。
人剑相御，整个人也就顺着这一剑荡向敌人。
墨穷就这么飞出了黑暗，一剑洞穿了面具，刺中了夜神的脸部。
然而，不得寸进了！
无论墨穷手上力量有多大，都捅不进去。
夜神说道：“你们太依赖贝斯特金属了……很遗憾，一切黑色的东西，都不可能伤到我。”
“呼！”
夜神抓着剑刃，猛地一甩。
墨穷就看到贝斯特金属从自己手中穿透出去，被扔走了。
尽管并没有扔开多远，墨穷瞬息间又重新控制贝斯特金属飞刺回来，但确实如对方所说，这家伙不会被黑色的东西伤到。
犹如饿死鬼效应般，直接豁免了墨穷的攻击。
哪怕强行以其背后为落点，贝斯特金属也瞬移过去到达目的地，而没有选择贯穿。
就是不知道以其体内为落点会怎样，墨穷现在也看不到其体内。
“这家伙绝对接触黑色，免疫黑色攻击，而且还能绝对移动黑色物体，并且移动过程中任何障碍物视为不存在。”
墨穷瞬息间想通后，直接将贝斯特金属化为绳索去缠盖亚，打算将其拽出天坑，同时用拳头杀向夜神。
不用黑色的东西就好了，他又不是黑人。
此刻的盖亚巨像，正在天坑中疯狂下坠，毕竟还有高压的海水在把它往下挤。
墨穷一心二用，打算故技重施，把盖亚拽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这么做，墨穷就突然听到了滴滴滴的声响。
“哈哈哈！一起死吧！”小屋后走出一人，正是后知者。
他大笑着，捏碎了一个遥控器。
墨穷见状，暗道不好。
周围包裹盖亚的岩石壳里，有许多菱形立柱。
仔细查看，就会发现立柱表面有许多缝隙，和孔洞，里面似乎藏了东西。
恐怕早就被敌人暗藏了炸弹，不……后知者如此自信的表情，那里面恐怕是核弹！
墨穷心里咯噔一下，以盖亚教会的势力，想弄到核弹头并不难。
这是要同归于尽了！
墨穷连忙把车芸射走，同时贝斯特金属化作黑棍横扫。
然而砸在一根立柱上后，纹丝不动。
“坐标手套的特性！”
墨穷连忙松开贝斯特金属，使其高速螺旋，摧毁了立柱。
看着掉落出来的核弹，墨穷意识到来不及了，眼前二十多根柱子，他根本不可能在瞬息间送走。
“糟了！”
核爆是肯定能摧毁辛巴的皮囊，继而把魔贴冲下来……盖亚要苏醒了。
盖亚教会准备地太充足，并且根本就不怕死，完全就是打算全军覆没也要救出盖亚来。
面对这么一群疯子，保护永远比摧毁更难。
尤其是待在小屋里的那群香火神，几乎不死，科威多被墨穷秒杀后，也成了其中一员，依旧能趴在窗户上使用能力！
操控岩石巨手，把墨穷死死抓住。
“切……”
“快离开这！”
看着社员们都在沿着天坑往下冲，墨穷只来得及向追过来的队友们精神广播出这一句。
“轰！”
核弹爆炸了。
狂暴的热辐射从立柱缝隙中喷射而出，随后一根根立柱轰然爆碎，炽烈的白光充斥于天坑中。
墨穷瞬息间与车芸融合，就从中脱离。
但同时一股精神力广播连接了所有人。
是乌云墨！
墨穷第一个赶到盖亚头部，乌云墨是第二批到的。
他化身成黑暗量子态，根本不受海水阻力，下降速度极快，径直冲到了盖亚脸上。
在核爆的同时，他黑暗的手臂穿透了辛巴的皮囊，抓住了思维魔贴。
精神广播中，所有社员都看到，乌云墨坚定地撕下了那封印盖亚的收容物！
随后与盖亚一同被核爆淹没，沉入深渊。
“什么！”
“他……他把魔贴揭了！”
社员们傻眼了，乌云墨利用量子隧穿，直接隔着辛巴的皮囊摸到魔贴。
用少量肌肉接触魔贴，凭借超强的肌肉控制与能力熟练度，将魔帖通过他的手掌、手臂的传递，收进了体内，以此撕掉了封印。
至此，大家拼死保护的封印，竟然被新任大仲裁给撕了……
不光撕了，还直播！
直接用精神力广播把他撕下封印的过程传给大家！
这是……什么意思？
……
现在大家来不及想乌云墨是怎么回事，核弹已经爆炸！
在场的贝斯特掌控者统统制造黑球保护大家，但也有离得太远来不及的社员。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恐怖的吸力袭来，裹挟着众人暴退，在冲击波即将淹没大家之际，一道巨大的黑幕笼罩下来，隔绝了一切。
那是鲲的巨口！
它清醒了，稍微一吸就把大家护进了嘴里。
“嗡嗡嗡！”巨口在晃动。
在核爆下，强烈的辐射中断了与乌云墨的精神链接。
而乌云墨与盖亚，以及盖亚身上的小屋，也都以更快地速度，坠向深渊。
很快盖亚的身躯似乎踩塌了什么，顿时狂暴的岩浆喷薄而出，天坑仿佛火山口一般。
盖亚就犹如泡温泉似的，浸入到极深处，完全不知所踪。
而狂暴的冲击波，依旧在扩散，携带着无数岩浆与炽烈光线，横扫海沟。
无数深海生物就此灰飞烟灭，残骸被轰进了岩石中，遭到尘埃掩埋。
好在这是海底，除了强烈辐射，冲击波什么的很快就平息了。
巨鲲张开嘴巴，核爆在它的头部留下了巨大的伤疤，血污遍布方圆上百米。
但也仅此而已，爆炸并没有轰穿它的大嘴。
众人出来，见四周一片狼藉，社员们皆脸色惨白。
“盖亚……逃脱了……”
“轰轰轰！”
还不等他们多想，地壳板块就开始地动山摇。
那天坑之中，轰然伸出一只巨手！
教人仰望的粗大手臂，正是盖亚的手臂！
巨手扒住大地狠狠地一撑，被支撑的大片岩石轰然崩碎，乱石飞溅数百米。
随后什么东西冲了出来，石破天惊，海底如龙蛇起陆般天翻地覆！
扩散的洪流即便相隔甚远，也把众人冲得乱七八糟，散乱零落于各处。
好在有巨鲲挡在身前，这才没有人受伤。
“昂！”
巨鲲仰起头，在海底发出沉闷的吼叫，震荡着海水轰鸣发颤。
众人正七荤八素着，顺着巨鲲的目光看去，就见破土而出的巨大黑影，于山崩地裂中，裹挟着岩浆现身。
盖亚！
但没有朝他们而来，而是笔直地朝海面冲去！
活着的盖亚，与死掉的盖亚，完全是两回事。
之前被封印思维时，不过就是个巨像而已，蓝白社和盖亚教会来回折腾它，丝毫也没有什么动静。
然而此刻苏醒的盖亚，一种很明显地压抑感，笼罩着所有人！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差距，第六感越强烈的人，这种感触就越深。
就好像蚂蚁用触角接收到了人类排出的汗液，被其中信息素所包含的旺盛生命力而镇住似的。
盖亚虽然是石头做的，但它确实是生命。
这里也许有特性的因素，但不管怎么说，众人面对这沉甸甸的生命气息，还是感觉心里如压了块石头般。
“这是人类祖先留在我们基因深处的畏惧。相比起人类当家做主的这几千年，其被古神统治的时间更为漫长。”凯瑟琳说道。
上古时代人类的生活惯性，直至今日也影响着现代人。
女人喜欢逛街，也是来源于上古时女人负责采集食物养成的基因惯性，因为野外不知道会捡回什么，只要能吃都会采集回来，所以带回计划中没打算买下的东西，会有愉悦感，而挑拣的过程也会满足。
而在那个时期，男人负责狩猎，习惯于专注一个目标，继而更喜欢直奔早已决定买下的东西直接结账，而不是漫无目的闲逛。那种行为会令男人烦躁，因为在上古，往往意味着可能空手而回饿肚子。
无论是对雷电的畏惧，还是蛇虫的畏惧，都是祖先一代代叠加下来造成的影响。
古神毫无疑问是人类最畏惧的阴影。
人类曾在古神的气息下被支配了数十万年，那种敬畏与绝望，深深镌刻在了基因深处。
“大家不要怕，人类之所以为人类，就是因为人类可以克制基因上的本能。”凯瑟琳语气轻松道，她不是第一次面对古神了。
时至今日，人类曾经畏惧的事物，都已被人类战胜。
此刻众人的感受象征了先祖们曾经是何等的恐惧与无助，但同时也象征了……先祖战胜了他们最畏惧的对象。
祖先可以做到，那么他们也可以。
社员们很快克服这种生理上的颤栗，反而内心中滋生出强烈的战意与斗志。
“盖亚有幽闭恐惧症！她一定会选择在海面以上战斗！”凯瑟琳说道。
“……那就再把她封印掉！又不是第一次了！”墨穷迅速道。
许多社员暗送一口气，在海底，除了墨穷影响较小以外，大家的实力其实都被严重压制着。
至于地下，那就更别说了，人类没法在地下战斗，如果盖亚待在地底疯狂制造地震之类的，那简直没得打。
然而，当年为了能把七零八碎的盖亚复活，盖亚教会选用了复活岛的巨石。
以至于，盖亚承担了一项副作用：幽闭恐惧症。
说来嘲讽，作为堂堂大地母神，她竟然变得畏惧地底逼仄的幽闭，畏惧海底黑暗的压抑！
她苏醒的第一件事，就是逃离那里！远离幽闭，冲向开阔的海面之上！
“跟上去！”
墨穷迅速将大家一一送出海底，来到空中，大家的身体一阵轻松，心情也豁然开朗。
在茫茫的大海上，盖亚半身耸立出去。
她粗壮的下身浸泡在海平面以下，踩踏着海水，竟然在游泳！
如此庞然大物，踩水时搅动着惊天骇浪，让一阵阵巨浪朝四周扩散。
而在附近海域，有上百艘舰船正在混战，此刻因为盖亚的现世，不约而同地停下。
无论是盖亚教会的人还是蓝白社的人，都直勾勾地盯着远方那高大的黑影。
蓝白社的人毫无疑问面色凝重，意识到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盖亚教会的人，先是骇怖片刻，随即狂喜，大声颂唱着大地母神的伟大，有不少人甚至喜极而泣。
倒是众多被盖亚教会雇佣来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帮人家放出这么恐怖的东西。
他们都是被钱财所吸引，此刻一见盖亚，都被那种生命气息所震慑，两股战战，几欲逃走。
墨穷等人飘在半空中，他们看到盖亚身上的岩石壳在迅速剥落，滑落到海面上形成浮岛。
岛上正是宅神屋与唯一在核爆中还活着的主教：后知者。
这家伙似乎只要失忆，就可以豁免伤害。
可惜核爆的破坏力太大，就算有岩石包裹保护，也只是杯水车薪。那夜神似乎灰飞烟灭了，而后知者虽然活下来，但也仿佛只剩下了孩童的心智，记忆犹如回到了幼年时期。
不过即便是幼年，作为从小在地下长大的他，反而更纯粹地崇拜与信仰着盖亚。
看到眼前浮在海面上黑石巨人，他根本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只当是神明降临了。
“啊啊啊！伟大的盖亚！”
“妈妈！妈妈你看到了吗！是母神啊！”
后知者欢呼雀跃，拼命地挥手蹦跳，试图引起盖亚的注意。
相比起来，科威多与奎特等已经成了被困在小屋里的香火神，正一脸平静地趴在窗前，仰望着盖亚，面露微笑。
既没有信徒看到神明时的激动，也没有面对可怕存在的颤栗，有的只是平静。一种终于得偿所愿，完成某种使命的解脱。
“神啊！我是您虔诚的信徒！”后知者还在呼喊着。
“轰！”然而下一秒，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瞬息间碾碎了那个跳跃的人类。
盖亚一掌拍碎了浮岛，碾碎后知者的同时，一副手套也被她捞到了掌心。
……
盖亚一出来，就冲他们一掌拍下。
这一幕，奎特等人见过，并不意外反而感觉：这才是古神啊。
人类给古神带来的耻辱，唯有鲜血可以洗清。
亦或者，她其实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被人类背叛过一次的她，不会再相信人类，就算是救她出来的人，恐怕也别有心思。
人类是利益生物，她深信不疑。
同时她也担心人类，内心对人类有着极大的警惕，生怕又被封印了，所以无论是谁，一律杀之，不允许任何人类靠近她身边。
种种因素，促使着她能靠自己的时候，冷血无情，过河拆桥。
就像是古代帝王一般，遇到叛乱陷入绝境，忠心的大将带兵救主，挽狂澜于既倒。动乱结束之后，其也定会收回兵权，残忍一点地还会找个理由杀之。
盖亚，更为直接，人类拿着她的收容物救了她，她苏醒之后一秒钟也不想等，立刻就要拿回自己的收容物。
至于万一又被封印，以后没人救她怎么办？她并不考虑。
这是对人性的蔑视，她了解人类，人类自私、叛逆、健忘而又犯贱。
她因为与地球进行了某种绑定，一旦离开地球大气层，或者干脆去了别的空间，地球就会立刻毁灭，就如同昔年的太阳第五行星智神星球一样，化为一片小行星带。
包括杀死她，地球也会崩溃，所以除了封印在地球上，人类根本拿她没办法。
在诸神之中，她是最能卷土重来的神祇。
时过境迁，人类一次次的封印她，又一次次因为各种原因而释放她。她只要有一次机会跳出地球，就足以灭绝人类。
“轰！”
盖亚拿到了坐标手套，又抓起了宅神屋。
犹如活动雕塑般的双眼困惑地看着这东西，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方舟就在里面，但是这小屋却砸不开。
突然，一个小人瞬间出现在她手掌上，握住了坐标手套。
“死！”
盖亚毫不留情地掌心微震，就把那人震成齑粉。
不过她随即勃然大怒，因为坐标手套不见了，似乎是在那一瞬间被送走了。
她找不到坐标手套，转而将怒火释放在附近踩在空中的社员们。
刚才，是墨穷冲上去，把坐标手套夺了回来，传送到了异界。
手套扔石头不能移动的特性，也就罢了，关键是那玩意儿的副作用，是一种神奇的差时症。
在别人眼里就是变得迟钝和貌似失忆，思维仿佛停留在过去。而对其自己而言，就好像过去的自己突然过了好几年。
而在这种差时症状态时，当前受到的攻击是被无视的，或者说跟做梦一样。
虽然这也会导致思维记忆永远停留在过去某个时间段，但盖亚的记忆何其广阔？就算往前倒个几千年，也没什么关系。
这东西在古神手里，就太可怕了。
“不要用贝斯特金属！”凯瑟琳连忙精神通讯道，并且带着众人撤退。
不要再强大而有思想的敌人面前使用贝斯特金属，因为谁也不知道敌人是否比社员更熟练！
而古神，各个都是超级贝斯特掌控者！
几名贝斯特掌控者，藏好贝斯特金属，暴退数百米。
然而还是晚了，盖亚身体微微一蹿，就缩短了三百米的距离，随后四枚贝斯特金属一同叛变！
四块黑铁从社员们身上飞出，而且是一边展开，一边飞，瞬息间就把数名社员切成两截。
贝斯特金属很快薄如蝉翼，化作四把锋锐的刀片，在盖亚周身起舞！
“噗嗤！”
“噗嗤！”
“噗嗤！”
数名社员当场牺牲，残破的身躯从天坠落。
然而关键时刻，一名之前不起眼的贝塔人员，直接喉头微动，似乎吞咽了什么。
在黑刃划过之际，瞬息间消失在了空中。
而他所站的位置，只留下了一颗水晶球……
虚岛水晶！社员人人都配发的福利之一。
从表面就能看出，里面的虚岛很是荒凉，这名社员没有拿它种地，而是将其作为自己保命的东西之一。
他早已练就把虚岛吞进胃里而不影响生活的绝技，刚才从海底出来前，他就含了一大口海水。
关键时刻，将海水吞入腹中，触发虚岛的开门机制，自己也就瞬间从水晶表面坠入到了虚岛上。
继而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不仅如此，一旁的队友们非常默契地朝它靠近，并且用空气墙稳住海水，随后撞向水晶也躲进了虚岛。
“咻！”
一道黑刃轰在水晶上，击破了空气墙的同时，却没有打碎水晶，而是也钻了进去。
看到黑刃钻入之后，里面的几名社员也立刻又逃了出来。
此时因为空气墙破碎，没过水晶底层的海水坠落，而触发了关门机制。
贝斯特黑刃掉在了荒岛上而出不来，盖亚顿时失去了一把兵器。
虚岛封印，这是当年领了虚岛后就被告知的一种用法。
有的时候，社员会用虚岛封印一些物理性质的东西。
部分社员没有机会这么用，比如墨穷，他就没用过。但有些社员因为保命手段太少，并不选择种地，而是将其拿来辅助战斗。
为了便于携带，苦练吞咽水晶球的功夫。为了能随时触发，他们时时刻刻都在身上各处储存着海水。
以牺牲格斗的灵敏度与柔韧性，而多一种保命操作。
这就是没有什么机缘的社员，而想尽办法为生存所作出的努力。
“盖亚！”
少了一把刀后，凯瑟琳和苟爷等人，在刀阵中就还有腾挪的余地了。
他们灵巧地翻飞与闪躲，很快逼近盖亚。
苟爷与凯瑟琳一左一右，双手各结出非常奇特的手印！
他们面色狰狞，裹挟着势不可挡的气魄，直撞向盖亚。
“去死吧！~”
盖亚见到一名弱小的人类，利用一个水晶，就躲避了攻击，并且顺带还封印了一块贝斯特金属。
这种顽强而熟悉的战斗风格，让他回想起了曾经的叛逆，以及那日在岛上，她刚苏醒没多久就把她封印的那群人。
盖亚知道，人类可以弱小无知到没有下限，也会强大精明到没有上限。
此刻见到凯瑟琳和苟爷，霸气而无畏地朝她撞来，手中做着奇怪的结印，顿时不敢大意。
盖亚可不想刚出来又被封印！
她暴退一步，操控着两根贝斯特金属飞回，一根化作甲皮，附着体表，似乎打算把自己包裹成黑甲巨人。
另一根化作扇形盾牌，扫向两人。
然而等她做完这一切后，却发现这两人接连倒退，而之前眼看着就要都死在黑刃下的其他社员，也都趁机逃离到远处。
“厉害啊，仲裁！”社员们劫后重生般道。
凯瑟琳凝重着脸，她与苟爷刚才正是为了救大家，而逼迫盖亚退缩，收回了两把贝斯特金属。
所用的方法很简单，无畏的勇气。
结出的手印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临时编的而已。
盖亚见到他俩如此无畏地冲上去，一定会认为有被封印的威胁，被苟爷和凯瑟琳势在必得的气魄所摄。以为这两人既然敢直接这么扑上来，恐怕是要跟她同归于尽。有着哪怕死，只要碰到她就能封印她的手段。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先看看情况，用贝斯特金属隔绝对方。
而这，恰恰是凯瑟琳他们的目的。
“她竟然会怕……”有社员笑道。
凯瑟琳低吼道：“人类的基因深处，有着对古神昔日支配的恐惧。”
“但你们以为，古神就没有对人类昔日的阴影吗？”
……
盖亚见众人撤退，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不过那又如何？只玩虚假的东西，可是无法阻止她的！
盖亚没有追杀众人，反而继续让贝斯特金属包裹自己，并且身体开始悬浮起来！
在这个宇宙，盖亚本不会飞行。
但有了贝斯特金属，也就可以飞了，无非是因为自身质量太大，贝斯特金属托举起来特别慢而已。
待她黑甲覆体，飞出地球，人类赖以生存的家园也就没了。
“天基武器准备！”凯瑟琳迅速联络太空组。
随后她和齐伊又毫不犹豫地冲了回去，齐伊拦在云层上大喝：“注视我！”
盖亚不自主地看着她，随后发现，自己无法让贝斯特金属完全包裹自己，总要留个眼睛露在外。
“咦……”盖亚凝望着齐伊，很快发现上空的云层变红，一颗致密的弹丸急速坠落。
“轰！”
被加速坠落的致密弹丸犹如陨石撞击，轰炸在盖亚的眼眶中。
当然，盖亚丝毫无损，不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还是阻了阻她上升的势头。
此时之前被震成粉末的墨穷已经恢复，趁机踩在盖亚的黑甲上，精神力全力输出试图夺权。
“嗯？”盖亚立刻发现了这个小不点。
“可笑，人类脆弱的精神如何能……”
盖亚刚刚触及云层，就突然倒悬直落！
“什么！”
贝斯特金属是历史极为悠久的收容物，甚至于，这些黑铁可能是第一批收容物，神明很早就开始研究并使用了。
迄今为止，没有人类可以夺权神明使用贝斯特金属。
这在过去，直接被称为神珍铁。
在古神面前，人类用来十分可笑。
然而，她却没料到，墨穷的精神力输入金属中，并不是阻止她向天外飞，反而还帮忙加速！
结果还真给对方改变了飞行轨迹，黑甲直接带着盖亚反向飞行，陨击在大海上。
“轰！”
又是一阵阵巨浪掀起，盖亚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被夺权了？不可能！才这点精神力……”
盖亚全力输出自己的精神能量，却丝毫不能阻碍这巨大黑甲朝深海，甚至是地底冲去。
“停……停不下来！”
盖亚竭力控制，却始终仿佛待在失控的飞车中，被强行拽进了深海。
不过她很快发现敌人只是半夺权，她和对方，更像是合作使用贝斯特金属。
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支配了贝斯特金属的飞行方向。
不过贝斯特金属自身的塑形变化，却是管不着了，她依旧把塑形权掌握在手中。
“又是全新的收容物嘛……时代不同了啊。”盖亚发出金石交击般的笑声，果断放弃了黑甲，展开它跳了出来，脱下了这自动朝地底钻去的黑甲。
她深知不要和绝对特性硬顶，便只好放弃这块金属。
盖亚可不想被拽进地底，自从那群蠢货害自己染上幽闭恐惧症后，曾经令她感觉舒适温暖的地底，变得异常可怕和压抑。
“哗！”
盖亚抛弃了那块贝斯特金属，破水而出，操控剩下两块贝斯特金属，如海胆似的，蔓延出无数刚性的细针舞动。
仿佛黑色的触手，倏忽间就连绵数千米！
墨穷即便支配了它们的飞行方向，也阻止不了上面延伸出来的，锋锐的枝丫。
往天外送，盖亚能趁机抓住金属飞上去，往地下送，盖亚也能把它变成铺天盖地的切割网，把板块切得四分五裂，只要顺同飞行方向就好了。
盖亚完全不像过去的敌人那样，与墨穷的特性较真，反而顷刻间就摸透了其性质。
“那就谁也别用了！”
哪知墨穷根本不躲闪，径直撞了上去。
他被戳得稀烂的同时，也直接把贝斯特金属送走了。
凭空消失，送去异界。
在古神面前使用贝斯特金属，没什么用，墨穷好不容易将其展开一些，盖亚一个念头就能使其变形，好不容易将其裹成个球，盖亚一个念头又能展开它。
既如此，那就干脆使其远离战场，都别用。
盖亚雕塑般的面庞，显露出凶残的模样，身体各处释放出诡异地波动。
这波动无形无质，却让墨穷感觉到心悸。
墨穷本能性地戴上耳环，瞬间消失又出现，躲开了这一击，却看到原本所站之处的背后，万里云层被震成碎叶状。
“她能释放强烈的纵波，借助固体、液体、气体都能传播。我之前就是被这种纵波震成粉末的。”墨穷迅速冲众人说道。
“这是她从收容物上得来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收容物已不可考了，可以确定的是，她绝不止这一个特性，大家一定要小心。”凯瑟琳说道。
盖亚似乎踩踏着什么，升到海面上。
周围的海水，近乎沸腾般鼓起巨浪，拱卫着庞大的盖亚。
她的精神感知似乎范围极大，在墨穷闪烁后，几乎没有延迟地就挥打一片海浪腾空砸去，直指墨穷新出现的位置。
盖亚很明显对墨穷有着强烈的杀心，不杀死墨穷，她别想好好利用贝斯特金属。
见状墨穷连忙和车芸闪烁到数百米外，躲开诡异震荡的海水，利用超强的机动性牵制盖亚。
然而，盖亚一笑，四周的海水中，突然浮现出一块又一块岩石！
起初仿佛岛屿，随后渐渐高耸如山峦！
山峦如掌，五峰朝天。她踩在群山环绕之间，竟悠哉地坐了上去，仿佛端坐在由群山构成的王座之上。
“她拿到自己的方舟了！”凯瑟琳厉声道。
盖亚方舟，自古以来就是盖亚的‘神器’，可令她执掌大地的土石。
虽然不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但从其这么快就在太平洋中心制造出如此大一片山脉，就证明她凝聚岩石的速度比科威多更快。
这么一大片山峦，岩石量比地下城还多，据他们所知，科威多创造那个地下城，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而盖亚呢？不到三十秒！
不过范围上差不多，最多直径三十六公里左右。经附近的舰船设备检测，三十六公里之外的岩石泥土并没有被移动过来。
然而这也十分可怕了，她只要边走边移动大地，足以将依赖于地表生存的人类世界，搅得不成样子。
顺带用至少一个大陆的土石量，构建一座通天梯。
“我们如何封印她？”有人问道。
墨穷与凯瑟琳同时说道：“封印魔贴。”
苟爷也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乌云墨……他现在应该困在地底了！”
魔贴是乌云墨揭开的，他的用意很明显，当时盖亚苏醒已不可避免，与其让魔帖被掩埋于地底，或落入敌人手中，不如由他亲手揭下保管。
利用黑暗量子态，乌云墨可以把魔帖藏在身体里！
只要隧穿一半，待魔贴在肚子里时又停止隧穿它就好了。
而乌云墨，又恰好是蓝白社极少数可以在地幔里生存的人，也是当时在场的人中，唯一一个能这么干的。
所以在核爆时，乌云墨没有选择保护魔贴，而是果断地放弃与教会纠缠。
他直播揭开魔贴，便是让墨穷等人明确地知道……魔贴，现在在乌云墨手中！
找到他，也就找到了魔贴。
“想办法把他救上来！”苟爷说道。
如果只是魔帖落入地幔，那么就难办了，魔帖是可以被破坏的，尽管又会很快恢复，但在地幔那种生灭之中，墨穷根本没法定位。
就算定位到了，墨穷射到魔帖，也没法把它带上来。
毕竟有没有碰到，墨穷是不知道的，惯性、地心引力等因素，会让箭碰到它后又继续前进。
而在地幔里，就连墨穷也不能保持意识，只是勉强不死而已。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已知乌云墨保护着魔帖，墨穷直接定位乌云墨好了。
利用贝斯特金属球，撞击到乌云墨，乌云墨自然会抱紧它。毕竟他是个活人，而不是个没思想的纸。
只要派个人在金属球里等，等金属内部浮现出字来，比如：我在球外面。那么也就知道射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凯瑟琳说道：“墨穷，你不需要在球里，我会派个人在球里守着，你只要负责把金属球射中乌云墨就好了。”
“我给你个名单，你去把这些兄弟召集过来！”
……
墨穷明白这是社里要把分散各处的强大社员，都召集到这边主战场。
在魔帖被找回来之前，遏制住盖亚。
阻止盖亚四处征召大地岩土，崩山裂地，掀起惊涛骇浪。阻止盖亚破坏板块，靠近陆地城市。阻止盖亚步步登天，毁灭地球。
“交给我吧！”墨穷迅速消失，根据凯瑟琳提供的画面去摇人。
盖亚见墨穷消失，愤怒地一掌拍在山峦上。
“轰轰轰轰！”
周身上百公里的海域，骤然腾起两百余米高。随后拍落下来的巨力，制造出特大海啸，向东方轰去。
这个方向几百公里外，是蓝白社与教会混战的舰船。
“啊啊啊！”
“嘭！”
这巨浪本就百年难得一遇，更何谈其中明显还裹挟着奇异的纵波。
厚实甲板的舰船，在这恐怖的巨浪前脆弱不堪，直接被撞得解体，接连两个浪头碾过，海面上再无完好的船只，只剩下无数漂浮的船体残骸。
盖亚教会的人几乎伤亡殆尽，包括蓝白社外围，也近乎全灭。
只有社员踩着空气阶梯疯狂升天，才躲过一劫。
“光这海啸，扩散到陆地去，就是沿海地区的灭顶之灾。”凯瑟琳皱眉。
早在盖亚现世后，她就立刻通知各地社员，构建防线，阻挡海啸了。
毕竟光盖亚之前游泳的动静，就足以形成不小的海啸。
却没想到，那只是小儿科。
在这太平洋中央，长出了一座山脉，对大海的影响更甚！
随着盖亚朝陆地移动，所过之处，岩石汇聚，山峦崛起。
海啸只会愈演愈烈，成翻天之势。
更何谈，这激烈的海浪之中，还被盖亚加入了一股强烈的纵波，不知为何威力集中，能使得物质密度发生剧烈涨落。
这纵波随着海浪若传播到固体上，足以断金裂石！
也就是说，哪怕是钢铁铸就的堤坝，也会被这惊涛骇浪给撞开！
脆弱的人体碰上去，除非是橡皮人，否则也只会化为烂肉。
“轰隆隆！”
盖亚被山峦托举，朝着东方前进，并且随着移动越来越高。
不断补充岩石土壤，加入到着这山峦王座之中。若是她能走到美洲大陆，并把陆地的岩土都收集起来铸就顶向外大气层的巨山。
那么这王座山脉迟早要超越珠峰，并冲破大气层。
当然，蓝白社也不是傻子，任由她这么造通天塔。这巨山越高，就越容易拦腰炸断。
只见众多的飞机编队从四面八方赶来，而东半球四十处洲际导弹发射基地，在各地升起发射台，四艘核潜艇也已经准备就绪。
“目标，擎天柱，开火！”
“轰轰轰！”
盖亚端坐石山，被狂轰滥炸，她本人当然没事，蓝白社的目标也不是她，而是她座下的山峰。
在各种弹头中，既有威力巨大的氢弹，也有钻洞的裂地弹。
大后方，无数研究员根据卫星以及赶到现场的核潜艇给出的数据，计算出了胡克定律下山脉的所有应力极限点，形成崩塌模型。
一通轰炸下，精准地命中各个爆破点，从应力结构上，瓦解了这座山脉！使其轰然坍塌！
尽管坍塌之后的岩土，依旧在盖亚的控制范围内，而很快又能堆积起来。
但若是能一直这么炸下去的话，盖亚想上天也是不可能的。
可惜，盖亚也不是吃素的，不谈知识，她至少拥有着高等智慧。
见人类可以通过多点轰炸瓦解山脉，她重塑时便不断地变换山型。如此变化下，蓝白社是不可能计算出崩塌模型的。
“咻咻咻！”
突然之间，空中接连不断地出现奇形怪状的机甲，最后约莫四十架。
凯瑟琳立刻喊道：“一人挑一架！快！”
这是蓝白社的全新战争机器，机甲这种东西，早在两年前就有了，当初让墨穷运黄金犬到异界去时，就是用的一架工程用机甲。
当时技术不成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搬砖动作。
但随着对未来地球引进的技术学习、破解越发深入，再加上穷合金这种划时代的物质，蓝白社在前段时间终于成功研制出地空战用型机甲。
六十米高，搭配有核动力，可以飞行，并发射包括电磁炮、高压电浆炮在内的攻击。
再加上穷合金的护甲防护和兵器，社员用来面对盖亚，总算不是擦着就死，磕着就亡了！
“轰隆隆！”
随之赶到的不仅有机甲，还有一片庞大的雷云！
连绵不断的雷霆狂暴击落，山石崩溅，闪电直接击穿上百米的岩石，轰进了山峦之中的某处。
“瑞迪安也到了啊……”
众人一看就知道，瑞迪安躲在了水面下的山石里，雷霆从上方击落，威力膨胀到刚好足以洞穿阻拦的所有岩石。
“哼！”盖亚立刻就发现了藏在自己群山王座下的小家伙，直接制造出岩石巨手抓取。
哗啦一阵水声，渡劫者瑞迪安从海里逃出，苟爷操控机甲飞到附近接住他，立刻飞走。
岩石巨手从水里探出，想要抓住苟爷的机甲，却被苟爷挥舞穷合金巨剑，直接斩开。
石头就是石头，哪怕是金刚石，也经不住人类精心设计的兵器。
紧接着，大卫和奇穆，也都出现在战场。
如果是以前，大卫不适合参加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但是现在，大卫掌握了邪神秘术。
事急从权，关键时刻也顾不得许多，哪怕后续麻烦众多，但该用就得用。
“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大卫吼道。
立刻有一名社员，专门将海上残存的少许外围人员，抱着急速飞走。
只见大卫踩在空气上，嘴唇微动。
两秒后哗得一下，海里暴涨出一根粗壮的触手！
那仿佛章鱼般的触手又粗又长，连绵数百米，大卫本人的体型比较这触手，就好像只是上面长得一根肉刺似的。
巨大的触手缠上盖亚的大腿，硬生生把她往海里拽。
与此同时，所有人包括盖亚，都感觉到心灵的侵蚀，某种令人发疯的力量在内心翻涌出来。
根据测试，意志力强的社员，可以坚持十五分钟。
在场所有人都至少能坚持十五分钟而不崩溃，若有人坚持不住了，大卫将其拉入游戏中，退出战局净化心灵去就是了。
盖亚被触手拽住，奇穆趁机进入一架机甲，与众人一起，冲着海上山脉狂轰滥炸。
“无论如何，也要拖住她，等魔贴找回来！”凯瑟琳喊道。
同时，数名社员操控机甲护在大卫身旁。
大卫冷着脸，咒语念个不停，一根接着一根触手破水而出。
七根、八根、九根……越来越多的触手缠在盖亚身上，盖亚仿佛推土机般撞碎了山脊，从王座上跌落，拉进了水中。
然而，仅仅凭借这锚定在时空中的触手，是拽不住盖亚的。
感觉到自己的心灵都被某种恶心的概念污染，盖亚盛怒不已。
湿滑丑陋的触手缠在她的身上，让她极为恶心。
“人类……必须死！”
“轰！轰！轰！”
山脉被又一次炸塌，这回盖亚没有去制造什么王座，而是将其全部集中在身上。
一条岩石手臂，两条岩石手臂……五十条……三百条……八千条……
盖亚一千七百六十米的巨大身躯之上，长出了八千条近两百米长的手臂。
层层叠叠，在盖亚身侧形成一圈圈圆盘。
“不好！快跑！”一名保护大卫的社员，抓起大卫就往后扔，其余社员也疯狂想撤。
同时，盖亚身旁的岩石巨手，轰然砸下，连绵不断，仿佛八千座打桩机在疯狂地砸落。
“咚咚咚咚咚咚！”八千巨臂犹如狂风骤雨！
天崩地裂般的击打，还裹挟着剧烈的纵波，瞬息间击碎没来得及拉开距离的十几架机甲。
缠绕盖亚的触手顷刻间崩溃消失，巨臂砸爆机甲、砸爆触手、乃至砸爆大海！
亿万吨海水如沸般升腾爆裂，激起万丈水花。
如神魔呼号般的轰鸣声，压过了天空中的雷动之音。
飞溅的高速水花与碎石，犹如天女散花般扩散，天空中的云层都被剧烈的空气波动给震开。
尘埃遮天蔽日，其中那巍峨的阴影停下了攻击。
待尘埃落定，耸立的盖亚重新踏上一座山峰，周身八千条巨臂，在高强度击打下自身也爆碎破裂了过半，岩石如水般流动着，正在缓缓长好。
被震到高空的水花散落成无数细小水珠随风漂浮，被风一吹，化作细雨。
无数彩虹，氤氲在如山般高大的盖亚身旁，犹如霞披。
……
耗资数千亿的机甲编队，被一个照面毁灭过半。
机甲被砸瘪破碎，连带里面的社员，尽皆化作齑粉。
所谓最新型的战斗兵器，在盖亚面前跟玩具似的。
不过对此，社员们早有心理准备，他们也没指望把盖亚按在地上打，只希望能拖延住她的脚步。
随着墨穷和车芸满世界的跑，越来越多的顶尖社员被传送到战场。
可惜，蓝白社虽强，但同时也有很多力量，被牵扯在世界各地。
几乎每一个伽马级、德尔塔级、欧米伽级收容物，都得有强者卫戍。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调用，因为许多小组织会趁机搞事情。
盖亚教会余孽满世界的制造混乱，惹得一些只掌握一两件收容物的崇拜团体还以为世界末日了，冒出头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情况，蓝白社有丰富的应对经验，当年虫族的时候，就有不少小组织跳出来，结果被虫子一扫而空，蓝白社顺手接盘了他们的收容物……
每次这种世界性大灾变，都是对收容界的一次洗牌，往往挺过之后，蓝白社的统一进度也就大幅度的提升。
但是想挺过去，也没这么简单。
这一回的盖亚，比以往更强！拿回自己的方舟，执掌大地，战斗力跟没有方舟的盖亚，完全是两个量级的。
“找到乌云墨了吗？”凯瑟琳看着威风凛凛，横扫全场的盖亚，心急如焚地询问。
墨穷通讯道：“没有……他应该坠落到极深了……我投射的贝斯特金属球，若要到地心需要一个小时。”
这已经很快了，地表到地心有六千多公里，也就是说，墨穷投射的金属球有六千多公里的时速。
这是墨穷用机器辅助发射出的超音速射击，再快不是不行，而是乌云墨很难抓得住……
若是撞击时，乌云墨直接被撞飞，来不及抓到扶手，那么错过之后，墨穷就得重射了……
“我马上过来！”
墨穷把可以腾出手来支援的社员送到战场，包括亚当斯这种在异界的社员都送回来后，他也打算参与战斗。
然而凯瑟琳却道：“你先去支援西海岸！海啸到了……”
战斗导致的海啸，从四面八方扩散，这其实蓝白社都可以应对。
通过仪器在靠近陆地的海域进行反向振波减压，中和削弱海啸的威力，再加上社员联合施展超大型空气墙，倒是可以阻挡一二，反复削弱海啸。
剩下的部分，沿海各地区的泄洪设施，抗海啸设施，自身也能承受了。
可是，有一个方向上，海啸威力巨大。
那就是被盖亚灌注了强大的纵波，以更快速度朝东方冲击的那一拨拨巨浪。
这波巨浪已经越过了一些小岛，将上面的建筑尽数摧毁，乃至连岛体都震裂，变成更碎的群岛，展现出了它的威力。
对于这种威力，蓝白社估算，根本不是社员群体使用空气墙能削弱的，而此刻最佳的支援人选，是墨穷。
“墨穷！那股浪头已经临近美利坚西海岸的加州西北部沿海，一旦其登陆，旧金山将被夷为平地。”
“听着，墨穷这边暂时不需要你……你不容有失！因为能保证一定可以再把魔贴粘在盖亚脸上的人，只有你！”
听到凯瑟琳的话，墨穷无话可说。
墨穷不仅是能最快把乌云墨从地心里捞出来的人，也是唯一能轻松把魔贴粘在盖亚脸上的存在。
如果墨穷出了事，哪怕拿到魔贴，想再封印盖亚，社员们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边，我们会拦住的，你！现在去圣弗朗西斯科！”凯瑟琳认真道。
“明白！”
安排好墨穷，凯瑟琳凝视着不可一世地盖亚，大喝道：“给我把她罩起来！”
被送到战场的罗炎，拿出一杆旗子，顿时云雾笼罩了直径六公里的区域。
六公里，实在是太小了，盖亚与她收集的连绵岩土巨山，就占据了大半！剩下赶来的巨鲲又占了六分之一。
五十多名最低伽马级的社员，把自己与盖亚锁进了这云界之中，简直犹如养蛊一般。
太狭小了，为了限制住盖亚，他们只能放弃广阔的天地作为纵深空间，在这仅有六公里的尺度内与一个动则毁天灭地，崩山荡海的家伙决斗。
其中被同样罩进去的几艘核潜艇，几乎注定在接下来的短短十几秒内全部灭亡，因为他们根本没法躲得开盖亚暴怒的攻击。
这是死斗之地，如果罗炎战死，则有其他社员接替维持云界，只要还有一名社员在，盖亚就被困在这方海域，哪也去不了！
……
“咻！”
墨穷和车芸出现在旧金山，这里的人员并没有来得及疏散干净。
或者说，这种大都市根本没法疏散，只能想尽办法地镇压灾难，减小损失，事后洗地。
遥远的海天之间，已经可以看到可怖的白线在向这里推进。
金门海峡内过往平静的海水，已经退潮十数米，这象征着史无前例的恐怖海啸即将来临。
城市里惊慌失措的人群发出各种歇斯底里的喊叫，各种交通要道已被堵塞地水泄不通。
金门大桥上，堵塞了上万辆汽车，无数鸣笛声吵闹不堪。
数万人被困于桥上，无处可去。
一部分人在经历了盖亚教徒又是放光又是喷火的惊吓，此刻面对远处正在急速冲来的海啸，已然变得疯狂。
好在，沿海已经汇聚了上百名阿尔法、贝塔级社员，以及上千名外围人员。
外围人员维持秩序，不停地缓和被困在沿海跑不掉的民众情绪。
“安静！看到那些飞在天上的人吗？之前那群暴徒就是他们消灭的！”
“相信他们吧，海啸会被挡住的。”
外围人员散落各处，指着海面的空中，正踩着空气来回忙活的社员。
看到那些人在天上飞，民众自然把他们当做超人般的存在。
“真的吗？他们真能挡住海啸？”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人类怎么可能阻挡天灾？”
民众们闹哄哄，他们有无数的疑问，又有无尽的恐慌。
外围人员细心的解释与安抚。
“人类愿意挑战一切。比这更恐怖千倍、万倍的灾难，你们又不是没经历过。”
“什么？比这还恐怖的灾难之前发生过？”
“是的，在1999年以前出生的人，你们经历过比这更可怕的灾难。”
外围人员不介意透漏些什么，因为之后都会让他们遗忘的。
在大家的努力下，被困在沿海地区的人们总算情绪稳定下来。
“请相信我们，或者随便祈祷个什么神，如果你们可以心安的话……”
“不过我建议，你们只需要梳理一下自己的仪表，秩序地，体面地看着……我们的战争。”
一名外围人员温和地说着，此时此刻，在他背后，经过滚雪球般壮大的海啸，已经推进到城市边缘。
史无前例，八百米高的巨浪，裹挟着不可思议的能量，正呼啸而来。
……
上百名社员，早已排列整齐，分布在连绵数千米的海岸线上。
最强的巨浪，就是这一段区域。
里面因为有盖亚灌注的纵波，寻常之物根本无法阻挡乃至削弱。
唯有硬抗！
“空气墙！起！”
在这段海岸线上，社员们早已推翻一辆辆集装箱，倾倒出乳白色的气体。
这气体是一种衍生物，名为‘非牛顿气体’。
是的，它是气态的，却莫名地具备了非牛顿流体的属性。
其质量比二氧化碳稍重一些，但依旧能在倾倒后如烟雾般缭绕升起。
但一旦受到剧烈撞击，就会如合金般坚韧！
此乃配合空气墙效应最佳的气体！
实验表明，它可以极大地增强刚性空气墙的抗击打能力，使得空气墙不那么容易破碎。
面对参天巨浪的冲击，普通的空气墙瞬间就会破碎，唯有配合这种气体，才能坚持地更久一些。
“哗！”
近千米高的巨墙迅速成形，乳白色的气体让这座墙貌若乳脂，但同时还能透着光，犹如瓷玉一般。
之所以要用空气墙，是因为用堤坝之类的方法，是挡不住海啸的，海水会从两旁泄入。
必须要用可以移动的空气墙，由墨穷将其当做弓来，把海水射走。
当然，用贝斯特金属也行，但要把贝斯特金属拉伸成千米高，万米宽的墙面，实在是太慢了，控制起来更没有空气墙灵活。
只是墙面的话，墨穷就只能放逐接触面弹开后的那一层水。
在海啸这种强压下，水未必会离开接触面，很可能被挤在上面高压缩，这样一来就射不走。
相比起来，空气墙只要糖够多，墨穷可以无比精细复杂地操控它。
墨穷可以把空气墙变成各种奇形怪状，甚至是墙面朝海浪里插入千百个小螺旋桨，加速放逐海水。
海啸可不等人，墨穷需要在极端地时间内泄洪，把大量的海水传送。
“这真的能行吗？”有社员惊疑不定道。
因为现在，他们要把这庞大的空气墙，交给墨穷来维持。
他们一百多人狂吃糖，竭尽全力制造的空气墙，哪是一个人可以维持的？
众人每一秒都得糖不能停，墨穷一个人哪吃得过来？
“你们只能选择相信我！”
墨穷看着轰鸣而来的巨浪，直接把双手贴在了墙体上。
车芸拖着一台大型泵机，来到墨穷背后，将一根带管道的锥子插进墨穷后腰，锥子瞬间开花，撑开了墨穷的血肉骨骼，让他仿佛吞了个画框似的！
同时间，那锥子中部如钻机般高速螺旋，搅得墨穷血肉横飞，五脏六腑全部捣碎！
一旁的社员看的头皮发麻，远处金门大桥上也有人拿望远镜看到了，惊呼出声：“上帝啊！他是金刚狼吗？”
只见墨穷的恢复力，虽然没有这破坏得快，但也刚好与开花绞肉机维持在某种平衡，使得他并不会被彻底搅碎，仅仅只是内脏被持续摧毁而已。
至于皮囊，那更是被冷冰冰的机械开花式地撑开，而没有被搅碎。
车芸深吸一口气，又插了一根抽水的管道，直接把所有内脏碎物抽走，滚滚的血气让周围十几米范围内寒霜刺骨。
最后，大型泵机将准备好的数百吨糖浆，滚滚沿着管道输送进去！
“咕噜！咕噜！咕噜！”
墨穷完全站立不住，他现在更像是个被掏空身体还顽强活着的皮架子……
再生的内脏血肉捣碎，抽走，捣碎，抽走……
超浓度的糖浆跟高压水枪似的往里灌，其中的痛苦已难以描述。
车芸抱着他，让墨穷的下巴架在自己肩膀上，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墨穷背后插着的管子如蛇般疯狂地晃动，仿若躁动的消防水管。
每一秒都有数百公斤的糖浆塞挤入体的同时消失殆尽。
这就是利用超高强度的消耗，来与超高强度的灌注维持平衡。
糖浆进入就没，进入就没，都被凭空消耗掉了。
在如此大糖分供应下，墨穷成功接管了这巨大的空气墙。
这些年的各种疯狂摄取糖分，早已让墨穷的甜味力场成长到了数千米的范围，到了这个境界，限制社员使用空气墙的，也就是人体内糖分量的问题了。
借助分子级再生，墨穷根本没把身体当成自己的，整个人瘫在车芸身上，任由机器粗暴地灌注。
“轰！”
霎时间，巨浪的影子笼罩了他们。
石破天惊地撞击下，空气墙剧烈晃动。
仅仅三秒钟，就轰然破碎！
“快啊！”正在后面合力把贝斯特金属拉大的社员们，看到空气墙爆碎大叫不好。
不过非牛顿气体还在，刹那间，它们又重新凝固，让众人松了口气。
空气墙有着一秒钟的强制凝固时间，也就是说，无论抵挡什么程度的撞击，它至少凝固一秒钟。
不要小看这一秒，实际上对于神经反应力极高的人而言，一秒是很长的。
这一秒足以墨穷把接触到空气墙并被弹开的水份统统放逐！
甚至还伸出数百根由空气构成的排水泵和螺旋桨，力学上往哪排水不重要，反正只要落点在异界，就都会消失掉！
滚吧，去异界！
此刻的墨穷每一秒都有数百公斤的糖分轰进体内，所以他必须每一秒都要消耗掉数百公斤的糖分！
别说非牛顿空气墙坚持了三秒才碎，就算只坚持了一秒，也足以墨穷传送走大量的海水了。
空气墙，此刻就像是个传送门，让重重巨浪的水位迅速消减。
“噢！”
这么大的动静，民众们想看不到都不行，他们仰望着巨大的阴影，疯狂欢呼。
他们却不知道，墨穷想要维持专注有多难。他的身体在被持续破坏着，大脑早已一滴血都没有了。
感受到墨穷意识开始恍惚，大脑供血不足，车芸迅速给他插了一针，直接注射进大脑皮层。
这种药，让墨穷注意力极度集中，清醒、兴奋、专注！
研发冰毒的人，其实原本是想研发出这种药的，可惜跑偏了。
蓝白社在其基础上，不停地研究优化，最终制造了这种禁药，它不会令人上瘾，还能提供人体所需的一切成分。就算血都被抽干了，打了这药都能坚持一小段时间。
这药剂足以代替血液，给大脑提供能量。
可惜，仅仅十秒钟，墨穷就又开始头晕了，给一颗几乎没有血液供应的大脑提供生命力，这一针根本不够坚持多久。
车芸也只好每隔十秒钟，就注射一次禁药。
这种禁药，短时间内注射三次，就必死无疑。对于所有社员而言都是如此，主要是因为，它会对人体的基因造成极大的不可修复性的损伤。
不过所谓的不可修复性，是指医学上无法修复，对于有分子再生的墨穷而言，无非是消耗些快乐。
也就是说，墨穷是少有的，可以把这禁药当葡萄糖打的人。
墨穷接连不断，十五分钟打了九十针！
硬生生靠着顽强的生命力，顶住了一波更比一波强的巨浪。
海水仿佛连绵不绝，墨穷不知道自己传送走了多少万吨海水，只知道十五分钟后，再也没有恐怖的巨浪了。
只有一些能供人冲浪的数米浪花拍打上来，这点程度，已不需要阻挡了。
在羽化宗新的山门外，铺天盖地的水柱从天而降。
仿佛苍穹破了一个洞，天河倒灌一般！
“天漏了？”
“不可能！天维之上没有这么多水！”
“哪来的天河？”
修仙者们都震傻了，源源不断地海水轰然砸进群山之中。
十五分钟后，硬生生在修仙界，造了一片内海……
……
“这根本没把自己的身体当身体啊……”一名年轻的社员看着墨穷的背影说道。
旁边似乎是他的带队搭档，说道：“小子，记住了，为了收容与守护，社员要把资源利用到极限。”
“物尽其用，包括自己。”
那名年轻的社员想起自己刚刚毕业的极限岛，在那里他拼了命地压榨身体潜能，枪法要做到极限，格斗要做到极限，学习也要做到极限。不是因为有了这些就能对付收容物了，它只是在对付收容物时，能做到最好的自己，没有遗憾。
墨穷很明显具有超强的恢复力，即便被如此折腾，即便被掏空内脏，即便连续注射九十针禁药也不会死。
不会死，为什么不做？能救千万人，为什么不做？
竭尽全力把特性好的一面发挥出来，不利的一面转嫁到可以接受的程度。
纵观蓝白社的所有决定，唯有一句话：两害相权取其轻。
天空中淅沥沥地下着雨，转移走亿万吨海水，对地球生态几乎没有影响。事后找个机会，再把水送回来好了。
当然，后续还会有一二级海啸间歇性地袭来，但那都不是盖亚刻意制造的了，那点程度的水灾，人类的科技可以摆平。
挡住了这灌注纵波的最强海啸，墨穷和车芸一边看着其他社员收拾残局，一边等待地底传来消息。
差不多快射中乌云墨了，一旦找到，金属球里的同志就会发个帖子，墨穷再下去接应。
等待期间，墨穷默然不语，神色抑郁。
车芸见状笑道：“你只要快乐，是不是就永远不会老去啊？”
墨穷平静道：“理论上是这样的，我的细胞死去，立刻就会有新生的补充，这损耗的不是细胞的寿命，而是快乐。所以我确实青春不老了。”
车芸狡黠道：“哈，那你的孩子，岂不是都是一模一样的？”
墨穷一愣，精子死去马上体内再生出失去前的那些精子，这么说来，他未来不管有几个孩子，得到的父系遗传物质都是一样的状态？
“不，不一定，那场赛跑的胜利者需要极大的运气，并不一定是最强壮的那一颗，和环境也有很大关系。另外孩子在胚胎成长过程中也可能随母亲，这都是随机的。”
“还有，细胞的状态并非一成不变的，分子再生并不影响我进步，我的基因依旧可以进化，身体依旧可以变得更强壮。再生特性只会弥补我的衰弱，不会阻碍我的强大。就好像熵，只增不减。该特性强制我趋于最优状态。一旦这个状态向下跌落，则能通过再生回溯，而向上涨幅，不会触发特性。”
“当然，有一种极端情况是，交配后我瞬间被湮灭，那么我可能会撑爆对方而重生。”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着。
车芸哈哈大笑，可是眼神里却流露出担心。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呢，不过是故意跟墨穷开两句玩笑，但是墨穷丝毫不接茬，反而一本正经地回答她。
车芸说道：“你身体的任何物质离体后，都会因再生而被替代，离去的则被判定不属于你……那精子变成的孩子，岂不是也不属于你？”
墨穷诧异道：“后代本就不属于我，有性繁殖下的后代，每一个都是全新的个体。在生命诞生之初，都是无性繁殖的单细胞生物，它们无限分裂，却每一个都是自己，只要还有一个自己活着，便不算死去。千万年后，它还是它，可谓永生。”
“可是在演化的过程中，它们最终放弃了这种永生，走向了有性繁殖，寻找与自己不同的个体，相互诞生出从未有过的全新个体。从那时开始，才有了‘死亡’。‘自己’死去，选择把未来留给与自己不同的后代。这个伟大决定，因此让生命演化出无数种可能，继而才有今日的繁华。”
车芸凝望着墨穷，幽幽道：“也就是说，生命的始祖，为了爱，放弃了永生？”
墨穷偏头道：“你这是艺术角度的理解，不，就算是从艺术角度，你的理解也太肤浅。”
“就算从拟人角度理解，也应该是最初一对单细胞生物的伟大牺牲，放弃‘小我’的永生，而选择了无限的未来。”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当单细胞生物A与B，放弃自我分裂，选择在一起相互诞生出C时，生命……大爆炸了。”
两人聊得火热，从生命起源，一直聊到当代人类。
车芸在一个劲地把墨穷往感性的话题上引，希望对方轻松开朗一些，考虑一些开心的事。但墨穷却始终以理智、宏观、大局地角度去思考。始终沉重地提醒对方，记住前人的牺牲与后来者的使命，这一点贯穿了三十六亿年生命史诗。
这让附近的社员看得很奇怪，在对话中，两人相互隐喻。
看似只是闲聊，实则在博弈。两人一个隐喻蓝白社制裁教会的法理，一个隐喻爱情。话题始终没有脱离生命的三个根本：生、死与性。
附近年轻的社员小声道：“哥，他们在干嘛呢？”
年长的社员沉思片刻后说道：“可能是在谈恋爱。”
“啊？”新人懵了：“老社员都什么脑回路？谈恋爱都聊这个？辩论生命起源演化的时代意义？从单细胞时代开始隐喻？”
年长的社员笑道：“小子你懂个屁，只有最终极的话题，才是社员的浪漫。他们其实一个在表白，一个在以事业推脱。”
新人都傻了，高勋社员大佬谈恋爱这么含蓄的嘛？
大约十五分钟后，墨穷终于看到了交流论坛上社员发的贴子。
乌云墨找到了，他抓住了高速撞击下来的贝斯特金属舱上的把手，并且用精神力使其凹陷形成了蓝白之眼徽章。
“车芸，我们出发！”
“好！”
两人依次消失，瞬移到了金属球里。
乌云墨的黑暗量子态是隧穿不了贝斯特金属的，由此可知，贝斯特金属不是物理学中的物质，它根本就不是由粒子构成的，甚至可能它整体其实就是一个‘粒子’。
墨穷直接又拿出一块贝斯特金属，扔到乌云墨脸上，并把旁边的社员送走。
等了两分钟后，乌云墨外面又包裹了一圈，才打开里面这层进来。
虽然连带进来了一些岩浆，但对墨穷而言不算什么。
一进来，乌云墨就接触了黑暗量子态，墨穷立刻将其送到总部。
“大仲裁……”墨穷在总部打量着乌云墨，发现他状况很不好。
黑暗量子态是不可以无限制使用的，它消耗的是乌云墨的灵魂寿命上限。
本来就只剩下两年的他，如此高强度连续地消耗，恐怕也时日无多了。
“大约还剩两个月吧。”乌云墨说着，让人剖开自己的肚子，拿出了思维魔贴。
刚当上大仲裁，转眼就只剩下两个月大限了。
墨穷握着思维魔贴道：“剩下的，交给我了！”
……
太平洋中部，巨大的云雾笼罩在大海上。
海底三公里，海面三公里。直径六公里的球状云界，封锁了盖亚的活动空间，并获取不到更多的岩土了。
墨穷站在外面，没有贸然地扔出魔贴。
因为他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万一里面正好是各种爆炸环境呢？魔贴刚贴上去，岂不是又被揭了？
“战局如何？共享视野给我！”墨穷强制精神链接给苟爷。
苟爷内心大吼道：“拿到魔贴没有！”
情绪如此激动，那头恐怕情况不妙！
“拿到了！”
墨穷回着，同时共享到了苟爷的视野。
只见云界之内，血流漂杵！
无数海洋动物的残肢碎肉浮满海面，尘埃遍布天空，染血的云雨淅沥沥地下起血雨。
毫无疑问，可能除了一些浮游生物以外，所有海洋动物都在战斗中死绝。
社员也同样损失惨重，四艘核潜艇全灭，并且核污染充斥于云界内。
此时此刻，场上只剩下十名社员，剩下的全部牺牲。
巨鲲疯狂地撞击盖亚，体表血痕累累，插着许多石柱。
盖亚的双手更是直接抓住了其中两根石柱，打算将巨鲲活活撕开！
而在其背后，有一尊巨大的、恶心的须肉铸成的怪物，其模糊如影子，又仿佛一只耸立的黑山羊。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黑山羊吼叫一声，盖亚原本要撕开巨鲲的双手收回了，转而去拥抱背后的怪物。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须肉怪物可能是胸膛的部位，完全深陷入进去，撒娇似的摩擦。
两个巨大生物，拥抱着滚在一起，再加上一旁重伤的巨鲲，三尊庞然大物在云界中翻滚撞击，其余社员只能疲于奔命。
这种情况下，墨穷根本不能把魔贴粘上去，粘了也会掉。
“大卫！墨穷好了！”苟爷大吼。
原来那巨大的须肉怪物就是大卫召唤的，以亿万海洋生物为献祭，招出了黑山羊幼体。
听到苟爷的话，大卫让黑山羊猛地推开盖亚，霎时间盖亚似乎清醒过来，愤怒地挥舞背后的岩石千手，如暴雨般砸下。
黑山羊直接被砸成了一摊烂肉，被摧毁后，黑山羊幼体会暴走疯狂，那些残肢会不受大卫控制，继而攻击众人，所以大卫立刻将其封印进魔典中。
但是盖亚依旧不解恨，将无数岩石悬浮在云界穹顶上，裹挟着恐怖的震荡，如流星雨般陨击而落。
整个云界之内，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闪躲。
而盖亚也在撞击中，享受着陨石雨的打击。
“注视我！”凯瑟琳等人护在齐伊周围疯狂地砍开陨石，得以让齐伊穿过坠落的层层陨石，冲到盖亚面前。
盖亚被迫低着头，盯着他。
与此同时，苟爷架势着机甲，冲到盖亚头顶，挡住了陨石撞击盖亚头部。
右手臂浮现出灶神的画像，释放出一颗颗炽焰熔化陨石，然后再用穷合金身躯承受住。
“快！”
墨穷知道，他们在给自己制造机会，迅速手一抖就把魔贴传送到了盖亚脸上。
绝无可能躲避，这是必中的一击。
当魔贴出现时，就已经是命中时的接触状态了。
出发即到达！
陨落的岩石被苟爷挡下，盖亚又微微低头看着齐伊。
魔贴粘在盖亚脸上，不会再因为意外因素而脱落。
霎时间，那庞大的身躯僵硬住，灵动的石眼瞬息间变得暗淡。
“轰隆隆！”
古神盖亚身体倾斜地倒下，脸眼看着就要砸到海面上。
车芸凭空出现，紧接着墨穷融合上去，身着黑甲，高举右手一撑。
嘭！
墨穷硬生生单手抵住了扑倒的盖亚，手按在魔贴上，踩在半空。
不仅没被砸落，反而还在缓慢而坚定地上升。
“大家怎么样？”墨穷关心地问道。
众人皆情绪低沉，凯瑟琳说道：“就剩我们了。”
在场，只剩下十名社员，并且各个缺胳膊少腿，其中罗炎，只剩下半个身子，握着云界旗浮在海面上，不断抽搐。
“不，还有他们呢。”亚当斯指着海底下。
那里还沉着宅神屋，里面的香火神们都还算是活得好好的。
“快先把伤员送走！”苟爷的机甲从天坠落，狠狠地砸在海里。
那机甲已经报废得不成样子，苟爷直接从胸口的武器发射口，就跳了出来。
苟爷抱着濒死的罗炎冲过来道：“他已经打了两针，快！把他送回总部！”
说着，自己接过了罗炎手上的云界旗。
墨穷点点头，摘下耳环，同时朝苟爷跑去。
然而刚走出两步，盖亚庞大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什么！”
墨穷连忙又蹿回来，伸手抵住魔贴。
然而抖动还在继续，凯瑟琳眼睛一红，厉声道：“全体戒备！”
墨穷凝重地看着盖亚的身躯，心说魔贴难道失效了？不可能，魔贴封印了盖亚一百多年，怎么这回没用了？
正想着，盖亚的肚子突然高高隆起，岩石变得臃肿，随后形成人形，从上面掉落下来。
霎时间，一百多米高的小形体盖亚，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死！”
小盖亚咆哮着，云界内的岩石再次暴走，凝聚成万千手臂。
墨穷果断抓下魔贴，甩向小盖亚。
然而魔贴还没到，大盖亚又活了，猛然一拳带着恐怖的纵波砸向墨穷。
“两个盖亚！”
墨穷连忙把车芸射出云界，接着重置魔贴落点，射到车芸手上。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躲不开盖亚的攻击，当即被震成齑粉。
可是一部分气体消失，在车芸身旁凝聚成肉，十几秒后就又化作墨穷。
“嗡！”
云界轰然消散！
在一阵暴乱的烟尘与冲击波中，万千手臂狂轰滥炸下，苟爷首当其冲，被震飞数十米。
尽管疯狂地喷射冻气抵消冲击，但双臂还是化作齑粉，乃至胸膛都凹陷进去，几乎贴在后背。
双臂粉碎，但云界旗没事，被冲得落到海上，使得云界封锁结束，一大一小两尊盖亚顿时脱困。
这突发的变故下，连苟爷都如此，更别说怀里的罗炎本就奄奄一息。
此刻罗炎已经是一摊血糊糊，黏了苟爷一身……
苟爷呆滞地浮在海浪中，靠着结石心脏，竟顽强地站起来，踩着水冲过去捡起了云界旗，用嘴巴叼住。
然而已经晚了，两尊盖亚一左一右，拉开距离。云界旗已经不可能全都罩住。
“愚蠢的人类，竟然妄图用一招打败我。”大盖亚讥讽道。
唰得一下，魔贴突兀出现，墨穷从钓鱼城往返一次，直接把魔帖糊在了大盖亚脸上。
登时，大盖亚被封印，然而小盖亚却哈哈大笑道：“它只会对一个目标有效，我苏醒后第一件事是逃离地底，第二件事便是弥补上次被封印的弱点！”
“我分裂了自己，无性繁殖了另一个我。”
“把灵魂、力量、神格，分成两半，其中较小的一份孕育在体内，压制着它出生。否则你们以为我的实力只有这么点吗？在你们封印我后，新生的我失去压制，便会脱体而出。”
墨穷冷冷地看着盖亚，古神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早研究收容物的存在。
虽然被人类击败，但并不代表他们对收容物的理解和运用就差到哪里去了。
被魔贴封印过一次，醒来后迅速就想到了破解之法。没有与特性硬刚，而是想法只让一半的自己被封印。
一大一小两尊盖亚，都是盖亚，古神无性繁殖，分裂出一个自己，其实等于分走了自己将近一半的实力。
稍大的一份镇压着稍小的一份，不等到蓝白社再用魔帖，她是不会真正把另一个自己生出来的。
而一旦魔帖封禁了大盖亚的思想，那么小盖亚也就没了压制，脱体而出了。
可以说，之前的战斗中，盖亚一直因为压制分娩，而只用了很小一点的力量。
相当于百分之六十的盖亚，镇压着百分之四十的盖亚，最后只腾出百分之二十跟人类战斗。
如今百分之六十的被封印，剩下的盖亚虽小，却反而有百分之四十的战斗力。
魔帖只有一个，墨穷无论封印哪一个，大家都要面对一尊盖亚。
……
大海之上，大盖亚扒在一座岩石岛上，被墨穷用魔贴思维归零。
可是小盖亚，众人却拿她没有办法。
蓝白社死了这么多人，而封印还是失败了。
墨穷心中怒不可遏，却始终没有冲动。
他知道，大家其实一直是提着一口气与盖亚战斗的，在核辐射与逼仄的环境下，与盖亚战斗了半个小时，已经让众人精疲力竭，就连渡劫者的雷霆都暂告一段落了。
渡劫者战斗是需要运气的，有的时候就是不打雷，他的战力就被削了一大截。
看着重伤、疲惫的队友，墨穷知道自己必须为他们争取治疗的时间。
只见墨穷一个人站在了大盖亚的头顶。
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小盖亚道：“你以为我们始终只能生存在这里吗？你过时了，盖亚，人类早已今非昔比，我们能迁徙到其他的世界……比这里生态更好的地方。”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既然无法封印你，而你又要毁灭人类，那我们只好放弃地球了。”
盖亚傲然道：“是吗？那为什么不在我还未苏醒时这么做呢？”
墨穷冷漠道：“盖亚，你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我们爱惜自己的家园。”
“哈哈哈哈！”盖亚不屑地大笑，笑声如裂帛碎玉。
一百七十米的身高，让她更灵活，瞬息间就跳到了上千米高。
很简单，身材变小，力量不变甚至更强，那么速度无疑要快很多。这就和墨穷变成萝莉是一样的道理。
高空中，一根根石柱冲天而起。
咚咚咚咚，插在盖亚周身，瞬间变得千足万臂！
其耸立在大海上，恍若一株千枝万叶的参天石树！
“盖亚！你的对手是我！”墨穷狂妄道。
盖亚俯瞰着墨穷，又瞥了眼其身后几百米外的伤员，笑了。
“我知道你在拖时间……但你没有资格与我对话……弱者只可悲鸣！”
眼看万千手臂就要落下，墨穷踏着空气阶梯，向苍穹斜刺，一往无前地冲锋上去。
他要和盖亚单挑，以拖延时间。后方，凯瑟琳等人需要休息疗伤，也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到底用什么方法，封印这剩下一个盖亚。
“来啊！杀了我！”墨穷迎向盖亚的岩石。
盖亚悲悯地看着这个小不点，万千手臂没有选择笼罩远方的社员，而是全部集中扫向空中的墨穷。
她要摧枯拉朽地消灭墨穷。
然而，墨穷突然变性，随即消失不见。
感知不到墨穷的位置，盖亚露出不屑的表情：跑了？
墨穷当然是跑了，他不可能承受恐怖的千臂陨击。
此刻，他和车芸，瞬移来到了修仙界。
“墨穷？”车芸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墨穷没时间说话，他迅速地拿到自己的龙晶，释放自己在异界修行来的力量。
“啊啊啊！”
墨穷咆哮着，滚滚龙血充斥周身，狂暴的龙力让他黑发乱舞。
龙晶里不仅封着龙力，还有他在修仙界所练就的法力。
眉心闪烁一股清气，泥丸宫中出现一轮太极图。
能量全开！过去所修行的全部力量，此刻全部归位！
车芸知道，这正是墨穷的黑帝模式，接近仙人的道行，又有百万吨龙血之力。
“破天！”
只见墨穷燃烧法力，出现在天维之上，青阳等天人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给修仙界定规矩的蓝白社之人，又要干什么。
墨穷没有时间废话，随便抓起青阳手中坚硬的灵剑，就往天维上射。
“轰！”当即天维破裂，太素之气与众多天上之物宣泄下去。
“你怎么又捅破天啊！我们才修好啊！”青阳吼道。
墨穷没理他，连射数十箭，围着天维方圆百里的一片建筑最集中的范围，捅了一圈的窟窿。
这里是天庭的生活中心，数百天人在这静修，此刻石破天惊地动静传来，连忙飞到空中，破口大骂。
墨穷抓着破口，狠狠地一掀，就听到砰砰砰砰的一连串爆响，承载无数琼楼玉宇，天上宫阙的天维结界，就被他硬生生掰下一块。
状若圆盘，厚约百米，其质量，约为四千万吨，像个超级大井盖……
“借你们天庭一用！”
墨穷咆哮着，抓着天庭中央戊土巨型圆盘边缘，激发所有的能量，疯狂地推动它朝地面撞去。
与整个天维脱离，它本来就要坠落到地面上。
此刻又有墨穷跟个推进器似的在后面疯狂地加速，结合地心引力，立刻让圆盘以不可思议地速度，轰然砸向地面。
石破天惊的陨击，让天上的云都红了！
底下刚好是个宗门，无数修士看到这一幕，三魂七魄都快吓出来：“天塌了！”
墨穷推着天庭砸下来，底下人只能激发阵法硬抗，看着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嗡！”
就在天庭陨落，马上要砸到阵法时，墨穷突然手一松。
仿佛投标枪一样，之前只是助跑，能量全开地加速只为了这最后一步：投出去！
不过瞬间，这庞然大物就消失了。
只因落点在地球！
“轰！”
苟爷等人，仰望着苍穹之上，凭空冒出来的巨大气态圆盘，轰然怼在盖亚脸上。
千足万臂瞬间崩折！
盖亚被这巨力撞击，倒飞着从天上坠落，狠狠坠进大海。
与此同时，天庭结界也彻底崩溃，被阵法约束成固态的气体当即溃散，无数熠熠生辉，神光熙彩的天人楼阁，刹那间就黯淡无光，沦为普通建筑。
任何超自然体系，在地球都会瞬间罢黜，适应成科学产物。
不过那又如何？物质最基本的质量，该有还是有的！
管它什么天庭宫阙、什么玉柱仙台、什么神器灵宝，其作用在地球统统没有意义，墨穷只需要他们一个作用：大。
统统当成沙包砸！
在允许拥有超自然体系的世界，把过去所修来的能量发挥出来，将大质量物体跨宇宙投射，对盖亚狂轰滥炸，以此压制那不可一世的古神。
墨穷的特性，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取决于他的执行力。
毫无疑问，此刻在异界能量全开的他，有移山填海之力。
那么山海、天维、巨树……就是他的箭。
……
“墨穷！你疯了！”
青阳等天人见墨穷把一大片天庭扔走了，顿时怒不可遏。
“我有急用，回头赔你！”墨穷凝重道。
青阳怒道：“你拿什么赔！这可是我们天人的家！”
“先天一炁！”墨穷说道。
青阳一滞道：“你还砸吗？”
墨穷看向地上结阵防守的宗门，眼睛一亮。
这乃是神剑宗，整个山门就是一把巨剑，数十种金属千锤百炼而成。
“好山门！”
听到墨穷夸赞，神剑宗掌门脸都绿了，他亲眼看到墨穷把天掀了，难道现在又看中他的山门？
墨穷说道：“我要这阵法的控制权，先天一炁……五百斤！”
“拿去！”掌门当即说道。
自从修仙界秩序建立以后，他们和蓝白社虽然偶有交易，但都是小打小闹。
早先提过的先天一炁，只是少量交易，苦于没有让蓝白社看上眼的好东西能换。
此刻一座山门，就能换到五百斤，傻子才不换。
得到控制权，墨穷协数千修士之力，将整个门派升空。
盖亚方舟只能操控土石，金属是不能控制的，这巨剑山门正是最好的武器。
“起！”
墨穷为主控站在巨剑之上，其他人为辅助，很快让这八千万吨的巨物飞起来。
“研究部，给我共享南门的视野！”
南门是研究部在本土收的社员，特性乃是上帝视角。
共享之后，墨穷眼前乃是俯瞰下的大地，并且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至脱离整个地球俯瞰太阳系。
“咻！”
墨穷找到一颗在银河系内逆向行驶的小行星为落点，射出了巨剑。
这种小行星多得很，随便在一颗超新星爆发的星云附近就能找到。
“轰！”巨剑以两百千米每秒的速度瞬息间冲出大气层，众多修士惊骇地看着神剑洞穿苍穹而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超音速带来的激波，令无数巨树崩折、抛飞。
墨穷没急着把它射过去，毕竟威力太大了。
他先是与苟爷联络，借助视野看到太平洋战场，只见盖亚又重新千足万臂地站起来，屁事没有。
之前抛出天庭的一击，只是把她打飞，阻碍了一下罢了。
盛怒的盖亚，找不到墨穷，只得发狂地将怒火倾斜在苟爷等人身上。
墨穷见状，立刻调动剩余的法力。
“移山！”
只见一座千米来高的山峰，被他以太极境界强行挪移。
他的黑帝模式能量不多了，移山尽管非常吃力，但已经够了！
山峦、土石这种东西，拿去砸盖亚，威力虽然有，但也会壮大盖亚的实力，成为盖亚方舟的素材。
不过，能量不是。
只见墨穷移山，将其瞬间送进了修仙界研究部里。
在那里，他已经嘱咐博士们准备好一颗贝斯特小球。
超压缩！白矮星物质！
研究所里，那颗黑球直接挤爆了盛放台，轰穿了基地的地板，一路又砸穿了地基，朝地底陷去。
墨穷连忙赶到，使其缓慢而坚定地向上飞。
把土石转化成能量和穷合金，盖亚也就无法操控了，其威力甚至还更强大。
“轰！”
狂暴的，炽烈的，如超新星爆炸般的能量洪流，凭空出现一小波在盖亚的脸上。
受此重击，盖亚顿时被冲压进了海底，恐怖的能量从她脸上溅射扩散，蒸发无数海水。
灼热的蒸汽足以把人烤熟，不过苟爷迅速释放出极寒的冻气，护住了大家。
而盖亚，被死死地轰在海底，稍有抬头，就又是一发。
脑袋就这么被能量强按在岩石上，并且越锤越深，陷入地壳。
“你伤不了她的！”苟爷虚弱道。
“但这样能暂时压制她！我还有一击已经准备好了，但我不敢放！”墨穷说道。
“不敢放？”
墨穷说道：“我这一击可以保证把它射进贝斯特球里！”
“后果呢？”精神频道里众人问道。
“对地球的破坏，可能不亚于白垩纪末生物大灭绝。”墨穷凝重道。
“什么？”苟爷先是一愣，随即认真道：“交给我。”
墨穷说道：“你要把它关进云界旗？你做不到的，她不会再给你们机会，只会隔着很远用岩石攻击你们……”
“能把她锁进云界的，只有我。”
“而且云界挡不住那一击，你会瞬间化作齑粉，继而云界也就开了。”
凯瑟琳说道：“你是需要可以阻挡超高速撞击所扩散的威力的东西是吗？”
“是的，虚岛可以吗？”墨穷问道。
“不可以，虚岛从内部是可以被炸开的。”凯瑟琳叹道：“我很负责的告诉你，只有云界旗可以做到，只要里面执旗者可以在高能轰击下，还握着旗子。”
众人沉默，这样的人只有一个……乌云墨。
“没有问题。”乌云墨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
墨穷欲言又止，乌云墨剩下的灵魂本就不多，还要长时间地开启黑暗量子态，在大爆炸下维持云界，恐怕这次任务之后要不了几天，就是他的死期了。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当即说道：“我去接你！”
墨穷传送去总部，如此，轰击盖亚的能量也就停了。
盖亚爆吼一声，从海里冲出来，丝毫无损！
这无敌的身躯，任何物理攻击都不可能伤害的，根据盖亚所说，是任何外来的力都无法摧毁它的身体。
“尘归尘！土归土！”
盖亚踩着隆起的山脉破水而出，手持一杆由岩石构成的三叉戟。
刚才深陷地底，她又挖掘了更多的岩石，此刻千足万臂各个都有两千米长。
这么多岩石构成的兵器和手脚，肆意挥洒轰炸，社员们根本无法躲闪。
“咻！”
突然之间，半空中出现一颗棒球大小的贝斯特金属。
盖亚大喜，正要操控它。
可就在这时，一股无比压抑的感觉降临，仿佛云层被某种冲击挤压下来。
她抬头一看，顿时呆了。
只见一把万丈巨剑，出现在了临近外大气层的太空中。
冒出来的瞬间，就摧枯拉朽地毁灭了一颗人造卫星。
巨剑原本金光灿灿，但又瞬息间暗淡，可即便没了神异，其恐怖的质量以及速度，亦不可小觑。
这正是墨穷在修仙界射向太空的神剑宗山门。
之前利用惯性系加速，其落点在银河中一颗逆轨的流浪小行星上，如此一来，巨剑直接以两百多公里每秒的速度冲出地球。
墨穷将超压缩的能量释放干净，把手中的贝斯特球送到现场，然后又去总部将乌云墨送到战场上。
接着再闪烁回去，借助钓鱼城闪烁，顷刻间和车芸来到已经位于太空中的巨剑上。
墨穷用尽黑帝模式最后一丝能量继续给它加速，然后把黑帝模式解除，所有境界和地球不允许的力量，又封印回龙晶。
然后一松手，巨剑消失在眼前。
这回落点不是盖亚，而是地球外蓝白社的一颗人造卫星。
其距离地表两千公里，在巨剑的速度下，墨穷只有六秒钟的操作时间，甚至更短，因为地心引力同时也会再给予这把剑持续的加速度！当然，聊胜于无。
“唰！”
超高速坠落中，车芸第一出现在巨剑上。
尽管外大气层的空气十分稀薄，可速度太快，她还是被冲得吐血，身体扭曲成麻花似的，抛飞出去。
好在，她依旧完成了佩戴耳环的行为，墨穷瞬息间与她融合。
融合后，实力是他们的叠加，墨穷艰难地在高速中死死抱住巨剑尾部的一个环扣。
“噗嗤！”
手臂直接断裂，但正中下怀，因为墨穷利用这次脱手，重置了巨剑的落点。
“呼！”
巨剑从天而降，剑锋突然自动偏转，如锁定般直指盖亚！
人剑相御。
将巨剑送到地球附近，然后和车芸传送到剑上，接触松手重置落点，锁定盖亚。
接着最困难的地方来了，他要再次抱住这把剑。
可是巨剑冲进大气层，墨穷的身体在冲击下变得模糊，眼珠子直接爆炸溅射飞走，他只能凭借直觉把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卡在巨剑上。
好在，巨剑上有提前设计的凹槽，墨穷卡在里面，只需要承担超高速冲击下的摩擦伤害就好。
而这伤害，尽管看起来无比恐怖，几乎把墨穷磨灭过半，如刀削面似的都要被搓没了，但至少，他始终与巨剑保持接触。
“轰！”
盖亚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剑，暴插眉心。
感受到恐怖的反震之力，墨穷精神力大吼：“就是现在！”
巨剑崩溃，墨穷也被震成粉末，比陨石撞击还要可怕的大爆炸在盖亚的额头上迸发。
盖亚丝毫无损，可巨剑受不住这样超高速的撞击啊，而且撞到的还是坚不可摧的盖亚之躯。
碰撞产生的能量犹如要毁灭地表一般，以急速向四周扩散。
当然，扩散的同时瞬间消失了，只要墨穷握着剑，那么所有从剑上绽放出去的东西，都会被送进贝斯特球里。
包括盖亚。
只见盖亚在这一剑，毫无反抗地被砸飞，脱离剑体的同时，消失无踪。
可是，墨穷不可能永远握着剑，后续冲击出去的威能，足以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然而这刚发生，一层云团就把这一切都笼罩进去。
堪比白垩纪末的撞击，被锁进了云界之中。
乌云墨在里面，犹如守护魔帖一般，守护着云界旗，默默承受着里面的恐怖环境。
而在外面，那颗悬浮的贝斯特金属球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上升。
一团蒸汽在贝斯特球旁凝聚成墨穷，已经长出半个身子。
……
在一件坚不可摧的狭小空间内，强行塞进另一件坚不可摧之物。
这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可以想象到的是，时空会崩溃。
很简单的道理，在绝对特性的逼迫下，一定是自然事物做出改变。
贝斯特金属是绝对坚固，而墨穷的射又绝对强制令其到达目标。
是以几乎所有物体被塞进去后，都会被超压缩。
因为密度是个自然可改变项。
然而，这次强塞进去的盖亚之躯，却也是一种坚不可摧，想让她被挤压成个暴乱躁动的物质团是不可能的。
三大‘绝对’强行结合，宇宙为了实现这三者的共存，唯有在不绝对的地方做出改变，譬如承载它们的时空。
时空本身是否可以被压缩，已有的知识并不能对此作出证明，不过猜想中，时空可以膨胀、扭曲，甚至出现曲率。
如果贝斯特球内的时空被压缩，出现须弥纳于芥子的情况。
那么贝斯特金属球内部此刻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在看似狭小的尺度内出现时空叠加，盖亚密度不变、体积不变，但是所处的时空变了。
身处于异常时空中的盖亚，肯定不会死，甚至都不会受伤。
不过，异常时空下，精神力是否能传播？如若不能，盖亚也就没法从里面打开贝斯特金属。
众人紧张地盯着贝斯特球，见其迟迟没有动静，一名社员微笑道：“封印住了！”
亚当斯皱眉道：“不一定，盖亚可能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异常时空并不代表就会令精神力无法传播，一旦她意识到自己在贝斯特金属内……”
墨穷恢复身体说道：“所以指望时空压缩下不能使用精神力，是一件容错率很低的事。”
一名社员抿嘴道：“所以这个办法，可能根本没用吗？”
墨穷摇头道：“两个呢？”
“啊？”众人一震。
墨穷凝视着坚定上升的贝斯特球说道：“容错率太低的话，我又如何会将其当做封印盖亚之策？”
“在修仙界的研究所里有两块贝斯特金属，我将其中一块塑形成足球大小，然后提前塞进了体积为棒球大小的贝斯特球中。”
“刚才的盖亚，则是被我射进了最里层……”
众人恍然，这才是墨穷的收容措施。
逆向套娃！
大的套小的，小的套更小的，这是正常地套娃。然而逆向套娃，却是小的套大的，大的套更大的！
后者在已知的物理时空模型中是不可能存在的，但不代表，它真的就完全做不到。
三大绝对特性强压之下，宇宙对里面的时空做出了改变，因为时空法则不是绝对特性。
亚当斯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道：“我明白了，贝斯特金属的塑形并不是绝对的，只是精神力可以改变它的形状而已。打开贝斯特金属逃出来的前提是，有空间余地给贝斯特金属舒展！”
就像是开门，如果门外就是一堵墙，而里面又挤满了物质，那么怎么把这个门打开？
外界阻力越大，改变贝斯特金属所需的精神力就越大。
贝斯特金属的密度是不会变的，或者说它压根没有密度，字面意义上的混元如一。
社员最多把它卷成棒球大小的体积，里面只剩下几毫米尺度的剩余空间。
当这几毫米的剩余空间塞了足球大的贝斯特金属，而足球大的球里又塞着百米高的盖亚时，盖亚能连接到的贝斯特金属，等于是被夹在了中间，对外的空间余地为负数，对内也是负数。
如此，盖亚明明有着超强的精神力，却也打不开困住自己的贝斯特金属。
就像是明明有钥匙，但门被砌在墙里，两头堵死！
“盖亚，应该是出不来了！”
“用两件贝斯特金属封印她，不亏。”
众人松了口气，竟然还有这种操作，不得不说墨穷的特性运用实在是太广了。
盖亚被封印，急救小队连忙乘坐飞机靠近过来，给大家以及巨鲲治疗。
另有一队人员前来收拾被魔贴封印的大盖亚，以及打捞出遗落的夜神收容物。
夜神早在核爆中就死了，但是他所携带的，能触摸黑暗并移动的收容物，遗落在了海底。
核爆现场附近发现了一条黑色肋骨，只要将该肋骨移植在体内，就可以与自己的基因绑定。
蓝白社招来D级人员进行现场测试，发现其免疫黑色的攻击，接触并移动黑色的存在……哪怕不是物质。
当然，移动的幅度，是根据目标的质量来判定的。如果移动的物体静质量太大，而持有者的力量又太小，那么会移动的很慢，甚至可能移不动。
这与重力无关，就算在真空中，该移不动的还是移不动，而移得动的物体，就算在超大引力的星球上，也一样移得动。
移动是无视阻碍的，包括引力与摩擦。
不过很多黑色，是没有质量的，比如阴影。最多算上里面的空气等介质质量，所以夜神当时直接转移来一大片黑暗区域，显得非常轻松。
盖亚教会，基本玩完了。
各地的骚动已经落入尾声，一些没有被击毙或抓到的教会人员，应该还有少许隐藏了起来，但那些余孽已经掀不起风浪，失去了强有力的组织统合领导，他们迟早都会被蓝白社找到。
“盖亚……又被封印了？”佛罗德看完了全程，喃喃道。
宅神屋就在大盖亚的手中握着，这是因为里面的香火神已经告诉了大盖亚如何掌控宅神屋。
盖亚为了得到科威多身上的盖亚方舟，只好认主了宅神屋。
这令她可以携带并得到里面东西的同时，也背负了一个代价：死亡后成为里面的香火神，永远囚禁。
不过蓝白社不会杀死盖亚就是了，他们还舍不得地球。
听了佛罗德的话，奎特在窗前叹道：“又不是第一次了……除非诸神全部降临，否则蓝白社总有办法阻止神权时代的回归。这个时代的收容物太多了。”
“那个人太强了，你也看到了刚才那从天而降的剑法，我敢说如果不是蓝白社的人把它挡在了那云界里，地球恐怕就要引来新一轮的物种大灭绝了。”
墨穷那一剑，实在是太恐怖，从太空中插下，裹挟着恐怖的气势，劈开万丈层云，石破天惊。
一剑，把盖亚活活劈没了……
人类是不可能用贝斯特金属封印神明的，这一条经验之谈竟然被墨穷打破了。
他硬生生用两块贝斯特金属，把盖亚封印了。
三大主教都听到了墨穷与众人的谈话，知道盖亚是怎么被困在贝斯特金属里的……逆向套娃，内外剩余空间皆为负数，使得贝斯特金属没有改变形状的可操作性余地。
明明盖亚也在努力，明明盖亚破解了当年的分割封印，后来的魔帖封印，可现在，又来个逆向套娃封印。
解了一个还有一个，没完没了，万恶的人类总能想到新的办法。
佛罗德绝望道：“你早已料到了是吗？”
奎特嗤笑道：“你们这群蠢货，什么叫做时代？那是一直向前走下去的东西。跟不上的，就会被时代碾过，抛弃在身后！”
“整个盖亚教会，只有我和科威多是清醒的！当年诸神都败给了全人类，如今只有母神一个，又如何能赢？无论人类会付出多少代价，但最终也一定会胜利的。”
佛罗德呆滞道：“科威多也是这么想的？那为什么他没有像你一样放弃？还与我们一起竭力地救出母神？甚至在母神对我们下杀手后，还告诉母神掌握宅神屋的方法，甚至自杀来献出盖亚方舟？”
科威多吸收了盖亚方舟，若想换个持有者，就必须死亡。
但是他当时已经成了香火神，只要还有信仰，就会自动复活。
所以他帮助盖亚掌握宅神屋，能调动所有信仰之力后，让盖亚抽走了自己所有的信仰之力，然后自杀，这才让盖亚方舟得以回到盖亚手中。
科威多因此连香火神都做不了，彻底湮灭。
“为什么？”奎特咬牙道：“呵呵，科威多是我们之中最优秀的家伙，他与我早就看透了一切。可是与我不同，他还是要跟着你们犯傻。因为能让聪明人变笨的，只有感情。你说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
“他只是不想和大家，背道而驰，所以他宁愿装傻，跟你们这群蠢货一起追逐一个注定失败的梦想。”
……
“墨穷，你在想什么？”亚当斯说道。
大家都在忙活，唯有墨穷始终守在封印球前，死死盯着。
墨穷说道：“我在想，如果她出来了，怎么办？”
亚当斯思索道：“你觉得她可以破解？”
墨穷说道：“没有不可以破解的方法，我是利用了几大特性结合，取巧封印了她，这跟魔贴封印有本质区别。”
亚当斯点头，直接性的特性封印，那是最稳的。
魔贴就是这样，它直接让盖亚思维归零，OK，结束了。只要不被揭下来，盖亚就永远别想苏醒。
怎么破解？最直接的绝对特性封印，没法破解。
连思维都没有，闭眼前还是十九世纪末，一睁眼百多年过去了，这就是盖亚之前的体验。
“那么理论破解的方法是什么？”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包裹盖亚的那个球，是足球大小的体积，里面中空。因为盖亚有一百七十米高，所以中空不仅被完全填满，还有因为时空缩曲导致剩余空间为负数！”
“但是，如果盖亚能变小呢？我这种方法封印她，是建立在盖亚体积比球大的情况。如果她比球内空间小，就不会出现时空缩曲。”
“而贝斯特金属，也就有了向内弯曲，露出一条缝的余地。只要有一条缝，精神力也就能连接到外面这一层金属球，继而将其展开！”
亚当斯说道：“她的身体坚不可摧，怎么变小？”
墨穷说道：“别忘了，她刚才分娩时，肚子那部分的岩石，就出现了鼓起，裂开，挤出小盖亚等一系列变化。”
“也就是说，盖亚的‘绝对坚固’是对于外力而言的，她自己不会被‘绝对坚固’影响，否则她岂不是连延伸性地动作都做不了了？”
亚当斯点头，这至少说明，盖亚的身体确实是可以在具有坚不可摧的前提下，自己进行改变的。
“如果她出来，我们就再用别的方法。”亚当斯说道。
墨穷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我……”亚当斯话都还没说，旁边的贝斯特球突然绽放！
“小心！”
墨穷的吼声响彻全场，迅速把贝斯特球推远。
贝斯特球运行过程中，如铁树开花般绽放，狂暴的能量喷射出来，一块小石子脱困而出。
那是个微型盖亚，她只有1.7厘米高，像个拇指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盖亚原本无比盛怒，可出来之后见到墨穷，却又骤然冷静下来，复杂地问道。
“黑帝。”墨穷没有说真名，万一人家藏了一手，直接用真名杀人呢？
从盖亚脱困而出就看得出来，这家伙手段很多，竟然真的可以压缩自己！硬生生又把自己从一百七十米，压缩到1.7厘米。
盖亚冷笑一声，突然又胀大了，恢复到了一百七十米的体型。
这显然是不合理的，明明体积更小战斗起来更灵活和让人难以防备，为何要恢复大体型？
只有一个原因，压缩到那么小，盖亚要承担很重的负荷，也许消耗了她大部分的能量之类的。
盖亚是个生命，任何运动和改变都是需要能量的，又不是永动机。
否则当初雷神也不会被榨干而死了。
“黑帝……你是这一代的黑帝？”盖亚竟然知道这个称呼。
墨穷心说看来古代真有个黑帝颛顼，也许是叛逆者之一。
盖亚不知道时过境迁，远古时期的一切历史早就淹没在时光之中，她也不知道现在的世界格局，还以为黑帝之名代代相传呢。
对此，墨穷不置可否。
“在这个宇宙，你不可能使用超凡手段，你怎么压缩自己的？”
墨穷立刻让非战斗人员撤离，同时与盖亚对峙。
也许是领教到了墨穷的实力，亦或者盖亚也需要缓口气。
她深深地看着墨穷，竟然没有高傲地说什么弱者只可悲鸣，而是认可了墨穷有与她平等对话的权利。
“这个世界允许进化……我优化了自己的体型，让自己临时变成了高质密生命体。”盖亚说道。
墨穷皱眉，原来是进化。
盖亚这种岩石生命本就很奇特，她既然存在，就意味着是宇宙允许的一种生命形式。
物种演化之路，可能是越来越大，也可能是越来越小，这取决于环境压力，或者生存需要之类的。
盖亚，或者说诸神可能都掌握了进化的捷径，只要有足够的能量，便可以加快进化。将自己临时在危急时刻，进化成更需要的样子。
有点像虫族，但虫族那是特性级适应，而盖亚这种，则算是一种技术，或者说它们这种生命的特殊天赋。
虽然极快地速度进化了，但这种加速似乎是不稳定的，更像是‘体验版’。
仿佛鱼付出庞大的能量突然暴涨性进化成恐龙，体验了一下脊椎动物的一种进化趋势，然后又暴跌式退化回鱼。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变强的？最初的你，是可以被切割的。”墨穷又问道。
古神也在不断地破解人类的手段。
先是利用分裂自我，绕弯子来规避魔贴的特性。
这种自我分裂，可以视为她这种特殊生命的独有繁衍方式，跟无性繁殖其实差不多。
现在又是暴涨式进化，破解了墨穷的逆向套娃封印。
但是，这些都只算是‘神’，这种奇特物种的种族天赋。就算在这个宇宙，被禁止超凡体系，他们也比人类生命层次更高，这很正常。
真正让墨穷以及众多社员特别在意的不是这个……早在上一次复活，盖亚就做了一件更匪夷所思的事。
她第一时间弥补了自己身体上的弱点。曾经的盖亚，身体是可以被切开的。
结果上次复活，她短时间里从超硬岩石身躯，变成了坚不可摧岩石身躯，弥补了身体会被切开用坐标手套封印的弊端，这才逼得蓝白社用封印魔贴。
这点改变可不简单，完全是从自然物质变成了收容物。
那次的变化，蓝白社直到现在也没搞懂。
盖亚发出笑声说道：“这很难理解吗？我被分成三千份封印了六千年！那六千年，我一直可以思考，日日夜夜，我孤独地在地下，终于获得一项特性。”
“原本我想把那手套让我不能移动的效果转移到其他石头上，自己破封而出。”
“结果这个没做到，却无意间从我的波动之心上，领悟到了‘不被外来基本力破坏’的特性。”
“可惜了，只好让那群蠢货用有副作用的石头帮我复活。”
墨穷一怔，愕然道：“你说你可以主观领悟到绝对特性？”
盖亚也愣住，古怪道：“诶？你们不知道根源感知吗？”
墨穷惊悚道：“你吃了金苹果？还有别的金苹果？”
根源感知不正是吃了金苹果后的状态吗？难道远古时期有很多金苹果，并且古神还克服了其副作用，活着做到永恒感知状态？
更更关键的是，真的可以通过感知直接获得特性？
那不就是天鬼境界吗？
不，是不完全状态的天鬼，臆想中的天鬼是可以创造、篡改、转移特性的。
“而那个特性，是从所谓波动之心上得到的，那个波动之心，就是让她可以发出强烈纵波的收容物吧？那恐怕是她被封印之后，唯一没有被没收的收容物了，应该是与其身体完全融合了。”
“这么说来的话，她其实只能转移特性？从已有的收容物上把特性转移到其他物体或自己身上。这还不是天鬼，小半个天鬼吧……”
墨穷迅速地整理盖亚话中流露出的情报，就算只能转移，盖亚也花了六千多年才得到一个，并且结果似乎具有随机性。
其最初的目的，只是想把禁锢自己的特性，进行转移，由其他岩石承担，以此脱困。结果六千年下来，这个没做到，反而得到了‘坚不可摧’属性。
明明想打鱼，结果却抓了只大闸蟹。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墨穷暗送一口气，同时很兴奋。
证实了，原来根源感知，真的可以得到绝对特性，科龙的牺牲不会白费！
“金苹果？那是什么？”盖亚不知道墨穷在说什么。
墨穷震惊道：“你不知道金苹果？那你的根源感知是从何而来的？”
盖亚盯着墨穷说道：“你不是黑帝……不……是这一代黑帝，遗忘了神明真正的伟大吗？”
“在这个宇宙，生命层次达到顶峰，就可以直接感知根源信息，你竟然不知道……这条路才是凌驾一切，世间最本质的真理，有个死人，把这条路叫做根源算法。”
“这是该宇宙唯一区别于其他宇宙的地方，在其他宇宙，根源信息拒绝被意识理解。但是在这里，允许！”
“一切……一切都是它……包括它自己……”
盖亚流露出痴迷的神情，似乎在那种探索下，他们所谓的神力和超凡能量都没有意义。
她们宁愿抛弃一切，也要留在这个危险的宇宙。
“……”墨穷倒吸一口凉气。
凯瑟琳等人，也瞬间恍然。
“原来如此，这就是诸神宁愿放弃超凡体系，放弃在其他宇宙无敌的地位，也要留在这个宇宙的原因……只是那个名为根源算法的东西。”
众人皆震惊于这个在远古，其实谁都知道的秘密。
却唯有墨穷泪如雨下。
“不……”墨穷的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他意识到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
生命层次达到顶峰，自动就可以在这个宇宙感受到根源信息。人类之所以不行，是因为人类太弱了。
神明却个个都可以，而在恐怖谷中，被封印了超过五名古神，已经有一万年了。
也就是说，在恐怖谷里的古神，其实已经感知根源三十万亿年了……
然后……他们一个也没出来！
科龙会比古神更优秀吗？就算是……三十万亿年也太久了……
无论科龙能不能领悟到‘终极收容措施’，至少离开恐怖谷和成为天鬼，是三十万亿年也做不到的事！
……
墨穷沉闷地盯着盖亚，心中有蚀心般的压抑与痛苦。
车芸看到他流泪，一时间也沉寂下来。
科龙被推进了真正绝望深渊，对此墨穷是要向全体社员谢罪的。
盖亚所说的秘辛，意味着蓝白社其实不需要科龙这样的牺牲者，对终极收容措施的追求，有其他方式可以达到。
把一名社员的生命层次，想办法推至巅峰，到底要达到什么层次，虽然还不清楚，但怎么也不需要用不朽者吃金苹果这样的方法。
科龙的作为，倘若意义不是那么重大，那么他的牺牲就太大了。
“为什么？会有……收容物！”
墨穷一字一顿地问道，他喊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
然而对此，盖亚先是茫然，随后昂首道：“与诸神共生！”
“哈哈哈！”霎时间，墨穷无尽的悲痛化作怒火。
他眼角青筋暴起，鹰眼充血，浑身都是煞气。
诸神皆须一死！
“呼！嘭！”
然而不等墨穷出手，犹如捕蝇草般的黑色巨口，就从海里骤然升起，将墨穷囫囵吞噬。
黑球，困死了墨穷，并极速收缩！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她虽然不能像墨穷一样强行塞入，但可以先包起来，再压缩。
阻碍越大，需要的精神力就越大。但盖亚有这个本事，把贝斯特球里的常规东西强行挤碎。
“嗡！”
球体已经压缩到极限，墨穷被困在贝斯特金属里，已成一团浆糊。
得亏极限就是这样了，不可能再缩小，而墨穷质量又不多，所以墨穷依旧维持着分子结构。
可是被困在球里，又失去意识，墨穷完全只能等死。
“糟了！”车芸大急。
两人对话期间，其实都在相互警惕以及想着怎么搞定对方。
然而盖亚的话让墨穷暴怒，以至于反倒让墨穷失了警惕，被一击秒杀。
“尝到滋味了嘛！黑帝！”
“被压缩成一团，没有任何伸展余地，极致的挤压，极致的幽闭……孽畜！你怎么敢这样对待我！”
盖亚将贝斯特球抓在手中，憎恨地咆哮着，神情十分狰狞恐怖！
她其实之前都快崩溃了。
盖亚有幽闭恐惧症啊！被挤在连一粒灰尘都无法动弹的逼仄空间里，黑暗、压抑、约束，简直要她疯掉。
她无法想象，被这么封印个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是个什么滋味，尽管这一招她破解了。
可墨穷的能力太诡异，天知道这伙人还有什么手段弥补刚才封印的缺陷？
类似的幽闭封印她不想再体验了！绝对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行！
黑帝必须死！
可是！这家伙可以瞬移！
灵活机变，之前几次攻击都没打到，好不容易打到了，又会再生，而且可以一团分子飞到别处再生。
瞬移加再生，难缠至极！
必须突袭才行！所以盖亚脱困而出后，反倒竭力让自己冷静，没有贸然攻击，反而跟墨穷聊起来了。
双方可以说是各怀鬼胎，随时可能谁就突然暴起。
“但终究还是我先下手为强了！好像这家伙情绪那一瞬间失控了！蠢货！哈哈哈！在我面前也敢分心！”
盖亚握着贝斯特球，这才看向其他人。
她不敢放开这黑球，因为她并不知道墨穷的再生是有限度的，心里想着永远就这么封印着他。
反正还有一块贝斯特金属！
“噌！”
盖亚踩着贝斯特金属，浮空而起，似要破天而去。
看到墨穷被封印，众人都急了！
墨穷太重要了，几乎同时，所有人的精神力，都连上黑球，竭尽全力地想要打开它，而不是阻止正载着盖亚飞天的那块。
因为只要救出墨穷，盖亚想踩着贝斯特金属飞出地球，是不可能的。
然而，人类与神祇的差距太大了，贝斯特球表面略微波动，却始终连条缝也没开出来。
“神啊！”
宅神屋里的佛罗德等人激动不已，同时为自己对盖亚的轻视的而忏悔。
苟爷疯了一般冲上去，手握临时雕琢的神像喷薄出庞大的冻气。
这冻气冰霜刺骨，空气中甚至飘下雪花，天上的雨云都给冻结了。
然而盖亚，却丝毫不受影响，体表只是附着了一层水汽凝结后的寒霜，这并不足以阻碍她的行动。
“蝼蚁。”盖亚举起万千岩石手臂。
“趁现在！”苟爷突然喝道。
原来，那朵雨云在被苟爷冻结时，已经提前利用空气墙雕琢出床神的模样。
苟爷双掌淌出鲜血，全力以赴地祈祷。
盖亚在瞬息间出现极大的困意。
“蠢货，我有心灵捍卫！还是这间小屋的掌控者。”盖亚迷糊道，她第一时间动用宅神系最后残余的信仰，解除掉床神效果。
然而……
“咦？”
盖亚发现，她还是好困，为什么？明明解除了！
她迅速锁定不知不觉潜在自身附近的另一个小不点，大卫。
此刻大卫，呕吐出一只黑色的小恶魔状的东西。
“可恶！”
盖亚放弃飞天，将脚下的贝斯特金属以极速刺向大卫。
大卫连忙躲闪，却还是被擦到，顿时半个身子没了！
肋骨、肺叶、手臂，乃至脸部都被擦掉了一边，他立刻打着璇，洒着血从天坠落。
至于那被他压制了二十年的梦魔，终于挣脱了他的钳制！
“我自由啦！哈哈哈！”
梦魔脱离了大卫，才懒得听大卫的话，拉盖亚入梦呢。这收容物看都不看在场的其他存在，直接掉进大海里一溜烟没了踪影。
盖亚被两重困意的干扰，再加上她分心攻击大卫，此时正是精神力最微弱的时刻，社员们默契地同时使用精神力，终于展开了贝斯特球一丝漏缝。
社员们的配合十分默契，苟爷的致眠、大卫威胁梦魔影响盖亚，众人合力精神力控制贝斯特球，几乎在同时间完成。
盖亚口中所谓的心灵捍卫，可能是指心灵抗拒。
早在曾经复活岛之战时，蓝白社就发现盖亚有很强的心灵抗拒，她不仅有钢铁意志，还能分裂灵魂。
如果说古代刺客和亚当斯那种主动人格分裂，是一种抵挡心灵扭曲的技巧的话，那么古神的分裂灵魂，就是一种更高级的技巧，直接能把灵魂分裂成两份。
当然，那一招被魔贴天克，因为魔贴只认脑袋……不认灵魂。凡是有头的生命，都会思维归寂，管你几个灵魂、几个意识、几个脑袋的。
可以说，刚才的攻击，蓝白社压根没打算她能睡着，而只是寄希望于她被困意所影响，而让大家的精神力能短暂地压过盖亚一丝丝。
“黑帝！”
盖亚愤怒地盯着空中，那里一缕白气正在长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贝斯特金属急速飞去，想要再次封印墨穷。
这时，一道人影冲到了恢复意识的墨穷身旁，单手挡住了那让空气发出呼啸声的贝斯特球。
“什么！”盖亚愕然地看着被人扔过来的家伙。
他竟然单手挡住了自己的贝斯特金属！
“诶诶诶！”
“我不会飞啊！”
那男人挡住贝斯特金属之后，手抱在悬浮的贝斯特球上，两条腿在半空中狂蹬，身体往下坠。
这时，墨穷才长好脑子，恢复了意识。
他看着护在自己眼前的人，不是任何一位队友。
而是……D级人员，背后有编号：35374。
……
墨穷托住下落的这位D级人员，将其推回队伍。
这正是之前被送来，测试‘夜神’收容物效果的D级人员，D—35374，一位资深D级人员，据说今年唯一活了半年的D级人员，就是他。
千钧一发之际，亚当斯直接把他当沙包扔了过来！
因为‘夜神效果’，天克贝斯特金属。
能否移动黑色事物，取决于它的静止质量。贝斯特的静止质量只有10kg，所以不管盖亚操控它时，裹挟有多大的冲击力，这位D—35374，D之夜神，只要碰到就可以将其抓住。
他还免疫黑暗色的攻击，贝斯特金属是纯黑的，完全符合标准，单手挡住直接毫发无伤。
而此刻，‘D之夜神’还抱着贝斯特金属，强行移动它时，无视任何阻碍，自然也包括盖亚的精神力控制。
于是乎，这颗贝斯特球直接被没有精神力外放能力的D级人员，徒手夺权了……抱着贝斯特金属被墨穷推飞回到亚当斯身边。
当然，里面的东西也掉落下来，那是融合耳环，墨穷顺手接过。
又是一个能强行位移神明操控的贝斯特金属的人！
盖亚怒不可遏。
宅神屋里的大主教们，看得都抑郁了。
他们费尽心思，撞大运寻找到的这件收容物，就是为了能对付蓝白社的贝斯特金属，却忘了，这也间接针对了使用贝斯特金属更强的诸神……
墨穷恢复，轻松就让已经飞到一万多米高空的盖亚坠落下来。
其脚下的贝斯特金属被其操控着落到自己手中，随后瞬间消失。
“死！”
盖亚虽然不能移动D之夜神怀里的贝斯特金属，但是可以让其变形。
那颗黑球立刻绽放出尖刺来，可尖刺戳到D之夜神怀里，直接僵住了……免疫。
不过，他虽然免疫，但其他人不行，尖刺干脆绕着弯子戳向其他人。
墨穷见状，来到D之夜神身边，用力一拍。
贝斯特金属纹丝不动。
“……松手啊。”墨穷急道，他的身体已经被贝斯特金属戳穿了。
“哦！”D级人员跟他毫无配合，听了这话才急忙松手。
墨穷猛地一扯，这块贝斯特金属也消失，被送去异界了。
局势再度回到没有贝斯特金属的状况，墨穷能强制移动，盖亚能超强塑形，那大家都别用了。
“好好好，没有神珍铁，你拿什么阻挡我！”盖亚万千岩石手臂，铺天盖顶地砸过来。
看着拳势，似乎就算墨穷闪烁逃开，她也要砸死其他人！
盖亚算看出来了，这群人感情深厚，乃是当年叛逆者们那样生死与共的伙伴。
“轰隆隆！”
在陨石般的拳头下，墨穷顷刻间消失。
“跑了？那就全死吧！”
盖亚脚踩着一座山脊，身体向前狂倾，万千岩石手臂直逼众社员，让他们退无可退。
“嗡！”
千钧一发之际，墨穷突然回来了，直接站在盖亚的眼前不足五米处！
“嗯？”
盖亚见墨穷手中抓着一物，朝她脸上砸来。
对此，对此，盖亚脸上迅速覆盖了厚厚一层岩石，以防万一，随后以更快地速度迎面撞上去。
她要砸死墨穷！
“轰！”
墨穷手中扔出的东西，打着旋翻滚着与盖亚轰然相撞。
其面部的岩石面甲当场爆碎，乱石飞溅。
不仅如此，盖亚犹如遭到重击，轰隆隆地爆退。
盖亚脸部被硬顶着向后倒飞出去。
这样一来，那漫天砸落的岩石拳头，也被连带着倒退回去了。
因为整个盖亚，被墨穷硬生生砸出了八百多米！
“什么东西！”
盖亚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她脸上滚落的东西，那是个活物！
然而与她进行这般强势的对撞，竟然丝毫无损！
什么动物？这么肉？
连巨鲲都被她打成重伤，眼前这黑白相间的小不点是什么玩意儿？连根毛都不掉的！
“熊……熊猫？”宅神屋里的主教们傻眼了，墨穷消失又出现了，直接强势地站在盖亚面前，面对石破天惊地冲撞丝毫不虚，并随手向盖亚扔出了一只熊猫？
“哗啦！”
盖亚蔓延出岩石手臂，抓住了翻滚的熊猫。
然而熊猫翻滚的速度丝毫不减，不仅如此，还随着它向前低头倾翻的动作，而连带着把岩石手臂都扯断了！
盖亚晃了一下，都差点被带出一跟头。
“唰！”墨穷与车芸闪烁到盖亚面前，抱起熊猫就跑。
熊猫在墨穷怀里特别安然，甚至还悠闲地咀嚼着什么。
盖亚想了想，倒是想起了这种动物，只是以前不长这样……没……没这么圆润……
“没有贝斯特金属，我还有滚滚。”
“它的无敌翻滚，无物可破，无物可挡！”墨穷冷声道。
两年多了，滚滚已经长大了不少，并且更为灵性了，已经知道用无敌翻滚保护自己。
在加上墨穷与它的亲和力，两者之间天然就有极高的默契，不亚于和车芸的灵魂伴侣。
其翻滚，和墨穷是绝配。首先翻滚过程中，熊猫是无敌的。其次这种绝对翻滚，无论身上拴着什么，都无法拉扯住它。
当然，只是无法从后面与侧面拉扯而已，但可以从正面挡，那会使得熊猫原地翻滚。
不过，配合墨穷的绝对命中，只需要落点设定在盖亚身后的某处，让盖亚处于翻滚路径上。
那么滚滚就是不亚于贝斯特金属的最强之箭，无敌冲锋。
就算盖亚之躯坚不可摧，也会被熊猫推搡，撞来撞去！
当然，滚滚若是关键时刻没有翻滚，可能瞬间就会被震死。
指望它像社员一样灵活，和能瞬息间分辨状况，还是太难为它了。
这也是墨穷始终没有带它实战的原因。
不过……墨穷在滚滚身上，调好角度画了个电风扇神像……
如此一来，容错率大大提升，滚滚反应不过来的情况，墨穷只需要一个圣痕祈祷，帮它滚就好了……
“翻滚吧！”
“轰！”
墨穷投掷出滚滚，顿时又撞得盖亚跌出几个跟头，飞出数百米。
她愤怒地操控岩石形成手臂、巨柱、陨石，却统统被横冲直撞的熊猫，顶了个稀巴烂。
盖亚自己虽然无敌，但她操控的岩土并不是。
在墨穷与熊猫的两大特性叠加下，根本就是摧枯拉朽的被撞毁。
尤其是，在墨穷祈祷下，滚滚向前翻滚的速度顿时提升到每秒九百转！威力更甚！
除了盖亚自己，那什么岩石根本不堪一击，钻得粉末横飞。
黑白色的皮毛下，高速旋转的球状滚滚，看起来犹如螺旋的太极图。
盖亚不是被撞得倒飞，就是被硬顶着刮出数百上千米。
时而被熊猫冲击腹部顶到空中，时而又被推进海底。
墨穷丝毫不贪，顶的太远没用，人家会错位躲开，所以墨穷就干脆短距离地冲撞。
尽管盖亚暴怒地反抗，可墨穷和熊猫还有车芸的配合太顶！
总能关键时刻闪烁躲开，总能在巧妙地位置出现，让熊猫冲飞盖亚，或甩她个大跟头。总能在冲击结束时，又闪烁到滚滚身上，让它停下，乖乖地抱在怀里。
墨穷与车芸乃是灵魂伴侣，飞雷神技巧用了无数遍，都快形成本能了。
他与滚滚又是天生伙伴，亲和度满值。让它停就停，让它转……就算没来得及，墨穷也能帮它转！
如此一来，三者配合极度默契，在天海之间闪转腾挪，留下一道道黑白色的闪光，裂石穿云！
方圆数千米内，乱石迸溅，水花腾空，呼啸声与轰鸣声连绵不绝。
一男一女一熊猫，竟在正面交锋下，强势镇压地盖亚抬不起头来。
……
单纯人为地让它翻滚，并不会触发无敌翻滚的特性。
这必须它自己想翻滚才行，不过培育了两年的熊猫滚滚，已经知道用翻滚保护自己了，墨穷之所以还要用电风扇神，只是担心它身体反应不过来，甚至是体力不支。
而只要墨穷帮它滚，再加上熊猫自己想着滚，该特性依旧能触发。
其实电风扇特性，就像是个坡，只是辅助它翻滚的环境，是否触发特性取决于滚滚自己的意识。
如此慵懒的战斗方式，滚滚很快就适应了，与墨穷配合默契。
“就只是这样吗？”
盖亚很快适应了墨穷的攻击节奏，十分钟后，已经能躲闪开墨穷近距离的熊猫投掷。
毕竟为了能保证推动盖亚，墨穷命中的目标是盖亚背后的某处，而不是盖亚本身。
至于人熊相御，实在太强人所难，面对盖亚，墨穷和车芸几乎随时可能死掉，尤其是车芸，擦到一下纵波，五脏六腑都会移位。
尽管二人用空气威装提前抵挡纵波，争取躲开的时机。
但车芸还是经常被震伤，狂喷鲜血。
不是脾脏破裂，就是脑震荡，甚至是心瓣剥离，脊柱错位……
好在，每次融合，两人的身体相当于一体的，墨穷的再生就是她的再生，只要治愈后再分开，车芸就又会是健康的。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只要有一次失误，车芸没来得及在重创之际戴耳环，那她就死定了。
“你们是没有办法了吗？是啊……你们只能拖延……竭尽全力地拖延灭亡的时刻。”盖亚悠然道。
墨穷说道：“我说过，你还能活着，是因为我们眷恋着自己的星球！”
“不要逼我们……迁徙到别的世界，然后杀了你！”
盖亚嗤笑道：“迁徙到别的世界？我都要笑死了……”
随后凶狠地盯着墨穷低吼道：“人类！如果不是这个宇宙压制了我的力量，你们拿什么面对我！在任何宇宙我都是至高的存在！除了这里……除了这里而已……”
“也只有在这里脆弱的人类才可能战胜我……只有这里而已！”
盖亚凶狠的眼神中，流露出危险的光芒。
她最后幽幽道：“你们准备好，迎接你们的兄弟文明了吗？”
“什么？”墨穷瞳孔一缩。
盖亚笑道：“我……正在给他们定位哦。”
墨穷想起来，诸神在众多异宇宙都造了人，传播了超凡体系，散播着叛逆者与诸神被封印的传说。
其中不乏，有已经能跨域宇宙的可怕文明。
一旦让他们知道母宇宙的位置，入侵或将不可避免。当然，不是为了给神报仇，而是为了宝物。
这早在墨穷精神降临巫师世界时就知道了，诸神散播着叛逆者的宇宙有凌驾于规则的存在，连神也为之着迷。
如今盖亚复苏，竟然早已在暗中帮那些异域人定位。
“怎么定位？”墨穷心说要是还有跨宇宙入侵那还得了。
盖亚指了指脑子道：“你猜！”
墨穷咬牙切齿，节奏一下子乱了。
他已经为众人争取了大量的时间，眼下似乎不只是他想拖时间，其实盖亚也无所谓就这么纠缠下去的。
盖亚一点也不急，她才不在乎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准备好没有？到底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封印她！”墨穷一直与伙伴们保持联络。
盖亚说的话，其他人也都知道了，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凯瑟琳说道：“α—159，我已经让人把它运过来了！”
159？墨穷念头急转，想起了那件收容物……一只鸡。
杀死那只鸡的存在，无论是谁，都会变成它。或者说，就会变成这件收容物的继任，作为一只鸡，延续着该特性。
“只要盖亚变成鸡，我们就胜利了！之后只要保护好这只鸡，并且让其长生就好了。否则盖亚鸡死了，地球也得承担死亡的后果。”亚当斯说道。
D之夜神说道：“不是有两个盖亚吗？”
凯瑟琳摇头道：“多一个盖亚，反倒是让地球多一个弱点，只要有盖亚离开地球，或者有盖亚死掉，地球就会毁灭。曾经在火星与木星之间，有一颗行星尼比鲁，神明称其为智星。上面的叛逆者就是杀死了智神，从而导致尼比鲁行星崩溃，残余的主体则成了现在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还有一部分被甩到了冥王星轨道外，冥王星就是它的残骸。”
“在灵岛遗言中，古代叛逆者对杀死盖亚这种星体绑定神的后果很了解，便是得益于那次教训。”
“盖亚则与智神一样，她的死亡与离开的行为，直接对应星体崩溃，跟地球有没有她没关系。”
所以有几个盖亚活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有一个盖亚死。
“墨穷！”亚当斯高举雄鸡道。
“来了！”
墨穷和车芸闪烁回来，将熊猫放下，抱着这只鸡。
“撕拉！”众人割肉喂鸡，以免变成它。
变鸡的特性，有两种触发方式，一种是见面不割肉喂它，一种是杀死了它。
当然，盖亚看到它是不需要喂肉的，因为盖亚全身上下就没有肉。根据过去的实验，需要喂肉的都必须是动物才行。蓝白社曾拿机器人经过这只鸡，不喂肉的话并不会有事。
甚至于，机器人杀死这只鸡，也是指派者遭殃。
也就是说，该特性没把机器人判定在继承序列里，应该是AI太低，不算凶手。
不过大家很确定，盖亚作为一种高等智慧生命，她虽然因为岩石身躯可以不用喂肉，但直接杀死这只鸡，肯定也会变成鸡的。
只见墨穷一个人，头顶着鸡飞到空中，凝视着盖亚。
“结束了，盖亚，此鸡立于头顶，便先立于不败。”墨穷头顶一只鸡，朝盖亚冲去，无惧无畏。
盖亚见墨穷连熊猫都舍弃了，转而带了一只鸡，面露惊异。
这只鸡更强？
立在头顶，黑帝就无敌了？
她见墨穷不仅让鸡立于头顶，还用空气墙保护它，顿时嗤笑。
“你不败？那它呢？这只鸡本身是可以被摧毁的吧？”盖亚操控岩石轰向墨穷。
墨穷面无表情，坚定不移地冲上去，心里期盼道：杀鸡！杀鸡！杀鸡！连我一起轰碎也好！
“轰！”
怎料盖亚一拳轰碎了墨穷，力量却没有波及到那只鸡，反而一转手，让鸡安安稳稳地落在掌心。
“咯咯咯……”那只鸡悠然地叫着。
盖亚说道：“你并没有无敌嘛。”
说着，她盯着掌心的鸡，陷入思索，随后面色凝重。
墨穷恢复之后，退回队伍，立刻作势道：“她碰到了！马上投放鸡笼，她跑不掉了！”
除了D之夜神有点懵逼，不知道什么是‘鸡笼’，其他社员都默契地露出激动的神色。
这当然是骗盖亚把鸡扔开，她那么高的体型，鸡很容易就摔死的。
然而，盖亚依旧没有动静，她不仅没有扔开，反而稳稳当当地把鸡藏在掌心，保护得很好。
“……”社员们都心里咯噔一下。
“很抱歉……我一不留神，感应到了它的特性……”
盖亚面色狰狞，而又带着后怕道。
……
母宇宙自带的顶级生灵根源感知，与金苹果还是有所不同的。
金苹果是吃了之后，168个小时都在持续不断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并且很清晰。
但是古神的感知并不是，她得主观地、集中性地去感应，那并不是个被动，并且不同时间，不同环境下，感应强度还不稳定。
在与社员们战斗时，她其实就一直在专注地感知社员的手段。
可即便如此，想第一时间知道目标的特性，还是太难。
毕竟根源感知就是很似是而非，不如人意的。想第一时间读取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要看运气。
就比如之前的熊猫，在墨穷说它能无敌翻滚之前，盖亚就尝试感应它，结果就只感觉到这只熊猫不是娘生的……
随着时间推移，被墨穷压制了十几分钟之后，她又感应到这熊猫与墨穷有满溢的亲和。
墨穷口中所说的，无敌翻滚，她却始终没感应出来。
这也是为何，古神也需要人类来当试验品，实在是感知到的东西太混沌而没有规律了。
盖亚几千年下来，明明想解除坐标手套的锁定，结果却从另一件收容物身上得到了坚不可摧特性。
就可见根源算法之坑。
相比起来，金苹果效应，其实比古神的根源感应更好。信息更饱满，大约是电视和收音机的区别。
古神依靠这种‘免费’根源感知，都能从收容物上吸收到特性。
可见古神各个根源敏感度，恐怕都是时代级的。
社员并没有小瞧盖亚，可没想到，盖亚还是看这只鸡第一眼，就把关键特性感应到了。
“是因为这只鸡所有的异常，都是围绕着‘让人变成鸡’吗？”
“现在怎么办？”
“盖亚绝不可能再杀死鸡了，就算我们算计她，在她有心防范下，很可能会反过来害我们杀死鸡……”
准备的封印方式，竟然被轻松识破，让人不禁泄气。
“还有备用方案……”亚当斯说道。
墨穷瞥了眼众人，大家虽然都重伤，但情况都比较稳定。
苟爷的双臂已经被临时接了一对，大卫虽然缺了半边身体，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死去，一名社员拿着苦难水晶把这种伤势分摊给自己，给大卫争取了医治的时间。
“很抱歉，我们必须处决你了。”亚当斯看着35374道。
这名D级人员顿时呆滞。
墨穷皱眉，另一边，凯瑟琳将一支蜡笔递给了他。
这支蜡笔墨穷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的毕业任务中，所使用过的能篡改万物的颜色的笔。
免疫黑色的夜神效应，配上篡改万物之颜色的笔，墨穷才会真正的立于不败。
“将盖亚的一部分染黑，然后利用绝对抓取，将黑色的部分从盖亚身上摘下来，如此反复，你就能把它拆了！”凯瑟琳说道。
盖亚整体染黑，静止质量太大。只将其中一小部分染黑，那么黑色的静止质量可能也就一两吨，墨穷就可以移动了。
移动之后，黑色的部分会直接从不是黑色的部分上脱离下来，这放在盖亚身上，就相当于墨穷一抓，直接把盖亚的一块岩石肌肉给撕下来。
如此反复，墨穷能把盖亚拆成无数碎块！
根据古老的封印方式，一旦盖亚被拆碎，她会变得极度虚弱。再加上坐标手套固定那些碎块，再由蓝白社分散保管，便再不会有人能把它拼回来。
“别这样……我也可以的！”35374大声说道。
收容物与这名D级人员融合了，想要转交给墨穷，他就必须死。
“我无非是力量比他弱一些，一次移动不了太多的岩石，那就分得更细一些好了！”
凯瑟琳冷漠道：“不只是力量的区别，你最多把黑色物体移动几米，而墨穷，任何物体只要能被他移动哪怕半米，就等于能移动无穷远……”
“另外你可以在只染黑一部分的情况下靠近盖亚吗？将盖亚全部染黑，你就不会被打死，但也同样无法拆解她。而想拆解她，你就不能免疫盖亚其他部位的攻击。”
夜神这件收容物，与墨穷才是真正的绝配。
强行移动黑色的物体，与绝对命中的搭配，绝对命中弥补了该收容物很难把黑色物体移动太远的缺憾。
因为移动的速度和移动的距离，严格取决于物体的静止质量，与使用者的身体素质的比值。
使用者不管速度被加到多大，亦或者用上什么工具，统统不能增加这种‘黑暗干涉力度’。
除非还有一种移动系的特性加入进来……
D级人员无比绝望，但还是努力道：“代价很大的！融合了夜神，身体就永远不会再有变化了，基因、体魄、智力、乃至灵魂统统会被限制！真的！你们会让这么优秀的社员永远不能进步吗？”
尽管墨穷沉默不语，但众人显然不会觉得这算什么不能承受的代价。
为了封印盖亚，墨穷就算永远不能进步了，也没什么。
“哗！”亚当斯果断地一刀斩去。
然而这一刀，却被墨穷拦下了。
“墨穷？”众人凝视着他。
唯有苟爷，却丝毫不意外，只是拍着墨穷的肩膀，暖声道：“否定一个方案，就得拿出更好的来。”
墨穷咬牙，手骨卡着亚当斯的刀，嗤嗤冒气。
苟爷是何等地了解墨穷？
D—35374救了墨穷，墨穷又怎么愿意让他就这么被处决。
如果不是为了封印盖亚，墨穷宁愿不要这个能力。
不过理解归理解，封印盖亚已刻不容缓，苟爷没有办法帮他说话，只能提醒他。
“轰！”
盖亚可没闲着，她之前被墨穷暴打一顿所破碎的岩石手臂又重新聚合了。
她脚下的高山在不断拔升，一颗颗巨石被她以巨力跑向太空，然后自由落体砸下。
苍穹之上，红光漫天！如流星暴雨！
墨穷抓起D—35374，双目留下玫瑰色的圣痕鲜血，一飞冲天。
就见漫天燃烧泛红的陨石，突然变成了黑色！
墨穷猛地将D级人员抛出，以急速撞上正当空的陨石。
“铛！”
D级人员毫发无损，陨石亦如是。
任何外力都不能帮助夜神持有者移动黑色物体，但是，在免疫黑色的特性下，D—35374对比目标相当于是无敌的。
而这个无敌的D级人员，又被强行推进，落点为陨石背后的尾焰。
墨穷想利用这一点，让D级人员硬顶着黑色陨石倒退。
然而，失败了。
D级人员绕开了陨石，从其表面划过，飞到了落点……
“唰！”
墨穷立刻闪烁过去，抓住到达落点的D级人员，将其当做棍子一般狠狠一砸陨石。
从上而下，想给陨石一个加速，继而将其射走。
可是……
“铛！”陨石没有任何改变，轰然砸进了大海。
这意味着，刚才这一下，墨穷一丁点力也没给它。
墨穷皱眉，果然不行，接触黑色物体，是否能撼动它，取决于黑色物体的静止质量与持有者的力量。
D级人员太弱了，所以哪怕墨穷握着他以极大的力量砸上去，黑色的陨石也一丝丝力量都没有受到。
墨穷哪怕握根真的棍子，刚才都能扫飞陨石，可握着D级人员，却反而不行。
原因就在于夜神效应，在对于黑色物体的互动中，有一套独有的运动判定。
所有黑色物体与一个人，自成一套力学体系。
“非得我亲自来吗？”
墨穷看着盖亚，其正在疯狂地抛洒巨石，这些巨石有的飞得太高，极可能环绕地球小半圈在陆地上坠落。
刻不容缓。
墨穷必须做出决定了！
只见墨穷带着D级人员返回队伍中，此刻渡劫者、凯瑟琳、苟爷等人正在疯狂击碎高空坠落的巨石。
他们都看到了墨穷刚才失败的尝试，知道他现在非得杀死D级人员，吸收黑暗肋骨，成就真黑帝。
然而墨穷，突然拽住了车芸的耳环，摘了下来。
“墨穷？”车芸惊愕地看着墨穷。
只见墨穷，把耳环塞到了D—35374手中。
“你疯了！你和他不是灵魂伴侣！强行融合虽然可以使用他的特性，但会变成什么根本难以预料，可能是畸形瘫痪的怪胎！”凯瑟琳怒道。
苟爷也没想到墨穷这么拼，急道：“别冲动。”
唯独亚当斯眼睛一亮，爆吼拍打脑门道：“我靠！我怎么没想到！”
只见墨穷把耳环塞给D级人员后，珍重说道：“去！把它戴在盖亚的耳朵上！”
说着，耳环变成了黑色。
社员们一片哗然，意识到这个策略的可行性。
原本他们想不到把这小小的融合耳环，戴在一百七十多米高的盖亚耳朵上。
尤其是盖亚还坚不可摧，这耳环是根本戴不上去的。
但是，黑暗抓取效果下就不一样了，D之夜神移动它，无视任何障碍物！
耳环才几十克重，D级人员可以直接把变黑的耳环一端挤进盖亚的耳朵里！强行戴上！
这一边另一只耳环，随便给头猪戴上，就等于把盖亚与一头猪强行融合！
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但盖亚的无敌金身特性会被绕过。
耳环的融合之力，会强行把她融合成一种新的，畸形的，甚至可能虚弱的怪胎。
“给它戴上耳环！不要让我失望！35374！”墨穷凝重地盯着他。
D级人员愣了一下，泪流满面道：“我有名字的，我叫李梦飞！”
“你可以相信我！”
……
“呼呼！”
盖亚举手投足，皆是山呼海啸。
D级人员李梦飞，被墨穷一把扔出，直冲向盖亚。
一路所碰撞的物体，都被墨穷篡改为黑色。
黑色岩石的撞击下，李梦飞丝毫无损，尽管李梦飞也无法移动这些沉重的岩石拳头，但这些岩石拳头也无法撼动他一丝一毫。
场上出现极度诡异的情况，那就是岩石撞上李梦飞，出现诡异的静止，随后等李梦飞擦着岩石飞过之后，那岩石才继续遵循惯性而挥下。
如果把李梦飞从眼前遮掉，黑色岩石就像是各自掉了几帧似的，呼啸而来，短暂卡顿一刹，又呼啸而过。
“我抓住了！”
被墨穷投掷过来的人，盖亚是躲不开的。李梦飞精准地落到盖亚的耳朵上，死死抱住了那如悬崖峭壁般的巨大耳轮。
“蝼蚁敢跑到我的头上！”盖亚一把抓住李梦飞，想把他扯下来，可她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墨穷染黑了，而自己使出的所有力道，都无法施加给那个人，硬给憋在了手里，颇有种引而不发的意思。
见盖亚拽不动自己，李梦飞吊在大耳朵上，狠狠地将手中的耳环插进去。
“嘿！”然而耳环顶在耳轮上，却怎么也怼不进去。
墨穷皱眉：“盖亚的坚不可摧，连夜神效果也穿透不过吗？”
为了保护李梦飞，墨穷是一路跟着来的。
盖亚见李梦飞失败，岩石如脉搏鼓动道：“我还以为你们又有什么高招！”
说着，盖亚释放出强烈的纵波轰杀向二人。
墨穷如今没了耳环，机动性大减，这种波动本身并不是物质，他也没法将其染黑。
还好他带了滚滚，就见他的宝贝熊猫脱手而出，翻滚着在强烈纵波之中穿行。
随着在介质中传播，纵波的能量是会被衰减的。肉嘟嘟的滚滚，无疑是个很好的衰减介质。
它首先能吸收大量的伤害而无事，其次高速的转动可以抵消纵波的频率，待纵波经过滚滚在轰到墨穷身上时，墨穷只是大范围骨折，内脏破裂而已。
再传到背后李梦飞身上，波动已经微乎其微。
“我知道了！大哥！快把他的耳朵变成别的颜色，我怼不进去是因为它也是黑色的。”
李梦飞抱在盖亚的耳朵山大喊道：“障碍物是黑色时，我移动的东西就不会出现虚化穿透。”
墨穷也不管对不对，先做了再说，立刻将盖亚耳轮上约莫瓶盖大小的一处地方，从黑色变成了白色。
“成功了！”
李梦飞将耳环推进黑色岩石上那唯一的白色小圆部位，稍微一挤就进去了。
霎时间，盖亚的身体缩小畸变。
就此确定，夜神的特性并没有被挖掘完，原来也是有不可以无视的障碍物的，那就是黑色障碍物。
持有者抓取移动时，可以无视任何介质，唯独不能无视黑色。
简而言之，就是不能强行让黑色的物体洞穿黑色的物体。
当抓取物与障碍物都是黑色时，就是正常地碰撞了。正常碰撞下，别说盖亚有坚不可摧，就算没有，光是花岗岩李梦飞也怼不进去啊。
好在李梦飞作为资深D级人员，脑袋很快转过弯来，想到这种可能。
还是把耳环强行戴在了盖亚耳朵上。
“噗！”
李梦飞被从盖亚身上甩了下来，为了戴耳环，盖亚的耳朵上有方寸之地变成了白色，意味着那块地方可以攻击李梦飞了。
畸变时一个撞击，李梦飞的胸口直接被撞碎骨头，背后的皮肉更是如开花馒头般炸开。
得亏墨穷只变色瓶盖大小的岩石为白色，要是再大一些，李梦飞恐怕直接就被砸死了。
“盖亚变小了！”
墨穷带着李梦飞拉开距离，这才得空仔细打量盖亚现在的模样。
一百七十米的身高，降到了九十米。依旧还是人类的外表，但是身宽体胖，又粗又圆。
四肢扁平，仿佛全身上下大部分的肉都长到了躯干上。
更更关键的是，他身上有一半的地方，变成了血肉之躯！
“她的生命形式被改变了！”
“你们给她融合了什么？”
墨穷只负责戴在盖亚耳朵上的那一支，另一头交给了亚当斯，也不知道戴给了谁。
“太平洋普通海豹，仓促之间，我们找不到别的有耳朵的动物了。”亚当斯说道。
海豹？墨穷看着盖亚，心说确实有点像。
不过整体上看，主体还是盖亚的形象，算是人形，只是四肢萎缩，躯干臃肿了些。
稍微多了点海豹的特征而已，这是显而易见的，融合双方，盖亚作为顶级生灵，自然是最强势的一方。
任何动物与她融合后，本质上依旧还是她。
“昂！”盖亚似乎很难受，仰天长啸。但因为没脖子，看起来像是身子向后仰。
她愤怒地挥舞手臂，却因为双臂扁平且短，扑闪扑闪地拍打在身体两侧，毫无威势可言。
“竟然改变了我的生命结构……”
“不！不！怎么可以有这种东西！”
盖亚的生命力太强势了，她的思维还是她，充其量夹杂了点海豹的本能，影响微乎其微。
无论是体型缩小，还是长胖，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盖亚因此变成了半细胞生物。
身体将近百分之五十的岩石，被强行扭转成了生物质血肉！
这才是本质上发生了异变！
原本的盖亚，与地球本土生物的差距，是‘域’一级的。既不是真核生物，也不是细菌生物，她甚至都不是有机分子构成。而今融合海豹，竟直接半只脚跨进了动物界，脊索动物门。
身体出现了脊椎和神经线，以及细胞血肉这种东西。
在地球上，脊索动物是最发达的一门，但对于盖亚而言，这是垃圾！
低级、污秽、肮脏、恶心的碳水化合物，污染了她伟大的高等生灵之躯！
盖亚独独不能接受这个！
她被降级了！
全方位的被削弱，从生命层次上被削弱。不仅仅是力量、反应力、思维速度跌落那么简单。
她的根源感知能力没了！
母宇宙开放给顶尖生灵的根源感知，是有个标准线的，盖亚这一融合，立刻不及格了！
“不要……可恶！怎么把这东西摘下来！”
盖亚疯狂地拔着耳环，可是她坚不可摧的身体，这一刻成了她自己的阻碍。
耳环卡在无敌的岩石里，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拔不出来。
“啊啊啊啊啊！”
盖亚卷成球，在万千岩石手臂中翻来滚去，无数岩石手臂轰然捶打着自己。
她再次激发突变，暴涨式进化，让她的耳朵千变万化，时而如兔耳，时而如猫耳，又时而如大象蒲扇般耷拉着耳朵。
在这如快进般闪烁的演变中，终于在外耳突然退化掉后，耳环从其表面脱落了。
毕竟耳环就寸许长，没有卡得多深，外耳缩没了，它也就掉了。
融合一解除，立刻从盖亚身上脱落出一具貌似是海豹的东西。
骨骼暴突，皮肤与岩石混合着长，在体表显得异常斑驳。
那是具半岩石半细胞生物，状若海豹，却又长着人形的下肢。
死了，之前与盖亚融合的海豹，在融合结束后直接是一具尸体。
而盖亚，虽然体型又膨胀回一百七十多米，但生物质的脊椎与血肉，还是点缀在她的身上，并且肥胖的体型没有好转，只是扁平的四肢恢复成粗壮的长臂罢了。
“为什么没有恢复！”盖亚好不容易摘下耳环，却绝望地发现，她还是有着细胞生物的特征。
墨穷说道：“这就是融合的弊端，除非你与目标相性绝佳，才可能完美融合并完美分开。”
“大多数时候，融合成的都是畸形而不合理的生命体，哪怕分开后，也不是完美分开，双方都会留下融合时的一部分负面影响。”
“盖亚，从你融合第一次开始，你就再也无法变回最初的你了。”
“强行不完美融合的后遗症，将永远存在！”
“这就是你口中根源信息上的改变！”
……
类似的融合试验，蓝白社做过很多次了。
不仅是人与人的融合，还有人与牛的融合，人与猪的融合，人与虎的融合……诸此种种，结果大多是凄惨的。
往往融合结束后，弱势的一方会因为后遗症而死。
毕竟体内多了不应该有的器官或结构。
数据表明，人与人融合后，死亡率为百分之三，人与鼠融合后死亡率为百分之五，人与大猩猩融合后死亡率百分之二十，人与蜥蜴融合后死亡率百分之五十六……
更多的动物，死亡率皆高于百分之八十！
这也是当初穿越小队成立时，迦南要求车芸加入，因为除了一些特殊情况以外，被公认为最完美融合的，就是灵魂伴侣。
他们不怕融合时把盖亚搞死了，因为盖亚的生命力极度顽强，曾经被切成三千多份，天南海北地用极端环境镇压，都只是虚弱而已。
所以墨穷判断，谁跟盖亚融合，谁死。
而盖亚，只会是被削弱。
“这最好不过！一直以来，我们都想着封印，因为她不能杀，也不能带离地球。封印的方法很多，可要想她不脱离地球，就很多都用不了。甚至连虚岛都不行，更别说恐怖谷了。”
“既如此，我们换个思路……削弱她。”
亚当斯解释着墨穷的想法，他是最早意识到墨穷策略的人。
她不是鄙视人类吗？她不是视众生为蝼蚁吗？自诩为宇宙最高等的生灵吗？
那就整得她半死不活……让她与动物们融合。
尽管无论怎么融合，绝对特性依旧存在，哪怕她现在长肉了，长脊椎了，有神经线了，这些东西也一样不能为外力所摧毁。
可那又如何？她的灵魂总没有无敌吧？
耳环融合可是连灵魂一块融合的。
即便她是强势的主体，但另一半也会像车芸寄于墨穷心灵中一样，在她的灵魂中占据一席之地。
只要重复的次数足够多的，每次都积攒一些残缺后遗症留下来。
积少成多！盖亚的灵魂会变得脆弱！精神力有希望弱化到人类可以匹敌的级别！
这就是墨穷的策略。
削弱她！削得她生活不能自理。
到时候虚弱无比的盖亚，既没有了根源感知，精神力也因为一次次的灵魂污染而被削弱。
届时用贝斯特金属造个屋子一锁，不就封印了吗？
“再来！我的虚岛里有老鼠！”一名社员咬牙切齿地拿出了小白鼠。
其余社员，皆士气高涨，疯狂地扑向盖亚，回收从上面脱落下来耳环。
“滚开！”盖亚岩石手臂横扫。
“轰！”
墨穷投掷熊猫将其轰穿，把巨大岩石钻成碎石雨。
同时精准地一脚把亚当斯和李梦飞踢到了耳环上。
他们一人拿着一支耳环，一个又被墨穷送到盖亚脸上，另一个则将其戴在老鼠耳朵上。
“开什么玩笑！我已经把耳朵退化了！”盖亚怒吼道。
凯瑟琳冷笑道：“是吗？那你为何还能听见？”
“你只是把外耳退化了，但其实在你原本耳朵位置的岩石，就是你的耳朵，无论它这块石头长什么样……”
“盖亚，你太强了，强到无论物理结构如何改变，感官都不会消失。你恐怕曾经引以为傲自己拥有‘九感’吧。”
佩戴耳环的要求，就是有耳朵的生命。
这个耳朵，不是指人类那样的，它指的是有听觉能力的器官。这跟样子无关，海豹也没有外耳，但海豹有内耳。
根据灵岛遗言记载，古神具有一切感知器官，他们有九感！无论是温度还是频率，无论是电磁波还是引力波，他们都有对应的感知。
是真正的超级生命体。
有过一次经验后，李梦飞再度将耳环插进了盖亚的脑侧。
墨穷的绝对命中，蜡笔的篡改颜色，李梦飞的黑暗抓取，让盖亚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给自己戴上这该死的耳环！
融合！
伟大的古神，身上还残留着上一次强制融合下的后遗症，又继续与一只老鼠融合了！
“啊啊啊啊！”
盖亚的脖子暴涨，如同尾巴一般甩出去，接着一对肉乎乎的大耳朵，从背部如翅膀一般长了出来。
“哦豁……”之所以说那是耳朵，乃是因为耳环就扎在其边缘。
盖亚变成了一副怪模怪样的东西，仿佛孢子游戏随机生成的一般！
依旧是半岩石半细胞结构，狰狞的脊椎从胸口暴突出去，看起来极为狰狞。
“咯咯咯咯咯咯……”
盖亚突然癫笑起来，那梭形的脑袋令人不寒而栗。
一股可怕的波动从体表渗出，似乎就要爆发出来。
“你想自爆吗？保护好那只鸡哦，别把它炸死了……”墨穷见状，冷漠地说道。
是的，那只鸡还在盖亚的手上，一直被她保护地很好。
可如果盖亚要毫不保留地绽放体内的能量，形成超强冲击波扩散。
脆弱的小公鸡将被她炸死，届时不用什么融合了，她会直接变成一只鸡！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我即便血肉之躯，也是无敌的！”
盖亚怒不可遏，却还是收回了即将爆发的能量，连忙将鸡裹在一团岩石中浮在海上。
众人隐隐感觉，她精神都有点毛病了。
“留下融合后遗症的你，弱点也逐渐多了起来……”
“尽管你长出的血肉骨骼，同样具有无敌效果，但血肉之躯就是血肉之躯……我们有太多的收容物针对血肉了。”
“你知道无限蜡像吗？血肉之躯接触它，就会被感染成蜡。你知道铸剑之锤吗？它可以把任何血肉锻造成剑！”
“无敌又怎样？我们不是没有见过看似无敌的存在……”
墨穷冷漠地盯着癫疯的盖亚。
“血肉生命，或许是收容界最被针对的一种。你们曾把人类当做试验品，但很可惜，现在你也有血有肉了……”
“血肉被强行锻造成剑的滋味，你将有幸品尝！你不会死，我们也不会杀死你，但我们不需要一个无敌的神，我们只需要一个脆弱的囚犯。”
“一个有史以来，第一位成为D级人员的神！”
听着墨穷的话，想着被这样一次次削弱下去的后果，盖亚直觉不寒而栗！
她无法接受自己像脆弱的蝼蚁一般，被关押起来。
开什么玩笑！她是神！她就算失败，也必须享受人类的敬畏，用最无解的封印来镇压她。
而现在呢？眼前这群人，竟然要把她打落神坛！
被削弱一两次，她还有信心爬回巅峰，但一直这么融合下去，她只会越来越虚弱。
根源感知的状态，将永远找不回来了！
“黑帝！黑帝！你不要逼我！”盖亚歇斯底里地嘶吼。
盖亚把根源信息，视为命根子，为了探索其奥秘，她甚至对所谓的超凡本源，所谓的神秘侧神力都不屑一顾。
放弃在别的宇宙当神秘本源，宁愿在这个宇宙，被削弱成石头人，也要留下来枯燥地参悟那努力万年都不知道会得到什么的驳杂信息。
为此，古神们有被收容物害死的，有被人类封印的，甚至还有被人类直接干掉的。
他们图什么？图得就是这探索未知的乐趣。
追逐那打破一切规则，践踏一切规则，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东西。
你可以封印我，千百年后，千万年后，人类的时代终将过去，唯有古神永存。
而今日，这群家伙的封印措施，竟然是把她化为蝼蚁？
不可接受。
此时此刻，盖亚几乎陷入疯狂！
她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封印，都没有这样愤怒过！
“轰！”墨穷即便不能闪烁了，一样可以用熊猫压制盖亚，无非是自己也被反击地重塑而已。
面对这绝境，盖亚突然冷静下来了。
“我认栽了……我能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吗？”
“蓝白社。”社员们道。
见到她突然平静下来，甚至仍有社员回收耳环，并重新佩戴，也不反抗。
这种平静，社员并不觉得她是放弃了，相反，有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
盖亚说道：“有些东西越追寻，便得到越多的困惑。千万年来，诸神乃至一切生灵，唯一可以确定的一项真理，那便是‘未知是无穷的’。”
“千万年啊，你们真的以为我就感悟到这点特性吗？”
众人凝重地盯着盖亚，只能加快削弱的步伐。
墨穷说道：“你还有隐藏的杀手锏是吗？为什么早不用呢？”
盖亚平静道：“根源算法，是公平的，谁也无法保证就一定得到心仪的特性。不是代价太大，就是无差别生效……”
“我掌握的这项根源算法，我自己都怕。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
“交给命运吧……哈哈哈！”
在她发出笑声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光芒展放出来，笼罩了在场所有人。
一切不过发生在倏忽之间。
待光芒消失，墨穷从天坠落，接着是苟爷、车芸、大卫、亚当斯、凯瑟莉……
一位位顶尖的社员，摔落在浮岛上一动不动，或是在大海中漂浮，随着海浪浮沉。
包括盖亚自己，也倒下了，再没有任何动静。
唯有滚滚翻滚着身体，落在浮岛上，一脸呆萌地左顾右盼。
半个多小时后，附近的待命舰队赶到现场，只见这里除了熊猫，在没有一个能动的。
他们急忙把社员们打捞起来，却发现他们的尸体都凉了，已经死亡超过半小时。
“怎么会……”
“不！”
赶来的社员不信邪地修复他们的身体，可哪怕将身体恢复如初，依旧一丝一毫的生机也无。
死透了，在场的所有社员，外加盖亚全部失去生机。
唯一的幸存者，是一只熊猫与一只鸡。
“不……还有一位……”
他们看向不远处的云界，那云界缓缓张开，飓风般的冲击波吹拂片刻后，乌云墨从中虚弱地走出来。
“发生了什么？”乌云墨呆滞地看着面色惨白，身体被水泡得浮肿的众人，颤抖道。
“好像……他们与盖亚同归于尽了……”社员低沉道。
乌云墨很快冷静下来，指着脚下道：“那为何地球还在？”
……
位于非洲西南部的纳米比亚沙地，一头母猎豹每隔几分钟，就警惕地东张西望。
它的身体趴在草丛上，脑袋却高高昂起，深邃地打量着四周。
反复巡视了周围几个小时之后，它才放心地钻进了一片高草丛中。
隐蔽的草丛里，藏着一窝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六只猎豹幼崽。
“喵喵……”这些幼崽零星地发出叫声。
它们的身体十分脆弱，可能要十天才会睁眼，一个月内几乎都要藏身在这片草丛中。
此时正值旱季，食肉动物们的竞争更加残酷，这时候要养活六只幼崽的母猎豹，注定要面对最严酷的生存考验。
好在所有的动物都会尽量聚集在水源附近，因此这片远离河流的草地，会稍微比较安全。
母猎豹再次警惕地张望四周后，才侧躺在幼崽旁边，让它的孩子们遵循着本能吮吸着奶水。
然而，六只小猎豹中，有一只小家伙似乎没有像它的兄弟姐们一样去喝奶，而是在压实的草窝上用力地蹬腿，想要站起来。
背上蓬松的绒毛，随着它的动作浮动，四只小腿一颤一颤的，却始终站不起来。
这只小奶豹才刚刚诞生，至少要两三天后才会爬，此刻却不想着吃饱，而妄图站起身子，实在是浪费力气。
母猎豹稍稍移动了一下身体，改变了自己的卧躺姿势，更加靠近于它，希望这只小奶豹能闻到奶水的味道，做正确的事情。
然而小奶豹半身依靠着母亲，磨磨蹭蹭地借力，反而借此站起来了。
小奶豹向前迈步，结果脆弱的身体只是往前蹦跶了一下，就又摔倒了。
母猎豹也终于放弃了指引这只小家伙，它的经验让它明白……六只幼崽实在是太多了。
这只特立独行的小奶豹，也许是个从出生就注定被淘汰的残次品。
母猎豹的身体结构注定了它无法大量的储存脂肪，也就意味着无法体内储存食物来转化为奶，哺乳期它必须每天捕猎进食，否则这窝幼崽就得挨饿。
为此它也绝不可能，单独为这只小奶豹的进食问题，而浪费太多时间。
喂完了奶，母猎豹站了起来，它必须去填饱自己的肚子了。
只见它舔了舔幼崽们，等待它们都安睡噤声。
五只幼崽吃饱都乖乖地睡着了，却唯有那只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奶豹，还在浪费力气地想要爬起来。
仔细观察下，母猎豹发现，随着这小家伙的折腾，周围的空气，乃至一些草屑都在诡异地消失。
这种现象它从来都没有见过，更不可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喵喵……”似乎折腾地太累了，它终于也发出叫声，躺在草上不动了。
这真是一只特立独行的小奶豹，在其他幼崽叫时，它一言不发。
此刻大家都睡着了，它却叫起来了。
母猎豹警惕地观察四周后，反复安慰了它良久，却见小奶豹的叫声还不消停，便只好将它叼了起来，转移到了距离草窝三十几米外的另一处草丛中。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叫声会引来其他掠食者。
隔离了这只小奶豹后，母猎豹远离了巢穴，寻找猎物。
直到黄昏时分，它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从它干瘪的肚子能看出来，它今天没能进食。
回到小窝，它先是依次舔舐着幼崽，确认数目。
五只，这让它想起自己转移了一只。母猎豹并不是抛弃了它，所以寻到那里查看那只小奶豹。
“喵……”它终于消停了，非常虚弱疲惫地卧在草里。
母猎豹叼起它来，想把它带回窝里，可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一整天没有进食，奶量严重不足的它，是无法哺育六只幼崽的。
甚至于另外五只，都不能吃饱。
最终，母猎豹将它又放下了，舔了舔孩子，回到了五只幼崽的窝里。
难熬的一夜过去了，母猎豹几乎一整晚都没有睡，始终警惕着四周。
只有到了白天，视野开阔之后，它才补充了一下睡眠。
但也依旧是每隔几分钟，就醒来一次，东张西望。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它感觉自己休息得差不多，才选择出去捕猎。
今天不可以再失败了，它必须进食，否则这六只幼崽可能一个都活不了。
好在，它是一只狩猎技巧精湛的母豹子，不懈地努力下，终于成功捕捉到一只跳羚，并且饱餐了一顿。
母猎豹美滋滋地返回小窝，然而在小窝附近，它却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动物……一只狮子。
那只母狮子后腿受了伤，年纪也很大了，似乎被赶出了狮群，独自生活着。
隐藏幼崽的小窝附近，竟然路过了一只狮子，这让母猎豹十分焦急。
可它不敢靠近窝藏幼崽的地方，因为母狮子明显没有发现幼崽，此刻正凶残地盯着自己。
“吼！”
母狮子低吼咆哮一声，警告着猎豹。
猎豹吓得仓皇逃窜，却始终保持距离，而没有彻底逃离这片区域。
它想把狮子引走，可是这狮子对它并没有兴趣，受了伤的它知道自己绝无可能追到猎豹，所以压根就不想追杀对方。
对于母猎豹的举动，狮子并没有多想，正准备离开。
然而似乎是被之前的吼声惊动了，草窝里发出了五只猎豹幼崽的叫声。
原来如此……母狮子终于明白母猎豹的幼崽在附近，当即循着声音找进草丛。
母猎豹无比焦急，它大着胆子靠近狮子，然而母狮子只是回头假做扑咬，就把母猎豹逼退。
打架是不可能打架的，除了必要的捕猎以外，永远不要打架，这是猎豹印在骨子里的常识。
所以母猎豹只是不断地挑衅狮子，却始终不敢真正地接触，仗着速度在狮子周围上蹿下跳。
然而狮子不理会它，循着声音找到了幼崽们。
过了一会儿，狮子高傲地离去，直到视野中看不见了，母猎豹才回到草窝查看。
死了，三只幼崽的尸体就冷冰冰地散落在草丛中，它们被狮子咬死了。
值得庆幸的是，有两只幼崽已经学会了爬，它们之前就玩闹般地爬出了草窝，狮子没有发现它们，使其逃过一劫。
这毫无疑问，是两只强壮的猎豹幼崽，它们出生才两天，就能爬这么远了。
“喵喵……喵喵！”母猎豹呼唤着失踪的幼崽，顺着回应找到它们。
不仅如此，它也顺便把前一天隔离的小奶豹也叼了回来。
三只幼崽，这是它仅有的孩子了。数量锐减了一半。
“喵……”
特立独行的小奶豹从出生起两天就没有喝过奶，尽管奄奄一息，但它毕竟没有死。
仿佛在这具虚弱的身体里，有着顽强的意志，在支撑着它最后一口气。
母猎豹俯身给三只幼崽喂奶，这一回，那特立独行的小家伙终于知道吃奶了。
大口大口的，贪婪地吮吸着能支撑它活下去的东西。
五天后，那只小奶豹看起来和周围的姐妹们没什么不同了。
吃奶、玩闹、懵懂练习着爬行。
每天母猎豹都会回来哺育它们，尽管根本吃不饱，但它们还是顽强地活着。
十天后，所有的幼崽都已经睁开了眼。
其中两只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世界，一边玩闹在一起，一边观察着周围环境。
拨弄着土石，用身体压垮杂草，将感觉与气味，还有压倒、拨弄后的性质，与眼前所见的事物一一对应，用这些玩闹行为熟悉这些身边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
却唯有那只小奶豹，再次特立独行起来。
它朦胧地睁开了眼，却突然失去了玩闹的性质，仿佛发呆本身就是最大的乐趣一般。
与其他姐妹不同，它感觉自己对周围的一切都特别熟悉，根本不用去试探。
天空、云朵、太阳、草地、沙土、苍蝇、以及是它姐妹的两只猎豹幼崽。
这一切，它感觉自己都认识，甚至都知道它们的作用。
它安静地趴在草上，呆滞地看着两只打闹的小猎豹，脑子里竟然在不自主地思考。
“这是猎豹幼崽……我也是猎豹吗？诶？我为什么会知道呢？”
“咦？我？我为什么会知道‘我’？”
“什么是‘我’？我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睁眼之后，对于太多事物的认知，一下子充斥了这只小奶豹的大脑。
它认识天，认识地，认识眼前对于一切植物与动物，这些似乎都没什么好新奇的。
甚至于，它还能清晰地认识到‘我’这个概念，并带有主观意愿地去判断和思考。
这使得它哪怕没有在玩闹，渐渐也疲倦不堪，不到一小时后便昏沉睡去。
……
“又错过了吃奶……”
一连几天，带着莫名的认知，与停不下来的思考，小奶豹因为总是不堪重负地睡着，而错过喝奶。
饱一天饿一天的，这让它比另外两只幼崽要明显瘦弱一圈，母猎豹对此也无可奈何，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孩子不爱喝奶的‘天性’。
可是小奶豹很不爽啊，它要喝奶啊！
“好烦啊……我怎么什么都认识啊！”
“我为什么会认识光棍树啊？这种非洲的热带干旱地区里，为了减少水分蒸发，叶子逐渐退化，甚至消失，树枝变成绿色，代替叶子进行光和作用的秃树……”
小奶豹一脸懵逼，被自己的知识深深的震撼。
随着时间推移，见到、嗅到、感受到的东西越多，它莫名翻涌出来的认知就越丰富。
如果加以思考，甚至还能知道更多。
然而，饥饿迫使它想放弃这些，知识又不能吃，它要吃奶！
“哺乳期对猎豹十分重要，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小奶豹非常清晰地做出这样的判断，于是决定强行遏制自己的思考。
在母亲外出期间，它绝不乱看乱想，而是闭眼卧身，冥想着一片黑暗，等着吃奶。
如此两天，小奶豹总算可以控制自己时不时冒出来的知识。
在不想要的时候，就不会冒出来了。
这令它十分欣喜，终于可以正常地喝奶了。
然而，不是它想喝，就有的喝。
有些时候，哪怕小奶豹清醒地等来了妈妈，也没有奶水可以喝，或者只有寡淡的清水。
而且，它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情，那就是有时候明明吃饱了，可是大脑还是感觉特别饿。
好像很遥远的地方，有个意识也在挨饿，它与自己心灵相通。
“饿啊……喵……”
小奶豹很失落，忍不住又开始深思……随着它思考为何没有奶可以喝，立刻关于妈妈的一些认知就自动从脑海里冒出来。
母猎豹每天都十分操劳，夜晚根本不敢睡觉，始终警惕地观察环境。
上午的时候，补一下睡眠，到了中午烈阳最毒辣的时刻，才敢去捕猎。因为这个时候，狮子和鬣狗都在睡觉。
这片地区的猎物资源相当贫乏，现在是旱季，只有在水源附近才能找到猎物，那里同样也有着许多掠食者。
它必须在不惊动其他掠食者的情况下，迅速地捕捉到猎物，然后带走吃掉，才能饱着肚子回来给幼崽喂奶，可谓十分艰难。
猎豹身体的一切都是为了快速追捕猎物而生，因为散热太差，它的耐力不足以支撑它长时间奔跑。
又因为牙齿太短，它只能咬住猎物的喉咙，使其窒息而死。
种种原因下，一旦时运不济，别说哺育，它自己都可能饿死。
逐渐理解到这些后，小奶豹不再抱怨，内心翻涌出对母亲的依恋与理解。独立哺育它们三只幼崽，对这名年轻的母亲而言，实在是太难了。
然而小奶豹，对此也没有办法，它现在连行动都困难。
只能白天的时候与姐妹们抱团苦熬，晚上的时候则舔舐母亲，与它互搓小脸。
母猎豹享受着这份舔舐，也对几个小家伙还以软软的舌头。
就这么熬着，一家猎豹艰难地熬过了这段时日。
终于，在小奶豹出生二十五天后，它们可以跟着妈妈了。
把幼崽丢在草丛里，独自去捕猎尽管方便，但幼崽的安全根本得不到保障。
只要有掠食者发现这里，它们几乎是必死的。
于是在小奶豹们可以跟着母猎豹跌跌撞撞地走时，母猎豹开始了更为艰难的带娃捕猎生活。
“喵！”两只不懂事的小母豹，总是会打断母猎豹的捕猎节奏。
当母猎豹潜伏时，它们拙劣的隐藏技巧，或是傻乎乎的叫一声，都会惊动猎物。
这迫使母猎豹不得不提前发动冲锋，最后往往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笨蛋！你们两个会不会闭嘴啊！猎物跑了我们都得挨饿！”小奶豹愤怒地批评着两只小母豹。
小母豹们当然不懂小奶豹的叫声，反而舔了舔它……
“喵？”
“……”小奶豹无言地趴着：“明明不懂事是公豹子的习性，为何你俩这么闹腾……”
好在，它们终究是早熟的母豹。
在亲眼见识母亲捕猎失败，接着它们挨饿之后，它们就深刻记住了这两件事的联系。
又加上小奶豹为了奶水充足，而整天疯狂地教导它们，终于在短短两天之后，它们就懂得了沉默，并且学会了隐藏自己。
“老妈终于可以好好捕猎了……”小奶豹欣慰不已。
然而渴望的饱餐一顿，却始终没有到来。
母猎豹带着三小只到处流浪，在这广袤的沙地上，总要走很远才能发现猎物。
而看到猎物后，母猎豹却不选择狩猎，踌躇一段时间后，选择带着它们离开。
“有其他掠食者吗？”小奶豹太矮了，什么也没看到。
但它知道，老妈一定是发现了狮子之类的存在。
如此反复，母猎豹带着它们走了一天，估摸着走出了十几公里。
三小只都快饿傻了，小奶豹浑浑噩噩，超想睡觉，但为了不掉队，只能跟着走。
“晚上了……看来今天又没得吃了……”小奶豹绝望，看到母猎豹找了个地方选择休息，立刻趴在它身上，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其他两只还在睡，母猎豹依旧在警惕四周。
连续三天没吃饱，只喝了点清奶……小奶豹饿得快发疯，它感觉自己快死了。
母猎豹显然也知道这情况，十分沮丧消沉。
但生活还得继续，它继续带着三小只前行，跨越了一大片沙地后，它们终于看到一只高大的家伙。
“鸵鸟……”小奶豹直接认出那个目标。
母猎豹有些踌躇，似乎在犹豫。
小奶豹可怜兮兮地舔着老妈：鸵鸟啊，干它啊！不会吧？难道您没吃过？
这只母猎豹肯定吃过鸵鸟，但可能是曾经被鸵鸟踢过……亦或者在掂量着此刻的体力能否追上那家伙……总之它在考虑是否进行捕猎。
不过它虽然还能再饿两天，但幼崽们不行了，饥肠辘辘这么久几乎到了极限……它必须捕到猎物。
“加油啊！老妈！”小奶豹期待地看着母猎豹潜伏过去。
然而鸵鸟太高了，在这一览无遗，仅有少许灌木杂草点缀的荒凉沙地上，距离一百米外就看到了靠近的猎豹。
它小跑几步拉开了距离，显得十分悠哉。
母猎豹锲而不舍地靠近过去，但鸵鸟显然在溜它，始终保持着不小于一百米的距离。
最终逼得母猎豹直接发动冲刺，然而鸵鸟跑得一点也不慢，要想靠速度缩小这一百米的距离，对于饥饿的母猎豹而言，实在是太难了。
追逐片刻后，被鸵鸟大脚丫子故意蹬了一脸灰的母猎豹，终于气喘吁吁地减速，无奈选择放弃。
“不会吧！难道今天还要挨饿？会饿死的！”小奶豹紧张而绝望。
它恨不得自己扑到鸵鸟脸上，把这个欠揍的家伙咬死。
“噗！”
突然，一块石头被它暴躁地刨飞，直射向鸵鸟。
甚至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一路追杀到鸵鸟的脸上，精准地命中了它的眼睛。
“嘭！”
这一击并不重，但耐不住鸵鸟脑袋小，如此精准的打击，再加上石头边角的锋利，竟然一下子砸破了眼珠子，震得鸵鸟晕乎乎地一头栽下，短暂昏迷。
母猎豹一愣，立刻提起残留的力气，不顾不堪重负的心脏，狂冲上去，终于一口咬住了这家伙的脖子。
成功了，然而母猎豹瘫在地上，咬着鸵鸟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它太热了，爆发式地奔跑，让它的体温急剧升高，如果太热的话会损伤内脏和大脑。
这时候的它，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小奶豹连忙带着两小跑过来，见老妈情况不妙，连忙拖着鸵鸟肥硕的身体将老妈遮住。
鸵鸟的羽毛还是十分蓬大的，遮挡在太阳的方向，让母猎豹在阴面，能稍微帮助它恢复体温。
否则暴露在炽热的阳光下，沙子可能把母猎豹烫熟……
“坚持住！”小奶豹用舌头舔舐母猎豹，通过唾液吸收热量蒸发来帮助散热。
两只小母豹不明所以，但也十分紧张，便跟着做。
总算在它们一个小时的努力下，母猎豹缓缓立起来，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
它显得十分虚弱，但还是坚持把鸵鸟拖走。
三小只帮忙推搡着，尽管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把猎物拖到了一棵高大灌木从的阴面，母猎豹再次疲倦地趴着。气温太高了。
小奶豹只好帮忙用刚长出来的小乳牙拔毛，帮老妈节省一些进食的时间。
这件事只有它自己在做，另外两只小母豹也疲倦地不想动了。
不知为何，小奶豹尽管十分疲惫，甚至身体也不堪重负，却还能坚持下去。
它感觉自己可以压榨到身体最后一丝力量为止，这种可怕的自制力，让它得以继续行动下去。
看到小奶豹把鸵鸟毛都拔了，母猎豹十分惊讶，但它不知道如何表达以及考虑这种事，只是舔了舔小奶豹，爬起来开始进食。
它必须吃饱，只有它吃饱，幼崽才有奶水喝。
“我要喝奶……我要喝奶……”小奶豹呆滞地等待着。
母猎豹则在大口地吞咽，并且时不时警惕地左看看，右看看。
小奶豹哀叹这进食速度：“别看了，天天警惕，累不累啊……快吃啊。”
突然！母猎豹骤然站起来，叼着三只幼崽就跑。
甚至因为太仓促，一只小母豹从口中掉落。
“什么东西？”小奶豹隐约看到有东西在向这边靠近。
母猎豹将幼崽仓皇地运到了几十米外后，又回去叼掉下来的那一只。
这时小奶豹才终于能回头看清来客，那是一只滴着口水的鬣狗。
“桀桀！”鬣狗发出奸笑般的叫声，猛扑向母猎豹。
母猎豹叼着幼崽跑开，眼睁睁看着猎物落到鬣狗口中。
“被……被抢了？”
“啊啊！滚啊！”小奶豹气疯了，直接往回冲。
倒是另外两只小母豹很遵循内心畏惧的本能，呆呆看着那凶残的鬣狗，一点脾气没有。
可惜，想杀回去的小奶豹，被母亲拦住了。
母亲很不甘心地看着鬣狗贪婪地进食，但它只能选择退却。
然而小奶豹怎愿意让母亲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食物？会饿死的！
“你给我去死啊！”
“嘭！”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鬣狗。
鬣狗早已察觉破空飞来的石头，并作出了躲避动作。
然而石头直接拐了个弯，精准地落在狗眼上。
直砸得它眼眶飙血。
……
小奶豹很早就发现自己的异样，自己的身边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
比如说灰尘诡异的消失，亦或者莫名其妙地飞出数十米远。
为了不因为疯狂翻涌的认知而犯困，它刻意压制自己对世界进行更多的理解。
不过随着无意间利用飞来碎石，砸晕鸵鸟后。
小奶豹就开始意识到这能力的重要性，它能帮助老妈捕猎！
这可太重要了！老妈的捕猎成功率简直让它想哭。
于是在遇到鬣狗抢食后，饿疯了的小奶豹毫不犹豫地狂刨石子，恶狠狠地盯着那正在享用鸵鸟的家伙。
它只想夺回属于老妈的食物！
飞石精准地砸中狗眼，躲不开，无论鬣狗反应多么灵敏，那颗石子哪怕划出诡异的曲线，也硬生生砸中了它，并且力道不减！
又看到这种神奇的事情！
母猎豹终于大起胆子靠近过去，想趁机夺回自己的食物。
然而鬣狗比鸵鸟脑袋皮实多了，受伤的它虽然惊慌，但是它也饿了很久，更关键的是，它无比地了解猎豹。
它从猎豹口中夺食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眼见母猎豹偷摸回来，直接咆哮地作势追咬。
于是鬣狗只是追着咬两下空气，就又把母猎豹撵跑了。
“唉……”小奶豹无奈地看着退避三舍的老妈。
这可太怂了。
但也不能怪它，猎豹的体力十分差劲，刚捕猎完的它，几乎没什么战斗力。
一旦打起来，虽然鬣狗不可能咬死母猎豹，但母猎豹也打不赢鬣狗，最后肯定是被咬伤。
而一旦受伤，猎豹就死定了，因为受伤会影响它的速度，而除了速度，猎豹几乎一无是处。
无法追上猎物的猎豹，死定了。
小奶豹也不会让母猎豹冒这个险，它继续刨着石子，压榨着身体残存的力量，将石头源源不断地砸向鬣狗。
越思考，关于这种能力的运用就想起来越多。
于是它越用越熟练，仿佛自己已经千百次地练习过了一样，对这种能力的运用十分得心应手。
唯一的缺憾是，它的力气太小了。
但即便如此，鬣狗也被源源不断飞来的石头砸得血泪横流。
所有尖锐的碎石，都集中砸在同一个伤口上！而且那还是脆弱的眼睛。
“桀桀……咕！”它痛呼着，惨叫着，完全无法理解猎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它感觉自己在面对发了疯的狒狒大军！
终于忍受不了这种远程攻击，鬣狗呜咽着丢下食物，仓皇逃窜。
然而哪怕它逃窜出数十米，石头也追出数十米绕着弯子砸在伤口上。
这简直要把它逼疯！
突然，不知道哪根神经被砸坏了，痛苦不堪的鬣狗终于痛苦地倒下，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瘫痪了，鬣狗脑子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它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而同时，小奶豹也终于体力耗尽，眼一黑直接昏迷过去。
“我要喝奶！”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小奶豹迷糊醒来时，饥饿让它感觉自己要死了。
好在母猎豹始终守在一旁，感受到浓郁的奶香，小奶豹本能地吞咽着，眼睛都不想睁开。
饱餐一顿之后，它也不想动弹，继续呼呼大睡。
直到一天一夜之后，它才精力恢复了些。
“太好了，活下来了……”
经历这次危机后，猎豹们都有了些变化。
两只小母豹明显成熟了许多，它们已经深刻感受到，捕猎是何等的重要，又是何等的艰辛。
而母猎豹，则明显已经意识到了小奶豹的与众不同。
它亲眼看到小奶豹的扒拉出去的碎石头，活活砸倒了鬣狗，最后那鬣狗在荒原上渴死，被秃鹫分食。
母猎豹意识到了小奶豹的重要性，于是守着它直到它醒来，第一时间哺喂，确定它吃饱了，然后再去捕猎。
两天后，小奶豹彻底恢复活力。
一大三小再次开始边寻找猎物，边迁徙的旅程。
这回，懂事的两只小母豹，非常专注地模仿着母亲，它们的学习能力十分强大，在捕猎时，紧张而认真地盯着母亲矫健的身姿学习，很快就有模有样了。
而作为公豹的小奶豹，却一点学习这种技巧的兴致都没有，而是冥思苦想。
越思考，越追究，知道的就越多，总有些没来由的东西，从脑海里翻涌出来。
它已经意识到，自己莫名翻涌出来的记忆，似乎很重要。
正是从中得来的知识，让它能在仅仅二十天大时，就可以帮助母猎豹了。让它在关键时刻为母猎豹散热，救下母亲的一命。
虽然令自己特别嗜睡，但现在母亲已经学会偏袒，学会为嗜睡的自己保留奶水，而再不会错过晚餐就饿肚子了。
所以它开始可以地挖掘意识深处的东西。
至于捕猎，它并不急于一开始就去砸猎物，而是站在另一侧高处，等母亲冲刺之后，趁着猎物高速移动时再投掷。
这样最省力，高速移动中的跳羚或犬羚，突然被石头砸了脑袋，基本上一定会晕倒，就算不晕倒，也会踉跄地跌撞减速。
这可比它连续不断地用石头追着砸要有效率的多。
有了小奶豹的远程协助，母猎豹的狩猎成功率急速飙升，直接达到了百分之百……
母猎豹负责追赶猎物，小奶豹负责远程攻击，之后趁猎物倒地，母猎豹一口咬住脖子，令猎物窒息。
一气呵成，母子的配合越发默契。
超高效的狩猎，让它们再也没有挨饿了，日子过得有滋有润。
这一天，猎到的跳羚，母猎豹没有第一时间吃它，而是呼唤小崽子们上。
两只小母豹兴奋地凑在猎物身上嗅着，还用小爪子抓挠，用小牙齿撕咬，结果只是咬了一嘴毛。
母猎豹在一旁休息，顺带习惯性警戒四周，任由它们玩耍猎物的尸体。
然而小奶豹没有玩，它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反而迅速明白：“哦……要开始断奶了吗？”
看着两只小母豹焦急地抓挠着，小奶豹以逸待劳，默默等待着。
果然，母亲休息半个小时后，终于上前将猎物的皮咬开。
两只小母豹凑上去好奇地嗅着血腥味，看着母亲，想看看母亲怎么做。
然而小奶豹直接动身，毫不犹豫地凑上去开始舔血。
“断奶大约要持续一个月左右，这期间肉还吃不了，大约是血奶混合食用。长到两个月大左右能吃肉后，也就自动断奶了……”
“不过要等能自己捕猎，估计要一年啊……不，有手段的话，我长到半岁就足够独立了。”
“唔，好舍不得老妈啊，我一岁的时候，它就会遗弃我和姐姐们，独自离开吧？”
小奶豹思考着，舔血舔得不亦乐乎。
这东西可比喝奶要饱肚子多了。
见它吃的这么香，两只小母豹才终于适应血的味道，跟着喝起来。
“总感觉还有好多更值得眷恋的东西，我是什么？我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算了算了……还是吃最重要！”
“最近的食量越来越大了，大脑这么思考下去，对营养的需求简直是个无底洞。”
小奶豹吃饱喝足，期盼着快快长大。
一个月后，它终于能吃肉了。
吃肉以后身体也开始明显地成长，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为了食物，它决定让老妈有点出息，去猎杀点大型目标什么的最好了。
出生第七十天。
它们收获了一只壮硕的野牛，足有八百斤！
这可是非常罕见的食物，对于母猎豹而言，捕获一只角马都非常困难，更别说野牛了。
如果有别的选择，狮群都不想招惹野牛。
然而这回轻松做到了，这只成年野牛在奔跑之际，被小奶豹想办法绊倒了。
当然，被绊倒的野牛依旧十分强大，母猎豹根本咬不下它的脖子，竟然被它挣扎着逃脱了。
但好在，小奶豹准备了后手！在多个角度都提前挖了陷阱，利用两次石头砸头的操作，引导逼迫野牛踩入坑里摔断了腿。
毫无疑问，这惊动了附近的狮群。
狮群集团式包围过来，想要干掉这头对它们猎物动手的猎豹，顺带杀死那只陷在坑里的野牛，饱餐一顿。
然而小奶豹早已想到了这些，提前利用自己的能力，让众多木棍和藤枝飞在半空中，诡异地，缓慢地漂浮。
它们三只小猎豹就这么趴在树枝上飞在天空中，随时接应老妈。
在狮群包围过来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猎豹被接走，趴在十数米高的藤枝上，它们根本望尘莫及。
更可气的是，从来都是抢猎豹食物的狮子们，这回给猎豹打工了。
它们喜滋滋地咬死坑里的野牛后，却从天而降一根藤枝做的绳圈，划过时刚好套住了牛角。
野牛被拖走了！狮子们嘴巴凑在牛肚子里跟着啃，直到野牛不仅被拖出数米，还开始缓缓升空时，才发现不对劲。
然而对于这种神奇现象，它们也没什么办法。
有一只母狮子趴在牛身上一起升空，它非常不甘心地冲着更高处御木飞行的四只猎豹咆哮。
其中三只猎豹，颤颤巍巍，胆战心惊，也不知道是害怕狮子，还是怕摔下去。
唯有其中最瘦小的一只，十分淡定，还冲着狮子吼了一嗓子：“喵！”
眼看着越来越高，母狮子只好跳了下去。
狮群在陆地上追了一阵，最终还是放弃了，选择保留体力回去狩猎。
“狮子的爪牙还真是好用啊，如果没有狮子，想弄死这头野牛还真挺麻烦的……”
“嗯，下次用火吧……狮子肯定没那么容易上当了……”
四只猎豹在隐蔽处美滋滋地享用完这顿大餐后，野牛还剩下了好多。
这使得小奶豹更迫切地想弄出火来，这样才能对吃不完的肉进行加工，使其保存得更久。
“就是容易带坏小孩啊，两只小母豹整天看着这样的捕猎，恐怕学不到真正的狩猎本事。”
“它们长大以后的生存率堪忧啊……这么依赖我的话，还算是野生动物吗？”
“唔，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些？奇怪……不是野生的是什么？我是站在什么角度上，冒出这种想法的？”
“啊啊啊啊……头好痛，我真的是小猎豹吗？哪有小猎豹知道自己是小猎豹的？”
“不，哪有小猎豹能知道这么多东西的？我是谁？”
每次在思考终极三大问题时，小奶豹都昏昏欲睡。
似乎思考这样的问题，对于它的大脑实在是太勉强了。
但每次这样思考后，它都感觉自己的思维模式似乎都发生了变化，随后更多的知识和某些习惯就开始出现。
甚至于，还有名为性格的东西，在逐渐的塑成。
“呜哇！”
突然，小奶豹的前肢开始剧痛。
“又来了！从睁眼开始，就总是会突然莫名地身体阵痛，或是极度的饥饿。从断奶开始，我能明显感觉到在远方有个意识与我紧密相连，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灵魂，那个家伙不是被打伤就是在挨饿。”
“三个月了，一点长进也没有，它要是饿死的话，我不会也被拖累吧？”
“要不要去找它呢？”
……
可以天天吃饱后，层出不穷冒出的知识和思维模式，开始迫使它去探究这一切的来源。
‘我’是什么？‘我’为什么是这样？
当这种去探究的念头产生后，强烈的好奇心就犹如燎原之火般蔓延，越发强烈的这种追寻欲望就开始吞噬它。
“出发吧！”
循着感受到的，那个一直在挨饿的意识所在的方向。
小奶豹带着家庭成员，开始了探寻。
它们跨越了大沙地，来到了湿地沼泽，跨过了湿地，又来到了草原。
草原的一颗秃树上，离奇地挂了一块肉。
母猎豹嗅了嗅，见这树不太高，准备爬上去把肉叼下来。
然而小奶豹看着这块肉，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肉的切面也太光滑了，这是用刀切的……”
“还有拴着它的东西……那是……尼龙绳？”
只要去探究，它就几乎什么都认得，什么都知道。
小奶豹感觉这世界上，就没什么它不认识的东西，只要看到了……就一定认识。
见到眼前奇怪的挂肉，它就很快意识到它是什么。
“陷阱！”
“挂在这故意让野兽去吃的，而且挂在这种细树枝上，几乎只有豹子才吃得到。”
“有毒吧？”
“喵喵喵！”
小奶豹连忙阻止了母猎豹，然后让大家在附近休息，默默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几个小时后，一辆大皮卡和一辆大房车开过，惊起了小奶豹强烈的记忆波动。
“啊啊啊啊！车？”
“人……人类！枪械！”
想起来了，看着拿着枪从车上走下来的人，小奶豹突然想起来自己不是猎豹，而是一名人类。
“原来我是人类，但为什么我现在是个猎豹呢？”
小奶豹发着呆，母猎豹自然也无所行动，冷冷盯着靠近的人类。
这可把这群人乐坏了。
“不要急，它们可能曾和人类亲近过。”
“虽然没吃毒饵，但也没跑，正好，活的更珍贵！三十万美金！”
“千万不要伤到幼崽，那更值钱！”
听着人类的话，小奶豹回过神来，甚至还有点开心。
它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很好，人类社会似乎一点没变，一切安好。”
“咦？这有什么好高兴？”
“不对，我竟然能听懂它们的语言，诶？语言是什么？”
“唔，我能听懂语言很正常，毕竟吃了翻译魔芋。咦？翻译魔芋是什么？”
它又一次陷入到思维怪圈中，越来越多的资讯爆发式地诞生出来，想得它头昏脑涨。
趁此机会，人类直接开枪了。
麻醉枪，瞬间扎在了母猎豹的身上。
至于小猎豹，人类料想也不会跑，就算跑也跑不过他们，所以直接先搞定大的。
然而他们不知道，所轻视的小奶豹，才是威胁最大的。
小奶豹被攻击惊醒后，迅速地拔出了插在老妈身上的注射器，随口一吐。
本来自由落体的注射器，突然一个直角翻折，咻得一下射向开枪的男人。
“什么？”
“法克！”
这一针，直接扎在了男人的左眼上，顿时惨叫连连。
其他人类都懵了，这不快的一针，竟然还会拐弯！
在男人躲避之后，依旧插进了眼睛。
这般诡异的事情，直接吓到了这群人。
但是被扎穿一只眼的男子，却反而更加凶狠，他才不管是妖怪还是恶魔什么的，直接掏出步枪射击。
面对子弹，小奶豹心里闪烁出无数闪避方案，甚至在其抬枪的瞬间，就已经预判了弹道。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小奶豹来不及做出任何举动，就被子弹射穿。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它打飞了出去，然而喷溅的血花与投体而过的子弹，却都一百八十度转向，以同样的速度射到男人脸上。
“噗噗！”
男人当场被自己的子弹爆头，血浆喷了同伙们一脸。
“啊啊啊啊啊！”
“魔鬼啊啊！”
其他人吓疯了，这是什么怪物，子弹打穿它的身体，还能反射回来的？
这都不是一个方向啊！
他们哪怕手中有枪，也不敢再打了，吓得仓皇逃窜，开着车一溜烟地远去。
中了一枪的小奶豹倒在血泊中，先是感觉痛不欲生。
但随后，一种强大的意志迸发出来，让它顷刻间对这种疼痛不屑一顾。
“我竟然流血了，为何不是气呢？”
“咦？我为什么要觉得它该是气？”
“唔，而且还没愈合，奇怪，我的身体应该很快就愈合的嘛？”
小奶豹见伤口并没有自己愈合，只好堵着伤口压制住流血。
“感觉会死呢……冷静想想有什么办法。”
小奶豹不知不觉，与最初的它已经有了天壤云泥之别。当初面对快饿死的境地时，它可是快绝望地疯掉了。
而现在，被子弹打穿了腹部，血流不止，竟然还能无比冷静地想办法，丝毫不会慌乱。
“嗯，肝脏和胃部应该都被打破了，大约还有五分钟我就会死，四分钟内随时可能休克。”
“那群人应该是盗猎者，那么这里莫非是自然保护区？嗯，尸体上应该有消炎与快速止血的药物吧。”
小奶豹侧躺着，用爪子挥动一根树枝，随后用牙齿迅速咬住。
哗啦啦，它当即被石头拖着，在地上摩擦到了被爆头的人类尸体上。
迅速搜索出盗猎者随身携带的药物，并轻易分辨，给自己止了血。
“只能拖延一二，大约续了十分钟的命。胃还能想办法堵住，但肝脏破裂，这种简陋的条件却没有任何办法。”
“再多想起点什么吧。”
小奶豹干脆全心全意地挖掘自己的记忆。
几分钟后，它猛地睁开眼睛，想到了有一群人，是必然可以轻松治好自己的。
至于联系方式……
小奶豹取下盗猎者身上的电话，这家伙似乎是刚才那伙人的头目，这卫星手机相当不错。
它想了想，拨打了一个号码。
几乎瞬间那个号码就被接通，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这里是联合国儿童紧急救助基金会……”
小奶豹能听得懂对方的话，但是它自己却不会说话。
呆滞了片刻，突然它抬起爪子，敲打在话筒部位。
“哒哒……哒……哒哒哒……”
聆听者它有节奏的敲击声，对方沉默了，待它停下之后，对方立刻说道：“紧急援助密钥通过，我们会在三分钟内确定你的位置，并指派距离最近的外围小组到达现场。”
“请确认身份。”
小奶豹敲打道：“我不记得了。”
对方立刻严肃起来：“无法确定你的身份，我们虽然依旧会指派人员到达现场救援，但并不一定会对你给予帮助。请描述你的特征。”
“与三个月大的猎豹一模一样。”小奶豹敲击道。
“？？？”对方沉默，但依旧没有挂断电话，而是问道：“你是否遭遇异常袭击？”
“没有。”小奶豹敲击道。
“你是否知道我们属于什么部门？”对方询问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可以救我。”小奶豹说道。
“你如何知道紧急援助密钥？”对方问道。
小奶豹实话实说道：“大脑里突然出现这样的知识。”
“！！！”对方再度陷入沉默。
这之后，无论小奶豹如何敲击，对方都不再回应。
与此同时，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座基地紧急派出了四名人员乘坐直升机赶往现场。
“哥，任务内容是什么？”一名年轻的女子问道。
年长的黑人凝重道：“疑似发现模因感染生物，最新的情报是，有一伙盗猎者在草原遭遇了一只异常猎豹，在开枪射击目标后，子弹违背常理地反射击毙开枪者。可能是一种反伤的效应。”
“几乎同时间，死者的卫星电话拨通了紧急援助热线，并且通过了密钥。但是无法确认身份。”
“它自称是一只猎豹，在用社员密码与接线员交流。”
年轻的女子惊道：“猎豹成精了？”
“可能是一种模因，对方自称相关知识是凭空出现在大脑里的，这很可能是一种知识感染。这还只是猎豹，若是感染扩散，你能想象一群屎壳郎打电话给蓝白社紧急热线吗？暂时为之，我们还不能确定此次任务的危险性，以及它的传播方式。”年长的黑人说道。
“但是这些知识是与我们蓝白社相关的。”女子说道。
黑人说道：“这才可怕！模因传播的概念资讯一切皆有可能，蓝白社的相关讯息也是世界的一部分，它成为模因传播的东西是完全有可能的。”
“一会儿接触之后，不要怕感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试图杀死它，以免情况更糟。它是生物型的，所以我们优先让它失去意识。”
女子笑道：“我当然明白！”
……
他们就在附近，直升机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在现场，他们首先就看到了一具尸体，随后才看到尸体旁窝着的一只小猎豹。
另外还有三只猎豹，警惕地守在四周，看到直升机降临，又恐惧又警告。
黑人率先踢出一块石子落在重伤的猎豹身上，然而并没有预料中，反弹射击的结果。
小奶豹幽幽地看着它，指了指自己的枪伤。
男人皱眉，拿出药物给小奶豹注射，并处理伤口，先稳住了伤势后，又拿出一针注射器。
另一边，女子轻松制服了母猎豹。
黑人问道：“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请告诉我，你还知道些什么。”
小奶豹心念一动，竟然与黑人建立了精神链接道：“我还知道……你手上这根是麻醉剂，2021年研制出来的，强效纳米全细胞麻醉。”
“……”黑人瞪大眼睛面色凝重，但手上没停，继续把针扎下去。
小奶豹当然不愿意被麻醉，它虽然知道这群人会救自己，但还并没有想起来它们是谁。
就差一点了，它感觉肯定跟自己的异常有关，但就是始终隔一层窗户纸。
“啪！”
小奶豹迅速拨动一颗小石子，石子飞速地砸碎了针剂。
同时强忍着剧痛翻身退后，并迅速叼着一块石头，松开又咬合，缓缓飘起来。
两名社员惊讶地看着咬着石头悬浮的小奶豹，同时心里响起了小奶豹的精神通讯：“你们是什么人？”
“这话应该我们问你才是！”
社员并不正面回答，同时迅速出手，想要制服小奶豹。
感受到空气墙凝固住自己，小奶豹猛地吐出口中的石头，就见其飞速射向黑人社员的眼睛。
这不仅瞬间击碎了空气墙，还让黑人社员无法闪躲，明明要躲开了，石子却依旧精准命中。
“竟然躲不开！锁定特性！”
黑人大惊，连忙掏出一座神像：“米希尔，跟我一起祈祷！”
“床神？”小奶豹的精神之音响起，它竟然瞬间认出来了。
与此同时，它双眼渗出鲜血，接着黑人就直接睡着了。
看到搭档倒下，米希尔心里迅速判断：我们使用什么，它就也会什么吗？
“它竟然直接模拟出了圣痕！那应该是圣痕吧？”
“诶？不对啊，我们都没有圣痕，它为什么会模拟到啊？”
米希尔连忙摧毁了神像，却发现小奶豹愣住了，似乎在深沉地思考着什么。
趁此机会，米希尔迅速掏出强效纳米全细胞麻醉剂，扎在小奶豹身上。
不过刹那，小奶豹就无法动弹了，甚至意识也在迅速的沉寂。
“我被收容了啊……”
“收容？”
被强制麻醉并深度睡眠，醒来时感觉就像是闭眼的一瞬间又睁开了似的。
小奶豹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间密室，甚至泡在罐子里。
而在不远处，仪器在分析它的身体，而上面有着一个熟悉的标志，蓝白之眼。
“我都想起来了……我是墨穷！”
“盖亚……盖亚那招同归于尽……只是把我变成了猎豹？”
“唔……那它自己肯定也没死，毕竟地球没事。对，当时的范围特性应该是一视同仁的。这么说它也变成猎豹了？”
“不，应该是变成别的什么了吧？”
“大家……应该也都是这样……可是，我只感应的到车芸的位置。”
小奶豹，不，是墨穷思索着。
而同时，研究员发现了它苏醒，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始问话。
小奶豹就露出小牙，直接吐了口气。
“嘭！”
玻璃罐直接炸开了，那口气轰碎了能防弹的特种钢化玻璃。
“密封的地方，是最不能关住我的。”
小奶豹捡起钢化玻璃碎片，利用它将眼前的仪器上，一根穷合金螺丝钉给扭了下来。
接着随便一爪子挥了一下螺丝钉，就见其咻的一下洞穿了眼前的封闭密室闸门。
这自然惊动了安保人员，之前收容他的女社员米希尔大声喝道：“喷射麻醉剂，快！不要用精神力，它精神力比我还强！”
墨穷舔了舔鼻子，连忙精神力喊道：“住手！我是蓝白社员墨穷，编号2018666！”
米希尔沉默片刻，似乎在确认资料。
结果一看，阐道者档案！
“诶诶诶？”米希尔大惊，她当然不信小奶豹的话，不过在档案链接上，有一个唯一公开的零权限任务。
点开一看，阐道者黑帝失踪，这是关于寻找它的任务。
她只是刚毕业的白板社员，还是第一次见到阐道者，但看了一下公开的少许资料，具有不可思议的命中能力，这一点倒是对上了。
“您？您就是黑帝？您怎么变成猎豹了？”米希尔连忙打开了闸门，惊讶道。
墨穷说道：“这很稀奇吗？按理来说，你们应该更先找到了苟爷才对。毕竟他的灵魂伴侣悠姐，并没有参与盖亚之战。”
“通过灵魂伴侣之间的感应，你们应该早发现苟爷的位置，继而知道那一战我们变成了动物。”
米希尔完全不知道墨穷在说什么，但她知道马上上报！
很快，大仲裁奇穆直接一个视频链接强制接通。
“大仲裁……这头猎豹自称黑帝，不过它确实具有不可思议的命中能力，但我对该特性了解甚少，不能就此确定其身份。”米希尔说道。
奇穆看着屏幕里的墨穷，什么都不问，只是发送了一下当前太阳的景象并说道：“逐日之箭。”
墨穷心领神会，爪子随便挥了一块玻璃渣。
“嘭！”
玻璃渣直接以超音速突破了基地，自东向西急速飞行。
现在快九月份了，地球在靠近太阳，所以逐日之箭并没有立刻冲出大气层，此刻的超音速，乃是地球自转导致的。
“回头你们追上它，给它加个速，让它远离地球就好了，我就不去重置落点了，现在我这样子有点弱。”墨穷直接精神力连接到远在总部的奇穆说道。
奇穆微笑地看着墨穷道：“欢迎回归，墨穷，你是第二个。差点以为你们都牺牲了。”
“果然我是第二个，苟爷第一个吧？悠姐可以找到他的。他变成什么了？”墨穷问道。
奇穆说道：“欧洲人。”
“人？”墨穷恍然，难怪社里并没有在搜索当日之战人员的任务里，表明他们变成了动物。
因为苟爷第一个被找到，他是个人，所以在墨穷被找到之前，根本不能确定大家变成动物。
奇穆说道：“这应该是一种投胎转世效应……苟爷被发现时，还在医院的看护床上，是个女孩。根据时间推算，你们陨落那天，她刚好快出生了，现在三个月大了……嗯，记忆在期间陆续地恢复，与熟悉的东西接触可以加速这个过程。”
“现在你的存在，则直接确定，这种轮回不只是投胎成人，范围应该是所有动物，甚至……更广泛……”
“如果变成什么都有可能，那这寻找力度就太大了，基本只有向你这样，记忆恢复得差不多，才能找到。”
墨穷说道：“我能找到车芸。嗯，根据盖亚最后所说的话，这应该是纯粹随机的。苟爷能随机成人，运气真是好啊。”
“我很难想象随机成肉猪、老鼠、甚至是昆虫的同伴们，现在的处境……”
奇穆叹道：“如果纯随机的话，有些伙伴恐怕已经牺牲了。”
“三个月了……对于很多动物而言，存活三个月都是奢侈。”
这里当然指的是幼崽，就像猎豹，猎豹幼崽的存活率不足三分之一，刚出生第一个月死亡率极高。
墨穷能活下来，有点运气成分。
“我还算好了，猎豹，起码是个掠食者……不过我相信大家都能活下来，改变身份，这个在极限岛就训练过了不是吗？”
“变成胎鼠、蚂蚁甚至是面包虫，这些都是体验过的，只要能想起一些记忆，生存率会大大提升的。”
“不过最好还是能提前找到他们。”
……
看到自己的尸体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墨穷的尸体完好无损地被蓝白社保存着，不仅是他，盖亚一战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尸体都被妥善保管了。
据说当时有些人已经被海水泡得浮肿，内脏都烂掉。
但蓝白社依旧毫不吝啬资源，为他们进行纳米细胞修复。
当然，墨穷的身体不需要，因为它始终维持完好。由此可见，哪怕墨穷的灵魂都走了，这具身体也一样具有分子级再生。
想想也是，墨穷的分子级再生跟灵魂压根就没关系，当时吃掉那颗莲子，浑身剧痛，疼痛感逐渐扩散到分子层面。这其实应该是某种媒介蔓延到了墨穷每一颗分子中。
在打成粉碎时，墨穷无意识状态，身体也一样会自动修复。从头到尾，都只是物质层面的判定，意味着该特性是与墨穷身体绑定的。
现在连墨穷的灵魂都投胎了，上辈子的尸体还有这个特性，也就是说快乐值早就冥冥记录好了。
尸体没有意识，只是无法再补充快乐而已，而在过去的快乐用完之前，这具尸体相当于不坏之尸，绝对保鲜。
不仅如此，甜味力场、异血人效应、黑炎等特性，也都没有随着墨穷投胎而带走。
转生成猎豹的他，只有绝对命中与圣痕以及深潜者效应。
圣痕与深潜者效应，都是灵魂绑定的。
绝对命中，更是意识自我型特性，只要没有意识，比如深度沉睡，那么这个特性就不会触发。
看着自己栩栩如生的尸体，墨穷想起了神秘的月球尸体。
那被认为是一件尸体型收容物，但现在看来，未必。
也有可能是一位具有诸多强大特性的人死了，毕竟在月球那种地方，怎么会有尸体呢？有理由相信，他可能是一位古代的叛逆者，死在了月球而已。
嫦娥吗？但他是男的啊……
墨穷摇摇头，拦下自己的发散思维，转而说道：“盖亚最后的绝杀，乃是群体轮回……排查过那天的新生儿吗？”
他和苟爷的‘下辈子’，都是盖亚之战的那一天出生的。
“查了，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那段时间的新生儿，我们都进行了接触……但很可惜的是，轮回成人的，只有苟爷。”奇穆叹道。
墨穷撇嘴，苟爷运气真好。
之所以说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有的婴儿出生，根本查不到，可能是极度偏远地区偷偷出生的，也可能是某些组织内有孩子秘密出生。
这种可能无法排除，所以蓝白社能找到的婴儿，在说法上，只能是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而已。
“我差点就给你们举办葬礼了，但是乌云墨临死前，坚决不肯。”奇穆说道。
墨穷浑身一震，唉声道：“乌云墨也死了？”
乌云墨的灵魂大限已至，那是黑暗量子态的代价，已无回天之力。
“他公开了你的部分功绩，并且提案你为阐道者，这是科龙的遗愿，也是你应得，你的功劳公开后，成为阐道者是水到渠成的事，社里全票通过。”奇穆说道。
成为阐道者，墨穷本该很兴奋，但面对科龙与乌云墨的死，却又让他兴奋不起来。
还有罗炎……以及许许多多的社员……在与盖亚以及教会的战争中，死了太多人了。
“科龙的事，我负全责，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出他来。”墨穷坚定道。
自从得知只要生命层次足够高，人类也可以被宇宙直接允许感知根源信息，墨穷就对科龙无比的愧疚。
如此一来，金苹果其实就不是唯一的道路了。人类还有别的办法去探寻终极收容措施。
尽管这是科龙自己的决定，但只要他墨穷不同意，这件事就成不了。
“科龙的事我们都有责任。”奇穆叹道：“如果我们真想阻止，是可以阻止的……乌云墨也很愧疚，他在临死前，进入了恐怖谷，他说他想看看里面的样子……”
墨穷深吸一口气道：“我只要可以射灵魂，就可以把科龙救回来。”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方法能从恐怖谷里把情况传出来。
虽然墨穷可以直接定位连接到科龙的灵魂，毕竟科龙的灵魂不朽，是唯一现在与千万年后都长得一样的东西。
但只是精神连接上的话，是没用的。
在地球的人，无法得到情报，因为精神力无法回传讯息，会被恐怖谷阻隔。
所以当时科龙认为唯一可能的希望，就是墨穷本人。
他认为墨穷的特性，可以跨越恐怖谷与现实。
不过里面不仅可能环境极端，还有众多神祇，墨穷极有刚进去的瞬间就死了，然后灵魂还没出体就被神明顺带手湮灭了。所以他本人不能进去，只能人在外面，把灵魂传送到科龙正二十面体的脸上。
自然事物中，只有灵魂可以触碰灵魂。
已知除了死亡的那一刹那，墨穷可以射自己的灵魂以外，再没别的方法。
不射自己，他是找不到科龙的不朽灵魂的。
灵魂可不一定就在尸体旁边。
他只有死亡，这一次射自己灵魂的机会。
所以这个机会，必须拿来命中科龙。撞上科龙的不朽灵魂，把科龙射回来。自己则留在了恐怖谷。
这是三个月前，唯一可行的方法。现实与科龙，这两个落点，他只能选择一个。
但这个方法，科龙不让墨穷用，不仅是因为等于牺牲墨穷，换科龙回来。
同时因为，容错率太低。
毕竟正二十面体的不朽灵魂，不止科龙一个。只有一次机会的命中，不一定撞到的是科龙的。
“科龙肯定是希望你等到一件可以多次射自己灵魂的收容物，这样命中的不是科龙，你也可以回来，再来一次。是科龙，你可以把他送回来，你自己再回来。”奇穆说道。
墨穷点头道：“有分裂灵魂的东西也行，撕裂的瞬间，形同射出。这样我其实就相当于砍头传送……”
这个方法，原本是要等出现与此相关的收容物后，才行的。
但现在，墨穷觉得可能还有别的办法。
因为彻底觉醒后，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夺舍了猎豹，而是意识传输到了猎豹的灵魂里。
墨穷说道：“我感觉自己有两个灵魂，如果真是这样，就大有操作性了……嗯，社里有没有能让活人看见灵魂的收容物？或者我自杀一次，就可以验证一下……”
“你别急，在修仙世界，你也可以验证。前提是先把车芸找回来，否则你没法穿越。”奇穆说道。
墨穷点头道：“也是，我这就去找她！她的状况一直很不好，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你先去把车芸找到，灵魂方面的事，我慢慢想办法。”奇穆说道。
“米希尔，马丁，你们两个负责辅助墨穷，一切听他指挥。”
“是！”‘抓捕’了墨穷的两名社员应声道。
……
在路上，米希尔似乎极为崇拜黑帝，一个劲地询问当初大战盖亚的细节。
盖亚教会是何等强大的收容组织，在蓝白社崛起前，人家是一哥，之后也是仅仅屈居于蓝白社之下的强大组织。
两大组织全面战争时，全球动乱，虽然最后镇压下去，但洗地时也不得不公开一些盖亚教会的外围讯息，顿时一个无比强大的恐怖组织扬名世界了。
一切异常的情报都没公开，公开的只是其冰山一角，比如其信奉古希腊大地母神，比如其暗中掌握了六家世界级财阀，又比如其拥有自己的武器生产线，可生产包括导弹在内的大型杀伤性武器。
该组织从二十世纪开始，就资助了轴心阵营，之后又在非洲等地区疯狂扶植叛军力量。
一桩桩，一件件秘密资料公开后，在社会引起轩然大波，一时间盖亚教会已经火爆全球。
很多未解之谜的阴谋论，又被网民塞给了盖亚教会，网民们恨不得盖亚教会都暗中养恐龙和解剖外星人了。
这还只是社会大众所知道的，而社员们，无疑更了解盖亚教会。
米希尔在极限岛训练时，就知道盖亚教会有多强大，哪知道刚毕业，就遇到了两大组织的全面对决。
她本人，甚至还参与了对一个地区的剿灭任务，立下不小的功劳。
也正是在和盖亚信徒们战斗时，学会了自我催眠，然后用敌人的宅神力量，与其周旋。
可是这点功勋，又如何能跟捣毁盖亚圣地，镇压神明相比。
盖亚一战后，代号黑帝的墨穷已经公开给全社知道，他不再是秘密武器，而是阐道者。
“听说您暴打了盖亚，最后封印她的方法也是您想到的……”米希尔说道。
墨穷摇摇头，盖亚并没有被封印。
她最后那一招，将自己也重新投胎了，此刻很有可能就在地球的某个角落，作为某个动物而存活着。
这的确摆脱了被蓝白社关押的命运，可也同时要面临未知的危险。
万一脸黑呢？变成肉虫凄惨的死去呢？
可以说，逼得盖亚开启轮回，真的是把她逼急了，直接赌命。
也许动物盖亚恢复记忆后，还有办法再慢慢变强，甚至以另一种面貌在暗中发育，想办法重返巅峰。
但终归，容错率太低了，一辈子混不出头的可能很大。
好在，盖亚至少到现在还活着，否则地球就炸了！
所以不光她自己想活下去，蓝白社也希望她活着，然后找到她，好好保护起来，甚至帮她永生。
当然，很多社员不知道这些情况，伽马权限以下的社员，都以为盖亚被封印了。
“算是吧，盖亚的收容措施并不牢靠，随时可能出事。”墨穷说道。
米希尔耸肩道：“我们不就是为了解决危机而存在的嘛？有问题，就去解决。”
她显得干劲十足，让墨穷沉重的心情好了不少。
费城。
这是墨穷感应到车芸所在的地方。
一人一豹坐在车里，街头巷尾地四处寻找。
“前面！就在那别墅里！”墨穷指引着方向。
突然，他从车上跳下，直接狂奔进院子。
米希尔一愣，连忙也从车上跳下，追了上去。
“怎么了？”
“车芸有危险！”墨穷说道。
他感觉到车芸内脏都被掏出来的痛苦。
墨穷从铁门下方钻进去，沿着感应狂奔不止。
只见在院落里，有一伙少年正用绳子把一只小狗吊起来，并用小刀切割。
那只小狗，就是车芸。
“喵！”墨穷咆哮一声，跳起来扑向那人。
他们发现身后的动静，吓得连连退后。
可看清冲过来的只是一只小奶豹后，反倒无比的兴奋。
“哦！天哪！豹子？”
“是只小豹子，快逮住它！”
墨穷现在的样子，实际上毫无威慑力。
这伙人反而迎了上来，想要抓住它。
只见墨穷躲过一人的扑击，跳起来咬住拿刀那人的手腕，痛的那人刀子脱手。
墨穷趁机一踢，顿时让小刀戳进了他眼睛里。
“啊啊！”
“快用电棍！”
有人掏出电棍，前端两支电极之间发出电光，嗞嗞作响。
“嘭！”
一颗子弹飞来，精准地打爆了电击器。
米希尔飞身赶到，两把手枪指着众人，顿时骇得小伙子们趴倒在地，熟练地双手抱头。
“别开枪！别开枪！”
见他们怂了，米希尔立刻拿出一针打在小狗身上。
“该死！你们为什么要虐待小狗！”
“不关我事！是海森堡把‘冰药’塞进这只狗肚子里的，我们只是把它取出来。”一名小伙子喊道。
“……”米希尔一滞，不知道说什么好。
竟然用狗来运毒？
果然，院子里还有上百只猫狗被关在笼子里，显然肚子里都塞了东西。
买卖猫狗可不犯法，这么多猫狗体内，起码有八十公斤毒。
得，罪过更大了。
“很好，马丁，把他们交给警方吧。”
把现场交给黑人社员，米希尔抱着小狗返回车内给它急救。
还好来得及时，没死透，米希尔处理一下后，很快送到附近的据点，由专业的医务人员修复身体。
“车芸，还记得我吗？”见小狗醒来，墨穷精神链接道。
感受到精神链接，车芸立刻也觉醒了这一招，懵懂道：“我记得你！你是那个能天天吃饱饭的家伙！”
“……”墨穷无语，他在非洲总是感觉灵魂伴侣饿肚子。
反过来，他后来温饱不愁后，等于也让车芸感觉到有个灵魂伴侣天天能胡吃海塞。
“我们是蓝白社员，好好想想吧。”墨穷说道。
这么一提点，车芸立刻想起了关于社员生涯的事。
而社员意识一回归，基本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你怎么混成这样？不应该啊。”墨穷说道。
这可是在人类生活区，车芸应该很快就能意识到自己是人类的，这极为有助于各种记忆的恢复。
也就是说，车芸的记忆恢复应该比自己更快，怎么也不至于这么惨。
车芸叹道：“我一出生就被关在笼子里……我有什么办法啊……”
“那群家伙几天才喂一次饭，我差点饿死，还总是犯困，根本没办法改变局面……”
墨穷长叹，对于兄弟们的处境更加担忧了。
车芸的投胎对象虽然还不错，但是运气太差了。一出生就在毒贩子的掌握中，刚出生三个月本来就特别柔弱，还总不吃饱，只是被吊着命，有天大的意识也没用啊。
还好墨穷能感应到她的位置，不然她死定了。
“得，跟你相比，我太幸福了，你怎么能这么霉啊！”墨穷感慨道。
“你出生在非洲大草原吗？那里生存环境挺恶劣的吧，不过能自由自在地活动，你觉醒的知识应该很快能帮到你。”车芸立刻意识到其中的关键。
墨穷点头道：“是的，所以从一个月大后，我天天都能吃饱饭，还能跨越沙地，找到人类的踪迹。”
“诶，你能找到我，这么说明悠姐也能找到苟爷了，他是什么？”车芸问道。
墨穷叹道：“他是欧洲人。”
“是吗？你都这么说，看来是比猎豹还厉害得多的动物了……到底是什么啊？”车芸问道。
墨穷幽幽道：“我说了啊，他是欧洲人。”
“……”车芸狗眼都快瞪出来了。
……
车芸是一只猎狐犬，这属于大型犬种了，总的来说她诞生成宠物，属于好运气了。
弄得这副模样纯粹是好运的基础上，霉运爆炸……
“就算是投胎成人，也有一出生就濒临死亡的情况。”
“生存环境更重要一些。”墨穷说道。
找回了车芸，他们迅速赶回了总部。
在总部，墨穷见到了自己的熊猫，这家伙上来就是一个熊抱不撒手。
哪怕墨穷变成了豹子，它一样认识，亲昵地拍打墨穷。
体重上，小猎豹完全不是熊猫的对手，墨穷被压在身下喵喵直叫。
一些老同伴，此时也都赶来。
“墨穷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游辛把墨穷从熊猫的怀里解救出来，直接举高高。
“把我放下来！”墨穷精神力吼道。
游辛讪笑地放下，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羊腿递给墨穷：“尝尝，自家养的！”
墨穷猩红的豹眼一眯，但他确实肚子饿了，当即旁若无人地啃食起来。
不过他的进食相当讲究，羊腿是悬于空中的，利用慢放逐当做餐桌，吃起来相当优雅。
一旁的花音忍不住抚摸着小奶豹背脊上斗篷状的蓬松毛发。
这位可是已经成为阐道者了啊，不知不觉，已是蓝白社的中流砥柱。
“墨穷，耳环在这！”悠姐走了过来，从耳朵上摘下融合耳环。
在她的怀里，还抱着一名女婴。
蓝幽幽的眼珠异常灵动，头上金灿灿的胎毛也有一寸多长了。
“苟爷？”墨穷很想笑。
女婴想说话，但声带显然还不足以支撑这个功能，反倒因为快速呼吸弄得气管发痒，哇哇大哭。
“唉，太倒霉了，眼睛一闭一睁，小兄弟没了。”苟爷精神力说道。
猎狐犬车芸气不打一处来，狂吠两下，喉咙里发出低吼的咕咕声响。
“就你这还倒霉？你想过其他兄弟的处境吗？”墨穷说道。
苟爷神色黯淡道：“这段时间，我们从未放弃过寻找，但那无异于大海捞针。发现你之前，社里其实先发现的，是瑞迪安。”
墨穷大惊，发现他之前就发现了瑞迪安，然后……他墨穷是第二个回归的社员……
什么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墨穷急道：“他的闪电难道跟着他投胎了？”
苟爷沉痛地点头。
墨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必应之雷可以让渡劫者的转世体几乎无敌，任何天敌都不能靠近，但是刚出生就被雷劈……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并不是怕被劈死，而是会被饿死！
公孙悠说道：“在你们转世后的第五天，瑞迪安的老婆，也就是二代渡劫者母体就被雷劈死了，研究部直接被狂暴的雷电击穿。”
墨穷痛苦地挠头，这意味着瑞迪安死了。
如果必应之雷没有跟着瑞迪安转世，那么二代渡劫者会在轮回开启，大家都陨落的那一刻，就直接继承渡劫者效应。
然而没有，却是在第五天才继承的，这意味着黑色闪电跟瑞迪安转移了，然后瑞迪安转世体又死了，他的孩子才继承了渡劫者黑闪。
“因为胎儿还没成型，所以母体十分重要，现在我们只能每小时花费九百万美金，以纳米装置强行维持胎儿生命，闪电破坏一次营养供输管道，我们就修复一次，只能这样了。”公孙悠说道。
墨穷问道：“瑞迪安到底变成了什么？”
公孙悠道：“我们前不久终于通过收集全球气象大数据，在北美落基山脉找到了渡劫者的尸体……现场发现了五头被劈死的北美灰狼，其中三条是幼崽。而现场还有唯一一条幼狼不是被劈死的，而是因为没有奶水喝饿死的……”
五条狼被劈死，只有一条是饿死的，这显而易见，就是渡劫者。
雷劈不死他，但是却劈死了他的父母以及同胞的兄弟姐们。只留下他一个，刚出生的孤零零的幼崽，连眼睛都睁不开，残酷地等待死亡。
因为闪电时不时地劈下来，所以没有其他掠食者或食腐动物靠近。
他只能在黑暗与绝望中，活活饿死。
沉默片刻后，苟爷说道：“确定任何动物都有可能后，我们开始搜集一些关于动物的情报。就在刚才，我们同时得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墨穷直接问道。
苟爷说道：“在北海道，我们的人在海岸上，发现了被啃食过的塑料垃圾，那块塑料被啃食出了蓝白之眼的形状，并且还有一个‘1’。”
“一开始我们不理解什么意思，但很快想到，这个数字可能是社员编号。在当时被轮回的社员中，只有一位的编号尾数为1。”
墨穷立刻说道：“那就对了，他记得当时所有人的编号，意识到只有自己的尾号为1，所以用最省力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身份。可惜，他是一条鱼，他没有办法联系我们，只能利用海洋上漂浮的，无法降解的塑料垃圾，来向我们传达信息，寄希望于我们发现。”
苟爷叹道：“是的，我们发现了，并且对那片海域进行地毯式搜索，从发现地一路向外扩散，寻找吞食了塑料垃圾的动物。”
“并且在各处海里安插了大型闪光式蓝白之眼探测器，寄希望于能吸引到他。”
“另外那兄弟有铁头效应，也就是无论变成什么，只要有大脑，大脑都是当初所模拟的贝斯特金属的硬度。虽然不如真正的贝斯特金属，但这是很好的特征，他表达自己编号就是希望告诉我们这个特征。”
墨穷黯然道：“必须尽快，他吞食了大量的塑料，活不了多久的。你说的坏消息，难道是因为吞食了太多垃圾死了？”
“不，是被北海道渔场的人捕捞到了，他只是一条年幼的鲱鱼，我们发现它时，已经被腌干了。其头部硬得不可思议，才被发现的。”苟爷说道。
墨穷急道：“怎么不叫停北海道渔场的捕捞！”
“我们当然叫停了，我们禁止了任何人出海，但是他被捕杀乃是在此之前……也就是说，当我们发现他传达的记号时，他已经死了。”苟爷说道。
墨穷龇牙，徒呼奈何。
变成海鱼，是环境最恶劣的一种情况之一。
因为鱼类除了游就是吃，几乎没有任何方法能向人类传达信息。啃食垃圾，也许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因为正常鱼类不可能去咬比自己体型大的东西，更不可能去咬一个根本无法消化的东西，而想要在塑料上留下痕迹，一条小鱼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没法冒着遇到无数天敌的威胁，独自一个游个上千公里，寻找适合的海岸线。只能靠近附近人最多的海岸，而那里恰恰是渔场。
为了传达信息，他必须想办法把东西送上岸。
他做到了，费尽心机地在塑料垃圾上磨出印记，并让它被蓝白社的人员发现。
可是他没能等到救援，就先被捕鱼船打捞到。
北海道的捕鱼技术十分高超，所用的设备精良而强大，铺天盖地的渔网可以轻而易举地进行超大范围的捕捞。
有些人会用特别细腻的网，连小鱼都不放过。毕竟小鱼制作成的罐头以及炸鱼干非常美味。
人类是所有动物的天敌。
……
连续得到两位同事的死讯，让墨穷又急又无奈。
苟爷又说道：“不过在天竺，一头水牛被我们发现他拥有超强的分辨能力，可以听懂人言……被当地人奉为神牛，好吃好喝。无数天竺人慕名而去，花钱跟他拍照，因为他懂得叼起毗湿奴的护身符递给人类，所以其主人靠他一跃成为当地富翁。”
“这头牛小日子过得十分舒适，有铺满了地毯的房间，身上缠着丝绸，其主人安排了十名仆人服侍他……每餐都吃最好的精料，喝人喝的过滤水。”
“他不是主动联系我们的，而我们去找的他，在告诉他我们是蓝白社员后，他没有任何反应，一副很迟钝的样子。”
“这小牛犊子甚至还咬起护身符递给我们，并且翘起屁股上的供奉箱，等我们塞钱……”
“这让我们一度怀疑他只是被其主人训练，以及吹捧出来的。”
“不过最后我们还是确认了他的身份，并且花了五百万美金才把他买下来……”
“这谁啊？”墨穷问道。
苟爷说道：“D—35374……”
墨穷心说难怪，这家伙哪怕想起来一切，也肯定不想跟蓝白社回去……
回去干吗？当D级人员？我当头神牛不好吗？
所以遇到蓝白社员后，还装傻充愣，一副‘我是傻牛，你干嘛跟牛说话’的样子。并且机械式地，如同被训练一样赐福、要钱。妄图糊弄过去……
然而很可惜，想糊弄过社员还是嫩点。社员不完全确认这头牛没有问题，是不会放手的，略施手段就能将其识破。
“这真是个好运的家伙，重生水牛在印度，稍微觉醒一些知识就足以混得风生水起。”墨穷叹道，想起几位倒霉的同事，相比起来这D级人员运气是真的好。
苟爷说道：“三个月了，大部分社员应该都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人类了，陆续应该会有些人与我们建立联系。”
“但我们不能只寄希望于他们主动找我们，不是谁都有能力与我们联系的。”墨穷说道。
变成海鱼的兄弟，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茫茫大海，他能利用塑料垃圾，已经是尽力了。
为此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一旁的米希尔插嘴道：“你不是有不可思议的命中能力吗？可不可以追踪到他们？”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啊。”墨穷道。
“灵魂呢？”米希尔说道。
马丁在一旁拉了她一下道：“暂时除了鱼以外，他们投胎的都是哺乳动物，早在娘胎里，应该就已经孕育完成，没出生就具有灵魂了。”
“而他们是在动物出生的时候才转生，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占据了一个空壳子身体。”
的确是这个理，人不可能出生的时候才有灵魂，尤其是哺乳动物，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全都长好了。
有的婴儿在肚子里就已经会思考和聆听，难不成那时候是没有灵魂的嘛？
他们大多数，都是在动物已经有灵魂的时候才投胎去的。所以他们现在的灵魂什么样，很难说，也许是动物的样子。
然而墨穷摇头道：“不一定……”
“我正要去修仙界确定一下我们现在的灵魂状态。”
米希尔说道：“对啊，试试嘛！万一呢？”
只见墨穷和车芸配合，首先尝试了融合。
因为身体已经变成了不同的动物，所以他和车芸虽然依旧是灵魂伴侣，但并不能确定融合就没有副作用。
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些许副作用也不放在眼里，灵魂不会畸形就行。
以后反正是要重回人身的，毕竟他们的尸体都被蓝白社保存地完好。
果不其然，融合后，俩人成了个怪胎。
依旧是修长的身体与华丽的豹纹。但身体强壮了不止一筹，整个骨架都大了好几圈，肩高一米六。
不仅如此，他还长了两个脑袋！
更古怪的是，两个脑袋都是豹子头，都是墨穷控制……
车芸依旧只是副人格的形式存在。
墨穷感受了一下，发现视野开阔了好多，具有极强的视野广角，如果脑袋分别朝两边看，他几乎拥有三百六十度全角度视野。
“真是怪胎，有什么不舒服吗？”苟爷问道，双头哺乳动物，显然是很不正常的。
墨穷却说道：“还好，双倍的大脑，就是……感觉脑供血不足……”
多长了个脑袋，可不就脑供血不足嘛。
“不过我可以让一颗脑袋休息，这样两颗脑袋轮流休息，我都不用睡觉了……”墨穷说着，一边脑袋闭上了眼。
海豚也是这样，大脑功能对称下，完全可以一边睡觉一边运动，双脑协作，轮流睡眠。
只不过海豚是左右脑官能对称，而墨穷现在……则是双头……
“咻！”
他们来到修仙界，墨穷尝试着收回龙晶里的力量，进入黑帝模式。
好在，成功了。
毕竟龙血力量，人和动物都能用，而法力亦如是。
接纳境界后，墨穷内视自己，以及观察苟爷。
“原来如此，被强制轮回的我们，现在应该是双子灵魂。”墨穷说道。
公孙悠困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轮回成婴儿和猎豹的那天，‘女婴灵魂’与‘奶豹灵魂’应该已经存在了，而他们的社员灵魂，属于鸠占鹊巢。
所以不应该是夺舍吗？
墨穷摇头道：“不是夺舍，乃是两个灵魂并存，形成了双子连体状态。”
“最初的我，完全是从一只猎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那是另一种性格，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人性的我。而来源于‘墨穷’的知识和思维模式，都是在后来陆续传输而来的。”
“如果是人类墨穷吞噬了猎豹灵魂，那么我理应从一开始就认识到我是人类墨穷，然后掺入猎豹意识，而不应该认为自己是一只猎豹。”
“反之也不对，如果猎豹吞噬了我的灵魂，我为什么一开始就有绝对命中？这足以证明，我很早的时候就是‘墨穷意识’，绝不是什么猎豹。还有与车芸的感应，这个很早就有了，特性判定是不会错的。”
“所以说谁吞噬了谁，都不对。这根本不是吞噬的事，而是共存。”
他将观察到的情况共享给大家。
苟爷发现，自己同时拥有人类苟爷与人类女婴的灵魂。
“盖亚的轮回，让我们与动物的灵魂，彼此零排异！”
“两个灵魂就像是连体婴似的，既没有化成一个，也可以视为一体。猎豹同时拥有两个灵魂，都是猎豹身体的灵魂，也都可以是我人类身体的灵魂”墨穷道。
众人点点头，一体双魂，一魂双心。
而且意识以及意识所携带的记忆，还能在这两个灵魂之间传输，这就是人格逐渐觉醒的过程。
人与动物两种意识水乳交融，完美融合，但是因为早期传输的还太少，所以墨穷意识不完整，认为自己是猎豹，甚至不记得自己。
至于猎豹的原初意识，几乎等于没有，太弱了，弱到连第二性格都不算。
所以一魂双心，可以无视，等于一魂一心。继而能直接认为，墨穷现在有两个灵魂。
灵魂就是意识的家，墨穷现在有两套房。
他既可以搬进这套房子，也可以搬进另一套房子。
苟爷也是一样的情况，甚至比墨穷还好。
因为一套房是人类，另一套房也是人类……只不过一魂为华夏男子，一魂为西欧女性罢了。
苟爷是龙凤双子灵魂。
这在神秘侧宇宙里，就是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
“太好了，这样我把你们的灵魂割裂，然后利用绝对命中，强行射回人体，因为完美适格，所以只要身体是活性的，大家就能复活了。”墨穷说道。
所谓复活，就是重回活性的肉体而已，这种操作，墨穷以前亲自体验过。
只要灵魂大体完好，并且身体修复为活性，就能复生。
苟爷笑道：“你可别把我女婴的灵魂射进我之前的身体啊！”
墨穷笑道：“有什么区别吗？”
“有！”苟爷收敛笑容道。
“真没有区别！我把猎豹灵魂植入人体，一样可以复活，只要我的意识转移到猎豹灵魂里就行。两种灵魂都是完美适格的！”墨穷认真道。
苟爷也认真道：“真有区别！”
米希尔笑道：“好了好了，话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只要锁定他们人类灵魂的样子，就可以找到现在的他们的灵魂所在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走！我们立刻回去，别的先不管，先把大家都找到！”墨穷说道。
……
在母宇宙，灵魂这东西，只会与灵魂发生作用。
但是墨穷的绝对命中，是保证了箭一定可以碰到目标。
也就是说，他能确实地将灵魂作为落点的话，随便扔块石头，都可以命中灵魂。
当然，命中归命中，不会有任何效果就是了，毕竟灵魂既不参与电磁相互作用也不参与弱相互作用。
不过单纯定位的话，这能力已经够了。
定位器会触碰到灵魂的表面，其实也就是身体的表面，其两者是叠加的。
只不过一个在物质层面上，一个在神奇的灵体领域。
锁定一个人的灵魂，其实和锁定一个人在热成像仪下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那只是一个客观事物，在不同视野下的样子而已。
倘若人有一双灵魂之眼，那么在观察苟爷时，就会看到一名灵体状态的女婴，然后稍微换个角度，又会发现其仿佛万花筒镜片在不同光照下的绮丽变化一般，从女婴形象，瞬间变成了压缩版的成年男子的形象，随后又微微偏转角度，对方又变成了女婴灵魂形象。如此反复，好似魔术卡片。
没错，这就是所谓的双子灵魂。并不是说物理形式上两个灵魂黏在一起，而是一片灵魂分布具有双相态。
这实在是不能用物质世界的角度去理解灵魂的几何分布。
但总之如此一来，墨穷就可以定位了。
双相态他知道一个就够了，就像是一个人有正面和背面，墨穷只要记得一面就可以锁定。射其背面难道就不是射他了吗？一样的。
他已知盖亚之战陨落社员们的成人相态，只需要将其脑补成灵体就行了，灵体就像是水墨画，具有着强烈的明暗对比，其颜色只有黑与白。
墨穷常年使用特性，其脑补能力极强，以周围人的灵魂为样板，很快就把握到灵体形象的画面感之精髓。
他拿起一颗颗定位装置，放在桌上微微拨动，就见其一一消失。
力道很轻，仪器的质量也只有15g，乃是为了防止有的兄弟变得十分脆弱，不小心砸死了……
墨穷把握的力道，可以保证其除非变成了微生物，否则就算是蚜虫，也不至于被一下砸死。
当然，如果太倒霉，位置太巧妙的话，还是可能压死……
生命可以超出想象的顽强，也可能超出想象的脆弱。
而微生物与植物，已知是没有灵魂的。
“最后……是盖亚……”墨穷松开最后一枚小定位。
“我不确定盖亚的灵魂形象对不对，我是根据她的岩石身躯为原型脑补的。”墨穷说道。
公孙悠摸着下巴道：“你按照常人的灵体状态去脑补，肯定是不对的，别忘了她是神明……”
“她是其他宇宙神秘侧的本源之一，就算在地球完全联系不到那些力量，其灵魂也绝对不会是那种常规质朴的形象。”
墨穷点头，他也不抱什么希望，姑且一试而已。
其实他们不怕盖亚搞事情，搞事情反倒好了，起码能找到。
就怕她变得太弱了，闷不做声，艰难而又辛苦地苟活着，然后某一天倒霉地被一只掠食者干掉……
那就真是醉了！某只吃掉盖亚的鲨鱼、狮子或者昆虫，将成为地球最大的罪犯，因此毁掉所有生物的家园。
可是他们有什么办法呢？自然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杀戮。
“其实我感觉，我们不必担心盖亚。”
公孙悠说道：“盖亚最后选择用这一招，跟你们一起投胎，也不想被你多重削弱后关押，意味着她对于投胎后活下来还是有所把握的。”
“她只要熬过刚出生那段时间的艰难，生存率会随着时间越来越高的。如今已经三个月过去，说明她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现在可能生活的还不错。”
墨穷点头道：“而且她极有可能，还有着重返巅峰的手段，她不可能容忍自己下辈子只是寿命仅有几十年，几年，甚至几个月的脆弱生灵。她对于根源信息的探索欲，是不可遏制的。不能追求那种真理，她宁愿去死。”
“如果是这样，那她一定会露出马脚，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关注一切异常，找到她。”苟爷说道。
……
在墨穷射出的众多定位器中，有两个在城市里，得以率先收到信号。
墨穷不是不想弄个探测器过去，直接收到信号观察到落点，之后再传送到落点去。
可如果要有这些功能，探测器就太重了，墨穷可不想因为这种意外害死同伴。
保险起见，采用最简单的信号定位，定位器会在地图上持续的闪烁，他们只要找到这个地方，轻柔地呼唤同伴。
两个在城市里的信号，一个位于南亚，一个位于欧陆。
泰国的一家养猪场，公孙悠带着墨穷，来这里找姜龙。
看着一条狭小凹槽里的家猪，众人意识到，姜龙应该变成一头仔猪了。
众多相同的仔猪拥挤在栅栏里，横成一排。
这并不是猪很有秩序，而是这条凹槽只能允许横成一排，就像是一条狭小的沟渠。
见到来人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很习惯地探出头来。
“咕咕……喵！”墨穷踱步过来，直接低吼一声。
“伊！伊！”顿时骇得小仔猪们仓皇逃窜，朝着角落拥挤，然而它们无路可去，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头从栅栏格上缩回去，恐慌下圈里顿时发出一阵阵凄厉的猪叫声。
墨穷的气味与叫声，还是让它们本能地害怕。
不过唯有一头不仅不害怕，反而疯狂蹦跳着，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哗啦！哗啦！”
这头仔猪的脚上甚至拴着铁链子，被它的动作弄得晃荡不已。
“为什么拴着它？”公孙悠看向养猪场的负责人。
负责人瞥了眼猎豹，他完全不知道这伙人是谁，但皇室发了话，他只能小心伺候着。
“这头猪太活跃，并且太聪明了，它总是逃跑，还会踩着其他仔猪翻栅栏，我只能用链子拴着它。”负责人说道。
“……”公孙悠长叹一声。
“把他放了。”
负责人解开链子，小仔猪飞扑到公孙悠脚下，有节奏地发出叫声。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这是密码。
墨穷拍了拍姜龙的猪脑袋，精神力说道：“连精神力都不会用了吗？”
姜龙连忙也使用精神力道：“刚想起来，该死，他们把我阉割了！这里的人完全无视我的任何行为！”
见到社员，立刻就会意识到自己也是社员。
社员生涯无疑在人生记忆里占据极为重要的成分，尤其是社员之心，这几乎代表了他们的人格。
意识到自己是社员姜龙，等同于意识完全回归，记忆瞬息间就从原本的灵魂里，全部传输到了家猪灵魂中。
而在此之前，他只能算是一只极为聪明，拥有丰富知识，能听懂人言，觉得自己也是人的……猪。
他如果是野猪，恐怕早就找到方法解开‘我是谁’，‘我为何在这里’的疑惑了。
就像墨穷当初一样，利用记忆里觉醒的联络方式，去联系自我感觉能帮助自己的人。
可惜，他是肉猪，而且是关在养殖场的肉猪。
这里的人机械、冷漠，他们不愿意关心一头小猪仔的躁动和奇异行为。
他们漠视，并且限制猪的行动，所有的猪，都关在狭小的圈里，用铁栏杆锁住。
就连喝奶，都是把头从栏杆网格里伸出去，吮吸母亲的乳水。
姜龙虽然之前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也想自由，以及过得更好，所以用尽办法与养猪场的人交流。
然而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表现得多么聪明，这里的人都漠不关心，他们管理者成千上万头猪，根本不需要猪有多聪明，只需要猪安安静静地吃以及长肉。
连姜龙找到机会用脚在地上写字，这些人都看不见……他们根本没意识到那是文字。
麻木而机械式的管理，让姜龙所有的行为都令人类不喜。
对于姜龙的异状，只当他是异类，甚至以为他生病了。
“我们给它检查过，但它没有病，兽医建议我们在饲料里拌一些土麻药，可这成本太高，还不如直接用链子锁起来方便。”负责人说道。
公孙悠摇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没法怪罪这里的人，因为他们对所有的肉猪都是这样的。
事实上猪是非常聪明的动物，所以对于一些比较灵性的行为，养猪场的人都并不好奇。
他们并不需要聪明的猪，只需要长得好的猪。
是一代代的人为选择，才让猪变成了好吃懒做的代名词。
如果再长大一些，姜龙还如此躁动活跃，就会被屠宰。只有最笨拙，长得最快最肥的猪，才能活得更久一些，因为它们的饲料与肉转换比最高。
投胎到养猪场，无疑是绝望的，除非姜龙带来了一些绝对特性，否则单纯的一些人类知识，并不能改变他的命运。
全世界人类养来吃肉的动物，总质量比全球所有野生动物的体重合起来，还要多。
肉猪就算聪明如社员，也是待宰的牲畜。
……
欧陆，比利时。
“这是亚当斯的位置，竟然在城市，难道他和我一样，特别倒霉？”车芸忍不住说道。
不怪她这么想，常规来说，生活在人类居住地，可以更快地觉醒，并且也能更容易地找到组织，联系上蓝白社。
毕竟人类社会有太多东西可以利用了。
然而三个月下来，亚当斯还没联系上他们，只能说明他的处境不允许。
就像车芸，就像姜龙……
“叮咚……”
“谁？”
一间公寓的房门打开，米希尔性感地一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呃……”开门的青年愣住，米希尔是那种特别年轻靓丽的俄罗斯妹子。
然而他直接关门道：“不。”
“嘭！”门被关上。
“……”米希尔脸色一僵。
一旁的猎狐犬车芸吐了吐舌头道：“什么情况？控制住他啊。”
“我催眠了，但是……他排斥女性。”米希尔有点无语，随后将手放在门锁前，微微一转，就将其打开了。
空气钥匙，空气墙的精微操作，她很擅长这种小伎俩。
“你干什么！这是我家！你哪来的钥匙？”青年见米希尔把门打开，顿时怒道。
然而紧接着，车芸也冲了进去，迅速地扫视现场。
“我们追踪一批违禁品，最后的定位地点在这里，这批违禁品涉嫌威胁国家安全，你最好配合。”米希尔快速地说着，同时拿出了自己的证件，以及特别行动搜查令。
软的不行来硬的，这家伙有点可疑，说不定顺带手破了个小案子。
青年看完证件，顿时畏缩起来，郁闷道：“是不是搞错了，我已经两周没有出门了。”
“哦？”
米希尔在屋子里逛着，很快找到定位器，在一方玻璃容器里，里面还有枯木和一只大鬣蜥。
这样的玻璃箱在屋子里有很多，周围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各种蛇或豹纹守宫、蜥蜴等爬行动物生存其中。
青年竟然喜欢养冷血动物，定位器在鬣蜥箱里，那毫无疑问，亚当斯很可能就是一只小鬣蜥了。
“这箱子里原本的小鬣蜥呢？”米希尔冲玻璃箱摆摆手，又敲击密语。
但那只大鬣蜥丝毫不动，一点回馈也不给。
这显然不是亚当斯，可定位器在这个箱子里，意味着亚当斯前不久还在这里。
所以她直接诈一下对方，果然青年露出震惊的神色。
见米希尔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他只好说道：“是有一只小鬣蜥……但养死了。”
“你说什么！”米希尔瞪他。
青年是那种闷油壶型的，但迫于米希尔的眼神，他还是说道：“变温动物很难养的，养死了很正常……”
“尸体呢！”米希尔漠然道。
“扔了，你不用问我扔到哪了，我前天就扔到外面垃圾站了，现在肯定早就运走了……你们到底找什么违禁品？”青年说道。
米希尔露出微笑，这家伙在撒谎，十分钟前定位到这里，竟然说前天就扔了？
“哦对，违禁品，我需要搜查一下。”
她当即翻箱倒柜起来，对于社员而言，搜查是基本课程，她足以在短短五分钟内让这屋子里任何东西都无所遁形。
仅仅半分钟，她就从床板侧面的小抽屉里找到了小鬣蜥。
提起那个小透明塑料盒，她见到里面的鬣蜥特别活跃，还冲她招手，这明显不是正常的鬣蜥。
米希尔直接将盒子打开，让小鬣蜥趴在她手背上。
“亚当斯前辈，我是蓝白社员米希尔，欢迎回归。”米希尔喉咙微动，发出古怪的声音道。
大多数爬行动物是聋子，但蜥蜴是有听觉的，而亚当斯更是聆听万物的声音！
此乃亚当斯意识上的绝对特性，所以米希尔哪怕用再低的声调说话，他也一定听得到。
果不其然，鬣蜥呆愣片刻，想起了自己是社员，冲着米希尔拍手。
“汪汪汪！”车芸突然狂吠地扑出，撕咬在米希尔背后的青年。
米希尔回头一看，就见其挥舞着大棒当头砸来。
气势汹汹，明显要致米希尔于死地！
他看到米希尔发现了小鬣蜥的神异，就立刻起了杀心，偷摸拿起了木棒。
然而青年没想到一条狗能看得懂他的行为，被猎狐犬直接一口咬在了手上。
但是猎狐犬太年轻了，还是只小奶狗，并没能阻止青年的大棒狠心砸下。
“嘭！”
木棒直接被砸断了！
米希尔纹丝未动，木屑从眼前飘落。
“什么！”青年骇然，他感觉自己不是砸在肉上，而是砸在岩石上一般。
在米希尔脑袋旁，出现了空气被挤压的波动。
“啧啧啧，想杀人啊。”米希尔冷笑着。
“你你你！”青年很恐惧，但反而更想杀死米希尔了。
既然已经动了手，就没有退路了。
然而他完全错估了眼前女人的实力，米希尔一手托着鬣蜥，一手飞速探出，轻松制服了对方，单手压得青年翻不了身。
“啊啊啊！等一下！误会！你是什么人？”青年痛呼道。
“杀心如此之重，看来你也得跟我们回去一趟了。”
找到了亚当斯，米希尔还顺带将青年给押送到附近的警察局。
到了警察局，这青年立刻怂了，抹着眼泪，哭爹喊娘地交代。
“我不是故意的，我连鱼都不敢杀！”
米希尔说道：“哦？是吗……我在你房间看到了蟒类，应该喂过小型哺乳动物吧。”
“呃……”青年一滞。
随后激动道：“那又怎样？你不是没事吗？你们凭什么拿走我的东西？那是我花钱买来的。”
“这倒是没错，我们会给予你补偿，不过你会先因为袭警而被控告。如果你没有特殊贡献的话，可能要被判三年。”米希尔说道。
青年懵逼了。
经过简单的审讯，再加上亚当斯的表述，米希尔终于搞清楚亚当斯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了。
亚当斯刚被孵化出来，就是在青年的家中，随着知识不断觉醒，青年渐渐发现了他的异常。
起初亚当斯只想吃饱喝足，所以通过敲击玻璃和用爪子在上面画画来引起关注，得到关注就会有食物。
青年果然非常惊奇，在发现他能听懂人言，甚至能看懂电视后，便开始长期地给他看报纸和电视，甚至在小鬣蜥面前上网。
“你帮他分析球赛？”苟爷来到现场，听完后惊奇道。
亚当斯说道：“是的，这家伙是个宅男，但喜欢看足球，还爱押注。”
“有一次我通过球员状态和队伍数据，分析出某队有极高胜率，便告诉了他哪队会赢。”
“结果真猜对了，那家伙赢了钱，直接把我当成宝贝了……”
众人无语，可不就当成宝贝吗？
家里会养那么多爬行动物的人，肯定本来就特别喜欢这类生物，如今又有亚当斯这么聪明的鬣蜥，能交流，能互动，竟然还能分析足球比赛！
可以说，完全与青年的所有爱好对上了！
这恐怕不只是当成宠物，而是当成金手指了……
“你后来就多次帮他赌球？”苟爷问道。
亚当斯吐了吐舌头道：“是的，为了过得更好。另外大量地摄取外界信息以及丰富地思考，可以加快我的记忆恢复。而他是我唯一能接触到的人，我只能帮他。”
被关在箱子里，亚当斯唯一能接触到的对象，就是这个人类，所以他始终没有办法逃脱，连吃饭问题都只能依赖那青年。
亚当斯说道：“谁让我运气特别好呢，连续猜对八场比赛的胜负平，他因此大赚了一笔，对我也是越来越好。”
“不过同时也更限制我的自由了，最近两周，更是完全待在家里看护我，睡觉都要把我的盒子放在枕头边上。”
“有人敲门，还把我藏起来……因为我太聪明，他生怕有别人发现我的神异，而把我抢走。”
众人看向青年，米希尔说道：“你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独享这只神奇的魔法宠物，继而对我起了杀心，想要灭口是吗？哪怕我是国家安全部门的？”
青年依旧懵逼中，女人、女婴、小狗以及一只鬣蜥各种交换眼神，仿佛在交流。
这是什么鬼组合！但这更让他认为世界是魔幻的了。
他又痛悔，又兴奋。
“是的……我错了！我可以为国效力！蜥蜴先知是我的宠物，只有我能最好的控制它，它是我养大的！你们不能让我坐牢！我可以成为特工！”青年焦急地说着。
亚当斯精神力直接在青年脑中怒吼道：“滚！老子是人！”
“……”青年愕然，随后惊得浑身抽搐。
米希尔挥挥手，让外围人员将其带走。
对于人类这样的贪婪，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事实上这几乎是绝大多数收容物持有者的心态。
只不过这青年持有的不是收容物，而是一只有人类记忆的蜥蜴而已……他把蓝白社员当成了自己的宝贝……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亚当斯摩挲了一下头部的表皮道：“墨穷呢？我注意到了定位器，是他找到我的吧？其他人如何了？”
“他刚找到姜龙，可怜的家伙……听说被阉了……”苟爷说道。
亚当斯丝丝吐舌头，却沉默不语。
苟爷很奇怪他怎么没有怼自己变成女婴的事，打量了一下后，很快惊道：“呦！你是雌蜥蜴？”
……
看了看卫星地图，回传的信号并不多。
墨穷总共投放了十六枚定位器，结果有信号的，仅仅是八枚……
抛除盖亚，其余无法定位，或者说已经死亡的社员，有七名。
已经死亡，那么灵魂就会消散，没有目标，箭就会射到最近似的目标上，基本落点就不在这个宇宙。
而已知盖亚的轮回特性，投胎地点都在地球。毕竟他们几个已经回归的，外加有信号的八个，都在地球上。
所以收不到信号，只能说明，目标的灵魂湮灭了。
也就是说，再加上之前就发现死亡的渡劫者和编号尾数为1的社员。光这招强制投胎，就害死了九名精英社员吗？
“也可能是我脑补出了问题，我多试几次！”
墨穷不想放弃，他在赶往某个有信号的地点时，路上也一直在投出定位器。
他竭尽全力地脑补，寄希望于突然多几个回传信号。
然而没有，他重复投放了数百枚定位器，拥有信号的，始终只有七枚。
“先关心能找到的吧！有些我们到晚一点，可能就是去收尸了。”公孙悠说道。
墨穷说道：“传送吧，只有我最快了。”
倏忽间，墨穷与车芸融合，随后继续配合，将大家送往各处。
而他本人，则来到了南极，帝企鹅的繁殖区。
三个月前是五月底，正好是帝企鹅产蛋孵化的时间。
在零下40度的条件下孵出小企鹅，并保护在脚背上，用腹部包裹，是企鹅养育幼崽的方式。
看着在寒冷的暴风中，拥挤在一起，排成一圈又一圈抵御严寒的帝企鹅，墨穷有些头疼。
这里可太冷了，企鹅几乎是面临地球上环境最严酷的地区。
几个月下来，它们大部分时间都杵在寒风里苦熬着。
它们必须在最严酷的时候来到这南极陆地腹地繁殖后代，一方面在这里孕育后代它们不需要担心天敌的袭击，另一方面只有这个时间繁殖后代，才能让后代长大成熟后，到了海边刚好迎来食物最为丰富的时节。
“齐伊就在帝企鹅中，这个时节的南极腹地，不会有其他动物。”车芸说道。
墨穷身披定制的纳米膜，使得他成为有史以来，唯一能在南极光溜溜行走的非洲猎豹。
车芸也是一样，有史以来第一只行走在南极的猎狐犬……
他们的靠近，没有引起企鹅群一丝波澜，企鹅们可不想随意散开，让寒风吹走热量。
但是齐伊一定在其中某只企鹅的怀里，必须要扒开它们找才行。
“我们的气象站显示，这场飓风起码还要刮三天。”
“那就立一圈墙！”
除了墨穷和车芸两个，他还送来了米希尔以及几名外围人员。
他们很快塑造了一圈冰墙挡住寒风，然后分开企鹅群，寻找齐伊。
定位器黏在身上的，并且特别聪明的就是齐伊了。
找到他时，发现他算过得十分滋润了。
毕竟帝企鹅的幼崽在长大之前，都是待在父母怀里的，吃着父母肚子里储存的残渣。
辛苦的是作为父母的两只帝企鹅，它们轮流饿肚子，在寒风中庇护幼崽，忍受不了饥饿的父亲或者母亲，长途跋涉一百多公里到达海岸边觅食。
吃饱后必须立刻又赶回繁衍地，若是回晚了，亦或者中途出了意外，不能及时回家，替换家里待崽挨饿的大企鹅。
那么待在繁殖地的大企鹅想活下去，就只能在自己快饿死的时候，将幼崽送给其他企鹅，不等伴侣回家就去往海边觅食。
毫无疑问，被丢下的小企鹅再也不是它们的了，而成了其他企鹅的幼崽。
当然，如果留下来看崽的大企鹅不是初次养幼崽，那么坚持的时间会更久一些。
不过这也往往错失放弃幼崽，保全自己的机会，她将因为连最后一丝体力都耗尽，而无力跨越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去海边。最终选择放弃自己活下去，熬到伴侣回来，自己饿死，或者伴侣永远回不来，在家苦等的母子都饿死。
齐伊，也正是因为无法脱离父母，这才始终没能觉醒更多记忆，以及联系蓝白社。
茫茫南极，除了风雪还是风雪，他天天窝在老妈怀里，哪也去不了。他不是没试过强行爬出来寻求自由，但那与找死无疑，起风时刚露头就受不了地缩回去了。
觉醒的知识告诉他：幼年的自己是无法独自抵御这酷寒的。
“我以为我要一直在这里待到十一月份，才能去海边捕鱼呢。”齐伊彻底觉醒后说道。
“我看你精神不错，我记得小企鹅这段时间，其实也吃不饱才对。”墨穷说道。
齐伊道：“还好吧，我出生时，整个兰道森栖息地中所有的帝企鹅都在注视着我！”
“这使得我成为最特殊的一个，受到几乎所有帝企鹅的照顾，一些单身或者失去了幼崽的帝企鹅，也会将它们肚子里的存粮喂给我。”
帝企鹅爱子如命，一些今年没能求得配偶的帝企鹅，甚至会在看到其他企鹅的幼崽时，嫉妒地去争抢。
使得很多小企鹅长大后，跟着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齐伊出生时，就引起了巨大骚动，所有的单身或无子企鹅都争抢他，并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
一旦齐伊感觉吃不饱了，立刻就爬出来，换个老妈……有的是企鹅愿意养他……
此时，因为人类夺走了齐伊，一群帝企鹅一路跟到了附近的南极站点。它们矗立在寒风中，不明意义地守望着人类的建筑。
这些都是齐伊的养父母……至于其中哪对企鹅是亲生父母，已难以考证了。
“我知道，那一对就是……气味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从它们的怀里出生，我的身体就带有它们的气味。而我住过的每一只企鹅的体味，我也都分辨的清清楚楚，这是我的天赋。”齐伊说道。
米希尔道：“前辈，你准备怎么安排它们？”
齐伊很犹豫，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族群。但是在他人类生涯中，从一岁的时候，就因为检查出先天性心脏病而被遗弃在垃圾桶。
之后是一名外围老安保捡到了他，并且没有选择去寻找那对夫妻，而是决定自己养。
甚至利用自己的人脉请来了社里的医生，帮他治好了疾病。
可以说，齐伊是真正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孩子。
然而在他四岁刚懂事的时候，那老安保就在一次异常事件中牺牲了，并且他亲眼见到了全程。
在继父退二线的辖区，出现了收容物。一把钢戟选中平民，使其变成了自称吕布的男人，暴虐而自私，在城市里肆意杀戮，彰显自己的武勇。
那是一把魔性的戟，会把人的思想抹掉，转化为‘吕布’，并将其身体素质强化三倍。
如果‘吕布’死亡，则它会挑选新的吕布。严格来说，这是心灵扭曲型收容物，因为无论是谁，一旦被它选中，那么思想、记忆、人格统统都会被改变成‘吕布’。
某种意义上可以认为，被选中者算是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名为‘吕布’，拥有特定性格记忆的傀儡。
他的继父，并不是被‘吕布’杀害，而是在‘吕布’被赶到的社员击毙后，被魔戟随机选中成为了新的吕布。
一个长着继父的脸，却已经完全不再是他本人的暴徒。
为了不让魔戟随机祸害更多人，蓝白社活捉了吕布，还好吃好喝地养着，以免他死掉。
因为经历了那次事件，以及齐伊强烈要求下，他被获准加入了蓝白社，在虚洲的寄养院长大，耳濡目染地选择成为一名社员，并通过了训练与考核，又在之后某次任务中成为秘密武器。
可以说，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好好经历过父母的呵护，或许继父曾经给予过，但四岁之前的记忆，他已经模糊了。
如今让他感受到这种深厚情感的，竟然是一群企鹅。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帝企鹅是极度爱护幼崽的动物，我对这些孵化我的，养育我的帝企鹅而言，十分重要……”齐伊发现自己舍不得这些爱护他的企鹅。
他在这些企鹅身上，体会到了从未体会过的一种爱。
“你是怎么处理的？墨穷。”齐伊问道。
墨穷说道：“我是猎豹，猎豹母亲单独抚养孩子，在它们成熟可以独自狩猎后，就会默默离开。”
“就算我不是人类，明天我的猎豹老妈也会与我老死不相往来。所以我的离开，只相当于它有一个孩子提前长大了而已。毕竟猎豹幼崽的死亡率，本就高达九成。母猎豹习惯了幼崽的离去。”
齐伊苦恼道：“但企鹅不一样。”
帝企鹅十分的专一，它们一生几乎不会换伴侣，一年之中，也几乎全部时间都在保护幼崽。
从齐伊被带走，这群企鹅就全部跟过来便可见一斑。
它们不敢也不懂得侵入人类的建筑，它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们只是在外面呆滞地守望着，想要回自己的孩子。
但要因为齐伊必须回归人类社会，而将它们都带走，圈养起来，也未免太过分了。
“关于回归人形的方法，我已经有眉目了。最可行的是，将人类的那一半切开，射到你被保存完好的身体里复生。”
“如果真能成功，你将拥有帝企鹅分身，人类与帝企鹅，都是你的身体。”墨穷想了想说道。
齐伊眼睛一亮道：“原来如此，多了一个分身吗……”
墨穷说道：“大概率是这样的，我还没试验，但应该可行。反正南极需要社员镇守，你的分身可以长期生活在族群里，算是另类的潜伏吧……”
“多谢。”齐伊笑道。
墨穷耸耸肩膀道：“我还要去找大卫，你先留在这吧，回归本体时，我回来接你的。”
说着，他和车芸消失在南极据点中。
……
搜救社员的行动，几乎是各地同步进行。
继收到两处城市内的信号后，来自各个天涯海角的信号源也开始出现在地图上。
墨穷传送了大量人员，到达各地。
有的立刻就发现了转生体，而有的，则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传送到附近时只找到定位器。
比如在非洲大草原上，艰苦生活的小型羚羊。捕食者无时无刻地想要猎杀它们，而它们赖以生存的绝技只有逃跑。
搜救人员赶到现场，只发现了定位器，以及跳羚前不久留下的踪迹。
这让他们意识到，要寻找的对象或许正在被追捕中。
毕竟觉醒记忆的社员不可能不认识定位器，而明明看到这东西落到身上，最正确的做法是留在原地等待。
然而这位社员却离开了落点，甚至都来不及将其叼在嘴里，一起带走。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其正处于危险之中，有掠食者在追捕它。
三个月大的羚羊幼崽，是掠食者最可口的食物，一旦被盯上，很难逃脱，基本是靠运气。
好在搜救人员及时找到了那名变成跳羚的社员，并将其从一群鬣狗的啃食中救下。
得亏是鬣狗……并且数量并不多，仅有五条。
搜救人员赶到时，这只跳羚虽然被啃得面目全非，肠穿肚烂，但并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
在紧急地抢救之下，这位社员保住了性命，并在一天的医治后，恢复健康。
据他所说，他最初其实是被猎豹追捕，在几次巧妙地急转弯后，他成功让猎豹放弃了追击，但也因此与族群分散。
在找回族群的过程中，他才不小心被鬣狗盯上。
那群鬣狗追了它几个小时，换做别的小跳羚早就死了，但是社员具备顽强的意志，能够把体能压榨到极限。
他先后利用角马群以及长颈鹿，躲避了猎杀，但这并不能让他脱离危险，只是得以喘息。
鬣狗轻松就驱散了角马与长颈鹿，让他被迫再次逃命，最后被逼急了，跳上了一棵树……
口衔树枝殊死搏斗，居高临下，逼得鬣狗选择蹲守，让他又一次得以喘息。
但鬣狗也正好在树底下休息与乘凉。
接下来就是比拼耐力的时候，他必须要让鬣狗意识到为得到这点肉而浪费力气和时间，是很划不来的事，他才能得以存活。
然而跳羚的天敌实在是太多，就在鬣狗准备放弃时，一只兀鹰从天而降，攻击了他。
被迫跳下来逃命的他，当时以为自己是死定了，结果一枚定位器落到了他头上。
他瞬间想起了一些事情，意识到很可能马上就会有人类来救他。
虽然不知道为何内心深处坚信这一点，但他只能选择相信。
于是他拼死拖延，竭力奔跑，最终精疲力竭倒下时，故意将屁股冲着敌人，以期望它们先从不是要害的地方吃起。
他刻意迎合着鬣狗把自己活吃，以尽可能多苟活一刻。
感觉到生命力一步步地流失，他心平气和，闭上眼睛利用情绪放缓自己的代谢。默默忍受着肠子被吃掉，胃囊被撕破，筋骨被咀嚼，内脏被咬烂的痛苦。
终于在濒死之际，等到了救援。
“兄弟，真是惊险啊，欢迎回归！”
墨穷听了汇报，冲着屏幕感慨道。
得亏他迅速地把人传送到信号源附近，否则等据点的人开着飞机到达现场，恐怕只能收尸了。
几分钟，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在羚羊社员找回来时，陆续的，各个地方都有好消息传来。
一名社员在墨西哥湾被发现，他变成了一头逆戟鲸。
这是货真价实的顶级掠食者，大洋的霸主，除人类以外，完全屹立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发现他时，他正在潇洒自如地玩弄着鲨鱼。
定位器被他吞进了肚子里，他正是在等待社员来找他的同时，跟鲨鱼打架玩。
哪怕他只是一头三个月大的小虎鲸，但是架不住全家都是大佬，他一动手，全家老小直接组团围殴鲨鱼。
其生活简直无忧无虑。
这是运气好的，但也有运气不好的。
有社员变成了亚马逊丛林的一只野鼠，其天敌上至猫科掠食者，下至蛇类、蛙类、獴类、猛禽，统统都是爸爸。
整个丛林处处都是危机，每时每刻都活得提心吊胆。
从出生起到被蓝白社找到，短短三个月，先后经历了不下上百起威胁生命的危机。
他几乎是所有动物的食物，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得亏拥有人类知识后，他渐渐学会了制造工具。
啮齿动物的爪子和门牙非常灵活，利用这项优势，他长大后将自己的巢穴打造得如同兽族地堡一般，四周充满了陷阱。
在社员找到他时，他已经学会制造篝火，逼迫天敌远离他的领地。
这两种都不算糟糕，真正绝望的投胎，是变成昆虫。
韦德是迄今为止，唯一被发现变成节肢动物的社员，是一只螳螂。
他是在若虫期投胎的，半个月就成熟了。
大自然无处不是死亡的威胁，而连风都能吹走的他，所拥有的知识仅仅能让他知道一些同体积虫类的弱点，以及规避方式。
生活可谓十分艰辛，尤其是为了不让自己交配虚弱后被母螳螂吃掉，他疯狂遏制自己的本能。
苟活在丛林之中，熬到了定位器凭空冒出来。
若没有墨穷，他恐怕必死无疑，没有多少螳螂，能活到明年。成虫的平均寿命，仅仅六个月而已。
再弱的生物，就没有了，或者有……也已经死了。
定位不到，只能说明，有些动物哪怕是社员，也没能活过三个月。在墨穷定位之前，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命呜呼了。
这其中，还包括凯瑟琳。
“不用试了，还活着的，就这些了。”苟爷叫停了墨穷。
墨穷叹道：“大仲裁，就这样死在了大自然里？”
“她在蓝白社工作了快五十年，该退休了。”苟爷说道。
众人都意气消沉，墨穷已经尝试很多次了，能定位到的只有七人。
可以确定，找不到的同伴已经死了。
大仲裁凯瑟琳，或许是一只小虫，成了自然界杀手们的盘中餐。或许是一条鱼，在还是鱼苗时就被巨大的动物囫囵吞掉。
亦或者，她是某大型动物，但还是幼崽，连眼睛都睁不开时，就被咬死在巢穴里。
与盖亚的正面作战，她都顽强地战斗着，她不是阐道者，只是把身体素质与战斗经验发挥到极限，空气墙与各种小技巧运用到巅峰。
凯瑟琳是最朴实，最古典的那种社员，纯粹依赖着智慧与运气而奋斗至今。
她见过三代社长，也曾在四代社长率领下战斗，更与五代社长并肩作战过。她封印过一名神祇，也收容过欧米伽级的东西，更在虫族之灾后成为大仲裁。
这位经历最多的仲裁，已经老了。
结果她没有死在盖亚的神威下，却被送到了地球某个角落，一个脆弱的，刚出生的生命体内。
然后可能连眼睛都没睁开，就丝毫没有操作余地的被杀掉。犹如狮子咬死狗崽，鲨鱼吞噬小鱼，蛤蟆吃掉爬虫，蜘蛛杀死苍蝇一般，轻而易举地死在未知的角落。
“快把大卫找回来，然后，我们就要召开大会了。”
“大仲裁之位，已有两位空缺。”奇穆在通讯器里说道。
墨穷不禁恍惚。
科龙死了，乌云墨继任，结果乌云墨又死了，新的继任者还没选出来之际，如今又少了一名大仲裁。
短短三个月，蓝白社高层经历了剧烈变动，六人制的仲裁之位，只有四人在编。
……
大卫在北极，墨穷带着一票人很快找到了他。
他变成了北极熊。
运气不错，是食物链的顶端，但比较惨的是北极熊的生活十分辛苦。
这个季节，它们要为冬眠而储存大量的脂肪，需要不停地捕猎。
每年的这个时候，海豹都会过来繁衍，它们是北极熊的主食。
然而今年，本该到来的浮冰群却没有来，因为温室效应，今年比往年要热许多，浮冰群没能形成。
没了浮冰群，海豹失去了繁衍区，继而被迫漂洋过海去到更远的地方，寻找适宜的繁衍地带。
这间接导致，北极熊一觉醒来，饥肠辘辘的时候，茫茫白雪世界，却一只海豹也没有……
当然，大卫的熊妈还能长途跋涉，去更远的地方寻找些吃的。熊几乎什么都吃，饿极了不介意食草！
所以运气好些不会饿死，说不定可以熬过去。
但是大卫就惨了，他只是一头小北极熊……他几乎只能依赖母熊。
就算别的他都能坚持与克服，利用其智慧搞定，却唯独有一件事做不到：睡眠。
他就算变成了北极熊，也无法睡着。而这偏偏是北极熊赖以生存的最重要的技能，利用休眠降低自身代谢，以最低能耗几个月不吃不喝。
不仅仅是冬眠的时候可以这样，就算是平时的睡眠，也是一种降低消耗的状态。
无法睡眠的大卫，意味着无法激发基因里的这项功能。
在熊妈休息的时候，他呆滞地看着星空，维持着与白天一样的消耗。
好在，就在大卫骨瘦如柴，即将饿死之际，墨穷赶到了。
直接带来丰盛的肉食，让大卫可以大快朵颐，疯狂地补充脂肪……他都饿秃了皮了。
“我连续吃了三周的草！”大卫苦笑。
如果不是墨穷找到他，他也死定了。不能冬眠的北极熊？野外根本活不下去。
除非他每天都能有食物吃。
但北极那鬼地方，他和熊妈连找到植物根茎，都是游了五十公里，换了个岛才发现的。
“现在食物管够了，恭喜你，大卫，你被圈养了！”墨穷笑道。
大卫根本不理他，低头狂吃。
墨穷没有打扰他，很快去各地把大家都聚集在总部，至此盖亚之战后的幸存者都在这里了。
家犬、肉猪、鬣蜥、跳羚、野鼠、螳螂、帝企鹅……欧洲人……
再加上他自己这头猎豹，以及总部海域里正翻腾的虎鲸，共计十名幸存者。
至于牺牲者，则有九名。
其中有大仲裁凯瑟琳，也有德尔塔级的奥布莱恩，还有阐道者瑞迪安，和许多优秀的伽马社员。
损失不可谓不重！
很多连死在哪都不知道！
“墨穷，这么快就可以分身了吗？”齐伊问道。
“什么分身？”苟爷问道。
墨穷立刻将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如果灵魂分割，他们很可能拥有两具身体。
然而亚当斯摇头道：“意识不可能同时分化，因为主观是唯一的。我可以分裂人格，但分类出去的那一个，其实就不是我了，而是一个全新的意识。就像我和秀儿！”
人格意识方面，亚当斯无疑是大师。
“那会怎样呢？”墨穷问道。
“应该一个是正常的，另一个是植物人吧？不过我可以让秀儿控制一个……”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那意识传输够快的话，就可以一下子切到猎豹里，又一下子切回人身？”
亚当斯说道：“理论上传输够快，是可以这样。主观在哪里，那么哪里就是你的真身，另一个则无意识。”
“那么开始吧。”齐伊说道。
“等一下！”
突然，大卫吃完抬头道。
他看向墨穷：“你是以我们的灵魂为落点，发射定位器的？”
墨穷点头道：“没错，我们的灵魂处于一种双子态……”
他将已知的说了一遍。
大卫熊脸一扯道：“我全程保持清醒，看到了大家的灵魂，飞向世界各地。”
墨穷一怔，随即惊喜。
在被迫投胎时，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一睁眼，已经变成动物了。
但是，唯独大卫不会！
他是世界上永远不会失去意识的存在，睡眠、昏迷等一切让他停止思考，失去意识的状态，都不可能发生。
大卫这一生，连什么叫做梦都不懂。
从他有意识开始，就是在娘胎里。
直至今日，他从未‘断片儿’过。
包括这回的强制轮回，他都始终保持着清醒，亲眼见到了自己以及大家的灵魂遁向世界各地。
大家无比惊喜！惊喜的不是大卫知道大家的灵魂飞遁到哪了。
毕竟刹那的过程中，他顶多记住大家的灵魂飞向某些大概反向，其转瞬即逝，这并没有什么用。
大家真正惊喜的，乃是当日飞遁的灵魂中，也有盖亚的！
“你见到了盖亚的灵魂！她长什么样？”墨穷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知道盖亚的灵魂形象，墨穷就可以锁定她现在的位置！
大卫回忆道：“大家的灵魂都是自己的样子，但当时却有一个特别奇怪的……”
“那是个长着蛇尾，四肢长爪，舌头尖细，脑袋椭圆前突，胸前有类似鳞片的结构……唔，像是一种爬行动物，姑且算是蜥蜴人吧。”
众人一愣，蜥蜴人？盖亚？
这俩都不挨着啊！差得也太远饿了！
若说是某种立方体灵魂，甚至描述出一种神格，大家都能接受。
但盖亚的灵魂怎么会是爬行动物的样子呢？
“共享给我看看！”墨穷说道。
大卫立刻共享自己记下的画面，众人见了啧啧称奇，确实像是爬行动物，当然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而是十分先进的一种构造，整体看起来非常和谐。
可以判断为地球上已知没有的，一种十分高级的爬行动物。
“这不是地球上有的，所以不是投胎体，而是她的本体，原初形象！”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这是她的原初想象，现在的岩石生命体，只是后来改造，或者某种方式得来的。”
“其灵魂，暴露了她最本质的物种。”
“原来如此，这就对上了。”大家困惑之余，却见奇穆大仲裁恍然道。
众人连忙看向他，现在是这位大仲裁负责常务。
而且作为大仲裁，知道的也比所有人都多。
只见奇穆说道：“创生石柱，墨穷从盖亚教会取回后，我们已经做了详尽的研究。”
“它不仅能创造人类，还能创造几乎所有可行的物种，只要有模板和材料。”
他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众人道：“生成物种，需要的模板必须非常详细，无论是DNA也好，亦或者别的生命序列体系，总之以使用者自己可以完全理解的方式，将一个物种百分之一百的用基因模型表达出来，那么创生石柱，就能以此为模板，进行批量生产。”
“当然，并不是复制，被创造的出来的个体，每一个都不同，基因都有些许差异，只不过是同一物种。”
“它就像是在一个基础上，进行随机的同类生成。”
墨穷详细地看完资料，生成已知物种只需要有强大的生命解析技术，或能力就行了。
但是创造一个未知的物种，想象力就大大局限了。
冥冥中有些物种可以存在，但是又从未存在过，那么根本想象不到。
这不是模棱两可就行的，还必须非常详尽地数据模板。
基因的排列无穷尽，更何况还有超越基因的，其他生命序列形式。
天知道哪一套是正确的？瞎蒙几乎不可能凑出来。三个月下来，蓝白社研究部设计的一些物种，全部是错误的。
根据他们预估，创造新物种完全是蒙运气，很可能连续不断地输入一百年，也输不对哪怕一个地球所没有的物种。
不得不说，大自然是最强的设计师。
不过利用创生石柱的话，有一种捷径，那就是合成。
将已知的几个物种的模板凑在一起，则可能直接合成出一个正确的新物种，这是创生石柱的功能，比完全自己设计要简单许多。
而人类，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
“在创生石柱上，记录了十几种人类的模板。其中有一种，就是智人。”
“盖亚教会时常用的，就是这种模板。他们一千年下来也没捣鼓出什么有用的物种，最后算来算去……还是造人最有用！性价比最高！人是最好驯化的，或者说最好洗脑的动物之一，而多一个人手，比造其他动物更有用。所以盖亚教会只用它来造人。”奇穆说道。
墨穷说道：“上面记录的十几种模板，都是盖亚等神祇设计的？”
奇穆说道：“是合成的……如果完全自己设计，需要多么庞大的知识和计算力，根本难以想象。这件收容物有如此傻瓜式的合成特性，干嘛不用？神也是这么想的。”
墨穷翻到资料后面，看到十几种人类的形象图，立刻浑身一震。
里面有匠人、直立人、海德堡人、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佛罗勒斯人、智人……
这些也就罢了，人类是神祇用收容物创造的，这事实他们早已接受，因为灵岛遗言中，远古的叛逆者自己都承认了。
但是，墨穷却在十几种人类模板中，看到了几种特别诡异的！
他们大多都具有爬行动物的特征。
其中一种，瞳孔似冷血动物，头角峥嵘，下身更是拖着一条大大的蛇尾。
人首蛇身的形象，让墨穷震惊道：“这难道是女娲？”
……
女娲伏羲人首蛇身，或许大多数人，只知道神话里是这样描述的。
认为他们身为人文始祖，肯定应该和我们现代人长得一样，人首蛇身只是异化他们，以此神话而已。
但是墨穷，却明确知道，人首蛇身还说简单了。
想象中好像他们没有脚，下肢直接蛇尾似的，实际不然。
汉代出土的伏羲女娲像以及墓刻，人首蛇身的同时，腹部还有类似鳄鱼、蜥蜴等爬行动物的爪子，并且腹背皆有大量鳞片。
也就是说他们依旧有四肢，蛇身只是指他们多了一条蛇尾。
不仅是伏羲女娲如此，多处汉代墓刻还有嫦娥奔月图，与西王母图，其中嫦娥与西王母，都是与女娲一样，长着大大的蛇尾。
尤其是嫦娥的形象，在现代流传的神话中，从来没人去提过她也是人首蛇身。
其与女娲完全一致的人种模型，被彻底遗忘了。
直到考古挖掘，才发现，汉代人还记得，嫦娥也是女娲形体。
这还是汉代较晚时期的形象，较早的先秦形象，甚至连人首都不是，只能算人面。
在陕西也就是关中地区出土的先秦女娲伏羲陶像，他们便在腹爪、蛇尾的基础上，还有古怪的类似爬行动物的头型，后脑有突冠，头角峥嵘，似龙。
当然，因为华夏是龙图腾，所以直接把他们当做龙的形象去异化，这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人首蛇身形象，不是华夏专利，在西亚、北美、南美，中美洲所有古代文明遗址都发现了蛇尾、蛇身，或干脆就是蜥蜴人形象的先王和神。
尤其是苏美尔文明，他们九成的神，都是蛇身，或人脚蜥蜴头。
各种神话与文物无一不表现出伏羲女娲这种特殊的形体，是一贯始终的，甚至越往现代，反而越像现代人。
也就是说他们的形象演化历史，反而是从异化逐步转向现代智人形象的。
如果是被人为异化，应该越往现代，想象添加的东西应该更多才是。
人类的想象力受限于所见过的事物，只是后来人没见过了，所以只能逐步向现代人的形象异化。
到了二十一世纪，影视剧中女娲干脆跟人长得一样，只在偶尔变身成异相。按照这种趋势，有理由相信，再过几千年，后来人也许会直接把女娲定为人形，顶多身边跟条宠物蛇，人蛇分离变成女帝形象……
对于这种神异人类，早期人类也许直接用神解释，现代人类无法解释，直接认为不存在，所以都不会困惑。
但是在两者之间，两千三百年前，屈原却对此发出了浓厚的疑问。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女娲这种特殊的形体，谁设计创造的？
这是屈原的旷世奇作《天问》，从宇宙到生灵发出了无数疑问。
这意味着从两千年前到三千年前的这段时间，人类彻底遗忘了远古的秘密。仅从只言片语中，诞生出无穷的困惑。
现在墨穷看到创生石柱中的基因图谱，人傻了，在十几种人类设计中，真有这种同时具备爬行动物与哺乳动物特征的人类。
奇穆指着资料上像女娲的模板道：“这在华夏是女娲氏，这支族群自称为风或者凤，或者凤里牺，或者伏牺。也就是说，女娲是别人的称呼，他们自己叫自己伏羲。只是叫法的区别，伏羲和女娲都是指同一个种族。可能是文化中男女不同的叫法吧。”
“这一族的形象同时是苏美尔神话中的风神，巴比伦神话里的提亚马特，玛雅神话中的羽蛇奎兹特克……”
“所有神话里，他们都具有‘化生’的能力。不知道是因为别的收容物，还是因为后来掌握了创生石柱。”
众人都精通世界所有神话。
在巴比伦神话中，提亚马特被称为母亲之神，巴比伦人记载祂与马尔杜克决战之前，用自己的血肉创造了十一种生物帮忙。
还有羽蛇，是玛雅人信奉的主神，既是光明之神又是风神，神话中与黑暗之神代思卡德理波古长期大战，然后人类神话史上最奇葩的事出现了——在玛雅人的神话里，善神奎兹特克，败给了黑暗之神，还被杀了……
善神被恶神杀了，这本身其实不稀奇，很多地方的神话都有类似的。但问题是奎兹特克是玛雅人信奉的主神，玛雅人自己是不信黑暗之神的。
这就相当于基督徒信上帝，然后圣经里写，上帝被撒旦杀害了一样诡异。
都被杀害了，你怎么不信撒旦呢？
玛雅人有献祭活人的习惯，神话解释中有两种祭祀。如果献祭的是自己人，乃是想以此归还羽蛇的血肉，复活战死的祂。而杀死奴隶或者战俘，则是献给黑暗之神，不是因为崇拜，而是意为拖延黑暗之神降临。
如果是玛雅人编的，他们相当于先把自己信的神写死，然后疯狂地杀自己人想复活祂……
但是玛雅神话就是这样奇葩，他们更像是记录了一次悲剧史诗，某种异化的事实。
奇穆又指着旁边一副模板说道：“你看这个模板，没了尾巴，头部与项颈周围有细密的毛发，身上却同时有着鳞片，头顶双角，四肢都是爪子的人类。这在神话中也有对应形象，正是人皇氏。”
“还有这个，四爪没了，更趋于人形，但依旧头角峥嵘，长有鳞片。这是地皇氏。”
“以及这个，角没了，头部与现代人几乎完全一致，但是身上还是有着鳞片。这是天皇氏。”
“他们分别也都在多地神话有所对照，其中苏美尔神话里则全部都有，并且出土了壁画、陶器等文物。”
十九种人类设计中，四种带有爬行动物特征，并且有神话、文化相关的文物。
其余十五种则是完全人类形象，而这十五种统统发现了骸骨等考古证据，是生物界已经确定存在的人属物种，大多数曾同时存在于地球上。
智人只是其中仅存的一种，亦是现在遍布全球的唯一人类。
至于为何另外四种没有发现骸骨，有可能是他们数量极度稀少还没发现，亦或者集中死在某处，甚至压根就是尸骨无存。
比如大量或全体献祭给了某个收容物。
奇穆说道：“我们知道，在距今一千四百万年前，猿类开始朝类人猿演化，但这过程太缓慢，直到两百万年前，还是类人猿，没有明显的区别。但考古证据表明，类人猿在之后，暴涨式进化，突然百花齐放出了十几种智慧的古人类。脑容量暴涨了三到六倍之多，没有中间渐变物种，不只是没发现的问题，而是压根没有这个时间，中间不存在时间断层。这是进化论最不能解释的地方。”
进化论一点问题没有，它解释了几乎所有物种的演变，生命演化。
学术界对此没有任何争议，它不是什么猜想，而是确实的自然规律。
之所以在伪学术界总是被诟病，总是被一些媒体拿出来号称推翻，其实就是因为它只有一个问题符合得不是很好：无法解释人类的起源。
进化论宁愿中间有长时间的考古缺失，未知时代，也别突然冒出如此复杂的物种出来。
人类恰恰是考古证据太多了，多到密集分布，没给进化论一点时间。
除此以外，它在百分之九十九的生命上，拥有无穷多的证据支撑，所以这个理论绝不是错的，顶多说它具有不完备性。只是人类恰好不那么符合。
“古神利用创生石柱创造人类，很可能他们是嫌弃猿类太笨，继而将某种智慧的爬行动物与古猿进行融合。”奇穆说道。
“为何这么说？爬行动物还有智慧的？”车芸说道。
虽然所有哺乳动物都是爬行动物演化而来的，甚至在几千万年前，全球都是爬行动物的时代。
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世界上存在一种高度智慧的爬行动物。
墨穷说道：“盖亚不就是么？她的灵魂是个完全性的蜥蜴人。而且人类最古神话，苏美尔神话中，苏美人就是‘阿努纳奇’用自己的身体与类人猿的身体创造的。”
奇穆说道：“自己的身体？不不不，古神哪来的，我们不知道，但我们已经完全确定，人类是怎么来的了。知道我刚才恍然大悟什么吗？因为我发现，人类不是神用自己的模板合成出来的。至少不是盖亚的模板创造的。”
“啊？”众人一愣。
创生石柱可以融合物种，而上面记录的设计，有四种带有爬行动物特征，而古神盖亚的灵魂原初形象，就是个纯蜥蜴人。
这不就是古神拿自己的基因与古猿合成，创造了各种人类吗？
竟然不是？
墨穷眼睛一亮道：“还真不是，盖亚没有角！只是类似鳄鱼那样充满腺体的峥嵘。而在这些设计中，有两种人类是长角的，分别是人皇氏和地皇氏。”
奇穆说道：“你们把四种神异人类合起来看看。”
四种神异人类，各种特征合起来，主要是双角、鬃毛、长脸、蛇身、披鳞、四爪……
“龙？”
……
四种神异人类，在神话中处处都有提及。
而且不是一个，乃是一个群体，也就是说是个种族，只是比较稀少。
创生石柱的记录的物种，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拥有古神原初体的特征，但合起来其实比古神原初体更丰富些。
就像龙。
龙可能具有少部分哺乳动物的特征，但主体可以认为是一种爬行动物……
它才是与猿类结合的模板。
“龙也是古神之一？”
众人惊奇万分，亚当斯和墨穷等人还记得，某个宇宙里存在着星球那般大的龙族。
收容物还把其中一条龙的心脏给抽来了。
并且龙血具有强大的神秘侧力量，毫无疑问，龙也是神秘侧本源代表之一。
然而奇穆说道：“龙不是古神，因为它们也是古神创造出来的，在创生石柱里记录了龙的模板。它们应该属于新神。”
“啊？”众人惊骇。
奇穆又拿出一份资料，资料上乃是创生石柱上所有的模板，共有八十多种。
其中有许多龙的亚种，也有很多酷似山海经生物的存在。
如此多的强大生物，竟然都是被创生石柱合成出来的。
“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它们造出来？”墨穷惊道。
奇穆摇头道：“尝试过了，材料不足。智人、尼安德特人之类的，我们可以直接利用生物质细胞作为材料就造出来。可是其他的就不行了，大多数模板都需要一些特殊材料，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尝试了研究部已知的几乎所有物质，都不能创造。”
“那应该是一些已经不存在的物质。”
“可能是需要古神自己的原初身体物质吧？”
如此梳理，结合一些叛逆者情报，众人很快意识到。
古神并不是直接就去创造人类的，他们发现了创生石柱，很可能就只是在研究它的功能，或者没有强烈目的性地想创造一些强大生物。
以自己强大的古神之躯为模板之一，然后结合新生代各种物种，缔造出了许多奇妙生物。
这些都可以视为古神执掌收容物弄出来的各种实验产物，它们都是正确的，合理的物种。
龙就是特别强的一支合成物种。
然后造出的这些合成物，又与地球自然演化的动物进行二次合成，衍出新的一批较弱的。
如此反复，当龙与类人猿结合后，出现了女娲氏，其又继续与类人猿融合，出现了各种新人类族群。
其中三种还具有女娲氏或者说龙族的特征，便是人皇氏、地皇氏、天皇氏三支人族。
他们又继续与类人猿合成，才有了各种灵长目血脉占据主导，却又有着顶尖智慧的人种。
有的特别矮小平均身高不足一米，有的特别高大，可以长到三米。
有的具有最高的脑容量，有的则智力低下。
智人与尼安德特人是其中较晚出现，综合性的一支，属于最成熟的人类。
而这两种人，也正是古神最爱用的实验素材。
其中尤以尼安德特人为最爱，因为尼安德特人的智力与体魄都比智人高得多。其脑容量比智人多百分之三十，力量更是智人的三倍。
所以严格来说，古神创神龙、神龙化女娲，女娲生三皇，三皇才衍出了诸多人种。
这诸多人种，有两三支延续到了一两百年前，但从上世纪开始，就全部灭绝得只剩下智人一支了。
既不是最强也并不弱，这中不溜的人种，万年来逐步成了遍布世界仅存的一支人族。
他们或者说我们，是与古神大战的胜利者。
“神龙具有太多的爬行动物特征，也就是古神模板的占比太大。”
“它们因此极为强大，甚至瓜分了属于古神的本源力量，在其他宇宙也能像古神一样，占据神秘侧本源的部分百分比。”奇穆说道。
墨穷点头，古神模板占比太大，导致神秘侧本源被分摊了……
所以奇穆称其为新神。
当然，在母宇宙，都不过是生物器官与体魄能量特别强大的动物而已。
古神也是如此，所以古神大多都放弃了原初身体，利用他们得到的各种特性或收容物，改造成了千奇百怪的状态，比如盖亚就是石头人形象。
这使得古神比被合成出来的物种，始终强大很多倍。
“我认为龙也是叛逆者之一，否则光凭人类，想战胜古神实在是不可思议。”
墨穷如此说，并不只是因为神话中是这么讲的。
而是逻辑上不管怎么想，龙与古神都应该是敌对的。
墨穷说道：“早期的时候，可能古神还承认它们的地位，但它们的矛盾是不可避免的，迟早会爆发！因为龙族是有性繁殖！而古神乃是无性繁殖。”
古神分裂，自己分摊自己的本源，这无可厚非，大不了不分裂，力量集中在自己身上。
可是龙族不是，龙族是有性繁殖，生出的是全新个体，种族数量会不断扩张！
这是无可调和的矛盾！
龙以及一些古神模板占主体的神异物种被造出来，立刻就分走了古神的本源，多一个全新个体，就多分一份。
古神不可能不在乎，虽然在母宇宙，那些能量也用不了，没有奇异处，直接变成普通的热量，但能量是支撑生命的源泉，不代表他们愿意一直容忍下去。
你们是被创造物，一直分我的能量算什么事？行，你们是我们的宠物，我们的助手，我养！但快养不起了……
雷神就是被渡劫者的特性榨干而死的。
所以神异动物越来越多，矛盾就会越来越大，敌对立场也会越发突显！
古神必然会打压，遏制它们种群发展，而这无疑又是激化矛盾。
只有一方消失，这个矛盾才会消失。
从古神之后不再用自己作为模板，而是利用龙族等一些生物作为模板继续造物，就可见一斑。
尤其是普通动物的基因比例越来越高，高到最后，三皇人族与类人猿合成出来的新人类，直接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灵长目，再无什么神异特征。
这说明在后期创造时，古神已经是有目的性，有针对性地想造人了。
他们已经意识不要再用自己的模板了，就连龙族等模板比例也要调到最低。
古神想要的是脆弱而又聪明的试验品。
于是最完美的‘人’出现了，拥有高等智慧，却身体脆弱，繁衍迅速，而又不瓜分神的能量，食谱复杂，可以消化各种动植物获取能量。
或许，正是因为人类在被合成物种里，地位最低，连助手都不是，连宠物都不是，只是素材，所以古神对败给他们，感到最不甘与憎恨吧。
奇穆说道：“墨穷，你说龙站在了人类那一边，应该是真的。因为远古叛逆战争，其实就是被造者与造物者的战争。”
“最初参战的不只是人类，而是所有拥有智慧的物种，当然，人类数量最多。”
“根据灵岛遗言流传的只言片语，部分地区古神圈养了大量的人类，让他们不停地生育。他们后来成了主力军。”
“叛逆战争分为两个时期，一个是早期，古神优势，几乎灭绝了所有叛逆物种，双方都死伤惨重，古神所有会死的都死了，只剩下一些死不了的。”
“第二阶段，则是封印时代，以人族为绝对领袖，封印了所有神，虽然陆续总有些神因为各种原因脱困，但那只是零散事件，封印时代的中后期，主要是对付各种还持有收容物作乱的古神宠物，最终在黑帝颛顼的手中，彻底完成了绝地天通。”
“可以想象，在黑帝颛顼的时代，叛逆者恐怕只剩下几个了，双方都拼光了。但是作为有性繁殖的族群，本身就代表着，拥有后代最重要的本能。任何个体都可以为了族群整体的延绵相续而牺牲。”
“人类可能就是在始祖拼出来的废墟中从头开始的。”
人皇氏、地皇氏、天皇氏，再算上女娲氏，四种强大人族，就是所有人类的皇族。
他们是后来反抗古神统治的领袖力量，也是许多古代神话的原型。无论是玛雅人的神，还是苏美尔神话的神以及先王，有不少其实是在描绘他们。
结合神话，巴比伦的提亚马特与马尔杜克决战前，创造了十一种强大生物。
这真相也许就是女娲氏紧急造兵，用自己身体含有的特殊物质为材料，在创生石柱上暴了一波兵与古神死战的片段……
至于玛雅人信奉的奎兹特克，被黑暗之神杀害了。极有可能是一名或数名不知怎么弄到‘翅膀’的女娲族战士，在叛逆战争中牺牲殆尽。
玛雅人始终认定自己是羽蛇后裔，反而始终用活人献祭的形式，希望‘血肉归还’地复活他们信仰的存在。
这一切，都是叛逆战争的缩影。
……
大家一边梳理叛逆战争，一边开始回归本体。
当然，在他们梳理之际，定位也早就发出了。
并且奇穆直接从虚洲抽调了一名欧米伽社员凯门亲自带队，前往抓捕盖亚。
凯门，是欧米伽组仅剩的成员了，他不是大仲裁，但也是欧米伽社员，在乌云墨、凯瑟琳都牺牲的情况下，他毫无意外地将成为新一任大仲裁。
之后再从阐道者中选拔一人，便补完三欧米伽、三阐道者的大仲裁六大席位了。
回归本体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将灵魂直接从体内射进本体，这样猎豹、企鹅这样的身体就死了，当然，可以维持活性存起来。
另一种就是把灵魂撕成两份，一边身体射一个。根据亚当斯的说法，相当于一个意识拥有两个身体，可以来回切换地使用。
毫无疑问，他们选择第二种。
在修仙界可以直接切割灵魂，就是对灵魂有很大伤害，无论是对方还是自己的。
所以他们选择用一件阿尔法收容物。
“墨穷，关乎灵魂的收容物太少了，我思来想去，只有这个东西能帮你分割灵魂。”奇穆让人送来一把青铜牛刀。
α—092，庖丁之刃。
它切割任何事物，都犹如在切牛肉。
或者说，它强行把任何事物与自己的电磁相互作用，调到牛肉的级别。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绝对切割了，而和最锋利的面包相比，它的特性触发是不客观的。
如果闭着眼睛，或者没有持有者，那么它就只是一把普通的菜刀，甚至可以被摧毁。
而一旦有思想的生物握住了刀柄，其立刻就会重获新生。
把什么事物判定成牛肉，取决于持有者的观察力。
“也就是说，你看得见灵魂，就可以用这把刀，把灵魂当做牛肉来切。”奇穆说道。
墨穷说道：“它可以伤害绝对坚不可摧之物吗？”
“不可以，坚不可摧特性，往往是直接无视电磁相互作用的。也就是说，无论电磁相互作用是多少，都不可被破坏。”奇穆说道。
墨穷说道：“那灵魂也没有电磁相互作用啊。”
亚当斯在一旁说道：“这不一样，盖亚之躯、贝斯特金属这类坚不可摧，乃是物理攻击与其被毁坏的这两件事，根本不挂钩。任何外界作用力都无法破坏盖亚之躯，哪怕无穷大也不行。而庖丁之刃是把目标的电磁力调到牛肉级别，也就是拉到比自己低的水平，然后用青铜级别的材料压制进行切割。”
“灵魂看不见，摸不着，不进行电磁相互作用，犹如暗物质。但是！庖丁之刃可以赋予它‘牛肉级电磁相互作用’。”
“直接让没有电磁作用的灵魂，变得有了，然后用自己青铜级别的切割力砍它。”
墨穷了然，庖丁之刃的特性，是把一切当做牛肉来切。
比牛肉硬得，那么这一刀等于是削弱对方来砍。
但如果目标本身就比牛肉还脆弱呢？甚至压根没有电磁相互作用呢？
那就把它拔高到牛肉的级别，然后再砍。没有？没有就送你一份，然后再砍。
这就是绝对特性，总之不管砍什么都是牛肉的感觉，哪怕在空气中挥舞，都是钝钝的。
因为它把空气与自己的电磁相互作用增强了……
某种程度来说，这才是庖丁之刃厉害的地方，让砍不到的东西能被砍到。
至于那些有‘不可摧’特性的，则庖丁之刃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无论庖丁之刃比对方强多少，都没意义。
“副作用呢？”墨穷问道。
“呃……没有特别的副作用，非要说的话，副作用就是……连光都能对它造成极大的光压……你握住它就知道了……”奇穆说道。
叼着庖丁之刃，墨穷果然感觉它钝钝。
空气对它具有极大的阻力，它所碰到的任何可见事物，都与它有着不小的摩擦。
光线照射上去，让墨穷的头一沉，感觉这把刀犹如置身于牛肉的汪洋大海之中……
“啧啧，我几乎挥不动它。”墨穷现在的猎豹身体，力量还是太差，才叼着它走动两下，就咬肌酸胀。
他奋力松开又叼住，牛刀自动砍进一头牛犊子的腰部，并狠狠地将其下半身给砍了下来。
第一个实验的目标，当然是D—35374，李梦飞……
虽然墨穷很想说：都下辈子了，放过他吧。
但灵魂切割实验又很危险，毕竟灵魂一旦脱离身体，是会在短时间内被湮灭的。
万一灵魂怼到尸体上，不能重生，那被切割者就会被湮灭到一半的灵魂。
偏偏双子灵魂中，李梦飞是唯一的D级人员……
“哞！”牛犊子哀嚎一声。
双腿加屁股都被割下来了。
表面上墨穷只是砍腿，实际上，他利用绝对命中，人刀相御，让这一刀同时也砍在灵魂上。
曾经，他就利用人剑相遇，刺中了虚化的伽椰子。
墨穷的特性，是天克类似夹缝空间的那种虚化，灵魂其实也是这样，与身体叠加。
现在墨穷知道自己灵魂的样子，人剑相遇命中灵魂，而庖丁之刃又可以触碰灵魂，两者会出现刀砍牛肉的相互作用。
如此一来，这一刀便是真实命中。灵魂肉身一起砍。
刀斩肉身，心斩灵魂。
在墨穷的操作下，牛大腿，飞向李梦飞的尸体。
随后墨穷又扑了上去，一爪子将大腿拍下来，重置落点到地上。
但是墨穷用的是爪子，所以只有大腿被重置落点，而灵魂没有。
灵魂依旧顽强地怼到尸体上，因为那就是李梦飞的尸体，适格性完美。
所以理应，灵魂将立刻融入李梦飞活性的身体里，就像当初墨穷复活一样。
“成了！”众人大喜。
李梦飞猛然地坐起来，喘着气茫然地看着大家。
他将意识转移到人体里，记忆却并没有立刻全部传输完，此刻如同一个失忆的人待在一个陌生环境般有点懵。
不过外部的提点，可以加速传输过程，大家跟他聊了一会儿，仅仅五分钟他就彻底恢复记忆了。
“记忆恢复快多了，是因为人脑更发达，还是因为这种事做多了就会越来越快？”奇穆嘀咕着，似乎打算以后再多拿李梦飞测试几次。
墨穷说道：“他在蓝白社已经做了半年的D级人员，被强制投胎成牛，是否可以算作他已经为全人类牺牲过一次了呢？”
某种意义上，都下辈子了……
这种特殊情况，或许是出现史上第一次有人脱离D级人员身份的契机。
奇穆看着他，说道：“好吧，我们接下来不会给他安排实验，但他也不能回归社会，尤其是他现在有两具身体，已经属于衍生物了。”
“暂时依旧是D级人员编制吧，现在没有时间去管他的事，不过我会安排他和穿越者们一样，在虚洲工作的。”
墨穷点头，没有再说。
是否让李梦飞脱离D级人员身份，需要慎重考虑，现在没有功夫去管那么多，蓝白社已经是近二十年来最虚弱的时刻了。
……
成功一次，就能成功无数次。
有了经验，墨穷操作更娴熟了。
他从自己开始，直接剁掉自己猎豹的后肢。
重复之前的过程，把灵魂射进自己尸体。
“唔！”墨穷眼睛一亮，感觉到了，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不过这比用元神消融式地熔断开灵魂要好多了，灵魂几乎没有受到伤害。
庖丁之刃虽然强行切开了它，但并不会令其萎靡不振，灵魂之力也没有受损，只是被分开了而已。
霎时间，墨穷就感觉到自己多了一具身体的联系。
刚才送过去的，大约只有三分之一的灵魂。
足够了，墨穷最初的灵魂，就是猎豹灵魂的三倍。
也就是说，此刻三分之一的灵魂，其实比单纯的猎豹灵魂还多！
灵魂的容量是很高的，鬣蜥的灵魂都能容纳亚当斯三十年的记忆，还绰绰有余。
只送回三分之一，墨穷估计，唯一的副作用，大约就是灵魂大限的减少吧。
乌云墨说过，常人的灵魂大限是一百八十年。
墨穷不知道与猎豹灵魂融合后，大限是否增加了，姑且算没有。
那么此刻，回归本体的三分之一，应该只有六十年大限……
无所谓，再换回来就是了。
意识切回人类本体，适应了大约三分钟，他就彻底恢复记忆了。
这比李梦飞还快，也就是说，主观能动性对这种记忆恢复有极大帮助，墨穷的意志和自制力可比李梦飞强多了。
“爽啊！”墨穷笑道。
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感觉都不一样了。
久违的人类感官啊，还有对身体肌肉的精妙控制力，滚滚热量在体魄中鼓动的生命力。
甜味空气力场，超速再生，这些又都能用了。
“下一个谁来！”
“我！”苟爷爬了过来：“直接拦腰斩，剁一半！”
墨穷剁三分之一，其实是想让灵魂分割后，两边兑换位置，以后由人类身体占用三分之二，猎豹身体占用三分之一。
但是苟爷却不必这么考虑，对半分就好了。
因为两具身体都是人类，不需要厚此薄彼。
等女婴长大……又多一条好汉！
墨穷很认真地找下刀角度，以免把苟爷秒了……
“噗嗤！”
小小女婴，半身分离。
医务人员立刻急救，将其重新缝合，而苟爷也终于坐了起来。
在精神力传输一些资料辅助之下，仅仅十秒，苟爷就恢复了记忆。
他的主观意念太强烈了。
下一个亚当斯，他也要求对半分。
与苟爷不同的是，亚当斯是打算将鬣蜥之躯给秀儿，这样就是两具身体同时有社员意识操控。
他自然不会对秀儿的灵魂克扣，所以直接对半分。
再加上在异界的元婴也交给秀儿控制，秀儿以后就是亚当斯的大妖分身，不，不是分身，这应该算是善尸。
毕竟秀儿有独立人格。
至于其他人，以此归位，都和墨穷一样，人类占三分之二，动物分身占三分之一。
这个以后还可以调整，所以大家都很随便。
……
“墨穷，再帮我定位一次。”
“我麻醉了疑似盖亚的目标，但不能百分百确定。”凯门通讯道。
“画面共享给我。”墨穷说道。
共享精神力画面，墨穷看到在一望无尽的大海上，一条太平洋巨型章鱼被捕获在蓝白社的舰艇上。
它已经被全细胞麻醉，凯门持续搜索附近，发现其有可疑行为后，隔着一千八百米，将其狙击麻醉。
不多时，一颗定位器凭空落到了章鱼身上，墨穷说道：“确定了，就是她，有着蜥蜴人灵魂的动物……”
奇穆说道：“立刻带回来，我们要好好审讯她一下了。”
为防万一，墨穷和车芸亲自去了一趟，将其迅速传回总部。
章鱼被浸泡在一间穷合金密室里，放了点海水，以及一些龙虾。
整个收容措施在一座岛上，并且附近没有贝斯特金属。
不多时，她果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被关起来后，她没有丝毫暴躁的举动。
“为什么你们可以找到我？”盖亚的声音传到众人脑海。
“你先说说六米长的章鱼是怎么长的？这才三个月吧？”墨穷说道。
盖亚说道：“我是神。我拥有着大地本源无穷尽的能量供应。”
众人了然，古神的本源在母宇宙没别的效果，但能量最朴素的作用还是有的。
神秘侧能量传输过来，不是没了，而是适应成正常的能量了。
任何生命都需要能量，地球上的碳基生物，无不从大自然中获取热量。
动物通过进食肉或者植物，来获取热量。植物则从阳光里获得热量，太阳则每时每刻都在给予地球热量。
这都是它们生命成长的根源。
而作为神秘侧本源之一，盖亚不管变成什么，其实都不需要进食，可以理解她在宇宙之外有个‘太阳’，能给她能量，永远饿不死。
虽然这是一种消耗本源的浪费行为，当年雷神就是这么死的……被渡劫者榨干了本源。
但只是维持一条章鱼的生命所需的话，那盖亚的本源简直如海洋一般浩瀚。
在能量不缺的情况下，只要她能如乌云墨那般完美地控制身体器官和肌肉，那么她甚至能违背动物的发育规律，直接把热量反过来转化为脂肪……就像苟爷当初，临时锻炼出一块肌肉。
转换率很浪费也没关系，她壕无人性。
如此，盖亚几乎从意识恢复，记忆归位后，就一直在长大，天天长，夜夜长。
不是三个月，去掉恢复记忆的浑噩时期，可能一两个月左右，就长到了六米多长。
“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们怎么找到我的？那枚小装置是你扔到我身上的吧？黑帝，那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盖亚说道。
墨穷笑道：“哦，我们有个算命的收容物，根据天象，确定了你的位置。”
“……你在骗我，请诚实，黑帝。”盖亚说道。
墨穷认真道：“我觉得呢？”
盖亚说道：“我知道你的特性，你可以射中你见过的东西。就像是羿……”
“羿？”墨穷一怔。
盖亚笑道：“你们把他忘了？唔，他那把弓能让目标仿佛被命中一样，箭不会脱离弓弦，而你不同，你是把东西真的射过去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是现在这样的呢？灵魂吗？你知道我灵魂的样子？”
墨穷不置可否道：“还真的有羿啊？箭不会脱离弓弦是怎么射的？你是说……他把攻击特效射过去了？目标会受到力，但箭始终在弦上没有离开？”
两人说话都不在一个频道上，盖亚想知道墨穷怎么找到他的，墨穷却不愿正面答复。
但猜也猜得到，盖亚投胎后，唯一没变的就是灵魂，墨穷一定是根据这个找到她的。
至于什么收容物定位，盖亚才不信呢，否则早该找到她了，而不是三个月，这个时间更像是墨穷恢复记忆后，靠他的能力找到的。
“算了，人类真狡猾，不说也无所谓。”盖亚冷笑道。
“那就再冒一次险，黑帝，再试着找到我吧。”
盖亚刚说这话，奇穆眼神猛然锐利，按下一个按钮。
霎时间密室上空，坠落下一颗黑球，黑球瞬息间变成了一道闪电。
“轰隆！”
“啊啊啊！”
盖亚的精神力歇斯底里的咆哮，极度惊恐。
Ω—081，众生皆惧。这就是大名鼎鼎，曾让大卫染上某种恐惧症的收容物，绝对性最高的心灵扭曲。
它可以赋予任何靠近它的生物至少一项恐惧，永远、绝对且无法克服，遇到恐惧之物会无可避免地想要逃避。
当初与墨穷并肩作战的D级人员棕发，便是参与了对它的测试，结果就有恐绿症了。
大卫作为阐道者，有史以来最强心灵抗拒者，都被这东西植入了一项恐惧。
盖亚，也绝不例外！
他们考虑到了，盖亚极可能可以二次投胎，或者说，只要她敢，她恢复记忆后，可以一直刷投胎。
所以盖亚才发现自己被捕后，一点不慌，因为她当时已经决定，再投胎一次了。
诚然这很危险，因为万一倒霉催的，刚出生就挂了呢？
可她求道之心极度坚韧，如果不能探索根源信息，她宁愿去死。
所以奇穆已经提前将众生皆惧送到总部，这东西很危险，也是刚刚才送到的，总算赶上了。
“哗！”
一阵白光，章鱼如同尸体般泡在水里，那白光甚至透过了穷合金密室。
好在，大家都在三公里外！这是乌云墨生前判定的投胎范围，当时附近的舰队就在三公里外，上面的人就没受到影响。
“她又投胎了！拦不住！只要意念一动就行了！极度恐惧状态下，依旧可以发动这个特性！麻烦……别把自己玩死了！”墨穷气道。
他再次扔出定位器，然而这回，收不到信号了。
这意味着盖亚改变了自己灵魂的样子。
“她还真可以变啊……大仲裁，她新加的恐惧是什么？”墨穷问道。
奇穆看着录像道：“闪电！”
……
众生皆惧是一团黑色水滴，距离其262米范围，就会被随机植入一项恐惧。
它本身几乎可以视为是任何人恐惧的事物，凡是被它植入过的人，都会恐惧它。
而它给一个目标植入恐惧后，其表面会呈现出那件恐怖的事。
比如棕发如果还活着，那么他看到的水滴，就是一片令他无比恐惧的绿色。
而刚才黑色水滴落下时，呈现出了闪电图景，这意味着它给盖亚植入的是对闪电的恐惧，当然，也可能是雷声。
但这都不是它属于欧米伽级威胁的原因。
其之所以有这么高的威胁度，在于它的判定距离，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增长。
每过三百天影响半径翻一倍。
这个范围，乃是客观尺度，无论改变米还是秒的定义都没有用。
十五年前，它还得触碰才会被植入恐惧，那时的恐惧范围，只有一毫米。
而现在，这个半径是十五年前的262144倍。
不需要任何解释，指数增长就显示出了它的威胁，再过九个月，它的恐惧半径就是五百二十四米了。
再过十二年，这个半径将达到八千五百多公里，比地球半径还多两千公里。
该过程，不可逆。
类似的收容物，还有贝塔级的增殖蜡像，但是蜡像可以被破坏，并且它会从头开始。
能重置增长过程，那威胁就不大，所以增殖蜡像只是贝塔级。
然而，众生皆惧，无法遏制其膨胀。
并且这一点，在前不久由科龙确定了。
它会不断地膨胀下去，永无止境。除非能彻底删除它，或者篡改掉它的膨胀特性。
预计，蓝白社最多再收容它六到七年，六年之后，地球上就找不到好地方安置它了。毕竟这种影响范围，是可以隔着任何阻挡的，怎么也会有些动物受到影响。
有人说把它扔向太空，如同旅行者号一般放逐，由深邃的宇宙去容纳它。
但这不是负责任的行为。
现在是262米，但再过二十六年，它的影响半径将达到日地距离的程度。
之后再过十年，将达到一光年尺度。再过十四年，半径超过十三万光年。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往后五十年，整个银河系外加大小麦哲伦星云所有的生物，都要笼罩在无边的恐惧中，无法遏制地想要逃离。如果逃不出去，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在疯狂与歇斯底里中毁灭。
再过十六年呢？半径六百八十亿光年。
预计今年往后66年，可观测宇宙几乎都要被它笼罩。
这就是不远的将来，所以蓝白社从没想过将它往太空扔，而是致力于解决。
可以说，墨穷的出现，让很多头疼的问题，都有了一种解决方案。
将它扔到别的宇宙。
但问题并没有得到实质性解决，总有一个宇宙要遭受苦难，杀死出生之土的无数生灵，和杀死其他宇宙的无数生灵，有何区别？
墨穷无法确定一个宇宙没有生物，甚至无法确定一个宇宙一定没有人类。
除非他能知道宇宙诞生之初的样子，或者那个时期有一种标志性的已知物体。他才能命中一个早期宇宙，为蓝白社挖掘出一个垃圾桶。但这何其难。几乎没有任何头绪。
总之社里的态度是，竭尽全力地销毁它，不用考虑几十年那么远，六年之内就必须解决。
如果不能解决，才考虑最恶的选择，那也必然导致无法计数的生灵为之毁灭。
……
“麻烦，这家伙太作死了。”
“墨穷，之前的信号如何？”众人问道。
墨穷撇嘴，拿出一台轻薄的卷屏电脑，地图显示有个信号源正在移动。
“还在飞，不过看样子，跟我们处于同一半球。如果在地球另一边，穷合金定位器会直接钻进地底。”墨穷说道。
此刻正在移动的信号源自然是一枚定位器，正处于慢放逐中。
没错，在捕捉到盖亚之后，他就以其灵魂为落点，扔了一枚定位器，那个时候……盖亚还没醒！
与之前从异界射的瞬间到达的不同，这枚定位器的速度，仅有半米每秒。
这就是如果盖亚可以改变灵魂形象，而预留的后手。
锁定时，箭还没到，而这期间落点的样子变了也没用。
任她千变万化，这支箭是不可能因为目标改变了样子，就不射她了！
只要让墨穷锁了，强制命中的过程已经开始，那么对方怎样都行，结果已经注定。
盖亚改变灵魂，只能防止墨穷之后瞬间定位她投胎的位置。
却防范不了，这提前射出，已经在路上的箭。
诚然，延续之前的成功案例，让大卫在盖亚附近，跟着一起二次投胎。利用大卫的清醒而获知盖亚灵魂的新形象，可以迅速定位。
但还是那句话，太危险。
每一次投胎，都是一次赌命。变成小鱼苗，变成幼虫，变成雏鸟，变成胎鼠，都有可能刚出生就死了，还没睁眼就被天敌干掉。
连凯瑟琳大仲裁都死于非命，可见容错率并不高。
但是盖亚不怕，这家伙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再次利用投胎来脱离掌控。
这令众人十分头疼，她头太铁了。
“墨穷，接下来由你带队，尽快找到她！”奇穆说道。
“我们必须想办法对付她的意识，让她沉睡或别的什么。之前纳米级麻醉就让她沉睡了一会儿，虽然很短暂，只有常规效果的几十分之一，但至少她还是睡了。可见普通动物的身体严重拖累了她。哪怕她的灵魂再强，大脑也还是会被休眠的。”墨穷说道。
最好的当然是思维魔帖，但它正在被占用，所以其次最好的是……梦魔。
虽然盖亚有心灵抗拒，但梦魔也不是只有一招，它还能让生物物理休眠，这间接能导致已成肉身的盖亚进入梦乡。
可是梦魔已经逃脱了，并且因为被抓过一次，这个有智慧的收容物，始终也没有再被找到，躲藏得很好。
除去以上两种，第三手选择，才是床神。
但盖亚绑定着宅神屋，拥有信徒们贡献的信仰。所以床神的效果也好不到哪里去，顶多让她有困意，她可以解除。
“大卫去回收梦魔，你帮他定位一下，剩下的就交给他了。”奇穆说道。
“明白！”
墨穷记得梦魔的样子，直接锁定其位置，然后在附近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将大卫传送过去。
随后墨穷率领众人乘坐飞机，亚当斯、苟爷以及车芸还有齐伊、米希尔，全部跟上。
他们首先找到飞行的定位器，半米每秒太慢了，猴年马月才能落到盖亚身上？
不过墨穷的箭初速只是基础，不能减，但是可以加速。
只见飞机尾部，延伸出一块贝斯特金属，亚当斯控制它顶在定位器后面，随着飞机高速移动，定位器也被推得速度飙涨，直至突破音障。
不必怕砸死盖亚，墨穷时刻盯着的，一旦察觉即将会撞到什么，便立刻减速就是了。
事实上，现在只要用贝斯特金属全封闭它，这支定位器就会瞬间到达。
但是梦魔还没有回收，这么做不过是打草惊蛇，逼盖亚再来一次罢了。
为此，他们只能容忍，盖亚有可能倒霉透顶突然死掉，地球突然爆炸的心理压力。
……
佛罗里达半岛，天气依旧十分炎热。
墨穷等人早已下了飞机，坐在贝斯特金属上高速飞行。
他们已经追踪了十五分钟，地球尚在。
此刻贝斯特金属形成飞梭，载着他们在树林里穿行，定位器的速度也已经降回了低速，毕竟大家更想伏击盖亚。
“我好了，你们呢？”大卫淡漠的声音在他们精神力频道中响起。
“我去接你。”墨穷与车芸配合，很快把大卫接了过来。
他的效率真是快，或者说，他太克制梦魔了。
除了众生皆惧，大卫不怕任何心灵扭曲，稍微追逐驯服一番，梦魔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认命，被他吞进肚子。
“我感觉快到了！”墨穷看着定位器，它已经完全贴地，并且在微微调转前端，缓慢地调整方向。
长期使用能力的墨穷，经验十分丰富，他甚至能肉眼模拟出弹道轨迹，精确判断轨迹偏转的角度。
他很清楚这偏转意味着什么，那就是目标距离已经不远了。
目标在移动中，所以墨穷的箭也会实时调整方向。
如果还很远，或者目标移动的尺度很小，那么这种调整肉眼几乎不可查。
“这个幅度，说明她现在的移动速度不慢。”墨穷说道。
“鸟类吗？不，雏鸟不会飞，那就是苍蝇蚊虫？”米希尔说道。
车芸否定道：“韦德就变成了螳螂，他是投胎到若虫期的，而昆虫要等到会飞，起码是成虫期。”
“她一定是一种刚出生就能灵活运动的生物。”苟爷说道。
“鱼？几乎所有鱼破卵而出后，都可以水里飞快地游，尤其是在湍急的河流里，借助水流那就更快了。”亚当斯说道。
墨穷迅速打开卫星地图，查看前方的地形。
随后摇头道：“不是鱼！最近的河流距离太远了，另外水流方向也不对。而且还是低地！”
低地河流的话，鱼的处于低于众人水平线的位置，墨穷的箭此刻应该在土里。
这么近的距离，箭依旧在地表飞行，说明目标在地表移动。
如此，一下子排除了汪洋大海里的各种可能。
“地表移动，一出生就会跑……羚羊？”齐伊说道。
墨穷说道：“出生十五分钟内就能跑的羚羊，都在非洲……这个地区的牛科动物都没有这个能耐。”
在地表，一出生就能跑，佛罗里达半岛野林里有的……
“蛇……几乎所有蛇类一出生就可以捕食。”墨穷猜测道。
突然，墨穷瞥见定位器转移幅度变大，几乎是以明显弧线飞行了。
立刻将其降到最低的半米每秒的速度，并提醒众人潜行。
“就在前面了，应该不超过一百米！潜行！”墨穷第一个消失。
随后大家几乎同时消失踪影。
刺客步伐是基本操作，他们彼此还开着鹰眼，相互能观察到。
而变成动物的盖亚，才刚刚投胎十五分钟，有心算无心的话，几乎不可能发现的了他们。
至于漂浮般前进的定位器太小了，非常不起眼，就算是猫科动物的眼睛，恐怕也注意不到，就算瞥见了，不仔细观察还以为是蚊虫。
众人默契地分开来，不发出任何动静地朝前方包围。
鹰眼从树上到草里，仔细巡视，试图找出任何可能是盖亚的动物。
松鼠？PASS！太大了，这起码有两岁了。
黄蜂？PASS！太成熟了，已经是成虫，而且它也没有在移动。
蚂蚁、树蛙、野兔、老鼠……统统PASS。
很快，众人的鹰眼就锁定了一条正在丛林爬行的小蛇。
这是一条佛罗里达王蛇，将近四十厘米长。它很有目的性地前进，丝毫没有遇到什么就用舌头熟悉一番的习惯。
常规来说，刚出生的蛇虽然可以捕猎，但一般还是会找个地方休息，蜷缩起来。
但眼前的王蛇，完全没有对世界的陌生，它虽然也在不断地吐信子，感知空气带来的讯息，可丝毫也没表现出对世界的陌生以及刚出生对未知的恐惧。
这是典型的投胎后的情况，墨穷当初就这样，其他小猎豹都好奇地观察世界，玩弄和熟悉周围的环境。
唯独他并不好奇，因为他只要看到听到嗅到的东西，立刻就会涌出相关的记忆。
花草树木，风水土光，都认识，没什么好新奇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特征。
最具指向性的，是这条蛇已经开始蜕皮了。行走间，通过摩擦，体表已经曝皮。
这意味着就在大家观察它的一小会儿时间里，它的体型就在成长。
明明它没有吃任何东西，甚至都没有待在一个地方晒阳光。
“盖亚投胎最大的优势是，她不需要进食，体内始终有充足的能量供应。就算变成了变温动物，也随时随地体力充沛，活力十足。”墨穷说道。
众人默默跟了一段路，并发现定位器也始终远远吊着后，便彻底确定目标为盖亚。
墨穷给大卫使了个眼色。
大卫张开嘴，呕出梦魔。
“老实点！如果你以后想偶尔放风的话，就请配合我。”大卫说道。
梦魔一脸不甘，但这次并没有当年墨穷在萌岛时见到的那样拽拽的。
这次因为盖亚大战，梦魔意外逃脱了三个月，出奇的，没有惹什么事。
它是有智慧的，知道惹出事来，蓝白社马上就能就位。它又不知道大卫投胎去了，还以为这三个月没抓到它，是自己躲得好呢。
三个月来，梦魔在海里待了一个月，偶尔玩弄一些小动物。后来实在无聊了，才大着胆子去了一处沿海小镇。
但依旧不敢在梦里玩弄人类，而是躲进了一名小女孩的玩具熊里，被她带着走，到处看看玩玩。
直到又过了一个月，它才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想要玩弄他人梦境的邪念。
开始在晚上进入别人梦里，吓唬玩耍。
在大卫找到它时，梦魔其实已经快受不了简单的吓唬和耍弄了，开始把人弄出点小伤。
并且打一枪换个地方，非常谨慎。
可以想象，再过段时间没抓回它的话，它恐怕就会杀人了。
不得不说，被蓝白社收容十几年，它变得更加狡猾和熟悉蓝白社的工作模式。再也没有当年刚诞生时，那么肆无忌惮地屠村的嚣张气焰。
如果没有墨穷，这明显增加了蓝白社的收容难度。
但很可惜，任何二次逃脱的收容物，墨穷都能发挥出巨大作用。
梦魔自以为聪明的谨慎行经，不仅不能避免自己被抓到，反而还让蓝白社挺开心：可以，懂事了，知道怂了。
三个月没闹出人命！真乖啊！
大卫察觉到了这一点，收容它时，为了让它能乖乖配合蓝白社把盖亚弄进一个超长梦境里，直接以偶尔让它放风为条件来诱惑。
这在以前是不可置信的，因为梦魔一旦脱离了大卫的钳制，一定会跑路。
这种机会，梦魔不想放弃，哪怕他意识到，墨穷似乎特别能找人。但它还是更渴望自由。
“把这条蛇，拉进超长的梦境，用肉身休眠的方式。”大卫说道，他还顺便提醒梦魔，眼前的小蛇不足以害死他，就算梦魔耍花招也没用，那只会招来他的怒火。
梦魔恨恨地盯着大卫，说道：“你终有一天会死去，你死之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我知道，我一直等待着，但现在……你得听我的。”大卫说道。
梦魔无奈道：“肉身休眠？为什么要这样？那种休眠外界的刺激是会苏醒的。”
“外界刺激的事，不用你操心，那是我们的任务。你没本事把它的灵魂拉进梦里，我也不允许你这么做。记住，一旦它意识到自己在梦里，一念之间就可以强制投胎，夺舍到别的动物体内。我想要的，是你尽可能地将它拖在梦里，越久越好，你不用担心它饿死！”大卫说道。
“哦？但你别忘了，我一旦开始梦境，就必须折磨对方，让对方感受到恐惧和痛苦。最低限度，也得是心理折磨。”梦魔说道。
大卫说道：“没关系，它很强。你可以让它在梦里嗨，沉迷它想要的乐趣。它憎恨人类，你就让它杀。它想要领悟根源信息，这个……我之后会教你怎么骗。总之你也可以偶尔用闪电惊吓它，听着，它非常畏惧闪电或者雷声，非常非常畏惧！所以不要搞太过火了，远远吓唬一下就行了，如果它太绝望，会吓得用尽一切方式逃跑，极可能用那招让自己投胎的。”
可以说，社员们什么都想好了。
梦魔需要在梦境里以各种诡异地惊吓或伤害，来满足自己的特性。它必须这么做，它就算有智慧，也是收容物。
而肉身休眠，是会醒的，梦魔一般不用这招。用这招，往往是一种折磨套路，比如故意把人惊吓醒，或痛醒，然后过段时间再拉入梦，再痛醒，那人发现身上的伤口，恐惧，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拉进梦里。
如此反复，折磨的人欲仙欲死。
只有玩这个的时候，梦魔才会用肉身休眠。
如果想直接弄死人，都是将人拉进无法苏醒的梦境中。
外人不管怎么拍打刺激身体，那个人都不会醒来。
但很可惜，针对灵魂的那一招对盖亚没用，之前的海上战斗就尝试过了。
这次机会难的，不允许失败，万一盖亚又跑了，地球又得面临一次危机。
而且盖亚十分精明，天知道意识到墨穷又追踪到后，会想出什么办法来规避追踪。
肉身休眠，最为稳妥，这是动物身体自然就会有的现象，盖亚只会觉醒‘蛇也会想睡觉’这样的记忆，并不会节外生枝。
稳妥地让盖亚此刻的身体冬眠，然后在梦境里以为自己在现实。之后沉迷梦境，随便它干嘛吧，偶尔让梦魔用闪电恐吓一番，说不定还能迫使盖亚在梦里想尽办法成为巅峰生灵，然后领悟根源信息，弥补自己的弱点。
梦里假装迈向成神之路，反正现实里还是普通的蛇，不会真有根源感知。
在梦里的盖亚，领悟‘根源信息’，还不是梦魔说了算。
反正根源感知基本看脸……偶尔让盖亚领悟点别的，给点甜头。
总之，想尽办法，让盖亚沉迷梦境，意识不到自己在睡觉。
为此，蓝白社打算专门从研究部成立一支专家小组，就给盖亚编制梦境，以免出现BUG，让盖亚陡然醒悟。
“丝丝……”小王蛇越爬越慢，最后经不住困意，盘踞起来，睡着了。
盖亚没有抵触这股来自身体本能的困意，它现在应该还没意识到自己是盖亚。
而一旦入了梦，只要身体不经受强烈刺激，或者梦境里没有太绝望的刺激而逼盖亚用投胎这招，那么基本上这可以收容盖亚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能维护多久，不好说。
……
小心翼翼地来到盖亚身旁，她已经睡着了。
这时候若是来一场大爆炸或是地震，那真是日了狗了。
众人用空气墙尽可能地静音，然后将地上的树叶和土壤整个铲了起来，四十厘米的小蛇就趴在上面。
定位器缓缓地飘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小蛇，墨穷伸手轻轻一拍，将其收了起来。
“梦境如何？”墨穷问道。
大卫说道：“盖亚在梦里‘刚刚睡醒’，继续赶路。她很有目的性地要去往海边，乃是打算漂洋过海到之前还是章鱼时，我们发现她的地方。”
“梦魔能知道她想什么？”墨穷说道。
“不能说知道她想什么，但能知道她所期盼的场景是怎样的。可以说梦境是由盖亚与梦魔共同塑造，盖亚所构想的接下来发生的事，或者想要的场景，都可以是梦境的一部分，当然是候选……梦魔可以让它真的发生，也可以不发生，亦或者修改一些发生。”大卫说道。
墨穷了然，梦魔总是能给人构建一些熟悉的场景，甚至是一些不想面对的东西。
其实是因为梦境同时也是入梦者自己构建的。
梦魔可以感受到对方思维闪现出的各种场景、画面，甚至是对接下来会发生事情的预想。
这些预想，可以‘成真’，也可以只是臆想。这取决于梦魔。
通过这个功能，其实算是半读心了，不停地通过一些场景诱导，剧情逼迫，来激发出目标更多的臆想，记忆深处更多的秘密。然后利用这些对方自己想出来的东西，在梦境中实现，正是梦魔的拿手好戏。
本来利用这一点，几乎可以对盖亚实行诱导性审讯，了解古神的很多事情。
但很可惜，为了不让盖亚意识到自己在梦里，蓝白社不敢进行这种尝试。
那需要契机，当务之急，还是维稳。
他们要尽可能模拟现实，如果突然切换梦境里的时代，或演绎过去发生的事情，盖亚一定会警觉。
蓝白社大西洋一号基地。
就位于佛罗里达半岛东部九百海里而已。
盖亚被收容在岛上，专门为她建立了保护区，随时随地都有一组人监控她的状况。
设施具备强大的防震措施，通风、潮湿且温度适宜。
每隔五个小时，都有一名社员为她清理蛇蜕，那些蜕下来的皮会让盖亚瘙痒，为此要涂抹辅助蜕皮的药剂，并且及时清理。
“长得真快……一天过去，就四十五厘米了。”墨穷说道。
“比起章鱼，蛇类当然长得更快。”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她不会一直成长下去吧？盖亚有着充足的能量供应，会不会没有节制地长大？”
“说不准，从基因上来说不可能无限生长，她最多因为旺盛的能量支持而诱发基因里的巨型片段，继而成长到白垩纪祖先的程度，甚至更大。”苟爷说道。
炎热的环境以及过高的含氧量，能令爬行动物无比巨大。
盖亚的能量足以让此刻的蛇躯不受外界环境和食物的制约，当没有环境制约后，一条蛇到底能长多大，这没个定数，几百米甚至更大都有可能。
很可能打破最大生物的记录，在基因里遗留下全新的篇章，毕竟后来者是可以超越前人的，凡事都有第一次。
社员们都超越了人体极限，已经开始进化，可以说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超越了前人，并给后人留下宝贵的基因财富。
盖亚也是这样，她完全可以长到不可思议的体型。
但是，这也一定是有个限度的，像巨鲲那样无限成长却是不可能的。
“但是世上最大的爬行动物……应该是龙吧，那体型……星球级啊。”墨穷说道。
众人沉默，这意味着特大生物是有先例的，不过也不一定，因为母宇宙和其他宇宙不同，这里只允许正常的自然规律，超凡自然规律是不可存在的。
也许龙只是在其他宇宙才能长那么大，在这里它会有一个生理极限。
倘若真有生理极限，那么盖亚哪怕有庞大的能量，也不可能长得太过分。
“姑且不考虑她会长到多大，反正也不用我们喂食。”
“着重考虑如何让她更为长久地睡下去。”
最好的当然还是思维魔帖，或许将两个盖亚融合，思维魔帖封印，就又可以回归到曾经的封印状态。
但是，一个是蛇，一个是岩石巨人，这两个都不是一个‘界’的物种融合，结果可以肯定，它一定既不是蛇，也不是岩石巨人。
两个盖亚，可以视为类似墨穷和车芸的状态，身体不同，但灵魂满分契合。
所以这种融合不会死，也不会对灵魂有任何损伤。
但问题就是，类似情况的墨穷与车芸融合，出现了很不好的先例，他们变成了双头兽……
墨穷是猎豹身体，车芸是猎狐犬，两人灵魂完美契合，结果融合之后，是一只有着两个豹子头的猛兽。
那么两个盖亚融合，会不会是双头大岩蛇，或者双头巨人呢？
思维魔帖，只认脑袋，不认别的。双头生物，思维魔帖只能令其中一个思维归零。
另一个脑袋里的盖亚意识，将会立刻发动投胎。
不想赌，那是没有更好方法时才会去尝试的。
“其实我在想，现在的盖亚是一条蛇，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给她吃下……第五元素？”墨穷说道。
听闻此言，众人眼睛一亮。
墨穷在将科龙送进恐怖谷的瞬间，就取下了松果体。
这件收容物现在作为阿尔法级威胁而被放置在研究院。
永生是它的特性，亦是它的代价。
融合者的灵魂会被改造成正十二面体，永远不朽。
而根据盖亚投胎的情景，灵魂会被瞬间摘出身体遁走，之前的章鱼之躯便当场死掉。
这个过程，并没有触发炸毁地球的特性，也就是说，盖亚的灵魂没事就行了。
既如此，让她成为不朽者岂不妙哉？
就算盖亚挣脱梦境，又投胎了，并且倒霉催地被掠食者吃掉，她也只是表面死亡。
不朽者灵魂，会去夺舍自己的孩子。
如果没有孩子，那么灵魂也会承受着来自曾经身体的痛苦，然后永恒不灭地存在着。
可以说，这一招直接釜底抽薪，让盖亚随便怎么作死，也不会导致地球末日了。
另外因为世间只允许存在一名生理活着的不朽者，所以只要以太还活着，那么盖亚即便有孩子也无法转生。
至于投胎，能不能压过这条特性，就不知道了。
如果投胎的绝对性较低，那么盖亚根本投不了胎，始终维持永死不活状态，于永世的折磨与痛苦中沉沦。
如果投胎的绝对性较高，那么盖亚投胎成功之后，墨穷也可以找到她。
因为正十二面体灵魂，是绝不可改变的。
这是一种固有形象，墨穷也可以定位她。
可以说，让盖亚成为不朽者，同时解决了‘她会投胎逃离’、‘她会死亡导致地球毁灭’、‘她可以改变灵魂形象’三大问题。
以前盖亚是岩石之躯，吃不了松果体无法改造，现在只是一条蛇，直接趁她睡着，喂她吃下松果体就是了。
让盖亚想死都难。
……
“这个方法看似可行，但我们不能完全确定，死后的灵魂倘若不湮灭，它不会脱离地球。”奇穆盯着墨穷。
墨穷抿嘴，这的确是个问题。
他们知道，任何肉身死掉，灵魂也会因此被排斥出身体，继而湮灭。
这个过程很快，除非能极快地回到某个身体里，否则就算是神也得死。
第五元素能让灵魂不被湮灭，但是，灵魂去哪了呢？已知灵魂不参与现实的基本力运动，至少它不会被地球引力所吸引，所以它会不会是锚定在时空中的？
它锚定在时空中，地球可是在运动的，所以就算盖亚灵魂不朽，也会因为远离了地球而导致地球毁灭。
“我约束住盖亚的灵魂呢？”墨穷思索道。
“你能约束，我们还用得着给她吃松果体？”大卫说道。
墨穷点头，诚然他可以慢放逐盖亚。
但是慢放逐破解方法很简单，先到达墨穷的目的地就自由了。
如果投胎特性足够灵活，灵魂很可能会顺着墨穷慢放逐的方向，飞遁到落点，然后再融合进某个动物体内。
“根据第五元素的特性，盖亚身体死后应该转生到她的孩子体内，或者历代中某具被修复活性的尸体里。”
“如果她投胎变成了别的动物，活着也就罢了，倘若死了，那么就会回到她现在这条大蛇身体里。”
“不仅如此，我们现在想方法让这条蛇怀孕，产下几颗蛇卵，生下几条小蛇。那么就算她意识到这一点后，选择毁掉自己的身体，然后再投胎也没用……灵魂依旧会瞬间回到小蛇体内。”
“而有这么一条蛇崽的缓冲时间，我们肯定又把大蛇之躯给修好了。”
墨穷说着，这一切都是可行的。
盖亚投胎的是一条母蛇，让她产卵再简单不过。
不管是投胎好好的被找到，还是投胎后被吃掉又自动转生回蓝白社的收容所，都保障了地球不会被毁灭。
利用她现在的蛇体，以及生下的小蛇这两具身体，反复给盖亚提供转生体。
足以让盖亚不管怎么作死，都得乖乖回到蓝白社的掌握中。
除非，她投胎成其他动物，并且活下来，还生了宝宝。
但是没有哪个动物一出生就能繁殖的，正十二面体灵魂，足以让墨穷定位她，盖亚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而且挣扎几次之后，盖亚不可能再重复无用功，甚至以她的骄傲，几乎不可能自取其辱。
届时，她恐怕只有默默被蓝白社关押着，等待下一次有人来救了……或者出现某些变数，给予她越狱的契机。
“唯一的缺憾是……便宜盖亚了，我真想让她永远在无尽的煎熬中。”苟爷沉声道，他还记得罗炎死在自己面前，糊了他一脸血浆。还有凯瑟琳，还有渡劫者，盖亚制造了太多的牺牲者了。
墨穷闭眼道：“还有一个缺憾……这给复活科龙，又增添了难度。”
众人沉默。
虽然科龙表示，有能力之后，只要能联络他就行，想办法从交流中骗到答案。
大家其实一直都想的是，有能力的话，得把科龙救回来复活。
不朽者很多，但同时活着的，只能有一个。
让科龙成为不朽者时，这个行为本身就杀死了以太。
之后科龙又死了，才腾出了那仅有的一个转生名额。
然后蓝白社们才又复活了以太，让他进行各种D级实验，以太对此乐在其中。
而现在，蓝白社打算让盖亚成为活着的不朽者，那么科龙哪怕没吃金苹果，也是没法复活的。
“金苹果的致死性，本就阻止了科龙复活。现在只是再多一个特性阻挠我们复活他……”奇穆说道。
见众人沉默，奇穆说道：“凯门，从即日起，你就是大仲裁。这是我和徐寅还有巴尔的一致决定。”
凯门平静道：“好。”
“你是否同意让盖亚服用第五元素？”奇穆问道。
“我同意。”凯门说道。
奇穆又看向大卫和墨穷道：“按照规矩，三名欧米伽与三名阐道者，构成六大仲裁。现在还差一名阐道者仲裁，本该是渡劫者瑞迪安的……但是他也牺牲了。”
“‘执法者’在虚洲镇压‘熵兽’至今没有苏醒，‘莉莉丝’在月球背面守望，除了大卫，一般也不允许与她交流，所以他们两个都无法行使大仲裁义务。”
话说到这里，意思很明显了，最后一个空缺的仲裁，要从阐道者里选。
阐道者总共也不多。
乌云墨才当了两个月就挂了，继任者本该是渡劫者瑞迪安，但是瑞迪安因为盖亚，比乌云墨死得还早……
按照资历，则应该是执法者与莉莉丝这两位阐道者。
莉莉丝墨穷知道，在月球基地驻守，据说拥有史无前例的魅力，见到、碰到，甚至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声音，情欲都会达到无限大，强制性地想要与其巫山云雨。
唯有大卫能与其正常交流，他是唯一能无视莉莉丝魅惑的人。
其他人与莉莉丝，哪怕是钢铁意志，也只能跟莉莉丝在床上交流了。
她要是做了大仲裁，实在是太不方便……
至于执法者，墨穷完全不了解，原来竟然就是在虚洲镇守的阐道者。
而虚洲，只镇压了一件极度危险的收容物，那就是和虫族女皇威胁度不相上下的Ω—100。
在过去，墨穷一直不知道虚洲到底镇压着什么东西，现在听奇穆一说，代号叫熵兽？
仅从这个名字，墨穷猜测不出它到底是什么特性，只知道肯定与熵有关。
而执法者镇压它至今没苏醒？都没意识自然也没法成为大仲裁。
“……所以最后一个空缺，将从你们两个之中选出。”奇穆说道。
墨穷与大卫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成了大仲裁候选人。
尤其是墨穷，他六年前还是普通人。
转眼间，竟然已经有机会触碰到蓝白社高层仲裁的位置了。
“大卫吧，他资历比我老，我才刚刚成为阐道者。”墨穷说道。
墨穷还在萌岛萌萌哒当限制者的时候，大卫就已经是最年轻的阐道者以及伽马级社员了。
现在大卫更是德尔塔级，他的特性让他为社里做了太多贡献，从梦魔往后六成的心灵扭曲类收容物，都是他收容的。再加上现在，盖亚也是他送入梦乡的，所以他甚至有两枚德尔塔勋章。
他完全有资格当大仲裁。
然而奇穆说道：“没注意吗？墨穷，你也是德尔塔了。”
“啊？”墨穷连忙翻看自己的资料。
收容以太，包括其变化形象的风芒、金苹果、第五元素等，其综合危险评级是伽马。
随后潜入盖亚教会，收容了创生石柱、击杀了剃刀螳螂，以及之后对付科威多、奎特他都是全场最佳，综合评价也是伽马。
之后抵挡超级海啸，并力战盖亚，还找回诸多社员，以及现在收容盖亚。这直接是毁灭人类的德尔塔级。
只不过因为墨穷只是伽马社员，所以折算为伽马勋章。
盖亚事件的危险性极高，这一次德尔塔事件，直接给了墨穷三枚伽马勋章。
就此，墨穷仅仅不到五个月，就从伽马又成为了德尔塔社员。
再加上他是阐道者，完全有资格角逐大仲裁一职，尤其是现在，蓝白社因为盖亚死伤惨重，需要年轻血液上位。
伽马晋升德尔塔组，只需要五枚伽马勋章。德尔塔晋升欧米伽，则只需要三枚德尔塔勋章。
墨穷现在，刚刚好德尔塔。至于大卫，则是两枚德尔塔，距离欧米伽只差一个。
同样因为盖亚事件成为德尔塔的，还有苟爷和亚当斯，他们也是老资格的社员了，收容完白布鬼影时，他俩就只差一枚伽马就德尔塔了。
与教会的大战之后，苟爷就是德尔塔了，如今盖亚收容完，也是两枚。距离欧米伽也只有一步之遥。
至于亚当斯，决战时才调回来，全程下来仅有一枚伽马勋章，刚刚完成对德尔塔的晋升。
“原来我已经是德尔塔社员了。”墨穷感慨。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渐渐不再乎功绩了，走到这一步的社员，不会有谁还总是守着自己的功勋栏。
一次德尔塔事件就这样了，连大仲裁都死了，阐道者也死了一名，伽马社员也死亡超过五名，贝塔社员更多。
这种级别的事件，关乎的直接是几十亿人的存亡。
再来一次，或者再来一次欧米伽级的，宇宙级危险，那又会有多残酷？
墨穷沉思着，奇穆提醒道：“现在发起投票，贝塔级及以上都有投票权。候选人为‘无眠者’与‘黑帝’。”
成为大仲裁，跟成为阐道者不一样，后者哪怕是阿尔法社员都有资格选。
而大仲裁的选拔，刚毕业的阿尔法社员就别掺和了。这次甚至是特殊情况，一般都是其他五位仲裁决定就行了，只有五位仲裁有分歧时，才会考虑加入其他社员的票举。
并且所有阐道者中的多数派仅仅抵一票，所有贝塔及以上社员中的多数派，也只抵一票。
这两票加入五位仲裁的五票里，最后进行统算。
投票已经开始了，然而墨穷却丝毫没有关心。
他越发觉得，世界并不是需要一位大仲裁，甚至都不只是需要一位社长，而是需要一位可以终结收容时代的人！
在过去，他想成为社长，是因为社长就是最好的收容者。
他既然选择踏上这条路，那么就要做到最好。
然而经历了这么多，他深切感受到，最好的社长，其实应该是最后一位社长。自其之后，不再需要收容者。
众人都关注着选拔，却不知道，墨穷在一旁默默地决意，今日就踏入恐怖谷。
他要从根子上消灭收容物，第一步就是确定有没有所谓的终极收容措施。
“科龙，希望你是对的，否则我就只好也死在里面了。”
恐怖谷内外隔绝，任何讯息都传不回来，虽然科龙猜测墨穷可以打破这个特性，但是那毕竟是猜测。
他也不能保证，恐怖谷就不会把他拦下。
也许他的特性，根本打不破恐怖谷有进无出的铁则，继而也被困在里面，死在里面。
但是他不去，当初又何必答应科龙？
“不再等了，就是今天！”
……
花音、游辛已经组成一队，他们正在纽西兰查一支隐匿起来的盖亚教会余孽。
突然浑身一震，通讯器招呼他们投票。
花音登录平台，顿时大吃一惊。
“竞选大仲裁？”
“黑帝，不就是墨穷吗？”
盖亚一战后，墨穷成为阐道者，已让花音熄了追赶之心。
却不料，才不到半年，竟然是德尔塔级阐道者，大仲裁候选了。
花音震惊片刻，直接给了墨穷一票。
“应该给大卫一票吧？”游辛嘀咕道。
“咱们的一票并不重要，再说蓝白社又不是谁资历高谁上位，面对特大威胁，墨穷更出色一些。”花音说道。
游辛心想也是，便也投了墨穷一票。
世界各地的社员，接到通知后，很快就投了票，实在腾不出时间的，也会在之后给出自己这一票。
根本不需要考虑太多，直接以他们的印象投票就是了。
两名阐道者都是天才，都是天生的收容者，超年轻的中流砥柱。
蓝白社从不压制年轻人，当年五代社长就年轻的过分，二十多岁成为社长，也是二十多岁就死了……
大卫与墨穷都很年轻，都是二十四岁。
但绝大多数人，还是投给了大卫。
毕竟大卫是在蓝白社长大的，十五岁开始就到处支援各地，二十岁就成了伽马社员。
五成以上的心灵扭曲收容物都是他参与收容的，或者他处理过的。
大量的贝塔人员还是更熟悉大卫，相比起来，很多人都没有见过墨穷，只是从资料上、内部新闻上了解他。
统计票数后，大卫三千多票，墨穷仅有一千票。
如果能仔细查看投票者就会发现，所有伽马社员、德尔塔社员，都投给了墨穷。
没有墨穷，就没有异界资源。他们更了解墨穷的特性，更明白墨穷对于蓝白社的意义。
尤其是与墨穷并肩作战过，更清楚在面对人力根本难以对抗的敌人时，墨穷有多强。
六大仲裁，奇穆经验丰富，是旧时代的收容大师，不亚于凯瑟琳，并且身体素质练就到巅峰，比乌云墨还强些。
杀人鬼巴尔，针对人类无敌。沉默者徐寅，超强的精神力者，贝斯特排行榜第一。
还有长期出访各国，是全球理事会蓝白社代表，所有外事与后勤经济管理者的仲裁：马斯克。
再加上新上位的凯门，虽然只是一星欧米伽，并且也没有什么出奇的特性，但其糖分堆叠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号称风王。
盖亚之战间接导致的海啸，除了旧金山一线是墨穷抵挡的以外，冲往亚洲地区的普通海啸，基本都由凯门带队挡下了，他一个人出了百分之七十的力。
细数五名仲裁，徐寅和凯门，勉强能与盖亚正面对战一会儿。
但在特大型或超高能型的敌人面前，还是会显得很乏力。
墨穷从天而降的一剑，以及压缩山峦形成能量轰炸，这些招数，都给当时并肩作战的顶尖社员们留下极大印象。
他能从异界搬来一座山，凭空砸脸！能借力打力，放逐几亿吨重的盖亚！
迄今为止，个体能毁灭全球的，除了执法者，也就只有墨穷了。
可以说，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墨穷，我投了你。”苟爷凑到墨穷身旁，精神通讯道。
墨穷摇头道：“不必要，我还不想做仲裁。”
“啊？你没必要谦逊，推脱个锤子啊，蓝白社永远都是行就是行，不行也得行，你行你就上。我要有你这么强的能力，我恨不得当社长，在有生之年带领大家消灭所有收容物！”苟爷烈性道。
墨穷看向苟爷，差点忘了，苟爷的梦想，也是当社长。
“苟爷，我也是这么想的。”
苟爷一愣：“那你为何不想当仲裁？”
“我不是不想当，而是大仲裁之位，并不需要我。我打算今天就去恐怖谷，万一我回不来，岂不是刚选出一个仲裁，就又得补一个了？”墨穷说道。
“什么！你今天就要去恐怖谷？”苟爷大惊道。
他直接说出声来，顿时众人看向他们二人。
奇穆说道：“墨穷？你要去恐怖谷？”
墨穷点头道：“我迟早要去的！我多耽搁一秒，就是九十五年！多耽搁一天，便是八百二十万年！”
众人沉默，最有可能突破恐怖谷的，只有墨穷。
墨穷的特性，迄今为止竟然还没有被压制过。
绝对特性，总有些相互矛盾的特性，大家都是‘绝对’，那么矛与盾对上时，会如何呢？结果总有一方落败。这便是所谓的绝对性深度差异。
阐道者中，就有这样矛盾的组合，莉莉丝与大卫。莉莉丝绝对魅惑，大卫绝对心灵免疫。
结果就是，大卫可以免疫莉莉丝，莉莉丝无法魅惑大卫。
然而即便是大卫这么强的绝对性，也还是无法免疫众生皆惧。
可是墨穷，迄今为止还没有谁可以躲过他的绝对命中。并且箭在运动过程中，也没有任何方式可以阻挡。
他的特性，与恐怖谷是矛盾的。
恐怖谷只可进不可出，坚定而决绝地阻挡一切里面的事物离开。
到底是墨穷能把东西射出来，还是恐怖谷将其照样挡下，这是说不准的。
但可以预料的是，一旦墨穷进入其中，他与恐怖谷两者之间，就必然有一者‘无解金身’被破。
“再等等吧！等你能一魂双心，就可以分出一缕灵魂进去。而你本体留在这里。”亚当斯说道。
如果墨穷会亚当斯分裂意识的技巧，或者墨穷的特性给亚当斯。
那么亚当斯只需要将秀儿射进去，然后等待就行了。
如果秀儿没回来，就意味着绝对命中无法打破恐怖谷，而牺牲者是秀儿，亚当斯还能活下来。
然而像墨穷这样，只有主意识有绝对命中，就意味着墨穷哪怕把身体甚至是一部分的灵魂留在总部，但没有其意识，这些都是没意义的。
主意识死在里面，留在社里的亦不过是躯壳而已。
简单来说，墨穷现在就进入，等于不成功就是死。
众人当然希望，墨穷即便失败也能活下来。
然而墨穷摇头道：“我没有你的天赋，分裂意识我始终做不到。我甚至怀疑，我的特性只允许一个意识有。”
“啊？为什么这么说？”奇穆皱眉道。
墨穷说道：“我灵魂中的猎豹意识，其实就相当于亚当斯的秀儿。只不过猎豹意识太懵懂，太弱小，约等于无。但约等于，毕竟还是有的。我投胎后意识沉寂，双子灵魂中只有猎豹意识的时候，是没有触发绝对特性的。”
猎豹开始有墨穷意识时，是猎豹生下来几十分钟，还没睁眼，但已经开始会动的时候。
而墨穷却说，在这之前，就有猎豹意识，而猎豹意识没有触发绝对命中。明明猎豹意识，也是他灵魂的意识。与他同居一魂。
“你怎么知道没有触发？”众人奇怪道，墨穷怎么知道自己意识沉寂时的事。
墨穷说道：“如果当时的猎豹意识，就有绝对命中，那么猎豹妈妈不可能有六只幼崽！因为至少有一只，会在出生的时候，被射走……更甚至，如果猎豹意识出现的再早一些的话，理应有幼崽在肚子里凭空消失，就算没有，那羊水总会凭空消失吧？然而结果是，猎豹妈妈安全产下六只幼崽，这是猎豹产崽的极限。”
哺乳动物，早在肚子里就有意识了，所以如果猎豹意识也能触发墨穷的特性，那么当时幼崽都挤在肚子里时，总会不小心触发什么，导致胎死腹中，甚至凭空射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墨穷想通这点后，就觉得，绝对命中，应该是与他的意识融为一体的，无论怎么分割都没用。
绝对命中极可能只允许一个意识拥有。这个意识就是严格意义的‘墨穷’，而不可以是‘穷儿’、‘小穹’之类的异人格，某种程度上，那已经不是墨穷了。
所有别说墨穷学不会亚当斯那招，就算学得会也没用。
想找科龙，要么磨时间，等世界上出现别的契机，要么，就只能是墨穷亲自去一趟。
“科龙的事，我负全责，我把他送进去，就要负责把他接回来。”
“如果失败，我就在里面陪他，一起死。”
……
“这不一定，这只是你的猜测。你创造出自己的异人格，尝试一下啊，也许她就是有绝对命中呢？”苟爷说道。
然而墨穷坚定道：“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异人格没用，至少我不会死。”
“等吧……等我学会分裂人格，或者以后出现更适合的收容物。”
“然而刚才，我突然意识到，这样的想法，器量差科龙远矣。”
众人皱眉。
墨穷继续说道：“科龙为什么要吃下金苹果？为什么要吃下第五元素？为什么还要进入恐怖谷？”
“知道这三者合起来，是一种多大的牺牲吗？他要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成就天鬼，而是终极收容措施！”
“这是我们蓝白社的终极目标，然而我们始终，也没有朝着这个目标，迈出实质性的一步。”
奇穆叹道：“这不是我们想找，就能找到的路。”
墨穷说道：“可是科龙迈出去了，他跟我说，一直以来，我们一直在等，一直希望有一天，发现一条能从根子上消灭收容物的方法。从心态上，其实就已经默认，那条路在未来，我们这个时代的使命，则是给后来者营造一个更强大，更和平的环境，去实现它而已。”
“然而从来就没有完美的方法，妄图等待一个高成功率，低牺牲率的方法，是不切实际的。”
“所以哪怕得到终极收容措施的机会极为渺茫，科龙也还是迈出去了。”
“相比起来，我击败恐怖谷的可能还更高一些。”
奇穆急道：“正因为你是现在唯一可能击败恐怖谷特性的人，所以如果你失败还能活下来，不是更好吗？你还可以有以后，等待更好的机会。”
墨穷摇头道：“真的吗？”
“你们总是想等，穹儿能成功，我也不用赴险这种美事。”
“假设我制造的穹儿，也有绝对命中。那么她进去再也没出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我们又如何知道，她的失败是因为绝对命中的特性低于恐怖谷？”
“这……”众人瞳孔一缩。
墨穷说道：“也许穹儿被古神秒杀或困住了，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我，墨穷，不亲自去一趟，又如何能甘心呢？我站在干岸上，只派一个人格进去失败了，就断定我的特性无法击败恐怖谷吗？”
“正如同乌云墨，他为何死前要进入恐怖谷？他又出不来，他甚至不一定看得到科龙，可能一进去就死了。可是他不进去亲自看一眼，他死也不甘心啊。”
“科龙就在里面，等着我。而我们，还要等什么？”
什么分两个意识，牺牲一个还有一个，这种想法太天真。
墨穷觉得，从一开始，抱有这种想法就不对。
奇穆深深地看着墨穷，墨穷说的一点没错。
穹儿失败，不代表墨穷也失败。恐怖谷隔绝一切消息只是其中一项危险，外面的他们，又如何知道，穹儿是怎么失败的？
反之，如果穹儿能成功，墨穷现在进去就也能成功。
只有墨穷亲自去一趟，死在里面，才能宣布这个方法彻头彻尾的失败。
否则，他墨穷，都是可能成功的。
至于等待更好的方法，要等多久？
墨穷说道：“世间安得两全法，没有完美的方案。”
“总想着未来会有更好的方法，寄希望于追求完美，但结果有可能是，最好的时机因为等待而错过了，往往最后，被迫选择的是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不一定是最优的。”
“蓝白社拥有两项制度，其用意，正是如此不是吗？”
“在真正的大事上，仲裁制度过于稳，就太混了。”
众人死寂。
墨穷竟然说仲裁制度太混了！什么意思？仲裁是混子？
“哪有那么多明天？也许明天异界大举入侵了！也许明天熵兽就苏醒了！也许明天，又诞生出一件新的欧米伽收容物。”
“一些大事，如果去等待更好的选择，那么最后，也许只是在等待最无奈的选择而已。”
“仲裁制度尽管可以处理绝大多数事宜，并且很稳。但如果仲裁制度真有那么优越，蓝白社又何必要有独裁的社长制度？”墨穷说着，他不是说仲裁是混子，而是这个制度，就注定了一个上限。
奇穆咽了咽口水，墨穷说的没错，这就是蓝白社两套制度的原因。
在特大威胁，混乱时局的时期，蓝白社不需要六大仲裁，而只需要一个社长就行了。
稳，没有用。力图活更多人的仲裁们，没有用。
仔细算来，历代五名社长，没有一个不是豪赌过全人类命运的绝顶器量。
他们正是敢于背负极恶原罪之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思路去解决灾难。
就像二代，就像五代。虫族之灾，如果没有五代，谁敢拿所有收容物去跟虫族女皇拼？当时直接把地球弄得更糟糕，甚至让女皇强到没有边了，绝望至极的无解。可以说熵兽都是弟弟，女皇无敌。
这种决意，换成六大仲裁，绝对没有一个想到。哪怕其中一个想到了，也做不了，其他仲裁会阻止，总有人说出一万种反驳的理由，什么我们可能先死在自己手上，一些收容物的释放可能会先害死无数自己人之类的。
然而五代就这么做了，他认为反正局面在不断地变糟，女皇也在不断地变强，那不如就搜哈吧！摊牌打！
人类灭亡之前，我也得看看，这么多收容物，到底谁最牛！
借此，不起眼的阿尔法级收容物‘月球不灭男尸’，被发掘出来了，其中竟然具有真无限能量，连女皇都吸收不完。
五代打开了局势，窥得一线生机。
当然，光靠这个没用，女皇完全可以‘我全都要’，既不收兵，也要无限能量。
最后，五代用那具尸体跟女皇做交易，到底如何说服的女皇收手，大家已不得而知。因为当时五代的终极谋略，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如果说出来，就等于也被女皇听去。所以到底最后怎么成功的，只有五代自己知道。
可以说，如果当时没有五代，而是依旧延续六大仲裁制度，人类早玩完了。
归根结底，是二代创立的盛世仲裁，乱世社长的绝妙制度起了巨大作用。
没有完美的制度，只有最适应时宜的。
墨穷甚至说道：“说句难听的，明知盖亚教会孤注一掷要袭击深海监狱的时候，就应该将一些顶尖战力都调来。就算这导致一些重要地区出现问题，阻止了盖亚教会之后就再去解决其他问题便是了！”
“集中力量办大事，而不是顾头又顾腚，寄希望于都相安无事！”
墨穷的确马后炮了，但也正是这次的重大损失，让他学习到，有的时候看似会引发更大麻烦的选择，其实结果说不定更好。
对比当初五代的选择，墨穷完全理解了五代的魄力。
如果现在管事的是五代，他当时肯定会说：“把所有主力都调来，给我灭了盖亚教会！什么？其他地方会出问题？会爆发德尔塔级收容失效？啧啧，盖亚跑出来不是德尔塔了？行了我知道了，那几个出了问题，之后就再去处理，先给我一口气把盖亚教会灭了！”
倘若当时真这样，盖亚根本没法苏醒，单纯的盖亚教会人员的全力进攻，只是伪德尔塔级，集中力量摧枯拉朽就没了，科威多等人就是在送。
如果处理地足够麻利，其他地区可能也不会出大问题。就算出了，那就将集中起来的力量，再调过去解决好了。反正盖亚教会已经灭了，盖亚这边不用担心了。
诚然这很马后炮，鬼知道是不是更糟，盖亚没事，反而其他地方冒出两个德尔塔事件来。
但墨穷越想越觉得，五代一定会这么做，仿佛这一刻，他隐隐与五代的思维相和。
“我的异人格能成功，那么我一定可以成功。何必等呢？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学会那招。科龙等不及了，我们也等不起了。”
“失败就去死吧。”
一时间，在场众人，皆为墨穷气势所摄，沉默不语。
“统计结果出来了，贝塔及以上社员，多数选择大卫。阐道者们……多数选择墨穷。”过了一会儿凯门说道。
如此，五大仲裁中，只要有三人选择了谁，那么谁就是仲裁。
奇穆意味深长道：“你不适合做仲裁。”
接着公布五大仲裁的选择时，众人发现，都是选择大卫的。
这不合理，只有五大仲裁有分歧，其中至少一个不同意某个人选，一票否决，这才可能全社公投。
结果现在一公开，你们五个都是投大卫的？没有分歧？扯嘛这不是！
显而易见，就在刚才，奇穆和凯门中的一个改了票，甚至可能他俩都改了票，将原本自己投墨穷的票，改成了大卫。
至此，大卫当场就任仲裁之职。
“谢谢。”大卫冲墨穷说道。
墨穷古怪道：“有什么好谢的？你肯定是仲裁。”
就算奇穆和凯门改了票，但其他三名仲裁也肯定是选大卫的，所以哪怕墨穷不几乎退出竞选式发言，大卫也是仲裁。
大卫摇头道：“不，科龙是我的养父，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进去的是自己。”
“你说得对，你的异人格可以出来，那么你一定也可以，你可以出来，其实也可以带别人出来。里面危险重重，我想跟你一起去！”
他没说的是，要死，咱俩一起死里面。
科龙是他的养父，他比谁都想救他出来。
奇穆头疼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墨穷，我同意你进去，但是大卫你不行！”
“你俩是收容盖亚的关键，如果墨穷出了什么事，还有你可以压制盖亚。”
盖亚现在梦里沉迷，身体还融合了第五元素。这是双重保险。但少了墨穷坐镇，会很麻烦，再少大卫，是绝对不行的。
大卫叹气，这时苟爷说道：“我去吧。”
“没必要，我一个人挺好。”墨穷微笑道。
“好个屁，我俩是搭档，出任务就是一起，你又不是大仲裁，凭啥拒绝我？”苟爷说道。
“……”墨穷哑然。
亚当斯笑道：“行了，苟爷，墨穷舍不得你死。我去吧，我是真正的一魂双心，我分一半进去，把秀儿留下，亚当斯跟你一块，就算我挂了，也只算是死了一个我，还有一个我呢！”
奇穆直接吼道：“都闭嘴，仲裁有没有反对的！”
大卫当然不反对，凯门也摇头，接着奇穆将计划告诉其他仲裁，虽然马斯克和巴尔反对，但并没有行使一票否决。
奇穆于是说道：“墨穷，既然不再等待未来更好的时机，现在就去，那么我们也得尽量做到最好！”
“你一个人是不行的，必须带至少三名队友，当然，不是你来选……阐道者不行，仲裁也不行，其他人自己志愿吧！”
他被墨穷说服了，不过既然这么做，那就干脆派一支团队进去。
苟爷与亚当斯显然都去，接着车芸也想去。
然而姜龙说道：“我去吧，这个队伍不能缺乏医疗人员。另外不带融合耳环，你进去没什么用。”
“……”车芸抿嘴，进入恐怖谷，肯定不能带耳环去，这东西也是削弱盖亚等强大生物的关键，可以说墨穷之前的思路，让这耳环一下子有了大用。它配合李梦飞，几乎所有生物都可以被强制戴上耳环，跟鸡鸭鱼肉融合。
而没有这件‘神器’，车芸就几乎没什么用……虽然她也成长了许多，但也就算是中等吧。
至此，墨穷、苟爷、亚当斯、姜龙将组团进入恐怖谷。
……
进入恐怖谷，是很简单的事。
墨穷与众人来到入口处，他们手拉着手，同时朝迷雾里冲去。
他已经做好了自己瞬间死亡的准备，所以始终观想的是总部的广场旗帜。
那里，随时有人接收墨穷送出来的东西。
然而冲进去时，他直觉眼前场景瞬间切换，双手一轻，他就来到一处压力极大的地方。
但是，他能够生存，这里的压力大约相当于海底四千米左右，这压力墨穷凭借分子级再生都能硬抗，更何况他还有深潜者效应。
他当即在口鼻糊了一层海水，观察四周。
“人呢？”
在一片荒凉的沙漠上，只有墨穷孤零零的一个人。
天空中悬浮着九颗发光体，但绝不是太阳。
一起冲进来的四人，只剩下他一个，墨穷暗想莫非是刚才不小心把弟兄们射回总部了？
他来不及多想，在这陌生的地方，他立刻试图与外界联系。
墨穷精神力配合绝对命中，迅速强制连接众人。
第一个连接的就是车芸，毕竟她在地球总部上，然而他也不知道连没连上，因为车芸没有丝毫回复，整个精神频道另一端，是死寂的。
墨穷从未领略过如此死寂的感觉，哪怕对方深度昏迷，精神链接后的感觉也不是这样。
这让墨穷无法确认他是不是真连上了，也许就是怼在某种阻隔上了。
第二个连接的，是正十二面体灵魂。
死寂，精神力脱离身体，就再也没有反应了，墨穷也不知道射哪去了，并无丝毫反馈。
墨穷眉头一皱，踢了一脚沙子，霎时间，他亲眼看到沙子凭空消失了。
也就是说，他真的把东西射走了，而且触发了瞬间传送。
但是，墨穷得不到任何反馈，他也不知道射哪去了。
“我得不到反馈，应该是时间问题。这里比外界快三十亿倍，也就是说，外面相对于里面而言，几乎是静止的。”
“我这里一秒，外面只过去零点三纳秒，光都只走了九十毫米。”
“其他物质，那更是相当于没动。我与车芸的连接，可能要等九十五年，她才会给反馈……因为那样外面就过去了一秒。”
墨穷迅速思索着，并且拿出庖丁之刃，准备砍头传送。
到底能不能射出去，他亲自试试就知道了。只要现在能把自己射出去，就意味着他能把任何东西射出去。反之，他自己的脑袋作为箭，就可能撞上某种不可名状的屏障。
然而墨穷这一刀下去，他却突然制止了自己。
“不对！苟爷他们并不是被我送回去了，而是我们虽然手牵手冲进来，但如果放大时间尺度，肯定还是有前后时间差！”
“这个时间差哪怕只有一毫秒，那也是一个多月的差距！”
他们手牵手并不能保证一起进入，谁先接触传送入口，谁就先被传进来了。
哪怕亚当斯早一毫秒传送，他也比大家先进来一个多月！
这就是为何墨穷一进来，就感觉双手一轻，与他紧握着手的伙伴们，瞬间没了。
也许有的人已经进来闯荡很久了，而有的人还在迷雾入口处，还没传送呢。距离触碰传送入口，可能尚有几微米的差距，但这几微米，就够等的……
“我如果现在出去，哪怕立刻就进来，这里面也至少过去上百年了！先进来的人，恐怕已经死了……”
墨穷抿嘴，他不能自己出去，除非确定大家都死了，否则他得和大家一起出去。
或者先把大家送出去，自己再出去。
“咻！”
墨穷踢了一脚沙子，就见沙子朝着沙漠的一个方向飘去，这是亚当斯的方向。
又是一脚，这是姜龙的方向，在天上……沙子朝正上方飘。
至于苟爷，沙子消失了……墨穷猜测，这要么是苟爷死了，要么是……他还没进来……
墨穷皱着眉，精神力再度射给一副正十二面体灵魂。
死寂，依旧是死寂。
墨穷知道，这有可能是射到外界的某个不朽者了，所以单考虑时间流速的问题，对方就不可能给自己回复。
他锲而不舍，继续射正十二面体，稍稍改变其灵体的明暗度。
大约尝试五次后，他终于射到了一个可以理会他的不朽者。
“我说了没有！没有！无限能量哪有那么容易！这根本就不可能感知得到！啊啊啊啊！”
听到这怒喝，墨穷泪流满面。
他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科龙。尽管再无曾经的风度，尽管躁动而绝望，但这确确实实就是科龙。
找到了，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毕竟科龙是恐怖谷唯一的第五元素者，正十二面体灵魂中，他是唯一与墨穷正处于同一时空的。
甚至都不需要跃迁，双方直接精神力直连！
“科龙，我是墨穷……”
“我来了。”
墨穷几乎颤抖道，而对方，则欣喜若狂！
“墨！穷！”
“你来了！”
科龙的精神波动，已经不能用喜悦来形容，那是仿佛火山喷发般肆意宣泄地狂喜，其如爆炸般朝墨穷涌来。
感受到这强烈的精神波动，墨穷直觉得其背后的意识仿佛不应该是人类所能有的。
如黄土般沉重、浑厚，又如太阳般炽烈狂暴。墨穷恍惚间，一度产生这种意志能扭转现实的错觉。
意志这东西既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质，他不是精神力，也不是灵魂。精神力是非常规能量的一种能量，灵魂是非常规物质的一种物质。
而意志，只是主观意愿，算是一种概念。意志坚韧与否，在于其主观意愿是否能坚定、坚持、坚信某种念头。
这是有‘我’这种概念的生物，所独有的特质。
“科龙在这里煎熬太久，以至于意志超凡脱俗了？在无奈与无法挣脱的折磨下，达到不可思议地境地？”
“这么说，天鬼其实还真有可能。或许足够的时间磨砺下，意志就是可以从根源上篡改万事万物的信息，以主观扭曲客观。”
墨穷念头急转的同时，精神力说道：“我应该能把你送回去，我射的沙子消失了，这意味着它发生了跃迁。除非这恐怖谷内部也有不同时空划分，否则那沙子应该就射回蓝白社总部去了。”
科龙急道：“你真的可以……真的可以把东西射出创界山？这不可能！不！这很好！你竟然真的可以，很好！不要跟我说其他的！都没意义。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现在立刻回去，找到末日棋盘，把执棋手杀掉，一切就结束了！收容时代就会终结，我也就解脱了！”
墨穷激动道：“这就是终极收容措施？末日棋盘，其实就是终结收容时代的钥匙？它所谓的末日，其实不是宇宙的末日，而是收容物的末日？”
“……没错！你不用管我，立刻回去，结束这一切~！”科龙振奋道。
墨穷问道：“让执棋者认输不就好了？为何一定要杀死他？”
“认输也可以，都一样，总之末日棋盘会终结一切收容物的！”科龙说道。
墨穷眉心微颤，激动的内心突然冷却下来。
明明认输也可以，科龙却脱口而出说杀掉。虽然结果是一样，但这本能展现出来的狠辣与漠视，却让墨穷一惊。
他没有忘，在科龙进来之前，就说过：不要随意相信那时候的我。
科龙，对墨穷而言只相别三个月，但实际却经受了七亿五千万年的煎熬，早已不是曾经的科龙了。
他未必能相信科龙的话。
……
“末日棋盘，真的是收容物的末日吗？它其实就是宇宙的末日吧，它能将宇宙彻底删除，因此，你也就能摆脱不朽者的困境，也被删除而彻底解脱……”
“你这不是终极收容措施，而是毁灭一切，求得解脱的方法。”
墨穷冷静地说道，末日棋盘非常清晰地告诉执棋者，他输了宇宙就被删除。
现在科龙却说那是收容物的末日，也未免太难以置信了。
科龙听到墨穷的话，惨嚎起来，哭中带笑，笑中带哭道：“你不相信我……我等了七亿五千万年，你却不相信我……”
墨穷心中一痛，科龙的牺牲是毋庸置疑的，他经受如此绝望的折磨，换来的答案，却得不到信任。
输给末日棋盘，就是终结收容时代。这种事，谁能证明？谁又能证伪呢？
真正的答案，也许就是难以置信的。
如果不相信科龙，得到了办法而又不敢尝试，那么科龙的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在这里经受了七亿五千万年的绝望与痛苦？
难道就是为了在这苦苦求来的答案，只等来无知者的一句：“你这不是终极收容措施。”
他墨穷有什么资格，去质疑眼前的殉道者？
“我先把你送回去吧，你知道如何解除金苹果的致死性吗？解决了这一点，我们就能把你复活。”墨穷说道。
“墨穷……”科龙说道：“已知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解除金苹果的代价，除非天鬼出手……女皇或许也可以。”
墨穷踩着空气，一路腾空，他追踪到，科龙灵魂的方向，也在天上。
他说道：“你距离天鬼还有多远？我感觉你的意志几乎可以扭曲现实了。”
“是吗？也许再有一千亿年，也许就是明天。”科龙似乎在忍耐极为痛苦的滋味。
“明天？”墨穷心说，这是什么意思？可能一千亿年，可能明天？
科龙说道：“这个明天，我已经追逐了七亿年了，它似乎永远是明天。”
墨穷心一沉，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在说，天鬼几乎遥不可及，只不过总感觉好像明天就能达到了一般，但是明日复明日，又始终横着一条沟壑。
那是一种明明已经近在眼前，却走了无数年也还没走过去的感觉。
“你要来找我？不要来，这里有十五名古神。我就在太阳神‘阿顿’的手中，你尽快回去让末日棋盘胜利。”科龙说道。
墨穷凝重道：“我不可能因为您的一句话，就这样带着答案回去，并着手实施。”
“您的答案仅供参考，您只有真正复活，摆脱无尽的煎熬枷锁，我们才会接纳您的提议。”
“无论如何，我也要把您带回去，终极收容措施的事，回到我们的底盘，再慢慢谈。”
科龙完全没有迫切地希望墨穷复活他，要知道以他现在的煎熬状态，赶紧复活，脱离这种折磨才是首要追求。
然而他却没有，反而是竭力地希望墨穷赶紧回去让末日棋盘胜利。
这种感觉，让墨穷想起了林光，那个放弃与昔日的组织进行任何博弈与沟通，只求一死的男人。
某种看透一切，认定彻底死亡是唯一出路的态度。
仔细想想也是，他说解除现在的永死不活状态，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成为天鬼或有个天鬼帮忙，另一个，则是女皇帮忙。
已知，只有这两种存在，可能做到。
天鬼，科龙已经绝望了，七亿多年，总感觉差一点，又始终不行。
至于女皇，她几乎不可交流，人类在她眼里只是食物，科龙对此最为了解，她又凭什么帮人类呢？
所以科龙很绝望，末日棋盘毁灭一切吧，这样他也会彻底消失，而不是半死不活地忍受煎熬——对此，科龙明显可以完全确定，末日棋盘能彻底删除他。
墨穷没法相信这就是终极收容措施，想相信科龙，唯有先帮科龙从只求一死的心态中拉回来。
比如让科龙活得好好的，这样，他就会重新站回活人的立场，哪怕只为了他自己，他也不会提出删除一切的这种方法了。
如果到了那时，科龙还是说：末日棋盘就是终极收容措施。
那么，大家就可以相信他了，那东西可能真的就是收容时代的末日。
这也是墨穷选择把他救回去，而绝不是像科龙当初自己所说的那样：试图欺骗和控制他。
墨穷不会那么做的。一来他觉得自己不可能玩的过这几亿年的老油条，二来科龙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待遇，他理应回归蓝白社舒适地养老。
科龙似乎也完全理解墨穷的态度了，丝毫不浪费口水。
反而瞬间沿着墨穷的态度，想办法道：“你不要直接到我这里，你使用精神连接比较特殊，所以他们暂时还没发现你在联系我，但你现在哪怕瞬移过来，也一定会被抓到，死肯定不会死的，因为他们知道你有绝对命中，但他们肯定会逼迫或控制你带他们离开。”
墨穷用精神力，是直接脱离大脑发射的波，而不是像大多数人那样，衍生出一条线。
如果是一条线，那么精神力就不会触发绝对命中。反之，无论射多远都行，墨穷的精神力一定能怼上去。
这种掐一段精神力射过去，十分隐秘。
漫长的时光里，古神也不会闲得没事天天监控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正在折磨科龙，暂时并没有注意到恐怖谷里多了墨穷。
趁这时间，墨穷正好可以了解一下这个时空以及古神的情况。然后想办法把科龙救出来。
墨穷说道：“我想知道，这里还属于母宇宙吗？这里还有对古神的限制吗？”
科龙说道：“没有，这是一个独立的时空，被古神称为创界山，下宽上窄，越往上空间越小。除去平面的大地以外，太空中仅仅有一条通道状的时空。整个时空的形状，就像是锤子，或者斧头。”
“其实它也叫盘古斧，因为这个时空里真有一把斧头，掌握这把斧头，就可以观察外面。”
“？？？”墨穷愕然，盘古斧？
毫无疑问，它既然被这么称呼，一定是有相应的作用。
科龙说道：“这里的环境与地球完全一致，只有地球改变，它才会改变。时空大小比地球还小，但它没有边，就算无限上升，最后也会来到地底。沿着任何方向直走，都会走回原地。”
“有些作用，只有进来才知道。在这里，掌握那把斧头，就可以观察虚无中所有宇宙奇异点，可以叫它们‘梵’，也可以叫它们‘初始白洞’、也可以叫它们‘混沌’……总之对任意奇异点的观察行为，便是导致宇宙诞生的第一因。”
“其他所有宇宙，都是因为我们的宇宙而诞生的。”
平行宇宙论是对波函数的解释之一，事实也的确如此。
母宇宙的每一个选择，都分裂出一个宇宙，但并不是像人类想象的那样，直接是一个活动的平行宇宙。直接那样的话，无数可能演化无数宇宙，无数宇宙本身又有无数可能，瞬间次元恐怕就有趋于无穷多的宇宙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虚无之中，宇宙是有限个的。
每一个宇宙的每一个选择，分裂出来的是一个奇异点，而并非一个已经展开的宇宙。
它就像是个还没开始的种子，包含了无穷可能。以概率压缩形式存在。
母宇宙没发生的所有可能性，都在其中。
只要有观察者，去看它一眼，把这些坍缩成现实，变回启动它的时间，开始大爆炸。
否则它就永远只是一个‘有’，介于不存在与宇宙演化之间的一个状态，这便是太初。
然而哪来的观察者呢？就算其他宇宙都是有人在这里看了一眼，但是母宇宙呢？谁看了一眼？
不知道。
科龙已知的是，收容物在有生物之前，就存在了。
古神是母宇宙乃至整个次元第一批智慧生灵，一种蜥蜴人，诞生于白垩纪。
他们中的一个，无意间进入了当时就已经存在于美洲大陆上的恐怖谷，继而在这里，不小心瞥出了几个宇宙。然后在这里孤独老死了。
除母宇宙外，其他地方也有宇宙了，一些有穿越能力的收容物也出现了。
之后外面的蜥蜴人发现一些收容物，并且穿越到了其他宇宙。
因为其他宇宙还处于宇宙诞生之初，所以他们一过去就成了神。根据他们的性格，被赋予了强大的神秘侧力量，他们就直接代表着该宇宙的神秘本源。
最弱的有百万恒星能量，最强的直接占了宇宙总质能的百分之零点二五。
蜥蜴人瞬间升华，在其他宇宙，威能不可思议。
这就是创界山的特性，在这里激发奇异点诞生的宇宙，任何母宇宙的智慧生物只要有本事过去，并且是第一个，那么他就是神。
当然，每个智慧生物，都只有这一个机会。
如果一个宇宙，没有任何外来智慧生物进去，那么其永远都是普通的自然科学宇宙。
可惜创界山最坑的也在这里，开辟一个宇宙，然后只要有本事第一个过去，就能成为本源神。
然而，进入创界山的开辟者，却注定去不了，因为创界山只可进不可出，进来的人就被困死了。
可以说是牺牲自己，而为母宇宙的智慧生灵提供众多成神可能。
真正去开辟那些宇宙的，却完全是个悲剧，蜥蜴人们都是在享受开辟者的余荫。
……
“在这里，古神极为强大，我进来没多久，就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捕获了我的灵魂，并且察觉到我具有根源感知，欣喜若狂。寄希望于我感知出逃离的方法，而把我当做一种会进化的收容物。”
与墨穷的猜测不同，古神在这里无法感知根源，所以被关了三十万亿年，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出去。
然而科龙不一样，他是吃了金苹果的，无论在哪个宇宙，无论什么级别的身体，都可以感知根源。
具有理论上成为天鬼，篡改创界山的特性而逃出去的可能。
所以古神把科龙关押起来，并掌握了他的身体粒子，以逼迫他为古神效力。
要知道，不朽者的痛苦，来源于物质世界的肉身，就算是变成了基本粒子，其痛苦也只是更加超界限罢了。
本来自然演变，就已经够痛苦的了，更何况还人为摆弄。
此时此刻，古神就正在折磨他，并且催他感知无限能量。
所以墨穷精神力怼上来时，他还以为是古神，没想到是墨穷。
“他们其实没有指望我成为天鬼，因为我成为天鬼，第一个就是杀光他们。”
“所以他们不断地干扰我，并且逼我去领悟其他特性，比如无限能量。”
三十万亿年，被困在这里的神，能量也不多了。
他们是长生，不是永生。成为神秘侧本源，好处在于瞬间拥有了超级庞大的能量。但坏处在于，他们没有其他正常的能量获取渠道了。他们自己就是别人的本源，是给别人能量的。
神就像是湖，所有生灵都从湖里取水喝，而不是湖从人身上榨取水份。
湖水干了，神就死了，神秘侧也就末法了。
总量从成神的那一刻就被定死了，唯一能改变的，就是绝对特性。
所以想永远活下去，至少得有无限能量。
而除此之外，古神还有一个逃离计划，也需要无限能量。
“其实这里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出去，有个向外界传达信息的方法，是该收容物自己提供的。那就是利用盘古斧能看到外面的这个特性。”科龙说道。
“什么！你们在里面可以看到地球？”墨穷惊道。
科龙说道：“仅限于，看到同‘时域’的东西。也就是时间流速跟这里差不多的地方。”
墨穷皱眉不解道：“这里是外界的三十亿倍时间流速，哪有时间流速跟它一样的地方？”
科龙说道：“有的，宇宙中时域处处都不同，越是大质量、超高速的物体所在的时空，时间就越慢。”
“地表的时间，就比太空中慢。而地球引力范围的时间，又比太阳表面快。太阳上的时间，又比天狼星等超大质量天体快得多。银河系时间最慢的地方，就是银心黑洞。”
“如果银心黑洞上诞生出生命，那么对其而言，宇宙的年龄不是137亿年，而是74亿年。”
墨穷懵了，但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越接近光速，时间越慢，并且越接近大质量物体，时间也会越慢。
这一点，是有无数实验证明的现象。
所以地表的时间，就是比外大气层的时间要慢，根据原子钟测量，误差大约是千分之一秒。
而银心黑洞处的时空，虽然没有测量过，但是科龙直接告诉他，与太阳系一天文单位内的时间相比，平均慢了1.85135倍。
也就是说，银心表面过去1秒，地球过去1.85秒。
看似好像不大，但时间过长就明显了。
银心过去1亿年，地球过去1.85亿年。银心过去74亿年，地球过去137亿年。
广袤宇宙中，一些特大黑洞附近，宇宙仿佛‘刚刚才诞生’。
而一些特殊地带，物质的年龄可能已经达到数百上千亿年。
武仙-北冕座长城。它尺度跨越一百多亿光年，是宇宙可观测范围内最巨大的结构。
然而问题来了，它距离地球也有一百亿光年，这意味着它在一百多亿年前就这么大了。
也就是大爆炸后三十七亿年形成，这根本不可能。
宇宙演化模型并不允许这样的结构在宇宙诞生后仅三十亿年内形成，因为这样的结构太庞大和太复杂，不应该在早期宇宙中形成。
为此，科学界一度要推翻大爆炸理论，认为已有的宇宙大爆炸演化模型是错的。
当然，它并不是错的，只是不完备。一个简单的宇宙模型，不足以描述复杂的宇宙，宇宙的含义，就是所有的空间与所有的‘时间’。
时域，是填补宇宙演化模型非常重要的概念，随着速度、引力、质量等参数的变化，时间快慢也在变化。
一小片区域，可能就有亿亿万万种时域差别，它随时随地在变。只是身处在同一片环境中，彼此误差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质量比太阳大数倍的恒星系里，几乎不可能诞生出比地球更发达的文明？”墨穷说道。
科龙说道：“这是事实，反之，宇宙最最发达的文明，其实不在行星上……而在量子中。”
“量子？”
科龙说道：“少数量子领域的时间流速，接近这里。而拥有足够长的时间，即便是量子层面的微观物质上，也可以如同行星般诞生生命。只是概率奇低，只有极少数会诞生生命，而其中更少数诞生文明。当然，都不是我们能理解的生命和文明。”
“不过，再发达，量子文明也几乎影响不到宏观生物，病毒就是它们的终极武器，少量中微子辐射，就是它们最后的绽放。”
“另外它们文明延续的寿命太短，短则几毫秒，长则几秒，文明就从辉煌走向尽头。人类眨眼的功夫，量子文明就如泡沫般完成了起源到末路。”
创界山的时域太快，所以从里面，只能观察到外面的量子领域。
也就是说，在创界山里握着盘古斧，就几乎等于拥有微观视野。
当然，只是部分量子，部分速度很低的量子。
量子文明的诞生条件非常苛刻，光速运动的光量子是绝不可能诞生生命的，因为是光速，所以时间很慢。
唯有一些特殊苛刻的环境下，出现的质量又微观，速度也不快的量子，才有可能凑巧出现生命。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时间超快，经历足够的演化。
所以能让创界山里的人看到的量子，其实也不多，首先真空中不可能有，其次靠近大质量天体也不可能有。
可谓是极为苛刻的条件。
地球范畴内几年能出一个就不错了。
墨穷皱眉道：“古神想通过盘古斧，观察到量子文明，然后利用目光把自己的信息发射进去，使得量子塑造成古神？继而逃脱创界山？”
科龙说道：“这是做不到的。创界山里，是不允许向外传递任何信息的，目光也不行。古神看到量子，乃是量子把自身讯息传给了盘古斧。”
“不过，古神利用的是另一个现象，球状闪电，间接向外传递了信息。”
“球状闪电？”墨穷一惊，突然想起来，他曾经从墨家那里，得知雷卵的情报。
球状闪电，自古有之，子墨子却说它是收容物。一开始墨穷还信，但是自从去过异界后，他就不信了，因为异界也有球状闪电。
科龙说道：“那些好不容易出现的慢速量子，一旦被古神观察到，就会突然蜕变成宏观形态。其表现形式，就是球状闪电。”
“什么？”墨穷骇然。
科龙说道：“这是由测不准原理决定的，微观粒子的位置与动量，不可能被同时观测。”
“但如果强行同时观测到了呢？”
墨穷猛然意识到，人类描述一切微观物质都是一团概率，只有观察的那一刻才坍塌为一个确切的位置，不观察的时候，它的位置是不确定的。
这不像星系，可以直接从这一刻的位置与动量，计算出若干年以后该星球的位置。
微观粒子，是不可能这么测算的。
但是盘古斧就能同时观察到世界上某个量子的位置与动量。
微观粒子既被确定了位置，又被确定了动量，就意味着它的运行轨迹可以预见，这是宏观运动的特征。
于是在观测的同时，微观粒子当场飞升成了宏观形态。
在盘古斧的特性下，这是宇宙在保护自己的自然规律而做出的适应。
任何微观粒子，只要被打破了测不准原理，它就是球状闪电。
利用这一点，古神明明什么也没向外传递，只是接收了外界的一个位置与一个动量，就偏偏间接影响了外界。
从古至今，不是没有信息传出恐怖谷，有的，球状闪电，就透露着古神的信息。
……
球状闪电本身不是收容物，理论上，如果有一种技术，能做到同时测定量子的动量和位置，那么它也会突变成宏观物质。
但是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正常出现。
古神无法向恐怖谷外发出任何东西，但是观察这个行为本身，就造成了影响。
再加上微观的量子文明，借此古神就可以观察地球了。
很简单，因为时间关系，地球在量子文明眼中，几乎是静止的。
球状闪电出现的短短时间里，他们其实有充足的时间通过光来收集信息，推演了解那些宏观的东西。
量子文明，与人类共享一个宇宙，它们二维式地存在于电子或者光子上，可在无数亚原子之间传播，质子就相当于它们的超大天体，原子就是一个星系，分子更是几乎就相当于可观测宇宙那般宏伟。
一个发达的量子文明，往往拥有很多原子星系，甚至可以创造出分子。当然，这个很多对人类而言几乎没意义，因为合起来都不一定看得到。
但是从量子文明的角度来看，它们就相当于人类文明执掌亿万星云，利用‘星辰’之间的脉冲、电磁波、能级跃迁等反应，形成一种计算序列，来计算宏观世界的状态。
如同人类发现微观物质颠覆了经典理论，需要构建一个量子力学来解释一样。
量子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意识到宏观领域的存在，于是专门为此构建了一套描述分子性质与运动的‘超力学’。
也就是说，牛顿的力学，就是它们的终极物理学大厦。
通过观察量子文明的星河计算机，也就是一大群原子构成的计算机，古神解读出了它们所观察到的外界的状态。
简而言之，古神看到了量子文明所计算出来的结果，而并非直接看到了宏观世界。
最开始，古神是不能解读的，这是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分析，在这创界山，花费了无数年的时间，才终于对量子文明的表达形式了如指掌，看懂了量子文明的科技。
就好像一个黑客正在查看某官网的后台代码，后面有个人则盯着黑客的屏幕。
通过长时间，众多次的观察，后面那个人终于渐渐看懂了这个屏幕，了解了这些代码，继而也能如那个黑客一般，从这些数据之中，看出某官网的所有东西。
“除了让粒子升华成球状闪电以外，观察者还可以决定其角动量、电荷以及自旋。毕竟这一切都是一摊波函数，最后坍缩成什么样，取决于观察者。”
“所以，只要有足够多的粒子，经过精密的计算和推导，古神就可以直接通过观察，让那无数的粒子以一种极度‘偶然’，极度‘巧合’的形式，膨胀成球状闪电的瞬间，就刚好构成一种电磁生命。”
“即便这些粒子相隔亿万里都没关系，因为当两颗粒子自旋相反时，它们就会配成一对，具有量子纠缠，属性上就是一体的。表面不在一起，实际上如同硬币的两边，并没有真的分开。”
“所以古神不必考虑它们在什么位置，只需要数量足够，以及构建的碰撞模型足够巧妙就行了。”
听了科龙的话，墨穷极为震惊。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计算量？
让无数粒子，膨胀成球状闪电的时候，刚好凑成一种宏观生命形式。
这简直是难到爆炸，理论上随机的量子涨落，是可以刚好偶然形成一个生命的，有这个概率。
但这种偶然，概率低到发指。而古神，却打算利用他是观察者的这一点，来同时确定无数量子的状态，继而使其集体坍缩成生命体。
这很难，一个量子都不能错，角动量、电荷、自旋哪怕稍微错了一点，都不行。
甚至多一个量子，或者少一个量子都不行。
这必须是个无比精妙的意识，对所有量子都观察地刚刚好才行。
不过在恐怖谷里，古神设计了三十万亿年，倒是有可能实现，说不定已经构思好了到时候该怎么确定那些量子。
“但是这个生命体，并不是古神啊，或许是量子文明联合起来操控。”墨穷说道。
就算做到了，古神也并没有出去，他只是间接在外面造了个新生命。
科龙说道：“很早以前，就有人不小心进入创界山。所以球状闪电自古就有，古神也很了解它们。”
“量子文明严格来说不是文明，而是一种生命集体。它们没有个人意识，只有群体意识。其实就是一份份活着的能量。”
“这在其他宇宙，表现形式为无数细微的，有感情的元素精灵，具有神秘侧力量，会在天道之类的意志下，构成宏观生命。”
“但可惜在母宇宙不行，禁魔的母宇宙，让它们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力，完全地低维意识，所以人类迄今也没发现量子带有生命。”
“古神把它们变成球状闪电，等于它们短暂的具有极高的能级。利用这高能级，秒杀普通人类只是基本，最关键的是，宏观的量子文明，它们的技术也被放大不少，继而可以制造精子，使得人类卵子单性孕育。”
“这对量子文明而言，是要无数年的超级大工程，涉及改变大量的分子。但在人类眼中，只是几秒钟，并且那些分子微不足道。”
“总而言之，量子文明利用这几秒钟的时间，完成了它们所认为的‘升维’，将文明整体融入进了我们的群体中，将它们的集体意识烙印在人类大脑里。不过这没什么影响，它们文明所有生命合起来，也仅仅只是在那个孩子心里留下它们文明最最引以为傲的品质。”
“那个孩子，便带着这天生的品质，正常地活在人类社会。这便是量子文明最后保留下的文明瑰宝，全体融合为一名普通人类的思想的一小部分。当然，对人类而言，也许只是很普通的品质、天性，说不定三岁的时候就因为教育而被抹煞了之类的……不过也有一定可能，影响其一生，甚至使其具有独特的人格魅力，与思维模式，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人。”
“但无论是哪一种，这种天性是记录在基因里的，繁衍下去，会在人类社会中代代相传。”
听了科龙的描述，墨穷完全能理解。
哪怕变成人类意识中的一个小性格，它们也要竭尽全力地将自己文明的一些东西留下来，尽管微不足道。
这是所有生命的本能：竭尽一切地留下些什么。
科龙继续说道：“古神深知量子文明会这么做，并且这几十万亿年已经非常了解量子文明的行为模式和记忆的存储形式。”
“这太简单了，记忆是可以作为无数脉冲信号而存在的。所以古神在设计电磁生命时，还加入了对量子文明记忆数据的篡改，也就是把本来拿来投胎融合进人类精子的思想数据，改成了古神自己的。”
“最后就是无数粒子构成一个电磁生命，无数粒子上的量子文明意识，变成这个生命的意识。其中每一个都包含一小部分古神记忆，合起来相当于古神复制了一份主要记忆在上面。”
墨穷惊叹，这样的话，古神其实就相当于用观察，巧妙地在外面制造了一个自己。
只不过拥有另一具身体而已。
“可是有一样的意识又如何？则只相当于复制了自己而已，关在恐怖谷里的这一个，还在恐怖谷里啊！”墨穷说道。
科龙说道：“还没完呢！只是这样，创造出来的生命是没有灵魂的。”
“但是人类有灵魂，量子文明会把记忆输送给人类精子，这是如同人类会画壁画一般的天性行为。”
“然而它们准备好的数据，都是古神的记忆，所以等于把古神记忆传输给了人类。又因为无数量子构成了一个整体的电磁生命体，相互纠缠，所以它们所有的数据，都会传给同一个人。”
“如此，古神就相当于复制了一个自己，投胎在了人类母亲的肚子里。他可不是量子文明那样渺小的意识，如此庞大的思想数据足以让那个精子长大后就是他。”
墨穷骇然，竟然是一套如此复杂的行为。
最终目的，是让另一个自己投胎成人。
科龙说道：“如此，这名古神完成了分裂，有意识有灵魂有肉身……当那个人类母亲，将肚子里的古神胎儿生下来时，按照创界山的特性，神的能量会被分走一半！”
墨穷惊道：“所以古神想要无限能量！不仅是为了永远活下去，也是为了，另一个自己投胎成功后，能分走一半。”
科龙说道：“没错，神自我复制，或者血脉被传给了其他生物，能量就会被分走一半。此乃创界山自己的特性，所有的神位都是创界山创造的，它自己一定会遵守自己的特性，所以这里的隔绝不会阻止能量被分出去。”
“而无限能量的一半，还是无限能量。这就是特性级的真无穷，它的无穷不是由1构成的，而是本身就是无穷，集合中也只有无穷。”
“这种无穷减去无穷，还是无穷。除以无穷，也等于无穷，不等于1，因为这个人的能量剩余值不可以是除无穷以外的任何值。”
墨穷呢喃着，心说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无穷。
绝对特性下，无穷并不是个数字，它是个概念。
无限能量不管被用掉多少，这个特性本身就意味着，它剩下的必须是无穷。
……
“外面那个人形古神有了无限能量，等同于生命形式跃升为顶点，就会在母宇宙具有根源感知能力！如此，这个被人类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古神，可以轻松毁灭人类，夺回所有收容物，并释放所有在电饭煲里的神。”
“没了外部威胁，古神们就可以慢慢感悟破解恐怖谷的方法，直到有一天，将恐怖谷里的这些神也都放出去，继而完成众神的彻底逆袭！”
墨穷深吸一口气，仅仅利用观察，与量子文明的天性。
古神什么都没发出去，依靠‘观察’，就一步步从无数量子参数入手，最终让一名人类怀上‘魔胎’。
墨穷不得不钦佩一下古神，这简直绝妙。
但想想也是，任何智慧生物，给他三十万亿年的时间，思想之深邃与知识之广博，怎么也该浩瀚如烟海了。
“古神怎么知道自己观察的量子，一定会传输给地球人？万一形成的电磁生命，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周围根本没有其他智慧生物呢？就算有，也不一定是地球人啊。”墨穷问道。
科龙说道：“量子文明的确可能找不到智慧生物寄宿，于是几秒种后，随着球状闪电的消失而一起消失。这对古神没有损失，再来一次好了。”
“事实上这些年来，古神一直在这么做，他们已经重复无数次这种观察行为，制造了几千万次由球状闪电构成的电磁生命了。事实上，四亿年前已经成功了一次，某个地球女人被球状闪电致孕，所以现在他们在疯狂地催促我感悟无限能量。”
“如果在魔胎出生时，我还没有帮他们弄来无限能量。那么就等于前功尽弃，弱小的魔胎在地球什么都做不了，根本不是人类的对手。而且古神还被白白分走的一半的能量，让自己变得更为虚弱。”
墨穷皱眉，原来是广撒网的形式，甚至还成功了，也对，古神在这里有的是时间……
不过亿万球状闪电爆发，这种事怎么也不是小事，说不定还造成了许多人员伤亡，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四亿年前，大约就是地球的两个月前？啊！那时候我还在非洲当猎豹……大约社里当做一次与古神毫不相关的异常事件处理了吧。根本不会意识到与古神有关，说不定也完全没注意到附近有女人怀孕……”
“凑巧么……怎么确定就一定传给了地球人呢？如果不在地球，意味着那个魔胎还得从宇宙的其他角落飞向地球。”
“就算有无限能量，在光速有限的情况下，飞过来的路途也要很长的时间，那就不足为虑了。”
科龙说道：“只可能是人类，不会传输到外星人身上的。因为曾经有一名古神，在一本死亡之书上，勾选了除蜥蜴人以外所有的种族。”
“这直接导致，整个母宇宙，除蜥蜴人和部分地球物种以外所有的种族灭绝。”
“至此只有地球有生物，而且大多还是他们创造的。”
墨穷瞠目结舌，古神竟然一口气灭了全宇宙所有生命！
“为什么？”墨穷震惊道。
科龙平静道：“古神发现，母宇宙并非只有地球才会诞生收容物。在远古时期，火星与木星之间，还有一颗行星，那里也拥有智慧生命。古神称其为智星，后来的地球人类称其为尼比鲁，或者涅古。”
“古神杀绝了上面的生命，占据了那颗星，并且还收获了几件收容物，从此知道，宇宙中还普遍存在其他生命之地。”
“而他们之前就已经知道，收容物大多会存在于高等智慧所在的地方。而高等智慧的最低标准，就是意识到‘我’，会思考‘我是谁’等哲学问题。”
“见了智星生命，还缴获收容物后，他们意识到宇宙广袤，这么近都有别的智慧生物，那宇宙中该有多少？又会有多少收容物？古神对此坐立不安，但在母宇宙并不强的他们，却也做不了什么，只是愤怒而惧怕地灭绝了地球上当时遍布世界的强盛物种……与他们曾是半个同类的恐龙。”
“之后的时间里，他们疯狂地感悟，疯狂地研究根源信息，研究收容物。如此一千多万年，地球上出现了死亡之书。”
“理解死亡之书后，他们如获至宝，那东西记录了全宇宙的物种，只需要轻轻一勾，便能使其灭绝。”
后面的事不需要解释了。
墨穷明白这个道理。已知母宇宙会冒出收容物，并且会出现在拥有自我意识，高等智慧的生物附近。
他们古神，也就是蜥蜴人一族，并不是宇宙中唯一会得到收容物的人。
或许他们比较幸运，但这只是暂时的。
古神惧怕广袤宇宙的其他智慧生物，用收容物对付他们，或者没搞好，把宇宙毁灭了，连累他们。
所以直接先下手为强。
在发现死亡之书之后，一口气灭了除眼皮子底下的地球以外所有的生命。
“代价是什么？这收容物也太强了！”墨穷说道。
科龙说道：“代价就是古神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触碰死亡之书的生物所在种族，永远不可能再繁衍新的个体了。不仅如此，使用它，更是会让使用者也一起死。”
“但为了让全宇宙只有太阳系有智慧生物，古神们还是毅然决然地让他们弱小的同族去勾选，最终历时四代，除去了异界成神以外的三千名古神以外，其余所有蜥蜴人也全部因为使用死亡之书而死掉了。”
“好狠。”墨穷暗自心惊，但同时也能理解古神的行为。
就算古神不这么做，若干年后，宇宙某个角落的智慧生物，只要有机会，一定也会杀光宇宙里其他种族的。
为了生存，为了安全感，几乎哪个种族拿了类似死亡之书的收容物，都会这么做的。
宇宙中生命何其多？而死亡之书，恐怕只能智慧生物使用吧？拿一条命换一个种族，这笔买卖古神义无反顾地做了。
但他们没有选择牺牲自己，而是选择牺牲没成神的大批蜥蜴人平民。
就算普通蜥蜴人数量众多，恐怕都不够，最后是花了四代繁衍，才开始大灭绝的。
大灭绝之后，全宇宙只有太阳系有生物了，就算以后有其他星球孕育出生命，那生命恐怕也要很久才会诞生智慧。
最起码，几亿年不必担心外星物种的事了。
至此，全宇宙，只有三千古神拥有智慧，他们潜心研究，追求着无所不能的信息。
直到后来，他们又发现了创生石柱。而同时也意识到，干巴巴地感悟最没效率，研究收容物是条捷径，有可能直接复制到收容物上的某个特性。
所以为了研究收容物，承担代价，或者凑一些特性的触发条件要智慧生物的命之类的原因。
他们开始创造智慧生物，供他们研究或直接性地给收容物填命。
反正都在眼皮子底下看管着，不可能出问题的。
科龙在这里与古神生活了七亿多年，了解了无数事情。
与墨穷他们之前所猜测的事情大多对应，但又略有不同。
科龙说道：“古神陆续地感悟出绝对特性，每个人都各有不同。倒霉的甚至刚领悟出特性，就直接被自己抹杀了……”
“比如有个神随机获得了根源算法绝对之水。于是变成了一团水，永远也绝对不可能被改变性质，它一定是水，无法蒸发，无法冻结，不可以是气，不可以是冰。”
“也没有思想，获得这个特性的瞬间就死了，它就必须是普普通通的水，就算是在太阳里，它也依旧只是一团水而已。”
这不就是收容物‘假水’吗？这东西在蓝白社被收容了啊！墨穷在极限岛时，易波还拿它举例子做教材。
原来它不是一个单纯的收容物，而是曾经一名古神变得？
墨穷无语，感悟特性竟然这么危险，只要脸够黑，等于当场自杀。
通过根源感知信息获得特性，其实就等于主动去考‘收容物资格证’，无意间考上了，就立刻上岗。
岗位分配不好，特性可能瞬间就杀死了获得者。
“还有的神，得到‘见光死’特性，只能把自己隐匿在黑暗中，等于花了千百万年苦修，给自己练出个死穴……”
听到这个例子，墨穷突然觉得，人类战胜古神一点也不意外了。
古神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差了？
“我差不多明白了，现在这恐怖谷里的神，都有哪些弱点？您应该已经摸透了吧？”墨穷连忙问道。
虽然在这里，古神们拥有真正神秘侧的威能，但是他们或多或少都因为长期追求根源算法，身上染了一些特性。
肯定不会全都是正面特性，应该也有负面的！
科龙说道：“我知道两个，一个有绝对爆头特性，他当年随机感悟出了这项特性，非常高兴，还没有仔细查看特性内容，就随手一指，点在一名被当做试验品的人类头上，想看看爆头效果。结果自己当场被一股神秘力量爆头！”
墨穷震惊，真的有！
而且神竟然连‘绝对爆自己的头’这种狗屎特性都能得到的？
“无论是被打到头，还是他打到别人的头，最后都是绝对爆自己的头？”墨穷惊道。
“是的，我进来仅仅两百年就感知到了他这个特性。”科龙说道：“不过你要知道，被关进来的神，其实都是叛逆者没法杀死的神。所以这个爆头看似是弱点，其实也没事，因为这名神爆头也不会死。”
说着，科龙又道：“不过有些神是当年被其他神关进来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以不是叛逆者关进来的，可以被杀死。”
“就比如生命之神，他曾经领悟了逆鳞特性，触之即死。”
墨穷眯眼道：“触之即死……不会是字面意义吧？”
科龙说道：“就是字面意义，被任何生命体碰到那块鳞片，他就被特性抹杀了……”
“运气差不要玩根源算法啊……”墨穷忍不住道。
……
真正有坚不可摧特性的神，只有五个，他们都是当年被叛逆者送进来的。
其余十个，则是古神群体中的弱者，属于被自己人流放的那种。
恐怖谷，或者说创界山，自古有之，众神与叛逆者都很明白它的特性。
科龙提到的那个有逆鳞的生命之神，名叫泰風，或者提丰。就是他曾经设计了龙族。
比较可笑的是，因为龙族太强，众神打压龙族时，也顺带把他给惩罚了……
连带他的几个兄弟，也都被关在这里。
泰風原本极为强大，是最强的神之一，第一个掌握‘捏脸型’收容物，给自己捏了一万颗头。
并植入了坚不可摧的羽翼，那铁羽就是他身上唯一无敌的部位。
之后又陆续修改身体为一种超巨大兽人形象，使得来自异界的神力本源能大量地储存到体内。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身体有多强大。没有好的特性，就算长成万丈之高，也是被秒杀的货色。他仅仅只是为了能容纳更多的能量而已。
如果只是蜥蜴人的话，或者只是地球上任何普通动物身体的话，能容纳的能量就太少了。
提升禁魔的母宇宙身体‘蓄水量’，自然是当务之急。
正是泰風这样的行为，使得异界神力虽然在母宇宙没有特殊效果，但一个庞大身体内旺盛的能量本身，就已经妙用无穷了。
可以用装置抽调出来做很多事情。
不仅如此，还就此发现，生命层次旺盛到这种地步后，就可以直接感悟到根源信息了。
只不过这种事只能在母宇宙。
一开始泰風只和自己的亲戚们统治着地球，根本没有告诉其他神这种事。
所以其他神都在异宇宙逍遥，丝毫不知道根源信息的事。
但这种事显然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毕竟大家都知道这里有收容物，所以古神们还是经常往地球跑的。
直到又有一个神发现根源感知这种事后，诸神炸开了锅，纷纷常住地球。
之后许多神都渐渐脱离蜥蜴人的形象，几千万年下来，还维持蜥蜴人形象的神已经是凤毛麟角，属于底层古神，神仆般的角色。
中上的统治阶级，都是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古神形象。
比如泰風的母亲盖亚，就把自己改造成了岩石巨人。
因为泰風隐瞒根源感知的事，所以他和其他所有古神家族都有隔阂了，人缘奇差。
之后大家捣鼓创生石柱，造出龙族后，更是让他背锅。
其实创造龙族，是几乎所有神都参与了的，所以龙族的生命模板里，有很多神的本源物质，这样导致龙族一繁衍，各路神都会被分走能量。
这事发酵了一段时间后，古神们开始打压龙族，并且指责泰風。
以此为由，古神之间打了一场仗，最后当然是泰風战败，被关在了这里。
连带他的儿子，他的妹妹，他的哥哥。
如果不是舍不得地球这么好的地方，盖亚也会被关进来……
像泰風这样，得罪了大部分古神，而被流放的古神，在这里有十个。
可以想象，若干年后，当初关押他们的那群神，被人类造反，也关了进来，是一种怎样的尴尬。
“也就是说，古神之间也是不合的？”墨穷说道。
“再不合，他们现在也有着共同的目标，几十万亿年下来，有什么冤仇其实也都过去了。”科龙说道。
墨穷点头，刚进来那会儿，几派神可能相互还争斗。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一些过节恐怕也都算了，肯定是大家团结一致，共同努力逃出去。
接下来科龙一边说，墨穷一边记。
十五名神祇，有十名理论上可以杀死，其中甚至还有还几个，特别容易杀死。
另外五名，是被后来造反的龙族、女娲氏、人类关进来的。
他们都是有无敌属性的，其中最强的，是太阳神阿顿。
古神之中，太阳神和火神是最多的，其次是雷神、风神之类的。
这几种本源，特别容易随机到，毕竟异界宇宙诞生之初，就是核聚变、燃烧、电荷、气态元素之类的东西最多。
所以古神中，大多数都是这四类神。属于主流神祇。
死在蓝白社手中的雷神，只是众多雷神中的一个。当然，也是特别强的一个，毕竟弱小的早就死在叛逆者手中了。
此刻，被关在恐怖谷里的太阳神阿顿，就是最强的太阳神之一。比他强的，只有昊。
阿顿最早的时候，在异宇宙有三万亿颗恒星能量，经过几千万年不知节制地使用，再加上叛逆战争的剧烈消耗。
又被关在这里三十万亿年，如今已经所剩无几，大约连一颗小型恒星的能量都不到了。
连他都如此，更别说其他神，一个个几乎已经是油尽灯枯。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量虽然不多，但对人类而言，也是无比庞大了。人类维持现在的耗电量不变，得用几万亿年，才能把阿顿剩余的本源耗尽。
创界山又没有禁魔压制，这些可以随意使用超凡力量的神，再虚弱也比盖亚强。
“天上的九颗人造太阳，就是古神们的居所兼实验室。”
“他掌握一个太阳轮盘，我和好几个人的灵魂都被困在里面，你必须要等他把我放出来，才有可能接近我。”
听到科龙的话，墨穷说道：“好几个人？是以前送进来的D级人员和社员吗？”
“不光是他们，还有当年叛逆之战中的一些叛逆者，对了……乌云墨也在。”科龙说道。
墨穷大为震动道：“他的灵魂没有磨灭？”
“他很倒霉，刚进来就被风暴之神逮到，但也很幸运，因为风暴之神身体很脆弱，正看中了乌云墨的黑眼特性，利用某种手段，将其从乌云墨的灵魂中剥离了出来。乌云墨因此失去了黑暗量子态，但也正好让灵魂大限不再继续减少。停在了‘一天’的程度。”科龙说道。
墨穷大喜，虽然只剩一天大限，但神秘侧能量是可以不断续命的。
有一天总好过没有，神可以每天给这灵魂小池子续水，以维持乌云墨的灵魂继续存在下去。
“古神为何要给乌云墨续命？”墨穷问道。
“无聊吧，任何进来的人，他们都没有选择杀了泄愤，而是将灵魂囚禁，以种种炼魂手段折磨。对我是如此，对乌云墨也是如此，还有很早以前，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进来的叛逆者，灵魂也都在古神手中被肆意玩弄了几十万亿年。其中太阳神阿顿，更是早就发过毒誓，终有一天，要把人类的灵魂都封进轮盘，永世灼烧！”科龙说道。
墨穷皱眉，古神对人类的恨，已无法消弭。
但这也是个好消息，至少乌云墨反倒因祸得福，灵魂尚存！
未来只要不断‘续一天’，乌云墨也是可以修仙的……如此，以后在修仙界养老，指不定还能活个几千上万年呢。
……
墨穷思索片刻，突然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一抹清光遁入眉心。
叩宫，入道，一蹴而就。
“暂时只能是元神境。”墨穷嘀咕着，这里有神秘侧，所以意味着墨穷也可以用修仙力量。
入道阶段对墨穷而言简直如吃饭喝水般简单，而有了元神，他就可以看到灵魂了，并且肉身被毁，元神也不会被现实抹杀，是可以独立存在的。
“没有用的，没有禁魔压制的古神，实力是你无法想象的。他们一个念头涤荡过来，就可以让你化为齑粉。”科龙说道。
墨穷说道：“不，我只是需要这双‘元神的眼睛’，用来观察到他们所有的攻击而已。”
能看到，墨穷就能打到，因为他带了庖丁之刃。
这把牛刀的特性，算是一种间接的绝对接触。只要能看到，它能把一切都当成牛肉来砍，这意味着一些能量攻击，墨穷都能砍到！
元神的灵视，可比肉眼强多了，有了它，神念之类的无形攻击，也是可以看到的。
“你要正面杀进来？”科龙惊道。
“不行吗？”墨穷说道。
科龙压抑着怒气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呼……呼……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痛苦吗？你不能死，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死！”
“听着，我还可以忍耐，你现在躲起来，或者先回去等几秒钟。他经常会放我出轮盘，自行感悟根源信息，毕竟我是现在这里，唯一可以根源感知的人。”
墨穷说道：“无论是为了你还是乌云墨，我都得夺取太阳轮盘！”
“再说，我暂时也不能出去，亚当斯和姜龙已经进来了，我出去待几秒钟，几百年就过去了，他们都化成灰了。”
科龙说道：“什么！他们也进来了？什么时候？在哪里？”
“应该比我早一个月把，你不知道，看来他们躲得很好，还没有被古神发现。”墨穷说道。
科龙很纠结，他其实只希望，墨穷赶紧回去，用末日棋盘毁灭一切。
但墨穷也不是好忽悠的，很明显不会随便采取这种做法，所以科龙也没有再劝。意识到墨穷无论如何也要救自己出去后，便尽心尽力地给墨穷提供情报，让他耐心等待时机。
却没想到，墨穷现在就想直接硬刚古神。
“躲起来，墨穷！太阳轮盘克制一切能量和灵体，这在魔法体系的异界里，就是无上至高的规则神器。你现在的元神，虽然体系不同，不能完克，但你的能量太少，有阿顿亲自操控的太阳轮盘，一个照面就能把你收进去！你会被困在里面，完全动弹不得，并被肆意地折磨。”科龙苦口婆心道。
墨穷说道：“而且阿顿还没有弱点，是这里最强的神。”
“你知道就好。”科龙说道。
墨穷笑道：“不，你错了，这里的神最大的弱点，就是为了节约能量，而把身体变小了。”
“那又怎样？你别说只是元神境，就算是仙人之体，他们想杀死你也是易如反掌。”科龙严肃道。
墨穷说道：“有时候，看似危险的方案，反而是最优解。”
“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刻意地追求稳，有时明明隐患都不可避免地要爆发了，却还是希望能把它压制到过去最安全的状态。”
“大部分时候，这种想法没有错，只是……局限了。有时候，防止一件事发展成最坏的可能，最好的方法，恰恰是故意让它步入到第二坏的情况。”
说话间，墨穷已经来到云天之上。
“嗯？”
一名两米高的，状若青狮的生物，正坐在一朵云上，盘算着什么，见到墨穷飞上来，愣了一下。
随后玩味一笑，单手抓向墨穷：“又有人进来了。”
古神真正的力量，就在这随手一抓中显现出来。
云层神光曦曦，无形念气构成的巨手，呼啸而来，威压如涛。
躲无可躲，空气的密度也骤然提升，压得墨穷喘不过气来。
墨穷本也没打算躲，瞬间拔刀，临空一斩。
顿时感觉手头上一钝，厚实的能量，刀砍上去犹如剁肉。
“呼！嗤！”
巨手被这一斩，突然调转了一个方向！
当场逆向呼啸，轰在了青狮自己的脸上。
“什么！”青狮勃然大怒。
只见墨穷不仅不跑，反而直冲过来。
“吼！”青狮长大嘴巴，猛地咆哮，喷出一刀超高速亚原子流，瞬间将墨穷冲刷成齑粉。
“凡人。”
青狮想着，却见一团清气飞到了他面前，一头撞上了他。
这赫然是墨穷的元神，同时身体也在迅速地长出来。
“噗！”墨穷的这一撞，根本躲不开。
青狮闪烁了两次，却还是被撞上，身形一个踉跄，向后滑出。
“锁定性攻击？”
青狮不惊反喜，他巴不得墨穷身上都是好东西。
然而下一秒，他瞬间消失，无踪无影了。
站在云天上，墨穷残破的身躯迅速恢复。
用‘自我箭’就这点不好，对身体的摧残太大。
墨穷现在唯一能射自己的方法，就是利用再生特性，让身体先爆开，或砍掉脑袋射出，然后在路上恢复。
当初被地底压碎时，就一缕血气飞出，逃脱升天。
这就是射自己，因为一缕血气，足以恢复如初。
此时此刻，墨穷不过是故技重施，并且容错率更高一些，因为他有元神，而元神一定是再生起始点。
所以不必在意血气是不是身体散落的最大的一部分。
被摧毁时射出大半元神，那么其实整个身体就被抛弃了，全新的身体以及元神，将从这大半块元神碎片上重铸。
这一刻，墨穷本人既是箭，也是弓。
他是箭，所以绝无可能被躲闪，必然会撞上目标。
他是弓，所以这撞击之力，也被算作射箭的力道。一撞之下，只有两米多高的古神，立刻就被射走了。
虽有各种神奇能力，但却都没发挥出来。
“你把他送去哪了？”科龙惊道。
墨穷说道：“当然是送出去了……其实不确定，虽然他消失了，但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他没有被拦截在恐怖谷与母宇宙之间的某个时空隔绝中。”
“不，我确定，我确定这里绝对没有其他什么夹缝空间，只要他从这个时空消失，就一定是出去了！”科龙说道。
墨穷说道：“这就好，落点是火星漫游车：机遇号。”
“什么！你把他解封了？”科龙有点懵。
他万没想到墨穷会这么做，蓝白社的职责就是维持封印，让古神不再危害人世间。
然而墨穷却靠着奇袭，把对方当成箭射出去了，而且是射去了母宇宙！
墨穷说道：“虽然是解封了，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这里九十五年，外界才一秒。火星就算时域快一些，误差也只是在千分之一秒左右，可以忽略不计。”
“当我在外面时，里面就是封印，当我在里面时，外面就是封印！”
“母宇宙有禁魔特性，这里虚弱的古神，一旦不能用超凡体系，实力就比盖亚还弱了。当然，保不齐他们有特别棘手的特性，但那又如何？”
“一秒钟，他们在火星能做什么？而一秒钟对我而言，却是九十五年！”
“减去一半，我也有四十七年。难道被放出去的古神，半秒钟就能毁灭世界了？不，连自己已经出去了的事，怕是都还没反应过来吧？”
科龙无话可说，他何其聪明，立刻明白墨穷这是绝妙的战斗策略。
作为社员，他竟然把古神放出去了！
然而……然而结果似乎并不坏？
古神现在在火星，零点零几秒能干什么？什么也干不了。
但是零点零几秒，足够墨穷在恐怖谷里折腾很久很久了……一切搞定之后，墨穷把自己射去火星，瞬间来到古神身旁。
那时候，恐怕古神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出去了，或者才刚刚反应过来。
这就晚了，墨穷再次突袭，一推就把他们又射回恐怖谷了……
解封一秒游！
“你这次是靠偷袭，这神没意识到你是墨穷，但实际上他们很了解我所等待的人，也就是你的能力。你刚才射走他都这么吃力了，十四名古神围攻你，你又如何能得手？顷刻间就能湮灭……湮……呃，我懂了……”科龙说着说着，明白了什么。
墨穷笑道：“他们谁不想出去呢？得知我已经把一名神送出去了，剩下的神……还不得巴不得被我射？”
科龙说道：“你成长了，墨穷。”
他没想到七亿年不见，墨穷竟然进步了这么多，颇有五代社长的天马行空。
……
解决掉青狮，墨穷发现云团中有一方阵法。
这阵法让云层具有极大的浮力，承载着数万人！
数万男人，黑发黑瞳，眼神涣散，排着队前进，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跳进一片乌云。
乌云里似乎有什么猛兽，偶尔发出低吼声。
“竟然有这么多人？”墨穷有点错愕。
“你终于进来了！”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人，冲墨穷说道。
墨穷一看，赫然是姜龙！
他混在人群里，原本一副浑浑噩噩排队前进的样子。
结果墨穷如此高调，飞上来正面解决了一名神，姜龙见状立刻跳出来与墨穷相认。
“你怎么敢直接飞上来动手？糟了，那些神肯定已经发现你，你……你……快回地球！你能打破恐怖谷的隔绝吗？”姜龙精神力迅速与墨穷对话。
墨穷说道：“亚当斯呢？”
“他跟我一样，也混在人群里，只不过他在地上，地上有一片巨大的养殖场，专门养殖这种人。”姜龙说道。
墨穷皱眉道：“养殖人？”
“是的……喂饕餮啊！”姜龙叹道。
两人迅速交流，墨穷一下子就搞清楚了。
毕竟情况很简单，无非是当初把饕餮送进来，结果惹得创界山大乱。
进来时饕餮就是暴走的，诸神被迫与饕餮大战。
然而很可惜，饕餮越打越强，纵然古神在这里可以使用神秘侧力量，也根本无法武力阻止一只收容物。
虽然把饕餮困住了，但是饕餮的吞噬范围，却是在疯狂膨胀。
要不了多久，所有神都会被吞噬。
不过，神也是资深的收容者，为了生存，他们很快意识到了饕餮想要什么：食物。
古神们的能量，在那一战中消耗极多，但也因此意识饕餮喜欢吃，而经过反复测试，利用能量创造物质，他们测试出了性价比最高的食物。
血肉。
物质转化能量方便，但是能量转化为物质就麻烦，越复杂就越消耗能量，尤其是转化为血肉，这很难。
当然，古神们大多数都做得到，但是成本高啊！这里的难，指的是贵！
本来就能量不多，还要每天花费大量的能量，转化成血肉喂给饕餮，以安抚它，这直接等于加速他们的死亡。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繁殖，繁殖是成本最低的造肉手段。
古神当然不会拿自己喂饕餮，而这里除了神，就只有人类。
创界山里有跟他们几乎同时代关进来的几名叛逆者，也有后来蓝白社派进来的D级人员。
轮仇恨，他们更恨他们认识的叛逆者，所以打算复活两名叛逆者，创造出了一支肉族。
虽然他们的身体都湮灭了，只留下灵魂被关在太阳轮盘里。
但是生命之神泰風有个习惯，那就是收藏人类的基因，每个人他都留下了一块肉进行收藏。
所以在需要造人时，他直接将两名叛逆者的血肉补完，造出两具活性的身体。
之后让阿顿放归这两人的灵魂，使其复活。
然后让这一男一女，疯狂地生育。
而他们，只需要提供食物。
不从没关系，古神直接从男子身上提取出遗传信息植入到女子体内，使其怀孕。
生出来的孩子，继续这一过程。
如此下去，一支肉族诞生了。
而在这之间，众神则只能忍耐巨大的能量消耗，用高成本的血肉增殖手段，喂食饕餮。
一直到这支人族数量壮大起来，每一代人都能供养饕餮十年，并且还有剩余的时候。
才彻底能单以人类为血肉，喂给饕餮吃，来完成收容所需。
如今，已经八亿年过去了，古神只需要天天在大沙漠上，洒下‘吗哪’之雨。
所谓‘吗哪’是一种成本很低的食物，由古神用神力结合空气与砂石中的碳、氮、钙等元素，所创造出来的一种化合物。
很难吃，但能提供相当的营养，让人可以活下去。
八亿年来，两名人类所衍生出来的种族，就以此为食，代代延续。
平均寿命大约二十岁，这还是女子拉高了这个值。
女子可以活得更久一些，但一般不超过二十六岁，而男子，则‘一无是处’，一般达到性成熟，留下一波基因就可以去喂饕餮了。平均寿命是十六岁。
至于生病，或畸形等情况，则会提前送进饕餮口中，因为生病会浪费太多食物，使人消瘦，食物不能很好地转化为脂肪和肌肉。
这些人，便一代又一代，被养殖着，作为饕餮的收容措施。
古神不允许他们农业，食物只能来源于古神播撒的‘吗哪’，吗哪无法种植，掉在地上，人就必须去捡来吃。并且保质期不到两天，如果放太久，它会坏掉……
事实上，创界山的环境，也不适合农业。
古神为了能量，把整个环境弄成了大沙漠，这还是因为创界山内至少与地球某一处环境对应，这是特性级的场景维持，古神没法再把沙子都炼成能量，否则他们早就把这里都炼成虚空了。
因为环境恶劣，气压高达五千兆帕，人类其实无法生存，为此古神还专门开辟了一块地，用结界圈了块地，里面是适宜的环境。
离开那片地区，人类也活不下去，所以只能麻木地活着，等待每日的吗哪之雨。
古神不允许他们评价、谈论任何神，违者喂饕餮。
古神也不允许这支人类信除他们以外的神，更不能崇拜人。
还不能追忆死者，怀念祖先，也禁止祭拜虚构创造的对象，违者喂饕餮。
古神还不允许这支人族书写文字，任何写字、绘画、制作雕塑的行为都严厉禁止，违者喂饕餮。
不允许他们做任何有报酬的事，禁止交易捡到的吗哪，违者喂饕餮。
不允许他们自相残杀，任何暴力行为，都是罪。不允许他们自杀，自杀者灵魂会被收集，承受地狱之煎熬。
诸如此类，古神为人类设定了许多禁令。
几乎除了繁衍和吃，什么都不希望他们做。甚至绘画雕塑，追忆死者等事，都不允许。
很多限制，完全是心灵枷锁，让这些人类活在痛苦之中，又无处寄托。
由此，可以看出古神对人类的忌惮。
负责管理这些人的神，就是创界山里最弱的两名古神，一个是刚才的青色狮子，另一个则是带翅膀的小光团。
小光团管理人族繁衍，青色狮子则定期选择年长者带上天，将其喂食给饕餮。
姜龙第一个进来，没多久就发现了如‘伊甸园’般的养殖场。
他不可能天天维持着刺客步伐，所以为了不被发现，潜入了养殖场，伪装成其中浑浑噩噩的一名人类。
不久后，亚当斯也来了。
但是好景不长，他们年龄太大了，哪怕他们装嫩，哪怕肉族人口众多，也很快就会挑选到他们。
今天挑选喂食饕餮的人里，就有姜龙，而亚当斯运气较好，但大概明天也会被挑中了。
“刚才若没有你，我打算直接暴露身份，展现我绝对缝合的特性，这样他们就会留下我的灵魂。虽然肯定会折磨我就是了，但总好过彻底消失……”姜龙说道。
“你怎么知道会留下你的灵魂？”墨穷说道。
姜龙道：“亚当斯监听到的，他可以听到天上九颗太阳之间的交流……倒是知道了一些事。”
墨穷点点头，抄起贝斯特金属，人剑相御，冲进了乌云。
果然，饕餮就在里面，怒视着他，似乎在埋怨肉呢？怎么停了？
眼看着它就要暴走，墨穷冷静地延长贝斯特金属，趁着现在还没发飙，吞噬范围还不大的时候，狠狠一挥，抽打在饕餮身上。
“呼……”
没了，饕餮被墨穷顷刻间送到了地球。
一样的思路，借用时间流速不同，墨穷先把它送走，省得跟古神对上时，还要面对饕餮那吞天食地的威胁。
饕餮被他送到蓝白社总部上空，等它落下，恐怕墨穷这里已经过去几百年了。
就算墨穷死了，饕餮也不会造成什么恶果，蓝白社会第一时间发现它，并且以丰富的喂养经验收容它。
当然，墨穷死掉的话，青狮那样的古神，将来也是蓝白社的大麻烦，不过在母宇宙，那青狮比盖亚弱多了，想来蓝白社终究能解决的。
……
“八亿年啊……”
墨穷深感愧疚地看向那群人，这群人是叛逆者的后裔，便生来有罪，繁衍生息，只是被喂食给饕餮。
原本他们都不会出生，承受这样的命运，只是因为蓝白社选择将饕餮扔进恐怖谷，便造成了这八亿年的‘肉族’。
蓝白社一直以来，都很不希望让收容物脱离自己的掌控，哪怕是丢到异界，也要反复考虑。
放逐收容物，只是眼不见心不烦而已，它之后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不能完全预知到。
所以蓝白社，从来没有让墨穷找个倒霉蛋宇宙随便扔收容物。迄今为止，也只有黄金犬与电风扇头而已。其中黄金犬，蓝白社也从来没有放弃观察，依旧派了人暗中看守。至于电风扇头，则是特例。
饕餮，其实也是特例，是蓝白社想减轻负担的一种尝试，把这个包袱丢给了神，看看效果。
却没想到，神依旧是把这个后果，转嫁给了人类。
活生生利用被俘获的一男一女两名叛逆者，造了一支肉族。
八亿年毫无希望的活着与死去，拥有智慧却不允许过多思考，如同猪猡一般沦为饲料。
这都是因为蓝白社，稍微起了一丝推脱之心，贪图了一丝轻松。
墨穷对此很无奈，意识到有些事，人类就应该去承担，蓝白社就应该去背负。
任何投机取巧，都只是把自己骗过了而已。
饕餮，蓝白社就该养它一辈子。任何收容物，蓝白社都要与其周旋到底。两者是永远纠缠在一起的群体，推脱不掉，也放不下。
没有侥幸。
“我把你送回去。”墨穷贝斯特金属包裹云团，打算把姜龙连同救下来的几万人，掀飞射回地球。
姜龙道：“科龙呢？还有亚当斯！”
墨穷立刻将科龙与乌云墨的灵魂都被困在太阳轮盘里的情况说了，他要留下来夺取太阳轮盘。
姜龙说道：“这样啊……你不要孤军奋战！”
“我和亚当斯这二十几天，已经暗中联络了几千万人，组织他们造反。你要知道，在恐怖谷里，我们是可以使用神秘侧力量的。而所谓的肉族，其实大多数都是天才！”
“不仅如此，他们都是两名人仙的后裔，女的名叫桑，是第三代炎帝之女。男的叫赤松，是一名散仙。”
墨穷惊讶道：“地球古代还有仙？”
姜龙说道：“不是你理解的仙，其实就是特别伟大的人。如山一般器量的人，是为仙。”
“人族就是反神起家的，所以上古时期不奉神，出类拔萃，负责对抗神的强大个体，不是叫天人，就是叫仙。其中的领袖，则为皇或者帝。只有非人类的怪物，才叫神。”
某种程度上，将上古时期的人类英雄，称为神，是一种侮辱。
地球当年有好几个战区，每个战区都有文明流传下来，很多传说中的王、英雄、‘神’，其实就是人，或者说仙，只是仙这个词以及相关的文化，没有流传下来，文明断了。所以在后世翻译时，统统翻译成神，有区分也是半人神，而没有仙这个定义。
只有华夏的文化流传地比较完整，才可以用仙单独将一些神异的人区分出来。
其他地区，则彻底遗忘了仙的概念，甚至直至今日，还信神，并把一些人也归结到神的范畴。
纵观大量的神话，几乎所有上古英雄都是反神的，但后人还是习惯于将其视为神之间的争斗，而不习惯把他们当成人。
其实他们就是人，只是战胜了神。
“我有办法分化古神，并且削弱他们的力量。”墨穷说道。
姜龙快速说道：“真的？你把我送去亚当斯那里，这里的人都是帝女桑和赤松子的后代，帝女桑是炎帝后裔，炎帝曾有三件收容物，其中一对牛角，能吸收火焰到角尖，间接免疫火焰的伤害。”
“牛角收容物后来流传到蓝白社，可惜在1999年被虫族毁了。”
“而另外两件收容物，是融合在血统里的，一个是超速再生，还有一个是飞行的能力。”
“这俩都是可以遗传的，被称为‘魁隗’。男性后人继承超速再生，女性后人继承飞行。帝女桑继承了后者，怎么说呢，狭义的通用特性，有点像鹰眼，需要一种特殊的仪式来激活，地球上当然已经失传了，但是帝女桑还记得，并刻意让人流传这些事，可惜八亿年太长了，除了知道有这个仪式以外，具体的内容早已失传……”
“古神也知道这个仪式，一旦发现人类这么做，立刻就会杀死。所以这里的人，一代代麻木，渐渐都忘了。”
“不过，你只要能联络帝女桑的灵魂，就可以得到那个仪式，然后这里所有的女性，只要做了那件事，立刻就能飞行，代价则是逐步变成鸟类。”
“那赤松呢？他留下了什么？”墨穷连忙问道。
姜龙说道：“赤松虽然是散仙，相当于平民英雄，但也是出生于仓颉氏，拥有代代相传的重瞳特性，这个特性需要母亲做一些事，儿子才会开启，赤松其实没有开启，但他知道怎么开。现在临时开肯定是来不及了，但是赤松曾移植过龙筋，并通过训练而让基因接纳了一点龙的基因，这是真正的基因上的传承。”
“也就是说，他的后代其实都带有一点点龙的模板，只是很少而已。只要后代锻炼到赤松的身体素质，或者踏入任何一种神秘侧超凡境界，比如元神境。就可以激活基因里的龙模板。当然……用处不大，就是神经反应变得更快，以及有更旺盛的生命力而已。但重点是，可以分走一丝古神的本源能量！”
“虽然只分走很少一点，但架不住人多啊，这里的肉族有三十亿人！”
“每人分走一点，这里的古神将大为削弱！”
墨穷点点头，叛逆者是靠收容物击败众神的。
那时候对付收容物，对付神的人，被称为仙，其实就是相当于现在的社员。
有些就是如渡劫者这样，具有一些特性，而这些特性，需要类似开启鹰眼那样来用一些看似不相关的行为来触发。
或者说，鹰眼、刺客步伐，甚至塔菲石强化，其实就是在激活祖先留给人类的隐藏特性！
都是祖先被感染过，然而一步步流传在人类的基因里，只不过是特性，所以基因是查不到的，属于某种冥冥绑定，是写在根源信息里的东西，物理层面上才没有任何端倪。
人类忘却了这些特性的激活方法，所以好像什么特性也没有，其实是有的。
祖先是一群叛逆者，击败了神，感染的一些特性没留下来是不可能的。无论是神农氏、还是轩辕氏亦或者吉尔伽美什之类的族群，其实就是一个个收容者家族，他们都有好几代，甚至十几代人都是收容者，流传着一些特性。
若没有二代刺客，吃下金苹果，恐怕连鹰眼、潜行这种特性都不会开。
赤松后代的重瞳特性，比较麻烦，要母亲做一套仪式，生下来的孩子才会激活那个特性。
但是赤松却曾靠自己的努力，融合了一点龙的模板。
神的模板可以触发本源分离，无论是基因还是意识都可以。
龙族以及夔牛之类的一些生物，就包含了大量的神的基因模板，而伏羲女娲氏又包含了很多龙族的模板，然后一些零星的纯人，又间接因为种种因素，从一些上古神怪或伏羲氏那里，得到了一些神异基因。
赤松，就恰恰是那种奇遇而获得了一点龙的模板，靠努力和锻炼而立了一些功勋，获得了仙的名誉。只是他靠的是个人，而不是家族的力量，所以叫散仙。
创界山可以修仙，墨穷就是瞬间完成了叩宫。
所以现在墨穷帮这些人，叩宫踏入元神境，就会让他们被神秘侧承认，继而瓜分走古神的能量。
墨穷看向云层上浑浑噩噩的几万人，皱眉道：“他们已经被养成猪猡了……你让他们造反？”
姜龙快速道：“可以的！给他们机会，他们会激发血性的！虽然他们已经麻木，但你觉得，人类会甘于做肉猪吗？”
“不需要任何人教导，每天天上的神下来把人带走杀掉，都给剩下的人留下一份仇恨。”
“古神的压制，让他们无比的麻木而绝望，但是智慧注定了这种压抑会产生仇恨，而且是八亿年血海深仇！”
“我和亚当斯已经准备了一个月，相信我，人类生来就会造反！”
……
虽然一个月前乌云墨就进来过，但对于古神而言，这里已经有两亿四千六百万年没人进来了。
这是极为漫长的时间，以至于古神的应对如此迟钝。
等墨穷已经把一名弱小的古神送走后，其余古神才察觉到有人入侵。
“人类！”
墨穷刚把几万人送走，正要把姜龙送到地上养殖场去与亚当斯汇合。
远处九颗人造小太阳陆续飞来，随着它们的靠近，墨穷感觉不到任何炽热感，仅仅是有些温暖而已。
这些小太阳的热量似乎是被遏制放射的，大量的热都被锁住了。
表面温度，仅有一千开不到，连铁都无法融化。
也就是说，这其实算是一颗‘冷太阳’。
九颗冷太阳，是这里最强的九名神祇的住所，同时也是可演算万象的道果，亦能称为神格。
它可以演算复杂而繁琐的数据，如同计算机。又可以演算破缺而不精确的数据，如同人脑。
其实这就是一种小天道，扔到修仙界，这玩意儿可以滋养出一片仙人。
最初，这些冷太阳都很大的，甚至也并不‘冷’。
可随着时间推移，古神也没有余粮啊，为了提供创造魔胎的超级计算力，他们各方各面都在节省能量。
缩小体型，弱化身体，除了不断地观察量子文明，创造魔胎，他们基本上不做别的。
当然，折磨人类的灵魂，算是他们漫长等待中的调剂了。
今天，他们就在折磨科龙，催促他感悟出无限能量。
只要科龙有无限能量，他们就可以把科龙当做电池，为自己的神格无限制供应。
当然，科龙是科龙，古神是古神，古神能从科龙那里获得的能量，其实是有限的，哪怕再多，也是有限的。
他们的想法是，利用自己的神秘侧手段，以每秒榨取百万颗恒星的能量，如此一亿年，那能量其实也接近可观测宇宙的能量总和了。
然后分一半给魔胎，其实也一样能达成想要的结果。
一亿年才多久？地球的半个月不到而已。
可以想象，给他们更多时间，能汲取多少能量，那能量可以多得根本算不过来。
至于科龙什么时候能感悟出无限能量，这个是完全说不准的。
可能突然有一天，科龙就无限能量了。
“又闯入了人类，看起来不弱啊。”
“小青呢？”
“到处也找不到他。”
九颗太阳相互交流，墨穷能感觉到他们在交流，却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因为他们根本没说任何语言，是纯粹的能量信息交换。
这种能量信息交换，相当于光速交流，墨穷就算听到了，也听不过来。
不过须臾间，众神就不知道聊了多少事，把墨穷和姜龙品头论足地检视了个遍。
并且很快就意识到，眼前两人似乎是把一名神，和一群肉族都关进了收容物里。
“封印他们的灵魂！”
“他们身上肯定有信息产物。”一名神说道。
根本没有与墨穷进行任何交流，一颗冷太阳就激射出薄薄一片的如同彩色泡沫般的攻击。
“轰！”
墨穷挺身而出，拦在姜龙身前。
瞬间那彩膜把墨穷轰成了虚无，只留下元神。
这九名古神，可不比刚才的青色狮子。那青狮子是穷到连冷太阳都造不出来的神，墨穷与之还有一战之力。
但这九名能造小太阳的神，虽然也很穷，但随便抠出一丝能量来，对人类也是天文数字。
一个照面，墨穷就被湮灭了，这如彩虹般的弧膜，其实是一片稀薄的反质子。
任何正物质与之接触，都会湮灭，并绽放丰富的能量。
这可比核聚变有效的多，核聚变只能激发物质百分之一左右的能量，而正反物质湮灭，能量转化比为百分之百。
也就是说，古神节约能量，节约到直接把墨穷当做燃料给烧了，生产一波能量的同时，把他杀了，顺带手再弹死旁边的姜龙。
当然，这是科学角度所认识到的片面，这一招完整的描述，应该是万物生灭之道。其实是神秘侧法则形式的攻击。
“咦？”
一名古神从冷太阳里窜出来，他长着一百颗脑袋，数十条手臂，身高六米，正是泰風。
他一把抓住半空中飘荡的庖丁之刃，想要将其收走研究。
这里就看得出古神的思维恐怕跟人类有点不一样，不太适合做收容人员，头有点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牛刀是收容物，他们肯定也看得出来，竟然就这么直接去拿。
然而任他如何用力，甚至种种法则波动涟漪，庖丁之刃也坚定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飘去。
死活拿不动！
“不对。”
再看墨穷的元神，却不断地生长出分子，并很快结成人体。
单纯的灵魂，不会触发分子再生，但是元神可以，元神是有物质的。古神不想他形神俱灭，所以故意留下了元神，这也就让墨穷能以此再生。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再生能力而已，神各个都有。
令古神们惊讶的是，刚才一波湮灭，竟然没有回收到任何能量！
“能量呢？他应该绽放出一股庞大的能量，怎么没了？”
“好像是绽放的瞬间，就不见了！”
古神们惊讶万分，那么一大坨能量，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们不知道，墨穷将其送去火星了。正如同当初在太空用胸膛接几十马赫的融合耳环一样，物体哪怕把墨穷身体轰碎了，只要接触之后又离开，就会触发绝对命中。
除非墨穷没意识，但他已经提前成就元神，所以脑袋都没了，一样可以有意识，制定落点。
也就是说，任何轰击墨穷的攻击，除非黏在他身上，否则只要绽放出去，就属于被射走。
以前几乎不用这招，是因为墨穷没有分子再生，也没有脱离身体的元神思维。
而现在，他两者皆有。
“怎么回事？人类，你把能量吸收了？”有古神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墨穷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是墨穷。”
古神们听到这个名字，震惊至极。
“什么！你就是墨穷！”
“啊啊！是墨穷！墨穷！”
古神们都如疯了一般，大呼小叫，他们发出声音，以语言地形式表达自己的情感。
震惊、惊喜种种情绪毫不遮掩地散发出来。
墨穷背后的姜龙，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墨穷怎么报个名字，就让古神们这么大反应？
对于古神的表现，墨穷却心里一沉。
墨穷故意只说名字，不解释能量哪去了。
果然，古神们知道这个名字，并且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他有什么能力。
“科龙……”墨穷长叹一声，没有其他可能，这只能是科龙告诉古神们的。
七亿五千万年的折磨，别说墨穷的特性了，就算是地球的一切情况，包括蓝白社的所有情报，科龙恐怕都说了。
所求的，只是希望在‘讲故事’的时候，古神不会故意加重他的痛苦。
古神们是完全知道科龙在等谁的，也知道等的这个人的名字，特性。
知道墨穷有可能把东西射出恐怖谷！
所以一听墨穷之名，欣喜若狂。
“别怪我，墨穷，七亿年，你觉得我还能隐瞒什么？”科龙精神力说道。
墨穷微笑道：“你不需要解释，你不说我才惊讶呢。而且，也没关系。”
说着，他一甩手，把姜龙送到了亚当斯那里。
看着人在眼前消失，他们还以为姜龙出去了。
古神之中，唯一还保持血肉形式的泰風，欣喜若狂道：“来了！你真的来了！这里不可能有夹缝空间……小青他……”
“你们口中的家伙，被我送出去了。”墨穷平静道，只瞥了一眼，就把这巨人脖子上，无比明显的一块有点扎下巴的鳞片给记住了。
他这一说，所有古神都激动地发抖。
其中一颗太阳，当场化作蜥蜴人的样子，浑身金灿灿的发着光。
他就是阿顿，唯有他冷酷道：“为什么？你敢释放神明？”
墨穷说道：“因为出去，你们更不是我的对手。”
这意思是，把古神们送回母宇宙，然后干掉！
“哈？”诸神勃然大怒。
他们都像盖亚，内心骄傲，虽然输给人类，但越是这样，其实内心就越不甘，越难以接受这种事实。
反而使得他们在人类面前，表现地更骄傲。
他们是宇宙第一批智慧生灵，他们灭绝了母宇宙所有生物，他们是异宇宙的神明，他们是最早探究到根源信息的存在。
唯一的耻辱，就是输给了自己的造物。
“蝼蚁，这里没有压制，你有什么资格敢直视我！”阿顿恐怖的精神力侵蚀进墨穷的心灵。
没有禁魔压制的古神，可以作法把他的人格冲垮，并污染墨穷的灵魂，烙印臣服的印记。
墨穷眼疾手快，手一拨庖丁之刃，如同打乒乓球一般，凌空拍走了无形的印记之触。
然而阿顿冷笑一声，攻击如狂风暴雨，接连不断。
墨穷的神经反应显然跟不上，拍走大部分印记的同时，也被侵蚀到了。
见状，墨穷念头微动，斩却一丝元神。
将被污染的部分，直接舍弃，并反射入阿顿的眉心。
“嘭！”如子弹一般命中，阿顿的灵魂受到这种自爆式撞击，微微一晃。
当然，无伤大雅，两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阿顿笑道：“又是这种自残式的防御，我见过太多了，你又有多少灵魂可以割舍？”
“看来你不想出去，其他人呢？”墨穷说道。
阿顿一怔，就见另外七颗太阳当场化作蜥蜴人型，扑向墨穷。
“送我出去！”
墨穷一掌一个，连续送走了两名古神。
阿顿大喝道：“蠢货！他一定有阴谋！说不定把你们送进了另外一个封印之地！”
作为领袖，他是个聪明的，心里没有那么多侥幸。
从科龙那里，他已经了解到了蓝白社，所以才不相信墨穷要好心的放了他们。
不过他也没想太多，只想着墨穷很可能是把他们从一个监狱，关到另一个监狱去。
所以除非能控制墨穷，否则他不会让自己被墨穷射动。
但是出去的诱惑太大了，就算是别的监狱也好啊，创界山这个地方，是完全，绝对不可能出去的，已知的地方里，最绝对的一个。
不光出不去，时间流速还特别快，想等待外界出变故，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相比起来，就算是另一个监狱，有些古神也认了，就特么想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
“阿顿！你别把他弄死了！要杀他，你等我们出去了再杀！”一名古神咆哮道。
“……”阿顿无语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阿顿不愿相信，但其他古神愿意尝试一番。
阿顿这么一直轰击，而墨穷则十分刚烈，每一次中招，都立刻以割舍灵魂的方式破解。
这是一种暴力破解，相当于慢性地灵魂自爆。
只要墨穷稍有犹豫，就是被奴役心灵，但是若意志极度坚韧，抗拒到底，那么结果便是心神俱灭地死亡。
墨穷的意志力，他们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玉石俱焚型的，这种人他们见多了，当初的叛逆者个顶个都是这样。
尤其是了解了蓝白社后，他们更清楚，墨穷其实不可能被他们奴役。
类似的先例还有一个，那就是乌云墨。
他们无论是暴力，还是用复活诱惑，都无法奴役乌云墨，所以其实也知道不可能用这么简单的非特性手段，搞定墨穷。
是以，其他古神反而想阻止阿顿，生怕把墨穷搞死了，要死，也得先把他们送出去再死。
阿顿见同伴的疯狂，冷笑着，干脆也由着他们了。
墨穷借此，又轻松解封了十一名古神。
场上，只剩下阿顿以及泰風没有上前。
不过利用贪欲，墨穷便直接让古神群体锐减大半，算上看守养殖场的羽神，创界山里只剩下三名古神了。
其实如果羽神在场，也一定会赌一把，先离开这里再说。
关了太久了，太久太久了！除了阿顿和泰風这种大神，能量还算有点充裕以外，其他神都快枯竭了，时间是最大的杀手，一切都将走向湮灭。
他们这些小神，再耽搁一段时间，不用人杀，自己就要灰飞烟灭了。
所以，必须赌一把，没有选择。
赌墨穷不管有什么阴谋，都会最终玩脱，他们会靠着自己的努力，最终获得自由。
而这，恰恰也是墨穷所要利用的。
……
古神是十分难缠的敌人。
大多数收容物，无解的地方特别无解，但一旦找准弱点，就可以一击制胜。
而古神，则比较综合，可以理解为处处是弱点，但也可以认为没有弱点。毕竟人类太弱了。
见墨穷一口气送走了众多古神，泰風对阿顿说道：“没有错，他的确把大家送出了创界山。”
阿顿说道：“也有可能是被信息超物收起来了。”
“不，我与海德拉有着绝对的心灵沟通，这种沟通已知只有创界山可以阻隔。”泰風说道。
阿顿冷漠道：“那又如何，外界几千年过去了，你也知道，蓝白社的存在缔造了更多的信息超物。”
“所以出现一个能打破创界山铁则的人，也不足为奇了。”泰風说道。
阿顿指着墨穷，冲泰風说道：“我可不想一出去就被人类伏击，我宁愿再用千万年的时光，消磨他的意志！”
“就像炎帝的孩子一样。”
他不像其他神，他还有相当于一颗小恒星的能量。
这么多能量足够他再坚持几千万年左右，苟延残喘的话，甚至可以再活一两亿年。
如此漫长的时光，对人类而言是超出想象的，阿顿愿意花这个时间，耐心地去把人类驯化。
然而泰風说道：“炎帝的孩子，已经被你折磨了三十万亿年，又如何呢？”
“她宁愿疯掉，宁愿思维意识彻底得破碎无状，再无理性可言，也不愿妥协，你真觉得自己赢了？”
“你怕墨穷把你送进另一个监狱甚至是死地，但如果他疯掉……你恐怕会被送到无物无状，连时空都没有的次元虚无之中。”
阿顿被泰風嘲讽，愤怒不已。
但泰風说的没错，他不愿相信墨穷，可如果把墨穷折磨疯了，对方难道就能按照他的意思，送到指定的地方了？会落到哪里，恐怕也不好说。
“那又如何？这世上能杀死我的地方少之又少，我宁愿他随机地传送我！”阿顿森然道。
泰風说道：“用我的方法吧……”
与阿顿快速沟通一番后，他一把抓住了墨穷的手臂。
墨穷直接断臂一震，另一种手持庖丁之刃劈在泰風的逆鳞上。
然而泰風纹丝不动，也并没有因为逆鳞被劈而死掉。
“我可以锚定在时空中，墨穷，只要我不想，你不可能撼动我！”泰風一百颗怪兽脑袋同时咧嘴道。
墨穷瞥向那逆鳞，按照特性，泰風应该‘触之即死’才对。
然而泰風连防御动作都没做，任由墨穷一击命中它。
“这块鳞片是假的？”墨穷说道。
泰風说道：“你果然知道我的弱点，我没有参与叛逆之战，你能知道这一点，唯一的可能就是科龙告诉你的。”
科龙有根源感知力，这么多年下来，从各个古神身上查看清楚各种特性，并不足以为奇。
而墨穷作为外界之人，只有可能是科龙把古神的诸多情报都告诉他了。
“什么！科龙竟然把我们的特性都告诉他了？”阿顿怒道。
泰風说道：“阿顿，这就是你自以为驯化了的人。科龙的特性，保证了他不会崩溃，永远清醒。这么多亿年的折磨下来，其实你一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着，泰風冲着墨穷道：“墨穷，我又怎会对自己的弱点没有防备？真正的逆鳞我隐藏起来了，表面这个，不过是个假的。”
“科龙表面顺从，实际上，一直在等你，你是他内心仅有的希望。”
“我故意制造了一个假的逆鳞，就是在试探你与科龙。看来他果然还是想你救他出去的。”
阿顿很愤怒，手一摊，亮出一方耀眼的轮盘，狠狠怒视着它，似乎正在对里面的灵魂质问和发泄怒火。
“原来如此，你帮我确定了科龙的立场，让我知道他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墨穷说道。
泰風一怔，突然意识到，其实他可以说科龙都是骗墨穷的，以此表达自己没有逆鳞特性。
然而他却承认了逆鳞特性的存在，顺带手还帮墨穷确认，科龙说的是真的情报，间接说明科龙希望墨穷能赢。
阿顿闻言，冲泰風冷笑道：“蠢货，这就是你所谓从人类身上学到的东西？你这是自甘堕落。”
泰風经常和太阳轮盘里的人类灵魂交流，他是古神之中，罕见的反省失败，想要学习人类的神。
他在尽可能地学习人类的思维模式，稍微做了个小套路，来验证科龙的忠诚。
然而很可惜，神还太嫩了。
都怀疑了，都提防了，竟然还要测试？要测试就说明内心还是觉得科龙有可能站自己这边……
天真，自负，自负地认为人类就是宠物。
他们的脑回路，根本就不适合学人类。验证科龙的忠诚有毛用？换成人类来思考，根本不管科龙站哪边，直接分化他和墨穷不就完事了？
泰風有些尴尬，顿了顿说道：“人类，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知道你想把科龙救出去……”
墨穷直接摆手道：“等一下，科龙从来没想再活下去，他只想一死而已。而我来的目的，则是消灭你们。”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在这里与我一战，我可能会战死，但你们依旧会继续困在这里。直到若干年后，再有新人进来执行清理任务。”
“第二，我们出去打，这样我们蓝白社的胜率会高很多，不过一旦你们杀了我，大概也不会再有人能把你们送回这里了。”
两个选择，在这里打，古神胜率高，但是杀了墨穷，他们也出不去。
在外面打，古神胜率低，但一旦赢了，就自由了，就可以复仇了。
泰風沉吟道：“我选择……”
“闭嘴！选择你个头！不要相信人类，”阿顿爆吼道：“我不选择！我全都要！”
阿顿高举一颗耀眼如烈阳般的光球，轰得一下爆炸。
这比常规核弹头威力还大的爆炸，瞬间将墨穷所在地区的核心温度提升到了一亿，狂暴的冲击波朝八方肆虐。
云层殷红爆碎，尘埃疯狂扩散，地上的沙漠升腾起滔天巨幕，席卷淹没数千平方公里的范围。
“你把他杀了！”泰風怒道。
已知唯一可以打破创界山铁则的人，竟然就这么被杀了？
阿顿冷哼道：“他找死！我永远不会再被人类愚弄！”
泰風说道：“你太冲动了！”
阿顿漠然道：“狡猾的人类最擅长诡计，你妄图学习他们最厉害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比他们更厉害？你还想跟他交易？”
他非常鄙视泰風去研究和模仿人类的思维模式，在他看来简直滑稽。
泰風怒道：“蠢货，人类不就是用我们的东西，击败了我们吗？你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输吗？你对一切都心无敬畏，便永远无法真正的进步！”
阿顿一挥手，扩散的尘埃落定后，一招手捡起了核爆下残留的庖丁之刃与贝斯特金属。
他笑道：“好久没抚摸神珍铁了啊……泰風，我不想跟你争论，杀就杀了，我们不是还有一个科龙吗？”
“喂！”
他从太阳轮盘里，放出了科龙。
从灵视角度，那就是半人高的正十二面体。
“墨穷已经被我杀了，绝了心思吧！你不用再妄想了。悟出无限能量，或者无中生有、能量篡改野心，总之这是你唯一的选择。待我的分身救出我们，我会找出办法彻底湮灭你的，这是你唯一可以等待的解脱。”阿顿傲然道。
“……”科龙沉默片刻后说道：“给我一只能看见物质的眼睛，上回那种就行。现在你们想获得能量，最可行的方法，就是让我观察你们，然后才有可能感知到篡改你们能量信息的特性。”
“上次你这么做，却只是把我们的底细都看得清清楚楚！”阿顿说道。
“我不想解释，我好累。”科龙似乎心灰意冷。
阿顿知道，反正自己的秘密也早就被科龙看光了，也不在乎别的了。
便一挥手，造了一只眼睛，并通过它将物质世界的影像传给科龙。科龙这种灵魂状态，一般是看不到物质世界的。
只见一只肉眼在半空中漂浮着，看了看泰風，又看了看阿顿。
“我再给你一千万年，没有让我满意的结果，你知道后果。”阿顿说道。
“……”科龙沉默不语。
……
亚当斯默默地躺在沙地上发呆，但其实暗中已经把贝斯特金属藏在沙地下展开。
贝斯特金属形成一个地下仓，姜龙就在里面，刚被送进来。
只是暂时还没有机会让他露面，因为高空之上，有一颗带翅膀的小光球俯瞰着所有人。
姜龙待在贝斯特金属仓里，盘膝打坐。
眉心鼓动，一丝元神蹦了出来。
那元神迅速恢复，并长出血肉，很快恢复成墨穷的样子。
“你那边怎么样了？”姜龙连忙问道。
“创界山里只剩下三名神了，其他都被我送到了火星。”墨穷说道。
“太好了！只剩下三个……他们以为你死了？”姜龙问道。
“那个太阳神可能被人类骗多了，属于无脑莽夫。不过这其实对他而言，是最正确的性格，古神不适合玩阴的。倒是那个泰風，似乎是可以谈判的，他有在反省古神的失败。不过他们应该都认为，我已经死了。”墨穷说道。
早在遇到姜龙后，墨穷就帮姜龙踏入了元神境，毕竟叩宫这一步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然后墨穷把自己一丝元神寄托在姜龙的泥丸宫里。
他把姜龙送到亚当斯这里，其实就是把自己的复活点给送走了。
当然，这么做的话，他就必须遏制自己的元神不恢复，始终留了一个缺口，反复自我磨灭。
否则一旦复原，姜龙泥丸宫里的这一小份就不算数了。
这一招，不能长期准备，毕竟快乐值是有限的。只能是准备好去死，而临时短期地留下一个复活点。
因为阿顿连续地想精神烙印墨穷臣服，所以墨穷本来也在不断地削割自己的元神，对于他元神的残缺，阿顿等神根本就没关注和多想。
大概率，阿顿以为那恐怖的一击之下，墨穷彻底湮灭消失了。
墨穷知道，嘴遁没有用，硬刚也打不赢，所以故意激怒古神。
两个选择中，其实只有第二个选择有古神可能会选，毕竟先出去再说嘛。
而这种想先出去再说的神，都已经被墨穷送走了。
剩下的阿顿、泰風，其实是两个选择都不想选的。
所以墨穷那么说，根本是废话，只是在提醒暴躁的阿顿：我根本没想救科龙，也根本不想跟你们谈，我是来清理你们的，你们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就跟我出去打一场。
再结合墨穷的意志根本不可能妥协，就算强行折磨驯化，最后也是意识彻底崩溃，而无丝毫理智，没法好好地用能力。
阿顿最后只有一个选择，杀了墨穷。
墨穷，也就能借此死遁，来与亚当斯、姜龙汇合，并从三十亿肉族入手，积蓄屠神的力量。
“可惜了庖丁之刃，还有一块贝斯特金属，这两件东西干嘛不提前给我带走？”姜龙说道。
墨穷说道：“我是当着他们面把你送走的，他们以为你是被送回地球。如果我把两件收容物给你带走，而徒手留在那，他们会困惑的。”
“这与我要与他们战斗的姿态不符，哪有要打的时候，提前把武器送回家的？”
“留下两件收容物，有助于他们现在认为我真死了。”
姜龙说道：“但其实我们时间也不多，饕餮被你送走了，这三十亿人会被如何处置，不好说……”
墨穷说道：“大概率会被留着，因为之前饕餮进来时，众神就大亏了一波能量。当时如果就准备了这批人，就可以轻松约束饕餮。”
“而现在饕餮虽然被送走了，可外面的蓝白社，随时可能又把饕餮送进来。至少古神是这么想的，为了防止外面时不时扔点坑爹的东西进来，古神肯定留下这支人族做炮灰，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很可能会减少‘维护成本’，节约能量……故意饿死一大片……”
姜龙说道：“尽快吧！尽快将这些人的遗传特性激活，他们对古神的憎恨，如山高，如海深。”
“距离造反，只差勇气！只差一个机会，只差一个登高一呼的领袖。”
“古神的限制，大错特错了，他们如果对肉族好一些，别说八亿年，就算是八十年也足以把这些人驯化成奴隶。”
“然而，偏偏古神连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不给他们，既没有精神寄托，又没有物质寄托，连生存都是奢侈，这样的手段，是绝对无法驯化高等智慧物种的。”
墨穷点头，他认可亚当斯和姜龙的思路，便是也觉得古神的手段太残暴了。
人类是可以被驯化的，但绝不可能被这么驯化。这连奴隶都不算，真的就只是肉而已。奴隶还可以想尽一切方法地活下去，二十岁的目标是活到三十岁，三十岁的目标是活到四十岁。哪怕极度渺茫，至少内心可以有这样的期盼。这种低端需求，利用好了，就足以让人不敢反抗。
然而这里的肉族没有任何希望，反正到了时间必死。
活该去死？这直接导致养出来的人根本不怕死了，人不畏死，什么都干得出来。
“想要激发他们的勇气，很简单，墨穷你根本想象不到，他们其实欠缺的是怎样的勇气……”姜龙激动道。
墨穷沉吟片刻道：“死得干净？”
姜龙说道：“没错！自杀和反抗战死者，灵魂入太阳轮盘，永世煎熬！这才是八亿年来，始终没有发生大的造反的原因。古神剥夺了智慧生物最后的尊严，选择死亡的权力。”
“一旦有一种方法，保证这些人死后一定灵魂湮灭，他们就是三十亿疯子！”
墨穷双眼微红，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他们之所以没有反抗，仅仅只是因为，反抗了死不透而已。
“亚当斯说，你只需要帮助他们叩宫成就元神境，这样他们就可以燃烧元神，有自爆手段，不让古神收纳他们的灵魂。”姜龙说道。
墨穷说道：“没用的，他们的自爆速度太慢，古神足以在元神燃烧殆尽之前，就把其收入太阳轮盘里镇压住，连自爆都做不到。”
“但他们不知道啊！又不是真的让他们自爆！如果要牺牲他们才能屠神，那我们不如牺牲自己。”姜龙说道。
墨穷一拍脑袋道：“忘了，勇气而已，他们只是需要这个勇气。”
让这些人踏入元神境，然后教他们燃烧元神之法，让他们自以为可以自己彻底湮灭掉自己的灵魂，他们就敢反抗了。
真正的屠神主力，还是墨穷他们。
“另外踏入神秘侧修行，可以激活身体里的龙族模板，继而分走古神的能量。”
墨穷说道：“不是还有个飞行能力吗？这个要在元神境之前开启，否则元神境一开，古神被分走能量，立刻就杀来了。等于直接全面开战。”
“有飞行能力，开战之后他们也算是有点自保能力。”
“唔……但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开启啊，除非你能联络到帝女桑。”姜龙说道。
帝女桑后代的飞行特性想要开启，就必须做一个仪式。
这个仪式，人们早就忘了，这些人被当做肉族，平均寿命才二十来岁，又不准使用文字和绘画，不失传才见鬼了。
而帝女桑，生了几代人后，老死了，灵魂又被关回太阳轮盘。
也就是说，墨穷必须得联络她才能知道仪式是什么。
但问题来了，他不知道帝女桑的灵魂长什么样，见过她的人，也都老死了。
墨穷思索着，突然说道：“对了，你之前说那个女人，是炎帝的女儿？”
“是的，怎么了？”姜龙说道。
墨穷说道：“我只是想起炎帝另一个女儿，精卫。”
“传说炎帝氏族的女人，都有变鸟的能力，这其实和你所说的对上了，你说飞行特性的代价，是渐渐变成鸟的吧？”
姜龙点头道：“没错！帝女桑这么多年了，代价肯定已经积累满了，彻底变成了鸟。你是说，她的灵魂可能也是鸟的样子？”
墨穷说道：“至少是一个相态是鸟形态吧……她还能重新附着在自己的人形体上，灵魂也许是和我们的情况一样，属于双子态灵魂。人形鸟形都可以。”
“但是鸟形的样子，我们也不知道啊！你怎么锁定？”姜龙说道。
墨穷说道：“也许……就是精卫鸟的样子？”
“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
……
精卫形同乌鸦，但头部有花纹，嘴是白色的，足是红色的。
光凭借这点描述，墨穷难以脑补。难道直接是乌鸦嘴和爪子换换颜色？
即便如此，头上花纹怎么办？会是什么花纹？
墨穷苦思，这时亚当斯突然打开了贝斯特金属说道：“上来吧，小精灵没在看这边。”
在亚当斯的掩护下，墨穷和姜龙从土里爬了出来。
养殖场非常大，约莫有一百万平方公里，羽神虽然负责看管肉族，但不可能时刻都扫描所有人。
比较廉价的方式是，制造几百万只小精灵，每几百米自由监哨而已。
至于羽神自己，则象征性地置身于高空。
根据亚当斯这近一个月的观察和试探，他发现羽神只是让所有人看到，以做震慑而已。
实际上大多数时候根本没有在监督肉族。
亚当斯通过聆听万物的声音特性，察觉到这羽神很多时候，都在做梦，偶尔还说说梦话。
漫长的，无趣的牢狱生活，羽神恐怕也只能做白日梦来打发时间了。
至于小精灵的盯梢，亚当斯早就发现了它们的巡逻路径有很大漏洞，稍微观察一段时间，就总结出盲区的时机。
趁这机会，墨穷与姜龙堂而皇之地爬出来。
为了混入肉族，墨穷和姜龙都是赤身裸体的。
“放心吧，小精灵甄别不出多出来的你们，它们只记录新生儿，并没有预设考虑突然多出成年人的这种可能。其主要职责，是监督这些人不违反古神定的规则。”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就因为动辄千万年都不会有人进来，所以很多情况都不去考虑么？”
亚当斯说道：“事实如此，古神其实……没有什么管理制度，完全是想到什么规矩就立什么规矩，然而遵循旧例这样子。”
墨穷沉吟道：“古神没有文明……无数年的智慧下，其社会结构还不如蚂蚁的真社会性。”
“这的确是很奇怪的事，他们的智慧都拿来感知根源算法了吗？”亚当斯撇嘴道。
墨穷说道：“思维模式不同，他们不需要，他们不屑！只有弱者，才需要文明。”
亚当斯带着他们，引荐了一群人。
这群人赤身裸体，有男有女，大部分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神情较为麻木，就坐在挖掘出来的，凉爽的沙坑里。
“桔梗，这是我们的队长，墨穷，他能带你们出去。”亚当斯说道。
为首名叫桔梗的女子，已有二十岁，虽然还很年轻，但却已有某种说不出来的成熟。
在这群人之中，她已经算是大姐头了。
及腰的长发杂乱地披散着，瘦弱不堪，脸色苍白，看她状态似是刚产子没几天。
只见桔梗眼睛一亮，说道：“你们真能战胜神吗？”
“你怕吗？怕得话，我可以把你们之中的一部分先送走。”墨穷笑道。
桔梗摇头道：“无论是杀死神，还是被神杀死，都可以。但是他……”
这个女人指着亚当斯道：“……他答应会带我去看桔梗花，从来不可能有人能做出这种承诺……我想看……所以我想活着。”
墨穷看向亚当斯，亚当斯笑道：“她就只是这点追求而已，不，对我们来说微不足道，但对她而言，桔梗花，就是道。”
“啊？”墨穷愕然。
亚当斯快速介绍着，这支人族依旧有语言传承，不能书写文字而已，语言还是有的。
甚至当年帝女桑和赤松，还把很多故事流传下来，因为古神禁令，所以主要不是人的故事。
帝女桑流传下来的，乃是大自然的故事。
是鸟儿衔叶织巢，遮挡寒风，是大树虬结根须，抵御大水，是鱼群逆流而上，洄游产卵。
是滴水穿透了磐石，是嫩芽顶开了岩层。
天覆万物，地载众生，四季轮换，寒暑交替，月盈则亏，日午则偏。
地球的山川河流，花草树木，百兽相生相食，尽数被帝女桑讲述给了那些注定要去死掉的孩子。
帝女桑什么道理也没教，但其实什么都教了。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依旧知道花，知道鸟，知道日升日落，潮涨潮消。
只是不允许绘画，那些东西，仅存在于构想中，存在于口述而来的脑补画面中。
久而久之，对同一件东西，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反正大家谁也没见过。简简单单，名为花的东西，就会让他们想到死，拼命地去脑补它长什么样。
越不知道，越不确定，那么一件东西，就会越美，越渴望透过那层纱，看到它到底长什么样。
那种美，让人窒息，蚀骨销魂。
为了追求这种美，肉族可以付出一切。仿佛能亲眼见到一次莲花的样子，便算是见到了大道。
帝女桑只是告诉了孩子们无数种，这辈子永远也见不到的东西。
便足矣让墨穷今日所见到的，始终还是人。
八亿年下来，理性的智力的确有些退化，但高等智慧就是高等智慧，有语言在，是永远不可能退化成普通动物的。
他们的人生十分的无聊和绝望，幻想就是他们唯一可以做得事。
如果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海，有星空，有花草树木，有山川河流，那么他们也不会去想。
可正是因为明明知道有，只是他们的罪，让他们从生到死，都绝不可能见到。甚至于，都不允许去把自己所想象的，画下来，记录下来。
这种折磨，这种求而不得，反倒让他们的脑补能力，极为惊人，更似进化了一般。
而这，其实就是悟性。
在这拥有神秘侧的创界山，几乎所有的人类，都是天才。
他们不知道大海真实的样子，但心中自有一片海洋。不知道青山是怎样的巍峨，但心中自有一片独属于自己的青山。
知山又不知山，识水又不识水。他们早已舍生，只求忘死。
墨穷不知道帮他们叩宫之后，到底会是怎样的境界，也许远不止元神境。
亚当斯说道：“他们眼中的地球，幼稚而又富有想象力，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们所习以为常的事物，在他们心中是怎样的，又是多么的吸引着他们。是折磨着他们心智的毒药，同时，也是绝望人生中的解药。”
“我短短二十多天，就说服了上亿人决心反抗。这个数字还在增加，尘封的梦想正在他们之中飞速扩散，如波涛一般。”
“我来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桔梗，她只有两个梦想，见到自己名字所代表的花，然后干干净净地死掉。”
墨穷说道：“你可以把桔梗的样子传给她。”
亚当斯摇头道：“我想让她亲眼见到、嗅到、摸到桔梗花，若只是精神传感的话，其实和她又新脑补出另一种可能，也没什么区别。”
“墨穷，这一战，我们必须赢。”
“古神必须死，其他人全部带回家。”
墨穷微笑道：“三十亿人太多了……我不可能当着古神的面把他们都送走，看来只能当着他们的面，把古神干掉了。”
……
“伽布利，之后不需要喂食了。”阿顿相隔千里对羽神光球说道。
“为什么？准备饿死肉族了？”伽布利问道。
阿顿说道：“那只吞天兽被人送走了。”
“等一下！送走？出去了？”伽布利懵了，激动地吼道。
阿顿说道：“人族那里，派来一名打破了创界山只可进不可出铁则之人。妄言要把我带出去杀掉，除了我和泰風，其他蠢货都主动让他送出去了。”
“啊！他在哪！我马上就来！”伽布利急道。
“……”阿顿怒道：“你能相信人类？他到底把我们送去哪里，你知道？”
“我们留下来也是死啊！我的能量，只能再坚持一千万年了！”伽布利说道。
阿顿说道：“不要痴心妄想了，我已经杀了他，他以为我不敢，直接猝不及防地就被我湮灭。”
“你杀了他？”伽布利哀嚎。
阿顿冷笑道：“我与人类交手数次，早已看清了他们。只要他们给你选择，你就什么都别选！”
“……”伽布利无奈道：“你那个办法真的可行吗？那个科龙，七亿年下来，只感悟出‘比热篡改’与‘机械再生’，哦，还有个弱点一般的‘十步倒’，每天只能移动自身长度的十倍距离，额度用完就自我禁锢，什么东西！毫无用处！”
“根源算法缥缈难言，想让他刚好领悟到有关于能量的特性，实在是太难了。就算真的成功了，也只是让你的化身勉强有与人类一战的资格而已，他不一定能救我们出去，说不定还会被人类杀掉。”
阿顿沉默片刻后，说道：“我自有主张，如果你想出去，可以选择与我融合。”
“什么！”伽布利果断拒绝道：“你是想把我吸收掉吧？”
“你不相信算了。”阿顿笑道。
伽布利当然不敢相信阿顿，他现在是创界山里最弱的神。
而阿顿则是最强的，其他神都走了，这里彻底以阿顿为尊，伽布利与泰風合起来，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为了能活的更久，他很可能强行吸收掉他和泰風。
不过也许是担心硬来的话，玉石俱焚什么都得不到，所以阿顿也想学人类玩阴的吧？
伽布利十分忧虑，见阿顿不再多说后，烦躁地看了一眼大地上的人类。
翅膀一扇，他回收了所有的小精灵。
还监控个毛，省电能量吧。当初就是因为他弱小，所以逼他来看管人类，又是喂食又是监视的。
导致弱者恒弱，强者恒强。如今大多数神已经走了，饕餮也出去了，他还管个毛的人类，反正这些人类也废了。
“吗哪！吗哪！”
一整天过去了，饥饿的人类眼巴巴地等着吗哪，然而伽布利哪里还管这破事，充耳不闻。
“什么情况？古神不喂食我能理解，连监控精灵都收走了是为什么？”姜龙抬头说道。
墨穷歪头一笑道：“整个创界山，就是一个监狱，能量是有限的，而刑期却几乎无限长。古神的管理制度十分原始，明明是大家的事，弱者却要被迫付出更多。如今饕餮一走，头上这位，撂挑子不干了。”
“还有这种事……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要饿死？”姜龙说道。
墨穷抿嘴道：“没关系，失去监视，我们更能光明正大地行动了。功法都传出去了吗？”
“正在传播，这些人果然天才，有些人自己都快叩宫入道了。”亚当斯说道。
“这就好，将能自己短时间叩宫的人集中起来，让进度快的人等一等进度慢的，尽量让他们所有人入道的时间一致。其他人，则交给我。”墨穷说道。
三十亿人什么概念？就算墨穷每零点一秒就帮助一人入道，也要九年半才能全部搞定。
更别说把他们送走了，都饿死了也救不走多少。
所以墨穷必须战胜古神，甚至征服他们中的一个。
好在，亚当斯和姜龙，说他们是天才，这一点没错。
大部分人，只需要传授他们修行的方法，他们就可以自行入道。
甚至于，有些只需要提点一些概念，他们自己就创造出别开生面地入道之法。
统计之后，墨穷发现，他只需要帮其中一千万人强制入道就好了。
这一千万人，都是七八岁左右的孩子。
至于更小的儿童，墨穷根本不打算让他们参与行动，此刻能送走多少就送走多少。
如此，又忙活了一天后，所有肉族，都决意反抗。
古神现在要把他们都饿死，已经不是能不能活到二十岁的问题了，而是几天内就得死。
如果是以前，他们会非常坦然地面对这样的死亡。
饿死就饿死吧，也没有办法。
但是墨穷等人，给了他们其他的选择。屠神回家的故事，在他们之中流传，已然人人皆知。
压抑的暗流涌动在这沙漠之上。
屠神不屠神，他们其实不在乎。
亲眼看到自己名字所代表的未知事物，反而是支撑他们的希望。
他们的名字，就是梦想。哪怕只是叫自己苍蝇的，也愿意为了看到苍蝇，而疯狂。
“墨穷你看！”
就在墨穷送走完全不懂事的孩童时，亚当斯突然精神通讯让他看天上。
墨穷抬头看去，就见天边的一片薄云摆成了非常诡异的形状。
“这是蓝白社密文，意思是……插上翅膀？”亚当斯说道。
墨穷大为震动道：“插上翅膀？难道是炎帝之女特性的开启方式？”
“这是科龙在暗中通知我们吧？他意识到我们还在这里了！”亚当斯说道。
“不愧是科龙，我们的行动是瞒不过他的，他甚至猜到了我们需要这个仪式！”姜龙说道。
为了防止让古神察觉到，墨穷假死隐藏后，就没有与科龙建立连接。
而科龙也没法主动连接墨穷，所以双方是完全失联的。
没想到，科龙完全意识到墨穷的行动，甚至还通过隐秘的手法提供帮助。
“不过他应该没有对现实物体的干涉能力才对，他竟然可以改变云的形状……”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看到一些收容物，或带有特性的东西，有助于根源感知。他借用这一点，让古神帮他看见物质世界吧？”
“七亿年，他应该早就多了一些特性了，继而可以暗中改变云团的形状。”
无论科龙是否改变，无论他是想活还是想彻底的死去，这个时候都得帮墨穷。
这一点墨穷并不意外。
“插上翅膀……什么样的翅膀都行么……”姜龙嘀咕道。
“这里到处都是沙子，哪来的翅膀？”亚当斯惆怅道。
墨穷一偏头，看向天边带翅膀的光球。
“那不就是吗？”墨穷说道。
有没有飞行能力，其实都可以。他都已经放弃激活这个特性了，不过这毕竟是个特性，绝不是一种普通的飞行。
帝女桑变成鸟，依旧可以灵魂复生为人，所以代价其实也不是很大。
“这个羽神有个特性，他的翅膀是无限的，可以不停地拔，不停地长。如果不是这翅膀既不参与物理反应，也魔免，他们早就可以利用熔炼翅膀而伪无限能量了。”墨穷说道。
“凑齐三十亿，你得拔到什么时候？”亚当斯无语道。
“能凑多少凑多少。”墨穷正说着。
突然，远处的冷太阳，猛地朝这边飞来。
阿顿站在太阳上，身旁还立着一根诡异的肉管，顶端有一颗眼珠。
看起来，就像是一株长着眼睛的植物。
霎时间，一股恐怖的精神力扫荡地表。
墨穷与亚当斯等人脸色剧变，被发现了！
“是因为科龙吗？”
来不及多想，墨穷立刻开始给众人叩宫。
还好，三天下来，有大约两亿多人可以随时入道，而除此之外，墨穷专心致志的话，也可以每秒帮助十几个人叩宫。
这是他的极限反应了，而且保持这个进度的话，几乎没有作战能力。
但终究有些仓促，一旦开打，墨穷很难再帮更多人入道了，只能尽可能地多削弱古神一分。
“墨穷！你竟然没有死！”阿顿盯着人群中的墨穷，勃然大怒。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神珍铁以及那把牛刀，竟然都是墨穷故意留给他的！
墨穷盘坐在地上冷漠道：“被你发现了，但太晚了，你今日必死于此。”
阿顿脸色难看，他已经感觉到能量的流失，一个个属于他神系的人，在分走他的本源。
份量虽然不多，但是次数太多了。
“赤松有龙族模板！这些人都属于龙裔，一旦激活血脉，也可以分走我们的能量！”泰風也赶来现场，惊骇道。
“怎么可能激活血脉的！八亿年，他们如蝼蚁一般生灭着，怎么还有这么好的道心？”阿顿咆哮道。
三名古神根本无法理解，这群生来就是喂饕餮的肉族，都被他们压制成那样了。
没有文字，没有信仰，没有技术。绘画、雕塑、以及祖先崇拜，这些曾经叛逆者都有的东西，他们统统没有。
浑浑噩噩的活着，缺衣少食，小小年纪就得去死。
凭什么，短短三天没有管，就突然集体反了！而且还迸发出如此惊人地改变，集体入道！
就算墨穷等三人进来，传授了修行体系，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呼呼呼，不多时，两亿多人踏入超凡，粗糙地使用着法力，晃悠地飞了起来。
大多数人飞行动作十分滑稽，还扇动着双臂，或者双腿如脚踏车般踩踏。
不过一个个，煞气腾腾，这种煞气，不是战场上的那种，而是对着一个目标贯彻始终的意气。
有的笨蛋，直接就把元神给点燃了！
场面有些混乱，但也充满了不畏死的冲劲。不好听地说，其实就是傻，但是这种傻气，正是他们生命的单纯与执着。
“蝼蚁！你们还敢反抗神明！”阿顿面对这架势，猛然有种既视感。
这场面，他曾经面对过，虽然更秩序些，但这种凝聚的反抗信念，不……是叛逆之气冲霄而来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墨穷恶狠狠道：“蝼蚁，也是可以向神宣战的。”
“今日屠神！”
……
“没有任何知识，没有任何文化，如蝼蚁一般的烂肉们……凭什么！凭什么还会有这种信念！”阿顿太难受了。
他从没有反思过曾经为什么会输，但叛逆者大军给他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种誓不罢休的信念。
一旦开始，就没打算回头的执拗。
当年人类能迸发出那种惊人的信念，他认了，但凭什么这群肉族也可以？
眼前的一幕，完完全全地让古神们懵逼，简直在打他们脸。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这八亿年的所谓压制，所谓的调教，根本就是可笑的！丝毫没有用！
他感觉自己已经足够重视人类了，他没有再像过去那样，任由人类自己管理自己，而是制定了各种严苛的规矩，便是想扼杀人类的潜力。
让人类如猪猡一般苟活着，迷茫着，懵懂着，这一切都是为了从心理上，从思想上，就将他们毁灭，使其留下来的，只是一摊血肉。
然而显然，这一切都白做了！三天不管，就上房揭瓦了！
“告诉他们，你们为了什么！”墨穷吼道。
“为了冰雪！”
“为了星空！”
“为了桔梗花！”
“为了昆仑山！”
“为了大狗熊！”
一提起这个，所有人都大吼着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
那个东西，同时也是他们名字。
这里的人，名字都是稍微懂事后自己取的。
几十亿人同时呐喊，喧嚣撼天。
看起来气势如虹，喊出来的却是各种可笑的东西。
至少在古神看来，殊为可笑！
就仅仅凭借这些普普通通的东西，也可以迸发出这么惊人的执念吗？
是的，这就够了。
这就像是个神秘的大秘宝，知道它存在，却从来没有见过，于是所有人，都会去找它。
这与古神追逐无上的真理是一样的，真理没有高下之分。
对于从来没有见过雪的人而言，雪就和宇宙的终极真理一样珍贵。
“曾经的我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炎帝的女儿，早在八亿年前，就意识到了，把这些东西告诉了她的孩子，让我们的限制毫无意义。”泰風近乎呻吟道。
阿顿也感觉十分地恼恨，因为当年帝女桑是当着他的面这么做的，堂而皇之地给后人的心里留下了种子。
恼羞之下，一块贝斯特金属从他口中飞射而出。
临空展开成数公里的超薄圆盘，削向人群。
他本能性地还想省能量，毕竟控制贝斯特金属，对他几乎没有损耗。
然而，半空之中，贝斯特金属就骤然拐了个弯，反向切到了阿顿自己。
“铛！”阿顿纹丝不动。
甚至墨穷用上圣痕祈祷，让贝斯特金属高速旋转，也只是让空气激烈搅动。
至于阿顿的身上，连个火星子都刮不出来。
这便是阿顿会被叛逆者封印进来的原因，这家伙物理免疫。
下一秒，贝斯特金属迅速从圆盘变成了无数发丝般的线条。
这些线条朝人群延伸，顷刻间便戳死了数万人！
数万元神从稀烂的身体里飞出，燃烧着奇异的火焰，轰得一下就撞了上去。
“不要！”墨穷连忙阻止。
但是这群人就是这么耿直，生怕被阿顿的太阳轮盘捕捉，而果断自爆了。
轰得一声声巨响，强烈的法力波动下，羽神伽布利都被微微震退。
但是阿顿依旧毫发无损，甚至还反吸收掉了余威，算是小赚了一笔能量。
作为神明，作为一种神秘侧本源，这种法力什么的，念头一转便能吸收。
“虽然你们的反抗让我吃惊，但只是这样就想屠神，你们把我当什么了！”阿顿冷酷道，同时指尖上凝聚出一颗光球。
绽放出强烈的，如同琼浆玉液似的能量。
为了节约能量，他约束性地朝着人群的方向涌出，仿佛一道金色洪流。
人类只要沾到，顷刻间就会被融化。
然而一面巨大的黑墙立在了众人面前，正是亚当斯的那块。
亚当斯的操控能力比墨穷优秀，直接让黑墙顶天立地，如一面二维的山峰耸立。
墨穷马上接手，远程控制金属向前飞。
金色洪流轰然撞上去，却没有让黑墙退后半步。
别说半步，它还往前进！
反过来是古神，没有办法阻止这面墙的前进。
不过在古神面前使用贝斯特金属，还是太危险了，古神虽然不能阻止墨穷移动金属，但能改变金属的形状。
黑墙眨眼间就被收束，亦化作万条丝绦，当空狂舞，眼看着又要绞杀数万人。
对付古神，此战要默认ban掉它。
只见墨穷微笑，将贝斯特金属射得远远的。
这次，他们不是面对一个古神，而是三个。
泰風始终没有动手，那个羽神伽布利却咻得一下飞走，追着贝斯特金属而去。
墨穷看向泰風一眼，有些意外，他正是想依靠两块贝斯特金属，引走两名古神的。
其他古神虽然和阿顿能量上差了很多，可精神力一点也不差。
有贝斯特金属，他们的战斗力将与阿顿拉近不少。
没想到只有伽布利上了当，追着跑了。
“起！”亚当斯御剑在空。
法力一激，在沙漠上凝聚出一方方雕塑，赫然是灶神。
那是亚当斯和姜龙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每隔一公里就有一个，覆盖数百平方公里。
没了羽神的监视，人们违反规矩，私造雕塑也没人管。
关于用法，亚当斯早已教授给了大家，地上黑压压一片的人们，同时朝附近的空调神祈祷。
虽然正面战场，只有两亿人，但是后面远处还有二十多亿呢，虽然只是凡人，可祈祷是没有问题的。
哪怕只是非常低廉的超浅信徒，可聚少成多，也汇聚出了连绵的火苗。
几十亿火苗，外加亚当斯和姜龙所亲自祈祷出来的特大火柱。
人类一方看起来简直是气焰冲天，烈火将苍穹烧得通红。
墨穷双眼流血地看向阿顿，亚当斯和姜龙，则是手掌流血。那是玫瑰味道的圣痕之血。
为了这次任务，这俩伽马人员也染上了圣痕，便是为了能更好地使用宅神特性，增加战力。
当然，指望这些火伤害古神是没意义的。
其目的，乃在于分解掉阿顿释放的金色洪流。
要知道无论是灶神，还是空调神，并非用信仰之力凭空制造了能量，而是从大自然中取材。
这么大一片火焰，当即就把阿顿手中的能量跟抽走了。
霎时间庞大的能量洪流，被无数人类化整为零，挪用而空，只剩下一缕小溪。
墨穷用空气墙一震，就将其悉数反弹，射到木星上去了。
虽然这只是阿顿的九牛一毛，但他还是被这手段给气到了。
“准备挺充足的嘛……”
“墨穷，我要把你的灵魂，折磨到时间的尽头。”阿顿冷冷一笑，头顶的太阳轮盘超速旋转。
“嗡嗡嗡！”
无数人感觉到灵魂晃动，随后骤然从天灵盖被抽出！
两亿入道者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一道道元神遁向太阳轮盘，犹如流星雨。
抽魂的范围越来越大，朝着更远处的人们扩散。
在墨穷背后，还有数以亿人没有元神，一旦灵魂被抽出去，便是被湮灭的结局。
墨穷一己之力，也不可能把这么多灵魂都短时间射回去。
阿顿豁出去了，不再节约能量，竟打算一口气，抽走了三十亿人的元神或灵魂！
“竟然这样强！”亚当斯和姜龙面色沉重。
这就是没有禁魔压制的古神，生灭三十亿人易如反掌。
“咻！”墨穷猛地踏入一旁的沙洞之中。
在那里，还隐藏着一块贝斯特金属。
这是用来传送的，墨穷钻进贝斯特仓，顷刻间就出现在阿顿的身旁，太阳轮盘之上。
“别动我的东西！”阿顿知道墨穷的能力，哪能让他乱动自己的法则具象物。
伸手一指，就禁锢住了墨穷。
墨穷是自残射来的，所以只剩下脑袋，正在快速再生，其实也动不了轮盘。
他的目的本就不是直接射，而是直接用血，在上面染了一幅画！
电风扇神像！
墨穷的特性妙用无穷，毛笔蘸墨，用力一挥，洒出的墨点都可以按照他的心意落到墙上，最终形成一幅字。
同样的道理，他双眼涌出的玫瑰鲜血，落在轮盘上形成了一幅血像。
脖子处喷射的天然冻气，将鲜血凝固干涸。
“给我逆！”
高速旋转的太阳轮盘，骤然逆向旋转！
这可是绝对特性，阿顿的神秘侧法则又如何能抵抗？神秘侧的法则与正常的自然规律是平等的，而自然规律在绝对特性面前，都得适应。
“啪！”
这突然的逆转，阿顿的抽魂直接被打断了。
太阳轮盘不能正常运转不说，还反被这股扭力相冲，直接咔嚓一下裂了！
……
亚当斯不得不佩服墨穷的急智。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抽魂，一口气要消灭所有人，着实惊险。
然而墨穷却在瞬息之间想到破解之法，看到阿顿头上的太阳轮盘施法时转啊转的，直接就想到了利用电风扇神与其反冲。
凭借超熟练的能力运用，瞬移，作画，祈祷，一气呵成。
扭转了太阳轮盘的转向，似乎就已经严重影响了阿顿的能力，打断了抽魂。
还惊喜地让太阳轮盘直接开裂了。
太阳轮盘的破损，似乎对阿顿影响不小，这名古神脸色变得异常狰狞。
原本金光熠熠的他，光芒黯淡了许多，还缩小了一圈。
当然，随着他黯淡，轮盘又自行修复了，浑圆如初。
显然，阿顿付出不小的代价，把这东西弥补了。
“自投罗网！死吧！”
阿顿怒火中烧，瞬间绽放出如太阳耀斑似的强烈光线，直接淹没了墨穷。
这愤怒的一击太快了，墨穷很可能反应不过来，甚至可能反应过来也没用。
因为阿顿十分精明地，控制墨穷瞬移来时的贝斯特金属仓，化为无数发丝状。
他很了解墨穷的能力，所以这正是防止墨穷瞬移。
“墨穷！”亚当斯大急。
墨穷救下了两亿人，这两亿人都是入了道的，是以抽魂被打断后，又能自行飞回泥丸宫。
但是墨穷也因此，贴近了阿顿，身体才刚刚恢复一半，就遭到阿顿毫不留情的攻击。
这如何躲得过去！姜龙和亚当斯非常清楚，墨穷没有打算这么快出现‘战死’的情况，也就没有在两人身上提前准备一缕元神。
留复活点的方法，必须时刻自己消磨元神，让复活点的那一丝可以一直算数。
这不是什么长久的底牌，保质期很短，也会大大地影响作战状态。
“轰！”
强光黯淡，墨穷所在的地方，什么都没留下，只有一片扭曲的空气。
亚当斯呼吸几乎停滞，墨穷太靠近阿顿了，阿顿的攻击又太果断和庞大，就算墨穷反应过来，射出一缕元神逃逸，也躲不过这轰炸范围。
除非瞬移，只有瞬移！
可是阿顿把最后一个贝斯特仓拆了，前两个贝斯特金属又落到羽神伽布利手上。
三件贝斯特金属全部没法瞬移，墨穷还能去哪？离开恐怖谷？
如果他为了活命离开了，那么此战也已经败定了，因为等他回来，恐怕至少几十年过去了。
这三十亿人，全都要死。
“墨穷！墨穷啊！”亚当斯撕心裂肺地哀嚎。
“完了！我们的灵魂要受到永世煎熬了！这古神的手段应该不那么残暴吧？”
他当然不是怕了，乃是故意这么说，以提前铺垫好，寄希望于死战败北后，阿顿能留下场上所有人的灵魂。
这样以后墨穷杀回来，人们灵魂还在，还有可能夺回并复活。
阿顿哪知道这么多算计，见他哭嚎，暗想墨穷这回总该死了吧？
当即森然道：“我的手段，你尝尝就知道了。”
亚当斯见他这么说就放心了，马上冷着脸，眉心飞出七弦琴，正是他这段时间抽空炼得法宝，材料很差劲，但勉强是个法宝了。
“你可敢听我弹奏一曲？”亚当斯盘坐在半空中，膝前横着琴，幽幽道。
“我不做选择！”
阿顿毫不留情地操控着贝斯特金属，洞穿了亚当斯的胸膛，并且迅速展开成树，将其撕碎。
他之前又是动用太阳轮盘大范围抽魂，又是高能耀斑轰炸，一战下来能量损失地让他心疼。
尤其是被墨穷损坏了太阳轮盘，这是他的法则具象物，要修复耗得能量都足够放一百个耀斑轰炸了。
解决了墨穷，剩下地用贝斯特金属便足以搞定。
“人类还是太危险了，我们应该从一开始就多花点精力，把所有肉族的脑干摘除掉。”泰風说道。他俯视着乌泱泱如海洋一般的人群。
阿顿舍不得吸走这么多元神，烦躁道：“你全清理了吧。”
“蝼蚁！竟然畏惧人类到这种地步！”亚当斯的元神被阿顿吸过去，一把抓住，竟然还嘲笑道。
阿顿怒不可遏，直接在亚当斯的元神里注入了绿色的能量。
亚当斯立刻颤了一下，元神扭曲起来，不过却一声没吭。
“就这样？小蜥蜴，你在搞笑吗？”亚当斯依旧嘲讽。
他知道越这么说，阿顿越不会杀他。同时，也会把精力放在他身上，从而给大家争取点时间。
趁着阿顿折磨亚当斯之际，姜龙自断一指，潜行到一直袖手旁观的泰風身边。
泰風一开始没注意到，但一百颗脑袋中，有一颗脑袋突然转向了姜龙，大吼了一声。
死物是可以发现刺客步伐的，刺客步伐毕竟不是隐身，而是无视。
泰風的一百颗脑袋，不是摆得看的，竟然是完全不同的一百种头颅，其中就有机心思维型的！如同单纯计算程序般的大脑。
这就和摄像头拍到有人经过，而发出警报一样。
“铛！”泰風哼一声，利爪拍在姜龙背上。
然而这自信地一击，竟然卡住了。
再一看，姜龙的皮下，竟然是一层穷合金。
泰風不认识穷合金，但也能看出这材料的优越。
为了让自己变强，姜龙盖亚之战之后，终于放弃对身体素质的提升，转而选择把穷合金缝合进体内。
他身体大部分的骨骼都是穷合金，乃至大部分的肌肉，也有薄薄的一层穷合金如膜般裹着。
这令他十分抗揍！
只见姜龙抓着泰風的头发，将其往手指头上缝。
通过缝合特性，姜龙可以把任何物体连在一起，如同长在一起似的。
当然泰風的身体也物理免疫，针线不可能穿过。可是，针线本身，也是可以融合的。
也就是说，姜龙没有把泰風当成缝合物，而是将他的黄金毛发，当做针线，去刺穿了自己。
一勾一绕，姜龙的手指便与泰風的头发如同长在一起似的。
“轰！”泰風怒不可遏，一颗脑袋喷出冰冷的火焰，轰飞了姜龙，并将其冻住。
但是那根指头依旧坠在泰風华丽的头发上。
“恶心！”泰風头发冒出火来，将手指彻底蒸发。
然而姜龙心里一笑，只是融合一根手指算什么攻击。
关键，在于这根指头所中的“无解蛇毒”。
泰風和盖亚、阿顿不同，这家伙是含有的，血肉之躯的古神。
百颗脑袋，兽人般巨大身躯，虽然正常的伤害可以无视，但无解蛇毒乃是特性杀！
姜龙把毒下在切下来的手指里，然后与泰風的头发缝合，虽然很快就摧毁了，但在这融合的短暂时间里，两者是一体的！毒性直接蔓延过去了。
中了这个毒，三小时内，任何生物必死无疑。
泰風好死不死，就是个血肉生命。物理免疫又有何用，也得毒死！
“嗯？”感觉到细胞坏死，泰風试图修复。
然而没意义，这种蛇毒，任何治疗都没用。
“你做了什么！”泰風质问道。
姜龙当然不会说，而是一脸懊恼道：“失败了……”
泰風愤怒地抽走姜龙的元神：“是毒！这是毒……解药呢！”
姜龙与亚当斯皆沉默不语。
因为这个毒，其实还是可以解的，对于古神而言，蛇毒摧毁的是肉身，换一具死物构成的身体就可以活。
泰風有点慌了，因为他感觉到这是百分比坏死的，他任何治疗，任何生成血肉的能力都不起作用。
头发已经坏死大片，正在向几个脑袋蔓延。
他似乎对血肉生命情有独钟，一个劲地想着如何治疗。
“这家伙有点轴，能干掉一个也是好的。”亚当斯与姜龙私聊道。
姜龙有点遗憾道：“太仓促了，能入道的人太少，没有把古神的实力压到最低，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他们正等着古神将他们的元神收走，然而却见两神惊讶地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墨穷踩着一把贝斯特飞剑，手上提着羽神伽布利，边飞边拔翅膀。
在一旁，还跟着一块贝斯特金属，构成筐状，已经盛满了一大筐的羽翼！或有数千对！
“诶！”两人惊喜，墨穷竟然没有离开，那刚才是怎么躲过去的？
阿顿和泰風也很惊讶这个问题，惊异地看着墨穷。
决心救这三十亿人，就几乎杜绝了墨穷自己返回地球了。
一去一返，耗费哪怕几毫秒，里面至少也是几个月了。
然而，墨穷既然决意屠神，自然一直在考虑如何弥补这个问题。
他意识到，其实有一个落点，是一出去立刻就能回来的，根本不消耗时间。
那就是恐怖谷迷雾，直接把落点定在上面，墨穷出去的瞬间就等同于接触到传送节点，然后就同时送回恐怖谷了……
墨穷自己甚至什么都没看到，感觉跟没出去一样。
但是他很确定自己出去了，因为自己出现在了一百公里外！
进入恐怖谷，落在沙漠的哪里都是有可能的，并没有固定的出现点。
墨穷出去进来连一普朗克时间都不知道用没用，直接等同于从沙漠的一点，突然出现在沙漠的另一点。
创界山内没有任何其他时空，贝斯特金属又因为古神而见到一个拆一个，没法形成封闭仓。
把自己射到入口传送带上，就是墨穷唯一能在创界山内闪烁的方法了，相当于区域内随机闪烁。
借此，他也彻头彻尾地确定，他真的能轻松地打破创界山的封闭。
被他射走的东西，绝不是被卡在了哪里。
……
见墨穷手提伽布利，踏剑而来，阿顿神色一沉。
“你是废物吗！被人类如此欺辱？”阿顿骂道。
伽布利默默无言，任由墨穷拔他的翅膀。
似乎是认命了一样。
亚当斯惊讶道：“你把他打服了？”
墨穷心神说道：“没有，我与他做了个交易罢了。”
伽布利是打定主意坐看阿顿收拾人类的。
他飞出近百公里，才追上墨穷抛出的两块贝斯特金属。
随后默默待在远方，以精神力观看战场，丝毫没有返回的意思。
然而墨穷一去一返，竟然就出现在他附近。
伽布利无语了，他不想浪费能量，这正是消耗阿顿，而自己保留实力的时候。
他的实力不弱，想当年也是羽神中最强的两位之一。
奈何穷，一身战力只剩皮毛。
然而墨穷哪会放跑他，正缺翅膀呢。
于是两人做了个交易，墨穷送他出去，伽布利则要任由墨穷拔翅膀，至少一百万对。
“够了没有！这一筐装满了！”伽布利光球闪烁道。
“好好好。”
墨穷其实还想再多拔一些，奈何战局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
一甩手正要将伽布利甩开，然而伽布利一个闪烁，凭空降临在姜龙元神之上，随后两者骤然相合。
“呃啊！”姜龙呻吟一声，只感觉一股庞大而光明的力量涌入灵魂。
顿时姜龙的元神大放光芒，背后徐徐展开出一对羽翼。
“这是……”姜龙惊愕。
随后元神不由自主地从阿顿手中闪烁出去，返回了体内。
元神与身体相合后，那对羽翼依旧饱满华丽地展在身后。
“你干什么！伽布利！你帮助人类？”阿顿气疯了。
姜龙的眼睛绽放出白炽光，伽布利的声音从中发出道：“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怎么会帮助人类呢？我只是不希望你把离开创界山的方舟给毁了。”
“你想出去，我说了，与我融合就可以了！”阿顿咆哮道。
伽布利说道：“很抱歉，我不敢。”
阿顿嘲讽道：“你帮助人类，又能有什么好下场？不是被杀死，就是被永久封印。”
伽布利说道：“但我相信，人类不会害重要的同伴。”
阿顿一滞，伽布利其实是在暗示他的黑历史，曾为了成为自己派系最强的太阳神，杀死了哥哥和父亲。
姜龙问墨穷道：“怎么回事？”
墨穷笑道：“这神想出去，却不敢被我直接送出去，正好他拥有完美融合的特性，可以与任何事物融合。所以与你融合，这样之后被我送出去，就不怕我耍花招，比如直接给他扔母宇宙的黑洞里之类的。”
姜龙了然，伽布利还挺聪明，比起直接被墨穷送到不知道怎样的陷阱中去，倒不如附着在姜龙身上。
到时候墨穷总要把姜龙送出去吧？墨穷总不可能坑害自己的伙伴吧？
伽布利这神，因为这奇特附身融合特性的缘故，与不少叛逆者打过交道，他了解人类有些事不是不会去做，而是一旦做了，信念就崩塌了。
古神对人类最忌惮的地方，不是力量，也不是智慧，而是为了面对，可以做出你想都不会去想的选择。
譬如他虽然除了翅膀，其他部分都不是无敌的。可外加这附身特性，也是寻常方法杀不死的那种古神。
遇到危险，直接往敌人体内一钻，想杀我？可以啊，你自杀啊。
仗着比人类生命力更顽强，最后都是人类死，而他还能从尸体里钻出来。
结果遇到赤松那愣头青，表面上一副觊觎他力量的样子，却猝不及防地往创界山谷一撞，将他封印在此，直至今日。
不过，人类可以对自己狠，是因为他们把某些自己之外的东西放到更高。
人类有魔性，但人性会竭尽一切地阻止魔性占上风。
越是像叛逆者那样的人，有些事就越不会做，一旦做了，便永堕魔性，百无禁忌。还能有什么禁忌？曾经最珍视的东西都可以牺牲，那么就没有东西不能牺牲了，每当要做出一些选择时，都会因为已经牺牲的东西，而不得不选择牺牲更多，最后便永远也回不了头。
伽布利了解人类这一点，所以知道跟人类做任何口舌之争，计谋博弈都没意义。
他也玩不赢。想出去，很容易，附身对方最重要的人。
简单而粗暴，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算计。
“蠢货，你走不了的，我杀了他们，你跟谁走？”阿顿鄙夷地看着与姜龙融为一体的伽布利。
当然，脸上虽然鄙夷，但心里却是烦躁。
三名神祇，除了他一门心思地要杀光人类以外，泰風却出工不出力，伽布利倒好，干脆就临时站队人类了！
阿顿冷笑道：“泰風，你什么力都不想出，就想看我灭杀所有人吗？”
“那些肉族交给我，这三个交给你。”泰風说着，同时很忧心身上的毒，又道：“留个活口！”
那些肉族偶尔还会冒出几个踏入修行的人，而这会分走泰風和阿顿的能量。
所以泰風倒是没有推脱，主动揽下灭杀肉族的活。
“姜龙，你去保护大家！”墨穷连忙喊道。
“我会拼死挡住他的！”姜龙翅膀一扇，飞到远处无数盘膝叩宫的人群上空，对上泰風。
“伽布利，你的能量我怎么调不动？”姜龙飞行时发现了，自己动不了体内那股庞大的能量，他只能控制一下背后的翅膀。
伽布利嗤笑道：“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是你的装备啊？我跟你融合只是想自由而已，你还想要我的力量？”
“我要是死了，或者墨穷死了，你靠谁出去？”姜龙说道。
“你们不是想屠神吗？自然是想好了手段吧？你少废话了，我不会借给你力量的，不过这翅膀你随便用，反正长出来是无消耗的，并且这翅膀还是物理免疫的。”伽布利说着，就不理他了。
显然，他虽然站在人类这边，但只是暂时的，出去之后，他的敌人就是人类了。
怎么舍得消耗自己的力量帮他们战斗？
伽布利心想那个墨穷不是说屠神吗？自然是有对应手段的，没有的话，大不了再站回古神那边。
只要他不出手真正帮人类跟阿顿打起来，到时候拉上泰風一起，阿顿也不会对他往死里报复的。
感受到伽布利的态度，姜龙叹气，他要独自面对一名古神了。
另一边，阿顿嗤笑一声，咻得一下就要把亚当斯的元神吸入太阳轮盘，有这么一个活口就行了，其他可以全杀了。
墨穷见状，将翅膀往人群里一洒，就钻进贝斯特金属。
下一刻元神凭空出现，直接撞上了亚当斯。
哗得一下，亚当斯的元神射进一千米外的贝斯特金属中，仿佛像是墨穷与他调换了位置一般。
“湮灭吧！”阿顿似乎早已料到，毫不犹豫地一指戳上去。
指尖氤氲着猩红能量，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全的东西，沾染一下怕是就要蒸发，同时阿顿拆掉了贝斯特仓。
“轰！”
墨穷仅仅被炸掉了一半，另外半个身子就直接消失了。
阿顿一偏头，就在两公里外看到凭空冒出来的墨穷。
又是这招，随机闪烁。
阿顿想了想，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理，出去再进来，视创界山封锁如无物！
墨穷拉开距离后，迅速地联络亚当斯道：“亚当斯，我已经确定可以无视恐怖谷的隔绝了！”
“你现在立刻分裂一个人格，要秀儿那种，灵魂也要给他一半。”
亚当斯说道：“你要做什么？”
“封神！”墨穷鹰眼炯炯道。
……
仅凭借血肉之躯，如何与古神正面交锋？
对付盖亚都那么艰难了，更何况没有禁魔压制的古神。
要想对付实力远超自己的敌人，思路永远只有两个，削弱敌人，提升自己。
墨穷双管齐下，利用肉族不断地削弱古神。
至于增强己方之法，策反羽神伽布利就是其中一个。
他知道伽布利可以附身融合，所以在与其交易时，故意从言语中引诱对方这么选择。
致使姜龙保命能力大大提升，那对金刚不坏的翅膀，可以用来抵挡很多强大的物理攻击。
另外嘴上说不会帮忙的伽布利，其实只要墨穷这边，展现出真的可能屠神的局势。
那么真当姜龙陷入死亡危机时，伽布利肯定会出手，哪怕只是稍微抠出一点能量帮姜龙恢复一下身体伤势也好。
这都会让姜龙的战力与保命能力大大提升。
“古神都是因为进入了盘古斧刚开辟的宇宙，而被赐予了神秘侧本源封神，这是创界山的特性。只对母宇宙的本土自然生命有效。”
“我从科龙那了解到这事后，就讨要了一幅场景，那是某个宇宙刚诞生的样子，科龙十几天前被允许通过盘古斧体验一下开辟宇宙的感觉时，记录下来的。里面某个区域，形成了短暂稳定的四十二个微型黑洞，彼此引力牵制，形成了一副较为稳定的阵列机构。”
“我们在创界山里，时间快三十亿倍，所以十几天过去，那个微型黑洞系彼此的相对位置，并没有太大改变，加上一些脑补，我可以确定它们现在的状态。”
听完墨穷的话，亚当斯惊道：“你可以射到那个地方？”
墨穷笑道：“当然，我刚得到那副场景后，就射了一枚穷币进去。落点为那四十二个微型黑洞中最大的一个高速旋转的克尔黑洞，那个克尔黑洞有两层无限红移面和视界，当物体越过表面一层无限红移面时，因为那里有一圈负能带，所以穷币短时间内不会被撕碎。”
“等它越过那圈负能带前，我这边有充足的时间再射一次。”
“后面射的东西，以前面射得东西为目标，因为时间差的缘故，我完全有时间这么做。”
“如此反复，我始终锁定着那个宇宙，没有丢失它。”
很简单的操作，最初的穷币，因为在负能带里，所以不会瞬间湮灭，至少也要越过负能带才会。
而这就可能需要0.1毫秒的时间，换算到创界山里，足足三天时间。
为防万一，墨穷每隔一个小时就冲着前面丢的东西的样子再射一个。
最后跟伽布利谈完后，甚至还扔了一对翅膀过去。伽布利的翅膀物理免疫，所以是最好的坐标点。
“没有任何生命的宇宙，还没人去过呢！谁第一个进入，谁就立地成神！”墨穷说道。
亚当斯眼睛一亮：“你打算让我成神！”
“没错！”
唯独墨穷不能随便离开创界山，他一旦离开，除非瞬间回来，否则创界山这里黄花菜都凉了。
别的不说，三十亿人恐怕是死定了。
而他自己不去成神，就只能由亚当斯成神。
因为亚当斯可以心灵分裂！直接双魂双心。
他和秀儿的关系，对于成神特性而言，其实就相当于无性繁殖。
古神分裂会怎样呢？能量分为两份。
所以亚当斯只要派个秀儿去成神，这边的他，也立地成神了！当然，只有一半的能量。
可也够了！
“快快快！”
墨穷催促道，同时再躲过阿顿的攻击。
开战仓促，原本三十亿人都该一起入道，狠狠地削弱阿顿。
同时帮亚当斯成神，然后亚当斯这个神，再给墨穷赐福点力量，提升墨穷特性的执行力。
此消彼长，人类一方胜算极高。
可惜，这些都没准备好，阿顿就发现了他们。
“嘭！”姜龙那边，根本挡不住泰風。
那家伙的兽爪似乎也有绝对锋利的特性，什么穷合金简直如豆腐一般。
还好，姜龙多了一对羽神的翅膀，倒总算有东西可以拿来抵挡。
只是看起来极为狼狈，泰風隔空一爪，光爪风就能把姜龙扇飞。
“你只有这点实力吗？你们蓝白社不是收容了很多好东西吗？东西呢？为什么不带进来？”伽布利厉声道。
“我……咳咳……”姜龙呕吐献血道：“我，没有收容物。”
伽布利气道：“那你死吧！我是不会管你的！”
“你真的不管我？”姜龙说道。
“呵呵，你只是我的一艘船而已，还想我借你力量？”伽布利不屑道。
另一边，墨穷则与阿顿纠缠不休。
墨穷机动性很强，但有时为了救人，也只好把别人送走，自己硬抗一波。
最后他脆弱的身体也只能爆碎，依靠再生能力苟活罢了。
阿顿烦躁地一拍冷太阳，顿时如太阳闪耀般的强光绽放。
炽烈的能量淹没了方圆数十里，无差别烧毁了一切。
“小心！”墨穷将亚当斯直接送到恐怖谷入口，使其也随机传送到了沙漠的某处。
至于其他人，已来不及了。
眨眼间两亿名入道肉族，就被融化了四分之一。
就在这时，一名少年咆哮一声，身上冒气元神之火，主动迎了上去。
双手高举，伸出食指，怼在头顶两侧，仿佛小孩子在比划触角似的。
“啊！”他看似在玩闹一般，可神情极度认真。
奇迹般的，恐怖扩散的能量骤然受到了某种引导，从球状扩散，突然变成了河流般的线条型扩散。
使得阿顿的攻击，绕过了剩下的其他人，一路摧毁着厚厚的沙地，在众人眼前贯出一条电浆质地的大河。
“诶！”墨穷惊讶地看着那少年。
竟然用了某种术法，将阿顿的攻击引开了！
那是什么术法？食指竖在头上，天线宝宝吗？
阿顿也很惊讶，虽然这并非他的全力，但被弱小的人类以非特性的神秘侧之道引开，还是太罕见了。
“半神？”阿顿仔细打量着那少年，发现对方竟然是半神之境。
“哈？你成仙了？”墨穷也发现了少年的境界异常。
虽然肉族大多入道后，心境上都不止元神境，有的甚至是元婴甚至以上的境界。
可一入道，就有仙人境界也太惊才绝艳了吧！
“什么成仙？”少年茫然道，身上还染着火。
“别燃烧元神了！快停下！”墨穷见他还在燃烧元神，连忙提醒。
“哦。”少年马上照做，然后冲墨穷笑道：“我的蚂蚁上树厉害吗？”
“……那招……叫蚂蚁上树？”墨穷叹气，肉族的人心思单纯，思维天马行空。
心境在修仙界根本没有对应，完全是自己的路子。
几亿人里，出个一修炼就是仙人的少年，倒也可行。
不过这种特殊心境，不稳定，很容易被红尘污浊。
如果他去到地球，增长见识，不仅不会进步，可能反而境界崩塌。内心的空想世界一变得‘现实’，仙人境界也就没了。
“你叫什么名字！”墨穷问道。
“蚍蜉。”少年伸出食指举天道。
阿顿冷笑道：“不就是蝼蚁吗？”
少年怒道：“蝼蚁刚才被你杀了！恶神！”
阿顿一怔，刚才死的人中，还真有叫蝼蚁的啊？
对付一个半神，身上能量还是从他身上瓜分走的半神，阿顿不是不行，而是舍不得。
那都是我的能量啊，消耗掉就不能回收了。
想了想，阿顿点了点一旁悬浮的冷太阳，就见冷太阳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一杆石矛。
阿顿犹豫了一下，手上泛起一团光，还是取出了那根石矛。
“墨穷啊，你们也只是会死缠烂打而已……你们人类就喜欢这样……”
“真不知道你为何觉得可以屠神，听说你是新一代的黑帝？你知不知道黑帝与炎帝联手，都没有奈何我！”阿顿说道。
墨穷笑道：“前人没做到的事，后人来做，不是很正常的嘛？”
“古神……是不是没有文明？”
阿顿不屑道：“文明？这种虚构出来约束自己的东西，科龙说过……你们为什么总是要拿出来吹？”
墨穷说道：“因为这才是你们失败的真正原因。”
“少废话！”阿顿发光的手臂持石矛一戳，只见手臂的金光瞬间化为了蓝光。
石矛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滞粘稠了，形成一条甬道。
甬道泛着绮丽的蓝色光辉，显得无比神秘。
而在其中穿行的矛，又快又急，但墨穷还是躲开了，急退数百米，却感觉浑身不舒服。
“呃……啊！”墨穷的身体模糊了一下，突然直接崩溃了。
身体化作一团蓝色离子火花，瞬间绽放。
“墨穷！”亚当斯从远处飞来，他已经完成了新自我的建立。
结合元神分裂之法，亚当斯等于斩却一尸。
“我没事！”墨穷身体虽然湮灭了，但是元神毫发无损，逃窜到亚当斯的手上。
“嗯？我的身体不能再生了！”墨穷凝重道。
现在墨穷被定格在了元神状态，失去了肉身。
肉身被彻底湮灭成光与离子辐射了，他只是分子级再生，如果被打成连分子都没有的话，再生能力是不会触发的。
“你明明躲开了啊！”亚当斯凝重道。
墨穷说道：“是的，我躲开了，但这是收容物……也许我不该躲开。”
阿顿冷笑道：“别再像个硕鼠般逃窜了，这根‘不避之矛’，对躲闪的目标直接造成攻击，你乖乖站着别动吧！”
不避之矛？专攻躲闪的目标？敌人在它面前闪避，等于挨打？
墨穷说道：“所以刚才我不躲，反而没事咯？”
阿顿左手指尖冒出炽烈的光球道：“你不躲，就会被我轰成渣！连元神也不会留下来。”
石矛专攻正在进行闪避的目标，也就是说，完全没看到这根矛，或者故意被打中，反而没事。
这个石矛一旦刺出，所有人要么乖乖被它戳，要么就从一开始便没看到它，这样它就不会把人的移动行为，视为闪躲。
阿顿终于用出了他的收容物，仅一出手，就让墨穷没了身体。
“什么样的攻击？直接把我的身体炸成原子了……连一个分子都没留下！”
“不管了，亚当斯！小号给我！”墨穷喊道。
他朝亚当斯一伸手，亚当斯眉心立刻蹦出一名女子的元神。
不是秀儿，是另一个，一脸英气，没有秀儿的妩媚。
“什么小号！她有名字的，叫娜尔。”亚当斯吼道。
“娜尔，成神吧！”
墨穷一甩，那残缺的元神立刻消失，去往了一个早期宇宙。
“什么！”阿顿震惊地看着亚当斯。
只见原本还只是蝼蚁般的亚当斯，突然获得了一股庞大的本源灌注。
亚当斯的体表，氤氲着一层清气，头顶上顷刻间形成一副金灿灿的铠甲。
这大约是和阿顿的太阳轮盘差不多性质的东西，独属于神的一件象征物。
感觉到亚当斯体内旺盛的能量，阿顿懵了，一转眼，形势大变！
一介凡人，突然比他们三名古神的能量合起来还多！
放在以前，这点能量他才不看在眼里呢！但是现在局势不同，他们是三尊穷鬼神。
而眼前的亚当斯，是一尊新神！
泰風也惊骇地看过去，姜龙趁机有了喘息之机。
他身体残破，几乎动弹不得，突然伽布利帮他恢复了伤势。
伽布利说道：“人类，我借你力量。”
……
“原来这就是成神的感觉。”
亚当斯一朝成神，有些事骤然就明白了。
神秘侧，是创界山设定的，神明只是管理员。所有的力量都来源于此，而每一名神祇会获得多少本源，则是随机决定的。
亚当斯此刻，本源如果用能量表示，大约为一百六十万个太阳的能量。
从神的角度来看，这其实很少，只是浩瀚宇宙中的沧海一粟。
这在古神群体中，也就中下。
不过跟眼前已经被关押无数年的阿顿等神相比，他就是新的暴发户。
“墨穷，这套金甲给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圣斗士。”亚当斯头顶上那套金灿灿的铠甲，化作一道金光直接融入墨穷体内。
霎时间墨穷元神附着一层华丽的战甲，闪耀着炽金色的光，看起来比亚当斯还像神明。
墨穷肉身已毁，因为没有他的基因，亚当斯也没法帮他重塑一个。
不过亚当斯，他是守护之神。
那套铠甲就是他法则的具现化，所行的道乃是使徒体系。
也就是追求塑造强大的构装体，包括但不仅限于机械、魔偶、圣衣、灵魂武装，使徒之躯……
说白了，这种体系从来就不强化人本身，及不断练筋骨，也不磨炼元神，丹田气海一个不要，所有的强大，所有的功能都集中在构装体之上。
而人可以与构装体融合，或者干脆就把自己改造成永生不死的构装体。
这其实就像是自然侧的机甲或外骨骼，机器人，人体改造之类的。
“暂时为止，我只有这一套构装体，是我的本命伴生，你好好用！”亚当斯说道。
墨穷与战甲融合，感受着构装体中宏伟的能量，直觉意气风发：“如何用！”
“不知道！”亚当斯也意气风发道。
“？？？”墨穷愕然道：“你是神，你自己的体系你不会用？”
亚当斯无奈道：“我真不会，如何引导圣衣的力量……还没发明出来！”
“啊？”墨穷懵了，啥叫没发明出来？
亚当斯有什么样的能力，其实取决于这个体系的发展情况。
‘一百六十万颗太阳’是个上限，是个容量。能量消耗了可以补充，但正常的手段无法越过这个总值。也就是说，亚当斯无法拥有一百六十万零一个太阳的能量。
想打破这个上限，只有两种正常的方式，一个是他吞噬别的本源。
第二个，就是所代表的修行体系，有太多生灵拥簇，去修行，去研究，去开拓，最终给这套体系转化来更多的自然侧的能量。
每个神，都有一套修行体系，神自己不用修行，也修行不了，毕竟自己就是封顶，上面没路。
神明一旦死亡，或者本源被用干净，所代表的体系，就进入末法时代。
墨穷最早发现的巫术世界，原本可能是个非常强大的体系。但是那个古神应该是死了。
所以连带着，就导致巫术体系跌到低魔，甚至日益降低，巫师们几乎没有魔力。
再过一段时间，巫术世界就会彻底回归到自然侧。
一个体系，冥冥中已经被架构好了，潜力都差不多。
神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发挥出这个体系最大的威力。
最终会发展到什么程度，终究还是需要无数智慧生灵去演化挖掘。
修行者发明了什么，神就自动学会什么。
比如修仙者发明了万千术法，那么这套体系的主：太阳神昊，就会自动学会人们所创造的万千术法。
神明，其实就是一个终端服务器，修行者则是客户端。
终端付出能量维持、引导这个体系的存在，由无数客户端将这套体系发扬光大。
最终这套体系被人类，或者其他什么种族，发展的很好，所得出的成果都汇总在神明那里。
若是有人达到了神的境界，那么神水涨船高，会更上一层楼。
无数修行者就像是水，承载着神不断升华，单行此道，没有其他外来因素干涉的话，修行者永远无法超越、替代自己所走之路的主人。
这个人无论有多努力，也只是在帮着神打江山，帮着神壮大本源。
不过反之，神让一条超凡体系存在，但没有人去修行，神就会不断地走向平凡。
道，是人走出来的，不是神创的。
神只是最终的受益者。
听完亚当斯的概述，墨穷无语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有些神，对能量运用的很粗浅，甚至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其实是当年没有好好布道。
越强的神，其实就越沉迷根源算法，而不屑于超凡力量。
因为打算长居地球，所以也没怎么广布道统，至今各个宇宙的神秘侧，还是一部分神所随意留下的。
他们去一个宇宙，使用自己的力量，那个宇宙就会被加载神秘侧法则包。
然后随意播撒点人，就那么放养。
一门心思地扑在根源算法上，那无视、凌驾、颠覆、篡改、甚至缔造任何法则、规律、自然的东西。
后来有些神特别强，纯粹是手底下打工的人够争气！
而那些争气的人，也不是为了神，完全是从已经被感染神秘侧的宇宙万物中，自觉领悟出法门，最终一步步演化成繁华的体系。这都是为了方便自己的生活，为了文明。
话虽如此，但此刻战局关键，墨穷如何能短时间内知道使徒体系这条路该怎么走？
这就好像，科技也有一名神，然后这神跑去和一个古人说：“大自然的所有现象，都蕴含着道理，观察总结归纳这些道理，利用工具，可以掌握它们的力量，让这些现象，改变自然！”
古人说：“怎么做？如何用工具创造现象，改变自然？有哪些现象比较简单可以解决我现在的问题？工具又如何制造？”
科技神说：“我不知道，你自己琢磨。对了，我这有套会自动升级的科技引擎，我也不知道怎么用，但它很厉害，是我的本命伴生之物，你研究研究！”
墨穷抿嘴，尝试着用修仙者的手段操控，然而丝毫没用。
法力倒是进入了圣衣，与里面的能量混为一体，但貌似只是‘充电’。
墨穷又转用炼金手段，却依旧无用，甚至还感受到了圣衣某种反馈。
隐约让墨穷体会到一种‘我明明是台战斗机，你拿个空调遥控器在我面前点啊点的干什么？’的违和感。
“难道这东西要心交流，用爱驱动？”墨穷暗想。
……
“你是不是能和我交流？”
“帮帮忙，把你的能量调用出来！”
“我需要你，圣衣。”
墨穷不断沟通，但圣衣并没有回应。
“觉醒吧！绽放吧！以你之道，助我一臂之力！”墨穷大吼。
圣衣：“……”
“燃烧吧！我的圣衣！”墨穷换个说法。
圣衣：“……”
墨穷反复尝试，用了各种手段，却始终不得其法。
“靠！亚当斯，这是不是只能由你用啊！”墨穷问道。
亚当斯认真道：“我允许的话，可以借给你用的，这一点我很确定，关键是法门！”
墨穷皱眉道：“你还有没有？多造几个！”
“呃……创造构装体的方法，还没有发明出来……”亚当斯无奈道。
墨穷灵光一闪，将头盔摘下，扔给蚍蜉。
蚍蜉接过却戴不上，还得是亚当斯允许，那华丽的头盔才没入蚍蜉体内，接着从头部浮现出来。
“蚍蜉，此乃使徒之道，创造、驱使、融合构装体。无论是圣衣还是魔偶，你甚至可以创造自己的使徒。”墨穷喊道：“不要问我怎么用，自己发掘！”
蚍蜉一脸茫然。
墨穷同时自己，也在按照自己的想法，不断地尝试获取圣衣的力量。
通常来说，新神诞生，亚当斯的体系需要无数人，一代代地演化挖掘，慢慢才会繁茂壮大。
花上一段时间，研究出创造初级构装体的方法，然后给再场人手造一件，拉上无数人一起尝试，才能很快走上正轨。
但是现在连创造构装体都不会啊。
墨穷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新神！你还无法掌握自己的力量，你们这是给我送能量啊！”
阿顿哈哈大笑，手中的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似乎一颗太阳就要被制造出来。
墨穷最担忧的，就是阿顿不给他时间。
时至现在，还能纠缠，在于阿顿不想浪费太多的能量。
根据科龙提供的情报，阿顿拥有大约一颗晚期红矮星所具有的能量。
这能量，想炸毁地球都够了！
比地球更小的创界山内，阿顿只需要不管不顾，把这些能量的十分之一绽放出来。
就足以让所有人灰飞烟灭，三十亿人统统蒸发殆尽，化为乌有。
之所以没这么做，只是不舍得罢了。
阿顿等神现在的处境，消耗能量等于消耗寿命，所以想用最节省的方式战斗。
不过，亚当斯成神，打破了阿顿的顾虑。
墨穷所担忧的，正是阿顿的最佳选择。
不再顾虑消耗，不惜一切代价地把所有人杀死，这样亚当斯就成了光杆司令。
然后再利用丰富的经验，与额外的收容物和绝对特性，来击败这懵懂的新神。
抢夺他的本源，吞噬他的能量，给自己续命！
“都死吧！”阿顿高举膨胀的小太阳。
然而下一秒，姜龙背负羽翼翱翔，急速掠来。
原本羽毛状的翅膀，闪烁出白炽色的光芒，不断膨胀，并向前折叠，形成羽翼拥抱状的护盾，越来越大。
不过仅仅展开到五十余米左右，就停止了。
“继续啊！就给我这么一点哪够！”姜龙说道。
阿顿见伽布利竟然借给姜龙能量，愤怒道：“伽布利！你在找死！”
“我恰恰是不想死。”伽布利说道。
接着回答姜龙：“这足够保护你和墨穷了，人类，我救不来所有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你之前不是说绝不会借给我力量吗？”姜龙说道。
伽布利哼哼道：“因为这家伙成神了……喂！你是叫亚当斯吧，把你的能量给我！我来帮你击败阿顿！”
“不会！”亚当斯说道。
“笨蛋，你的能量除了自己的体系，也可以用在其他体系上，能量性质是可以改变的。”姜龙发光的双眼中，响起伽布利的声音。
伽布利提醒着亚当斯，并向他传输了一份新的能量结构。
那是伽布利自己的能量体系，只要按照他给的方式转化，亚当斯就可以把自己的本源能量通过一个转换过程，变成伽布利的本源能量。
“给我一半！我会打败阿顿的！”伽布利说道。
“不，你挡住这太阳就行！救人的能量我来出！”亚当斯说道。
伽布利切声道：“保护这么多人，消耗也不小，给我百分之一！”
墨穷说道：“等一下！伽布利，这种能量如何转化为法力？”
若论最熟悉的，当然还是修仙体系，如果能把亚当斯这一身能量，转化为修仙者能用的。
众人也一样可以发挥出强大的实力。
然而伽布利说道：“你知道法力的本质状态，就可以了。”
“是怎样的？”墨穷问道。
“我哪知道！这是昊的体系，我只知道我自己的。”伽布利说道。
墨穷无奈，他也不知道，虽然他修过仙，也用过龙力。
但将其他体系的本源能量，转化为另一套体系的能量，这涉及到很精深的层次。
当初在修仙界，李释天等仙人，也是在太空流浪了很久，饱受末法之苦，才逐渐发展出将热能转化为法力的方法。
而把另一套体系的能量转化为法力，要比这更深入一些。
“给他！两百万分之一！”墨穷漠然道。
伽布利呵呵一声，没有讨价还价。
亚当斯迅速按照伽布利的方法，将一些能量转化后注入姜龙体内。
与此同时，姜龙翅膀的光影越来越大。
不过速度太慢了，总感觉并不能庇护下所有人。
见状，阿顿露出诡异的笑容，手中的太阳轰然爆炸。
“烈阳闪耀，万物灭尽！”
姜龙拼了命地往前冲，一部分强光的确是被翅膀挡住了，但是有更多的地方挡不住。
伽布利借给他的力量，并没有比之前多太多。
“怎么回事！伽布利！”姜龙怒道。
“不要指望我救三十亿人，正是这群蝼蚁，才把你们拖在这里。他们死了更好，你们就会离开创界山了！”伽布利幽幽道。
姜龙怒不可遏，他竟然收了能量不干事。
只为这些人都死掉，好让墨穷带着他撤离。
“老子今天就死在这！”气急的姜龙，反冲着如同太阳氦闪般的恐怖爆炸，直取阿顿。
但是这对于爆炸吞没众人，没有丝毫帮助。
伽布利为防他有失，突然收回了一部分力量，让姜龙被炸了回来。
身躯残破爆退的姜龙，连同越来越大的太阳，碾压到众人眼前。
正当此千钧一发之际，墨穷双目突然亮起炽光，随后平展双臂。
同时无数羽毛在轰然推来的太阳前，凭空出现，并汇聚起来，形成庞大的羽盾。
“这是我的力量！”伽布利惊道。
“你……你竟然学会了！”
他万没想到，墨穷竟然仅仅凭借他提供给亚当斯的那能量转化模型，就把伽布利所代表的修行体系，给摸了个入门。
这是什么学习能力？之前伽布利只是稍微展示了一下羽盾，墨穷就山寨过去了！
虽然这羽盾的用法十分粗糙，但架不住能量多啊。
亚当斯现在不仅有自己的神力，还能转换出伽布利的神力属性，源源不断地羽神之力灌入墨穷体内，供他使用。
神站在身后当辅助，近乎无限能量地供墨穷挥霍，任何粗浅的招式，都可以展现出强大的威力。
然而，墨穷终究还是太一知半解了，他就像是个凡人，被强行加持了法力，继而能用点小法术一样。
阿顿的太阳狂暴的能量，几乎充斥了整个创界山。
墨穷却无法再张大羽盾，顾忌更多的地方，他控制不过来。
是以只好转变策略，将方圆一百公里全部围住，让羽盾仿佛一对翅膀卷成圆锥状，罩住所有人。
但这与几乎把创界山填满的烈焰相比，就像是大海中的小舟，似乎随时都可能淹没。
如不是有亚当斯这尊大神充当后盾，不要钱一样赋予墨穷能量，恐怕顷刻间大家都得死。
“可恶，这太粗糙了。”
“好吧，我认可你们了，这么多能量别浪费，给我吧！我来挡！阿顿之后所有的攻击，我都包了！”伽布利大声说道。
墨穷横过脸来，默默地盯着姜龙那双属于伽布利的眼睛。
那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他什么也没说，伽布利就自动住嘴了。
不知为何，伽布利感觉有些惧意，甚至是悔意。
内心翻起一种感觉，好像自己之前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错失了某种不该错失的机会。
……
“还好你学会了他那招，不然我们真挡不住这一击。”亚当斯精神力说道。
墨穷脸色深沉如铁，他看似挡住了，但其实全靠与绝对命中的配合！
将接触到的能量射走，转移到某个宇宙深处，才是他能抵抗这么久的原因。
可是这种高负荷状态，他的心力维持不了多久。
如果阿顿接下来继续加大力度，墨穷制造的羽翼盾墙，可能瞬间瓦解。
这不是能量的问题，而是他实在是支撑不了这么大的操作，他不是羽神修行者，却用着羽神体系的法术，太勉强了。
似乎察觉到墨穷的问题，亚当斯说道：“你有B计划吗？”
“等！”墨穷不再多说，专心致志地抵挡着狂暴烈阳。
创界山此刻只有一片净土，那便是墨穷所庇护下的这方圆百里。
这范围，还在持续地压缩，里面的人群越来越拥挤。
墨穷纯靠顽强的意志力，在维持这么庞大的操作。
强行把心力压榨到极限，这是顶尖社员才做得到的事，而此刻，墨穷又将其更做到了极致。
得亏他现在没有肉身，只剩元神，这其实也有好处。
过多的激素所带来的杂念与多余感受，都没了，让他的思维不需要去处理一些不该处理的冗余信息。
但饶是如此，墨穷的元神也不得不燃烧，以激发这么庞大的计算力。
“我能帮你什么吗？墨穷！”
姜龙看着墨穷燃烧元神，急切不已。
亚当斯成神为他提供能量，而自己呢，融合了这么个坑爹神，自保有余，却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伽布利会保护他，但却不会真的尽心为人类做事。
他内心深处，依旧是对人类充满不屑。
姜龙见墨穷没有反应，心想墨穷恐怕没心思回答他了。只得咬着嘴唇，与伽布利交易。
他在竭力与伽布利交涉，试图找出一种能约束伽布利，让他彻底帮上忙的说辞。
然而他与伽布利刚说两句。
墨穷突然说道：“讲个笑话吧。”
姜龙一愣。
亚当斯大笑道：“苟爷这个B，现在要是进来，直接被烧成死狗了。”
姜龙汗颜道：“这尼玛是笑话吗？苟爷进来我们神都屠完了才叫搞笑好吧！”
墨穷嘴角扯了一下，微微一笑。
这么一打岔，姜龙很快让自己过分急切的心思宁静下来。
他意识到，墨穷并没有乱，现在急切也没用。
墨穷说等，那就等。
没过多久，阿顿来到了羽盾之外，猛地撕开一道口子。
狂暴能量从口子宣泄而入，姜龙立刻拦了上去，用自己的翅膀护在身前格挡。
但能量的冲击力太强，他身体其他各处可不是无敌的，很快融化得面目全非。
若不是伽布利在护着他，姜龙直接就蒸发掉了。
“墨穷，结束了。我不像伽布利，我不需要你，你可以去死了。”阿顿狰狞道。
墨穷幽幽道：“你知不知道，科龙就等着这个机会。”
阿顿一愣，他之前身旁的肉管眼珠子，就是科龙。
之前战斗时，阿顿没有移动，那就还能和科龙在一起。
不过科龙今天的移动步数已经耗尽，自我禁锢，不能再移动了，所以他没法随身带着科龙，只得孤身前来，撕裂羽盾。
墨穷见状，直接平静地说出那么一句话，立刻让阿顿惊到。
而这，只是为了拖时间。
“什么机会？”阿顿回头，目运金光，透过重重狂暴的烈焰，看到了被留在原地，保护在太阳轮盘下的科龙。
检视一番，毫无异状，阿顿这才意识到墨穷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呵呵，人类就是喜欢挣扎。”阿顿冷笑。
“说好万物灭尽，那就得万物灭尽！”
“咦？”
正当此刻，亚当斯一怔，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某些东西正在被他自动领悟。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突然飞到了空中。
那正是蚍蜉，只见他头上的头盔，样子已经变了。
原本华丽的金盔，成了灰色，高耸两根狰狞的角钳，整个画风和样式都变得很奇特。
看起来怪模怪样，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霸气。
“你不要再想杀人了！”
看着不断压迫而来的炽烈能量，蚍蜉两根手指尖儿插在头盔两侧，看起来像个孩子。
然而这孩子，却调动了头盔中庞大的力量。
在狂暴的烈阳前支起了一对由无数神秘的图案，所构成的灰蒙色巨大触角。
这对布满神秘符文的触角恍如参天巨柱，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直接把恐怖的能量洪流给挡住，甚至定在了那里。
“我母亲告诉我，那名为鲜花的东西，枯萎了就不会再盛开。无论是人还是蚍蜉……亦或者光辉的太阳，都只有一次生命！”蚍蜉咆哮着。
他‘钳住’了仿佛凝固的太阳，竟将其轰然倒推了回去。
不仅如此，那刺目的太阳，竟也感染上无数的古怪符文，随即渐渐暗淡下去。
一些物质，出现在狂暴的能量之中，随着能量的衰减，物质沉淀了出来！
在参天巨柱般的一对触角下，一颗太阳，竟缓缓变成一只灰色的怪物。
不，那是构装体，不是机械型，也不是圣衣型。
似蝼似蚁，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般的结构，看起来像一只虫子，却又不是任何虫子，看起来像是一头巨兽，却又没有这样的兽。
墨穷可以在其中看到许多动物的特征，也可以看到许多从未有过的器官。
奇形怪状，和谐而饱满，这也许正是蚍蜉心中的‘蚍蜉’。
从太阳中诞生，参天撼地，霸气无匹。
“这就是使徒？”亚当斯惊叹不已，这神当的……
看着蚍蜉，墨穷冷凝的脸色终于露出笑容。
真是奇才啊。
墨穷很清楚，已经被太多‘知识’所限制住的自己，不适合做亚当斯使徒体系的第一位开辟者。
第一位修仙者，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怎么会想到那么做的呢？
那必然是有着最无稽的思想，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去理解这个世界。
才能做到，开宗立派。
墨穷适合的，是之前这种，绝境之时压榨自己的心力，根据一点线索，破解出羽神神力的运用，继而挽回局面。
有线索，那么他长期培养的智慧与经验，就可以摸索出一条脉络出来。
毫无线索，确实太难了，那需要真正天马行空的思维。
与赶鸭子上架的墨穷相比，蚍蜉更适合。
蚍蜉能一步登仙，足以见其心中世界之广阔壮丽，华峨无双。
他的人生被极致地拘束，毫无自由可言。但他的心境却无所拘束，逍遥自在。
墨穷差点以为等不到了，但好在，这个能一念成仙的蚍蜉，没有让他失望。
找到了与圣衣沟通的方式，觉醒出圣衣里的力量。
他会了，亚当斯就会了，亚当斯会了，墨穷想学会也不难。
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
因为骤然被发现，而仓促应战导致的准备不足，总算熬补回来了。
“嗡嗡嗡！”
墨穷一身华丽战甲，形象变动，眨眼间变得冷酷肃杀。
炽金色的耀眼光泽，也变得如宇宙一般深邃乌黑。
一种与内心情绪，信念爱憎息息相关的力量，爆发出来。
……
蚍蜉不仅可以撼树，还能黯日。
作为第一位使用使徒体系的人，他所领悟到的东西，统统也由亚当斯领悟到了。
驱动之法、构装体的创造之法，也都被发明出来了。
完全从无到有，即便是再天才，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直接给出一套成熟的体系。
那根本不现实。
但神其实就是一个引子，亚当斯本人虽然不知道如何踏入自己的体系，但是他成神时所具现出来的圣衣，却是个成例。
起始的道理，便在其中，关键是，如何从它身上找出来。
就像是还不存在修仙者时，已经出现了一件元神法器。足够天才的人，便能从它身上得到启发，继而掀开一个全新体系的面纱。
蚍蜉便是如此，他成功进入了圣衣的内心世界。
一套战甲有内心世界？莫非是器灵？
得到亚当斯传授的墨穷，很快理解到，这不是什么器灵。圣衣没有自我，它也没有情绪。
有自我的是人，有情感的也是人，圣衣的内心世界其实只是一面镜子。
它映照着人的情感，人的渴望，人的依赖……
内心最强烈的东西，便会通过圣衣化为真实的力量。
说白了，这是一种修心灵的道。内心世界、意志、情绪这种东西，并不会帮助灵魂，也不会让精神力变强大，更不会令肉身强壮、生机沛然。
如果没有圣衣，心灵再强也没有意义。
反之，坚定地相信圣衣可以动，那么圣衣就可以动，坚定地相信它硬如钢铁，圣衣便可以硬如钢铁。
这种心灵加持越强烈，情绪越旺盛，圣衣的力量就越强。
当然，前提是，圣衣蕴含了足够的能量。
也就是说，心灵不能直接当能量用，它也不能凭空变成现实的物质，它只是一种修正力而已。
至于能量来源，有两种，一种是圣衣自带的，在制造它时，就储存了能量，后天缓慢地输入也可以为它充电。
另一种，则是来源于神，强大的信念，可以从娜尔·亚当斯那里，抽借来能量。俗称爆种！
但这必须是内心瞬间地超越自我才能做到，与心灵有多强没关系。
无论修心者有多强，如果不能突然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强烈情感，那么就不能抽来能量。
此时的这件圣衣，就是亚当斯的法则具现物，里面的能量足有一百六十万太阳之多。
它就是所有爆种者的‘借贷中心’。
不过，直接融合这件圣衣的话，就可以不必考虑能量不够的问题了。因为融合者用的直接就是‘国库资源’，这都还不够，那就没办法了。
圣衣，只是构装体的一种，也是最简单的一种。
它只是一套战甲而已，它并不比网店包邮的铠甲高明多少。
之所以有构装体的功能，乃在于内嵌了破碎之心。
所谓破碎之心，其实就是心灵的碎片，玄妙至极，是整个使徒体系的根本。
在自然侧，这就是扯淡，心灵有个毛的碎片？
但是神秘侧可以有，娜尔·亚当斯成神，便让神秘侧众多体系之中，多了一条心灵可以剥离出碎片，赋予构装体内心世界引擎的自然规律。
或者说，世上本可以没有神秘侧，正是有信息后天地往上添加新的自然规律，这些规律合起来叫做神秘侧。如果添加的，是绝对的，凌驾于自然规律的，那么就是绝对特性。具有这个特性的东西、概念、场景、事物便是收容物。如果这个承载特性的收容物体就是宇宙本身的话，那么它便是通用特性。
蚍蜉正是沟通到了初始神圣衣里的破碎之心，继而得到启发，借助圣衣的力量，造了使徒·泰坦蝼蚁。
此刻墨穷眼前，巨大的，一点也不像蚂蚁的蚂蚁，就是灌注了蚍蜉自己的破碎之心。
这是另一种构装体，使徒。
它是内心最强烈的寄托所具现。它可以亲自操控，也可以自行战斗，使徒是可以有智慧的。
至于它的力量，来源于构建者的幻想，当然，它并不能幻想出世界上没有的战斗方式或效果。
反过来，只要世上有，并且该构装体的能量以及构建者的信念足够的话，哪怕不知道某种效果的原理，也可以直接让构装体具备。
比如御剑之术，一个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御剑，更不懂修仙，完全没见过人御剑。
但是他想象到了，并且内心对其有强烈的渴望，然后这种渴望的东西，客观上真的存在。那么他便可以给构装体加载上这个能力！
坚定的意志，强烈的信念，炽热的情绪，广泛的见识，庞大的脑洞，赌上一切的渴望，舍弃一切的觉悟。
以上便是成为一名强大使徒行者的要素，而社员竟全部具备。
该说不愧是亚当斯成的神，这种随机成神，随机的是本源能量丰度。
但是体系，貌似是尽可能契合成神者的。
亚当斯，恰恰是最适合这套体系的那种人，他不光具备以上的要素，还有着卓越的心灵天赋，可以主动分裂人格！
他能分裂多少种人格，就能同时融合多少套圣衣，同时驾驭多少具魔偶，同时拥有多少种使徒！
“哈哈哈！原来是这么用的！”
亚当斯按照瞬息明悟的方法，剥离出自己的破碎之心。
随后从自身本源中抽调能量，制造了一名使徒。
他的使徒不是个生物，而是一支普普通通的笛子。
原来亚当斯心中的寄托，是音乐。
使徒可能是渴求的梦想，可能是强烈的依赖，也可能是最珍视的东西。
亚当斯的梦想是蓝白事业，所以那个具现不了，这只是个超凡体系而已，完全理解不了绝对特性那种东西。
所以使徒具现的，是内心依赖的音乐。
亚当斯看向墨穷，一身深邃如天宇的黑色战甲几乎包裹了墨穷全身，唯有脑袋显露在外。
“哇，你的内心充满黑暗吗？”亚当斯打趣道。
墨穷嘴角微动道：“难道蚍蜉的内心一片灰色？”
颜色并不代表什么，彻底融合圣衣后，反应出来的颜色仅仅只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想反映其内心世界，要看他的使徒。
“哗！”墨穷的手中，绽放出红光，不多时，凝聚出了他的使徒。
一把弓，一把样式朴素无华的弓，与还是学生时代时所用的那把手工自制弓一模一样。
当年也正是那把弓，射日的一箭，开启了他的收容生涯。
“既不是梦想，也不是珍视的东西吗？”墨穷一笑。
这把弓并不代表什么，它只是墨穷最喜爱的运动。这是优先率很低的信念之物，只有排在前面的信念之物无法做到，才会轮得到它。
如此意味着，墨穷的梦想，与他所依赖的东西，都无法被使徒体系理解。
他的梦想是终结收容时代，小小神秘侧，又如何能涉及到那种层面？
墨穷的使徒虽然是一把弓，但他真正欠缺的，是强大的箭。
“这把弓，便是为创造和使用任何箭而存在的。”
“我的使徒，便是我执行力的补缺！”
墨穷说着，弯弓控弦，弦上无箭，但随着他拉拽弓弦，坚定的信念直接在弓弦上生成了一把紫色的仙剑。
不过他引而不发，紫色仙剑开始变化，又形成一面杏黄色大旗。
墨穷摇摇头，黑色的瞳孔微微闪烁，弓弦上的大旗又开始发光发亮，殷红色的等离子流光闪耀轮转，竟又变成了一根等离子光剑。
光剑的能级不断拔升，里面流转的光芒令人心悸。
他想了想，光剑突然变成白色，化为球状，高速旋转，这竟是一颗足球大小的中子星。
随后它黯淡下去，直至什么也看不见，仿佛时空中的一块被剪掉了一样。
黑洞，一颗视界比绿豆还要小的黑洞，此刻正悬在弓弦中央。
墨穷拉着弦，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仔细看，就连周围的空气也没有受到影响，似乎它只是虚幻的影子而已。
然而，当墨穷骤然松开弓弦，黑洞被激射而出时，它似乎才真正的成为实物，周围的空气顿时如坠入深渊般，被吞噬而入。
就连墨穷本人，都被这颗黑洞拖拽了一下。
好在墨穷此刻已今非昔比，身着黑暗圣衣，直接暴退，挣脱了吸引力。
再看黑洞，急速飞掠，如炮弹般直轰……泰風。
只要世上存在的箭，他的使徒就可以把它放在弦上，并劲射而出。
这方面，墨穷的心灵可没有桎梏，他从来就理所当然地认为……
万物皆可为箭！
……
“快阻止他！现在已经不是勾心斗角的时候了！”
“他真正有杀死我们的实力！”泰風眼见黑洞劲射而来，大声呼喊道。
“早干嘛去了！”阿顿也惊骇不已，倒不是这有多强，而是这种强大，不该出现在墨穷身上。
对于墨穷的特性而言，能创造任何箭并射出的能力，简直是一种飞跃。
之前两名神还彼此忌惮，泰風出工不出力。
毕竟那是觉得这些人根本威胁不到他们，杀死他们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是省多少能量的问题而已。
然而现在，时局突变！
陡然之间，墨穷化身成神，弓弦之上可生万物，背后又有庞大的能量支撑，再结合他的特性，将是个无法战胜的劲敌！
两人此刻纵然无比团结，也难以对抗了。
强弱之势逆转，攻守易形，现在是他们如何在墨穷手中活下来的问题了！
“轰！”
泰風直接放弃闪躲，他知道，墨穷的箭是躲不开的。
面对加身的黑洞，他在触碰的瞬间，轰然自爆。
大量的物质被小黑洞吞噬，而一部分则借此逃遁，在远处重塑。
泰風的体型，直接小了一大圈，本来就不多的能量，被刚才那一击抽走四分之一。
这还是他熟悉墨穷能力，知道墨穷的箭只要命中就算，可以一触再逃。
否则反应稍微慢点，整个就被吞噬了。
换成过去，如此小的黑洞，他根本不怕，直接就可以使其蒸发。
但偏生他此刻虚弱，而眼前的敌人，却财大气粗，有着庞大的后备能量。
他根本不敢跟对方拼消耗，强行蒸发这颗黑洞。
面对已成圣斗士的墨穷，他们想活下来，必须用收容物。
“可恶！”泰風张开嘴，吐出一颗眼球，直接安装在胸口。
他的胸口长出肉芽，将其完美移植上去。
看到那眼球，墨穷目光一冷，因为那正是乌云墨的黑眼。
“够狠！”阿顿见泰風移植黑眼，不禁说道。
因为这东西虽然厉害，但对神来说基本用不上。反而代价很重，灵魂大限的持续减少，会让本来有近乎无限寿命的神，很快死掉。
虽然他们研究出了脱离绑定的手段，但减少的灵魂大限并不会补回去，少了就永远的少了。
所以若不是此刻面临要命的敌人，泰風是不想用的。
“不要留手了！快把你的圣盾拿出来！”泰風吼道。
阿顿冷着脸，从体内浮现出一面橡木盾。
木盾平平无奇，但作为收容物，必有其绝对之处。
“圣盾，它可以嘲讽一切攻击，命中它的正面，然后反弹回去。不过代价是，使用者会承受被攻击所该有的感受，效果为永久。”一直在云层上自我禁锢，默默忍耐痛苦的科龙，突然说道。
声音，是从那个眼球管子里发出来的。
阿顿被他一口道破收容物的特性，愤怒道：“我可没给你说话的能力！”
科龙说道：“声音无非是空气振动。七亿年来，研究这种小技巧只是煎熬中的自我缓解而已。”
“你现在就算把这根肉管子收回也无所谓，墨穷可以强行与我精神对接。”
阿顿咬牙切齿，却拿他无可奈何，那正十二面体灵魂，就连神也无法伤及分毫。
“别忘了！你的肉身还在我这里！”说着，阿顿直接洒出一把粉末，仿佛尘埃般亿万分子团直射向空中正在吞噬空气的小黑洞。
这是要把科龙的身体物质，扔进黑洞里，受到被强压成奇点的痛苦！
然而，墨穷一念之间，那小黑洞就消失了，一阵耀眼的强光过后，那里什么也没留下。
信念创造的物体，可不是永久存在，墨穷为持续地为其提供能量，并且内心要一直保持强烈的心灵维持。
墨穷停止付出代价，心灵产物就自动消失了。
姜龙咻得一下，飞过去将那些尘埃收集。
阿顿冷笑道：“这只是一部分而已，绝大部分都在我的体内太阳熔炉之中，只要我想，他会承受你们根本无法想象的煎熬，他的特性会放大痛苦，可以说，那到底是怎样的煎熬，就连我也不知道。”
“来吧，尝试杀我，只是黑洞这种东西的话，可是无法破我的防啊。”
“我可不是泰風，我的身体免疫一切物理伤害。”
墨穷看了眼科龙，见那眼珠管子疯狂颤动，似乎痛苦突然强烈了无数倍。
“你，死定了。”墨穷冷冽地盯着阿顿，弓弦一震，一杆银色的长矛出现在弦上。
这正是墨穷与对弑神强烈的渴望，所化作的箭。
只要世上真有弑神之物，它就会出现。
“你造了什么！我的能量被抽了八成！”亚当斯吓了一大跳。
“弑神之枪。”墨穷话音刚落，长矛直射阿顿的脑袋。
“来啊！”阿顿爆吼一声，将橡木盾立在身前，反朝墨穷冲锋而来。
“叮！”
弑神之枪狠狠刺在阿顿额头，完全无视了圣盾的特性！
嘲讽一切攻击，绝对让其命中盾面？
往后排队，先命中墨穷要求的落点再说。
倒是阿顿的物理免疫，奏效了，使这支所谓的弑神之枪，落在额头后根本不得寸进，连皮肤都没刺破。
阿顿说道：“我认识这枪，它来源于最强生命之神耶拉所代表的体系中，最强的武器。它的确可以弑神，前提是……能刺进我体内！”
说着，弑神之枪从它飞下来，咚得一下扎在圣盾正面。
随后爆射而还，反射向墨穷的额头！
“蠢货！解除具现吧！你将白白浪费八成的本源！”阿顿大吼着，面孔无比扭曲，情绪无比激动。
很显然，为了反射这攻击，圣盾直接将弑神之枪该给他的痛苦凭空降临在他身上了。
明明根本没刺进去，可只要攻击打在盾面上，阿顿就得承受被打伤的痛苦。
而弑神之枪，是可以杀死阿顿的，这痛苦其实就是被弑神之力磨灭的痛苦。
湮灭本是一刹那的痛苦，但是阿顿因为使用圣盾，而被迫永远品尝这种死亡之痛。
好在，这不是一种超界限痛苦，不是难以想象那种，跟科龙的煎熬没有一丁点可比性。
湮灭而已，对神而言，其实就相当于人类被导弹轰杀成渣差不多的痛苦。
唯一难受的是，这种痛苦无限拉长……
“不，并不会浪费。”墨穷看着朝他射来的弑神之枪，抛出手中的弓。
就见那弓在半路上拦在枪前，弓弦自动一振！
这临空一弹所加持的方向，与墨穷的方向相同，看似像是帮这一枪加速射自己一样。
然而这种顺应之力，让这反射的一枪，又触发了绝对命中。
看起来像射自己，但落点并不是。
霎时间弑神之枪凌空一转，又射向阿顿。
圣盾的反射，先排队！
噗嗤！弑神之枪扎进了阿顿胸膛。
“为什么？”阿顿不可思议地惊恐大叫。
“你为什么要把庖丁之刃……藏在身体里？怕偷吗？”墨穷冷漠道。
……
之前诈死，墨穷不光遗失了贝斯特金属，还遗失了庖丁之刃。
一方面，让对方更相信他死了，另一方面，也是刻意留了个坐标点。
阿顿要么拿庖丁之刃出来用，要么，一定是收在一个很重要，很安全的地方。
一开始，墨穷以为只是藏在冷太阳中，因为不避之矛就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但刚才看到阿顿从体内取出圣盾，就立刻明白，不避之矛恐怕接触就有很大的副作用，所以才藏在别处，其他的收容物，则大多隐藏在体内。
墨穷的箭，如果射正面，有多大威力，取决于这一箭的力度，或箭本身的威力。
如果射背面，箭可能笔直洞穿目标，或绕过去，这要看目标是否可以被洞穿。
但是……还有第三种，那就是落点……在对方体内。
如此无论如何，箭也一定会进去，触碰到落点。
正如同将一块看起来大的贝斯特球，强行塞进狭小的贝斯特球中一样。
只不过，逆向套娃，是瞬移，里面时空扭曲了。
而阿顿虽然坚不可摧，可倒霉催的是，他留了一条缝。
这条缝可展开取物，也可弥合，但看来即便弥合，这条缝也客观存在。
其他地方物理免疫，唯独这条缝弥合的地方，有分子间隙般的一条‘无物理免疫’区域。
尽管这个区域很狭小，但毕竟存在。
也许间隙和旁边的身体一样，甚至比旁边的分子间隙还小，但绝对特性会保护旁边的间隙，不会保护这条缝。
很简单的道理，就像是嘴巴。一个人只要得到物理免疫时，有嘴巴，那么东西就是可以从口腔进入体内。
哪怕这个人厉害到，可以把嘴巴闭得只剩一条缝，而这个缝仅有普朗克尺度。
在特性的判定中，这一普朗克的缝，也是他身体结构所预留的通道，就是可以被外力撑开。
此刻弑神之枪，就强行撑开了那条缝，捅进阿顿体内，戳到了庖丁之刃。
当然，即便没有戳开也无所谓，弑神枪瞬移进去，一样会触发弑神法则。
并没有区别。
“不！”
阿顿歇斯底里地大叫，他竟然忘记了自己体内藏了一件对方的东西！
他习惯抢夺收好敌人的宝贝，这是不消说的，理所应当的行经。
可唯独墨穷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藏了个靶子在体内，如同作死。
阿顿浑身各处，开始变得暗淡无光，太阳轮盘也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消融！
那是他的法则具现物，他的种种状态都会从上面体现出来。
他要陨落了！
换作当年，弑神之枪不可能杀死他，除非上面的法则之力比他的更多。
可今日，阿顿乃是最虚弱的时刻，这抽调了亚当斯八成能量的一枪，已足以抹杀他了！
“轰！”弑神之枪崩溃成渣了。
粉末回头撞到圣盾正面，然后朝墨穷射来。
对于这已经失效没什么威力的粉末，墨穷躲都懒得躲，只如清风拂面，撩动黑发。
弑神枪毕竟不是坚不可摧的，其实在扎进去的瞬间它自己就也被挤压成微粒了。
但效果还是触发了，这毕竟是神秘侧攻击，阿顿无视的是基本力造成的物理攻击，却不能免疫法则伤害。
无敌金身分为很多种，有免疫自然侧的，有免疫神秘侧的，也有什么都免疫的。
阿顿，只是第一种。
不怕黑洞，却怕一杆破枪。
“你休想好受！”知道自己就要死掉，阿顿狠狠抛出不避之矛。
那幽蓝色光芒的甬道再一次出现，长矛在甬道中前行，直取墨穷。
墨穷本不用躲，然而这时，泰風变成黑暗量子态，急速飞到墨穷另一侧，手中抽出一根藤蔓，挥向墨穷。
“躲开！藤蔓会把你抽成泥浆！”科龙说道。
墨穷原本想动也不动地任由长矛刺中，但是科龙的提醒，表明那藤蔓是收容物，不可轻易中招。
然而墨穷若是闪避，便立刻会被不避之矛伤害，那莫名其妙的湮灭，会把此刻作为身体的圣衣直接毁掉。
这圣衣是亚当斯的法则象征，若是毁灭，亚当斯即便不死，也是重创跌落神坛。
墨穷绝不愿亚当斯冒可能挂掉的风险。但是科龙又叫自己躲……
刹那间，墨穷抛出长弓，撞上横扫而来的藤蔓。
长弓当场绽放为蓝色离子火花。
不过墨穷的弓，可是使徒，而使徒是可以自己战斗的，它其实是被视为墨穷的一部分，是墨穷破碎的心灵。
这使得，墨穷可以隔空射物，毕竟使徒就是他的外肢，是他执行力的延伸。
长弓湮灭的一瞬，藤蔓也被砸得反戈一击，撞在泰風脑袋上。
哪怕泰風黑暗量子态，这一击也还是砸实了。
因为墨穷的绝对命中，绝不可能被什么量子隧穿给错过！
不过，泰風也多亏黑暗量子态，让藤蔓仅仅只识别了一颗脑袋而已，并未识别泰風整体。
只有被砸到的那颗头颅，当场爆做一团泥浆子。
稀拉拉地散落。
这么一耽搁，不避之矛落到了墨穷胸口。
“噗！”被戳中的地方，竟还是爆出一团幽蓝色离子火花！
只不过，并不是整体，而只是矛头前端的圣衣胸甲被绽放了而已。
墨穷一惊，这玩意儿感觉好猛！
使用它明显也有大的代价，墨穷不想直接握住它，便绽放出一股能量，将其冲击倒退。
落点，则是地上的一块空地。
长矛精准地飞过去，速度很慢。不过所经过的空气、沙子，统统都绽放为蓝色离子火花。
它飞行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美丽的蓝色甬道，或者说蓝色飘带般的曼妙轨迹。
“那蓝色的光，好像是切连科夫辐射？”亚当斯说道。
被这么一提醒，墨穷感觉也有点像。
切连科夫辐射是带电粒子在低光速介质中前进时所散发的一种幽蓝色光辉。
原理大约和超音速时的音障一样。音障是空气震荡的声波比飞行物要慢，导致淤积形成激波流。
而眼前的蓝光，则是各种接近光速的粒子，比光子速度快所导致的辐射。
真空光速不变，但光子在一些介质中传播，比如冰，会因为被物质吸收再延迟释放而导致相对变慢。
一些不受介质影响的粒子，比如中微子，就会趁机超车。它本来就接近光速，光子一变慢，它就相当于‘超光速’了，继而释放出这种‘光障’。
光障的幽蓝色光非常独特，是寻常的颜料所难以描绘的美。
这种辐射会振动气体发出一些超低频段的声波，亚当斯听过，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以空气作为介质，是不可能导致切连科夫辐射的，所以……是这把矛，强行把空气中传播的光子减速了？”墨穷说道。
亚当斯说道：“如果被它命中，不……是被它‘不中’，就会导致身体内所有光子速度降低，那么就解释了你的身体为何会崩溃了。”
“光子传播延迟，并不会让身体炸成蓝光。”墨穷说道。
亚当斯说道：“不不不，切连科夫辐射是光子传播延迟，但长矛不一定是啊，它只是也恰好弄出了这种现象。光子速度强行降低，也是会有这种蓝光的。长矛极可能是强行的，让光子速本身变慢了。”
“一定范围内的降低光速，而其他区域的光速又正常。”
“这等于范围内物质能级狂跌，电磁力被骤然削弱，哪还支撑得住人体结构，别说人体结构，分子都坍塌了，原子直接变成离子。”
墨穷点头道：“所以我身体会被炸成蓝色的离子火花，那都是我身上所有的原子失去了电子而绽放的电离能。”
“难怪，这矛对我的元神没用。元神是灵魂与特殊的质子结合的超凡产物。”
很快，他们也从科龙处确定了这一点。
科龙告诉他们，不避之矛拥有两种攻击模式，一种是长矛两寸范围内，光子会被无形地拖慢速度，用它几乎可以摧毁一切拦路物质。
另一种，则是位于矛尖指向的轨迹夹角不超过九十度的敌人，只要主动闪躲，立刻就会被整体炸成离子火花。这个是针对生物的。
与墨穷猜得差不多，不知道这把矛在攻击自己，无意间躲开了是没问题的。
不过反过来，只要意识到这把矛在朝自己戳来，哪怕心里疯狂地催眠自己：我不是躲矛，我不是躲矛，我只是躲其他攻击而已……
也没用，只要躲闪，不管躲谁都算。
“原来是物理攻击的，那炸成离子火花的效果，真是吓我一跳。”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刚才就算我闪躲了，你的圣衣炸了，也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圣衣被物理摧毁，是可以修复的，耗点能量而已，法则本身不可能被物理伤害。”亚当斯笑道。
墨穷思索道：“用这把矛，我是不是就可以射光了？”
阿顿从天而坠，委顿至极。
看着那原本耀眼的太阳神，陨落到黄沙之上，亿万人族发出欢呼。
不过，阿顿终究是昔日顶尖的古神之一。
濒死之际，突然抓起一大把黄沙，令其从指缝间缓缓淌落。
弑神之力，停止了，濒临崩溃的太阳轮盘，微微一颤，状态似乎凝固了。
“咦？”墨穷盯着他。
偷袭不成的泰風，趁机拉开距离，并来到阿顿面前，先拿走了圣盾。
随后改变身体结构，从他喜爱的血肉之躯，改变成了白银一般的金属躯体。
这么一改变，他也无意间打断了无解蛇毒，毒性的侵蚀也暂时停止了。
不过蛇毒侵染的那几颗脑袋，已经不能要了，不管变成什么样，依旧是坏死状态。
被毒死的部分，是永恒毒死状态的，绝对无解。
泰風拿起了盾，又一狠心接盘了不避之矛。他也和阿顿一样，在手上包裹了一层一尺厚的能量手套进行隔绝，只要持续输出能量，那么就可以这么不直接接触地握着长矛。
虽然这些收容物对上墨穷并没有什么用，但总好过没有。
此刻只剩下他，生机渺茫。
墨穷没有管他，而是询问科龙，阿顿在做什么。
“状态延迟。这是他的保命特性之一，可以把任何负面状态延迟一段时间，包括死亡。不过这个时机用出来，也无法改变什么了。”科龙说道。
阿顿的法则濒临崩溃，能量也所剩无几。弑神之力被他用特性暂停，但他躺在地上，纵有物理免疫的金身，结局也注定是变成一具无敌的尸体。
他现在，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呵呵呵……终究还是败给了人类……人类……蝼蚁！！！”阿顿松开手，看着漂浮的沙子，犹如被约束在无形的沙漏中缓缓洒落，感慨万千道。
只要沙子全部落光，他就会死，眼前无形的沙漏，就是他的倒计时。
这是保命特性，他本该借助这一刻做些什么。
不过他似乎太虚弱了，只是躺着，追忆此生。
墨穷说道：“所以神，败给了蝼蚁？那么神就是比蝼蚁更为渺小的存在吗？”
“你直至今日，都还在蔑视着人类吗？”
阿顿哑口无言，作为失败者，不停地贬低胜利者，这岂不是把自己也贬得更低了？
他觉得很不爽，却又没有什么话可以反驳。
墨穷摇摇头，身着黑暗圣衣，飞到了太阳轮盘前。
这东西已经融化大半，可依旧牢固，并且无法移动。
无论墨穷如何用劲，都无法撼动它，该说不愧是法则具现物，它是可以锚定在规则层面的。
“别费劲了，我不死，里面的灵魂休想解脱。”阿顿蔑视道。
“哦……”墨穷落下来，刚想研究一下那半空中的沙团，就见泰風再度挥起藤蔓。
“科龙，他的逆鳞长什么样？发给我。”墨穷直接大声说道。
泰風顿时一僵，停下动作道：“我没有参与过叛逆战争，之前也没有对你们痛下杀手，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创生石柱是我发现的，龙族也是我牵头创造的，我是人类之父。”
“……”墨穷都无语了，这是在求饶吗？
亚当斯说道：“很抱歉，在神话中，提丰这个名字，是万魔之父。泰坦神系中的恶魔之王。”
“是谁！是谁这么抹黑我的！可恶！我创造了无数伟大的物种！怎么会是万魔之父？”泰風怒视阿顿。
阿顿冷笑道：“不是谁，而是所有神。”
泰風创造的诸多物种，后来造反击败了神，泰風不是万魔之父是什么？早早被关进来的泰風，在古神群体里风评极差，简直是此世之锅，不对，是此世原罪。
一些散碎的传说遗留下来，加以人类的艺术加工，就成了个别地区的神话。
“哈哈哈，你们败给人类，我一点也不意外！墨穷！我很了解蓝白社，我从一开始，就想跟你交易的，你还记得吗？我是真正有反思，神与人之间的关系的。我没有参与叛逆战争，我没有对人类的仇恨，我把你们都当成自己的孩子。”泰風说道。
还不待墨穷说什么，阿顿就怒吼道：“够了！泰風，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不要让人类瞧不起我们！你是神！”
“你怎么可以向人类摇尾乞活！”
泰風也被刺激到了，怒道：“该闭嘴的是你，我从一开始就想跟他好好谈谈，你非要用暴力解决问题，你只知道用暴力！你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败给你口中的蝼蚁！”
阿顿说道：“那群窃贼！如果不是伏羲毁掉了死亡之书，如果不是那群卑劣的龙偷走了我们的东西，他们拿什么战胜我们？”
泰風说道：“为什么弱者，可以拿你们的东西，击败你们？为什么你们会觉得这不合理？这种骨子里的自负，能在你们之中大行其道几千万年还不悔改，你真的想过这个问题吗？”
“跟你们一起封印进来的叛逆者，我与他们沟通过，我发现你们败给的不是一个个弱小的人，而是‘文明’。他们所有人，都是在为名为‘人类文明’的东西而存在的。”
阿顿嗤笑道：“又来了，文明，这种虚构出来约束自己的概念，你为什么总是要拿出来吹？”
“它不是虚不虚构的问题，那真的是那种……很少见的那种……每个人都不知道它到底存在于何处，所有人又共同地建立者它……很遗憾，它是无形的。”泰風发现，他也无法去描述。
人类的文明，是人类自己建立的，古神没有给予人类任何帮助。
甚至古神对此十分不屑，所以丝毫没有打压。
在远古时期，大多数人类，也是被圈养的，古神们建立了伊甸园般的养殖场，那时候的养殖场没有规矩，人类只需要吃喝睡生，然后作为给收容物填命的素材就行了。
但人类的好奇心太浓厚，他们开始自发地尝试一些事情，或主动地闯进一些地方。
这就像是宠物狗不好好睡觉，总是吵闹，还往床上或桌子上跑一样。
反正人很多，所以人类犯一些错误，就会被古神赶出养殖场。
久而久之，除了家养的人类以外，一些恶劣地区，还有被古神丢弃的人类。
对于养殖场里的人类而言，被遗弃到荒郊野外，等同于死亡。
人类的身体完全不适应野外，疾病、猛兽、饥寒乃至自然灾害，都是难以抵抗的存在。
当时野外不仅有猛兽，还有古神创造的一些强大怪物。
然而处于食物链底层的他们，在无限的恐惧与灾厄之中，顽强地延续了下去。
野人们团结起来，生火、造屋，制作工具，一点点地进步，最终遍布世界。
正是弱小，让人类诞生了文明。是团结人类无论如何也要让它存在延续的一种东西。
如果他们生来强大，野外随便就能抓到猎物，填饱肚子，不会受到疾病的困扰，不会被寒冷与自然灾害毁灭，哪还有文明？根本不需要。
“无论是我们，还是龙族，亦或者一些强大的生物，都只能算是一个种族，哪怕我们都拥有智慧。”
“建立文明的，只有人类。”
泰風说道：“原本我们，阿努纳奇一族，也应该创造出辉煌的文明，但是神的出现，我们的出现，亲手扼杀了这一切。”
蜥蜴人是第一批智慧生灵，他们其实就像是野外的原始人一般，本该懵懂地认识理解这个世界，最终壮大起来。
然而有个蜥蜴人，踏入了创界山，之后又有个蜥蜴人，不小心用了一件收容物，穿越到了异界。
至此，神出现了。成神的蜥蜴人回到故土，又帮助父母孩子亲戚朋友成神。
于是以家族形式的几支神族就成了宇宙的主宰。
正是他们力量太强大，能量完全不缺，甚至在异界能逍遥无敌。所以蜥蜴人文明始终没能萌芽。
甚至后来，为了确立宇宙只有他们，让收容物只出现在太阳系，还利用死亡之书，灭绝了所有的物种，同时也因为使用死亡之书的代价，他们的母族，蜥蜴人一族也就此死亡殆尽，只剩凤毛麟角。
为了补偿自己的母族，他们让残余的蜥蜴人，生活无忧，成为神仆，几千万年没有丝毫进步，最后在叛逆之战中，彻底灭绝。
没有神，他们什么都不是！
泰風说道：“我们虽然强大，亦有智慧，但几千万年下来，我们进步得太慢。而文明，却是爆炸式成长的。他们的后来人，永远比前人更优秀。”
“最初，谁是最强大的太阳神？”
阿顿骄傲道：“当然是我！”
“现在呢？”泰風问道。
“当然还是我！”阿顿很骄傲。
然而泰風却说道：“这就是我们输给他们的地方。”
“我们有智慧，却摒弃底端的知识，而推崇根源信息，其实知识哪有高下之分？”
“根源信息让我们变强，却永远只是个体的独享，而无法推及于众神。”
“整个族群，从来就没有真正进步过，而人类则是整体的强大，正是亿万蝼蚁所形成的强大。”
古神蔑视大自然，只推崇不可理解的力量，他们不需要根基，他们生而强大，他们几千万年都还是家族形式，和狮群一样！
也从来没有过为了整个族群更强而去考虑问题，更不会有为了整体而牺牲的个体。
几千万年下来，他们依旧野蛮而自负，古神群体的进步，只是多了几个特性而已。
这其实也就相当于，他们只是多了很多收容物。而一旦失去了这些收容物，或者别人收容物更多，他们就必败无疑，什么都不是。
人类是靠着收容物胜利的没错，但双方都有绝对特性，等约掉之后，人类依靠的其实是团结与牺牲，一种集体主义的信念。
“在从科龙那得知人类现在的情况后，我很吃惊，因为当年那群叛逆者，竟然有意地抹去了自己的影响，乃至放弃让后人发展根源信息上的探索，他们让绝大多数人，遗忘掉自己曾经战胜神明的东西，而让后人选择曾被我们摒弃的自然。”
“我曾一直不能理解，但现在想起来，也许他们正是在保留人类的大集体意识，不想让人人都为了自己个体的强大而活。”
“如果所有人都追求根源信息，都渴望着他们口中的收容物，那么人类的归宿，只会和我们一样。”
“这也是蓝白社，绝不肯向公众袒露世界真相的原因。”
泰風咏叹调地感慨着，有着仿佛窥见了某种真理般的神色。
然而墨穷平静道：“难为你了，这番精彩地言论……”
“就是为了成为D级人员？”
……
墨穷一句话，就让泰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在刚刚，就杀了不少人，为了不让人再分走自己的本源，有不少正在专心入道的肉族死于非命。
虽然和阿顿杀的人相比，微不足道，可在这人数众多的密集战场中，他随意一发攻击下，都是成千上万人的死亡。
姜龙奉命阻挡他，若不是有伽布利借力治疗，姜龙都会死在他手中。
所以无论泰風说破天去，也最多最多，是D级人员。
想出去，又想自由，简直是痴心妄想。
“哈哈哈！泰風啊，体面地战死吧，他们所谓的D级人员，就是试验品啊！”
阿顿跟泰風说完，又冲着墨穷道：“人类，那是你们的祖先曾经的卑微地位，而今你们要神明沦为试验品，是对我们最大的羞辱！你想把这卑微的头衔插在神明的头上，是痴心妄想！”
“神明永不为奴！”
泰風艰难道：“D级人员也可以……”
“你说什么！”阿顿傻眼。
虽然泰風对人类没有什么仇恨，又怕死，或者说珍惜生命。
但作为曾经顶尖的神明之一，唯有真理与尊严不可丢失，这是基本原则。
人类昔日可是神的试验品啊！神怎么可以沦为人类的试验品？
任何古神都绝不可接受这种事情，盖亚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不断地投胎，也不想被活捉。
阿顿从头到尾，就没有服过一丝软。
他们每一个都在维持古神最后仅剩的尊严，他们是神，这是无数年根深蒂固的思想，哪怕实际上早已无尊严可言，哪怕都被人类打爆了，他们内心与口头上，也绝不妥协。
这是一种就算你把我按在地上锤，脚往脸上踩，我也要骂你是蛮夷的最后遮羞布。
在阿顿看来，墨穷说泰風最多成为D级人员后，泰風理应就闭嘴了。
应该放弃眼下丢脸地摇尾乞活，彻底死心地与墨穷决一死战了。
哪成想，泰風竟然说可以！
“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阿顿狰狞地瞪着泰風，那眼神想要杀死他似的。
泰風神色千变万幻，沉默不语。
“神明成为人类的试验品？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不许！你应该死！”
泰風依旧沉默，眼神时而凌厉，时而苦涩。
“回答我泰風！你看着我！你不可以臣服于人类！不可以啊！”阿顿快疯了，他拼命地喊着。
对于阿顿的疯狂与愤怒，泰風突然也爆发道：“你不可以，是因为你们接受不了昔日的蝼蚁站在你们头上！”
“你们统治了万千种族无数载，你们曾无数次地在他们面前彰显自己的尊贵与伟大，无数种族无比卑微的样子，根深蒂固地烙印在你们心中，所以你们接受不了现如今巨大的反差……”
“你口中的尊严，是昔日辉煌的记忆，很可惜……在你们享受万族仰望，俯瞰他们的卑微时，我被你们关在这里，看着无尽地黄沙。”
阿顿哑然，泰風的话一点没错。
在创造出诸多会分走他们力量的种族后，泰風就被骂为万魔之父，送进了创界山，直至今日。
“我没有在神最辉煌的时候享受对人类的奴役，此刻却要成为人类的试验品。”
“不仅如此，你还告诉我，连这也不行，为了尊严，我该去死？”泰風漠然道。
他没有经历过人类卑微的时候，所以他也没有古神无比死硬的脸面。
“墨穷，我可以成为D级人员，不过，我必须要保留对根源信息的感知，你们不可以降低我的生命层次。”泰風盯着墨穷的眼睛道。
“生命层次的定义是什么？或者说，拥有根源感知的详细条件到底是什么？”墨穷问道。
泰風说道：“竟然不知道这么基础的东西。是了，人类已经全部忘记了，曾经有根源感知的伏羲氏也已经灭族了。”
“生命层次的强大，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大与否，也不是能量的多寡。而是生命本身的优化，飞跃。”
“主要就体现在感官上。最顶尖的生灵，拥有‘九感’。”
“分别是声感、嗅感、味感、触感、视感、灵感、光感、微观感、时空感。”
“每一种感官，都是生命演化一步步发展出来的。”
墨穷点头，九感之说，灵岛遗言也提到过。
之前盖亚之战时，凯瑟琳就说盖亚有九感，而指明盖亚哪怕把外耳去掉，也还是有具备听觉的器官存在的。
其实一直以来蓝白社也不知道九感代表什么意思，此时听泰風一说才知道，原来九感之后，就可以感知信息了。
“这是可以正常进化出来的嘛？”墨穷问道。
“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想正常地拥有九感，太难了，很多物种注定不可能演变出某些感官。这种缺失是演化路线决定的事，就好像一条迷宫中，有无数条路能前进，但注定有些路线会走进死路，到了那一天，生命层次就演化到头了，失去全部的潜力。”泰風说道。
墨穷嗯了一声，生命演化路线充满了岔路口，这才使得世间物种繁多，千奇百怪，无奇不有。
有的时候，一次演化选择，看似让这个物种延续下去了，但说不准就暗中断送了演化到九感的可能。
也许演化到八感、甚至七感就不得寸进。
除非能退化，回到某个岔路口重选，否则绝大多数物种，是不可能演化到九感的。
“人类可以演化到九感吗？”墨穷问道。
泰風说道：“当然可以，你们的前置种族伏羲，就具有九感。你们其实是退化了……”
“当然，你们不可能再返祖到伏羲的程度，因为伏羲等早期人族，都有我们的模板。”
“你们现在的人类，属于在另一条未知的演化路线上，之后如果演化错了方向，一样可能断送潜力。只是现在，暂时还没有断送而已。”
墨穷问道：“你看得出人类演化到九感还需要多久？”
泰風说道：“不好说，自然演化是极其看运气和耗时间的过程，短则千万年，长则百亿年都有可能。中途错一步，便可能永远无法演化到九感。”
“不过用绝对特性实现九感，也可以，根源感知并不需要每个感官有多强，只要有就可以了。”
“根源感知并不是一条自然之路，它只是个设定。其他宇宙，演化到九感，生命的进化就走到头了。唯独我们这个宇宙，拥有九感便会莫名可以感知到信息那种东西。这是该宇宙的一项绝对特性，其本身也是信息给自己设定的。”
墨穷问道：“如果我们不允许你感知根源信息呢？”
泰風目光凶悍道：“那就死战吧！”
他可以不要尊严，但也要保留仰望真理的资格。
墨穷思索着是否饶他一命，收做D级人员。
毫无疑问，眼前的泰風，完全可能只是在假装投降，保住性命。
一旦出去，肯定会找机会逃跑，或者蓝白社危急时刻，趁机搞事。
说不定某天突然领悟到什么，继而给蓝白社带来巨大麻烦。
不过，有的时候，一味地求稳并不好。
墨穷有着更高的志向，他不止想维持局面，更希望就在这个时代解决收容物。
而这，就必须要接触到信息，这个一切收容物的根源。
拥有一名古神作为D级人员，光情报就不得了。
泰風可以一直感知到根源，这也是蓝白社所急需的。
如果因为有些危险，就只知道避开，那么蓝白社永远也不可能找到终极收容措施。
天上可不会掉下一个按钮，按一下，收容物就全消失了。
“我已经知道你的逆鳞，对我而言，你躲到哪里，都一样。明白吗？D级神001。”墨穷说道。
泰風说道：“我明白……”
……
阿顿挣扎着，竟然从沙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一旁的沙团，已经流逝地只剩下一小撮了，阿顿的时间不多了。
“昂！”
“轰！”巨型怪蚁狠狠地冲撞上来，阿顿尽管被轰飞上天，被巨钳死死夹住，却没有丝毫伤口留下。
阿顿说道：“在我的轮盘里，有四千七百人的灵魂。”
“你想要的科龙，还有之前你们蓝白社的人，都在里面。”
“只要我想，一念之间，我就可以将他们统统抹杀。”
四千七百人，蓝白社人员只占极少数，其次是当年的叛逆者。
人数最多的，是这些年来反抗过的肉族。
“我可以放了他们……不过条件是……我要他们两个死！”
阿顿指着泰風，以及融合了姜龙的伽布利。
听了这话，泰風暴怒道：“你疯了！你想死还要拖着我去死！”
“你臣服人类，便是我们的耻辱。”阿顿冷漠道。
他竟是选择用自己最后的筹码，来杀死自己人。
泰風简直日了狗了，倒是伽布利丝毫不虚道：“杀死我，等同于杀死与我融合的人，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墨穷说道：“他说的没错，你换个条件吧。”
阿顿毫不意外，凝望着墨穷道：“你受我一击，我就放人。”
“人与神之间，还有信任可言吗？”墨穷说道。
阿顿傲然道：“我答应过的事，便不会食言。我说放人，就一定会放人。”
墨穷说道：“你自信这一击，可以杀死我是吗？”
“你何不直接让我自杀呢？”
阿顿冷笑道：“我不相信你会自杀，与其被你再用某种假死手段骗过去，我宁愿自己动手。”
墨穷一笑，他自有千般手段逃生。
然而科龙连忙道：“阿顿会很多根源算法，之所以没用只是触发条件苛刻而已。他可以让你‘目不识丁’，也可以赋予任何物体‘肉食性’，还能让你绝对厌氧，诸如此类的特性，让他给你染上，便足以毁了你一生，甚至让你死掉！”
“听起来感觉都不错的样子。”墨穷说道。
科龙道：“墨穷你不需要冒险，他没有本事抹杀我。”
墨穷皱眉抬头道：“那乌云墨呢？”
“……”科龙沉默。
阿顿不耐道：“我只给你三秒钟……三！”
“我答应。”墨穷道。
阿顿一笑，从一条手臂上，衍生出十七根手指，走向墨穷。
这十七根手指，排成一个诡异样子，缓缓戳向墨穷的面部。
墨穷此刻只剩元神，身上都是圣衣，唯独头部没有遮挡。
面对阿顿的手指戳来，墨穷丝毫没有反抗，任由阿顿攻击。
手指的速度很慢，非常慢，也许是这个特性就必须维持这样的速度吧，正常实战中，阿顿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对人用出这一招。
“咚！”阿顿的手指一触即收，墨穷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哈哈哈！哈哈哈！人类，你死定了！”阿顿满足地大笑。
墨穷好奇道：“怎么说？”
“你的灵魂拥有着绝对的肉食性，它无法接受任何补充，只能接受血肉。无论是法力，还是魔力亦或者其他灵体，无论是什么！都不能再被你的灵魂吸收。”阿顿猖狂大笑道。
墨穷一副惊呆了的表情，随后愁眉苦脸的样子，说不出话来。
阿顿很满意墨穷的表情，冷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弑神之力。据我所知，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除了科龙所言的虫族女皇可能不怕以外，此效应都是无解的！”
“放心，我不会抹杀轮盘里的人，我阿顿说到做到！”
说着，他十分洒脱地将太阳轮盘转动，释放出里面的灵魂。
洋洋洒洒，数千亡魂飞出，获得自由。
这其中，就包括有科龙的正十二面体灵魂，与乌云墨的灵魂，还有一些长相古怪的叛逆者灵魂以及无数肉族的灵魂。
亚当斯眼疾手快，将众多灵魂都保护起来，收到自己身边，由他的长笛使徒，神音庇护。
科龙说道：“此特性本身，确实无解。至少我不知道怎么解，至此之后，你的灵魂不会再接纳任何力量的补完，其大限已定。”
“也就是说，你再也不能长生了，除非……融合第五元素，从另一个角度把大限去掉。否则总有一天，你的灵魂会烟消云散。”
“只是如此？”墨穷说道。
“只是如此。”
墨穷洒然一笑，一副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的样子，仿佛都没有力气吐槽了。
阿顿凝声道：“你笑什么！除了科龙，世间所有灵魂皆有大限，纵使身体永恒不朽，灵魂大限一到，留下的也只是一副躯壳。欲要长生不死，唯有不断孕养灵魂，补充流失的灵魂寿命，让大限的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世间一切长生种、长生道皆是如此，区别仅在于用什么能量、什么方式补充罢了。”
“很可惜，世间唯独没有以血肉喂食灵魂的方式长生！肉质，是不可能补充灵魂之泉的。而你的灵魂，却被我强制赋予了绝对肉食性，它除了肉，什么都不会吸收！”
“你的元神再也无法补充一丝法力，你的灵魂大限过一天便少一天！”
“可悲的人类，大限甚至还不如很多动物。你墨穷，就算能弑神屠魔，就算一箭能穿透这创界山，就算可以强大百年，又能如何？生命之有限，不过如短暂的流星，稍纵即逝。与朝生夕死的浮游，又有何区别？”
看似一个小小的让事物染上‘绝对肉食性’的简单特性。
实则，乃是截断众生长生之路的可怕特性。将其用在灵魂上，便断绝了灵魂之泉被补充的可能，纵然经天纬地，强横无敌，一念生世界，一气化星河，最终也会因大限已到，突然暴毙。
阿顿说这是真正的弑神之力，一点没错，它可以让本源不枯就生命不息的神明，活活老死，哪怕本源还很充沛，也阻挡不了灵魂的朽灭。
蜥蜴人灵魂的寿命，只有三十年，如果不是有本源续命，他们其实是比人类生命还要短暂的种族。
当然，阿顿所说的无解，只是指这个特性，距今还没有方法可以去除。
第五元素其实就可以从大限角度解决这个问题，正十二面体灵魂，没有大限。所以不能补充，也没关系。
阿顿知道墨穷不可能融合第五元素，所以他说墨穷再也不能长生也没错。
让人长生的收容物很少，偶尔有一两个，也是代价奇大。比如木甲之轮，那甚至都不是长生，而是有着人记忆的木头而已。
而它与第五元素，都是古代收容物，可想而知断绝了这唯一正统的长生方式，想长生有多难。
“你终将如凡人一样死去！”阿顿狰狞道。
“让我老死……这就是你杀死我的方法吗？哈哈哈哈！”墨穷实在是忍不住大笑了，他突然觉得古神好可爱！
阿顿认为活百八十年就死，跟马上去死，没什么区别。
如烟花般短暂的生命，就好像现在杀死了墨穷一样。
他以此沾沾自喜，自觉重创了墨穷：哈哈哈，你只能活一百年了！
这完全是双方脑回路与价值观的差异。
阿顿恼恨地看着墨穷道：“有什么可笑的！你如此强大，却最终只能像凡人一样卑微地死掉！你本可以长生！”
墨穷感觉自己的快乐值得到巨大的补充，他笑道：“对于活了无数岁月的神而言，人类的生命确实太短暂了，与浮游没有什么区别。你处心积虑，便是想让我如凡人般死去，认为这是对我最大的报复，就未免太可笑了。”
“所有人都会面对死亡，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人逝去，凭什么认为我就该长生呢？”
阿顿不解道：“众生皆求长生，你有这么强大的特性，可谓想让谁成神，谁就可以成神，想让谁长生，谁就可以长生。你的兄弟，你的朋友，你的亲人皆可以长生，却唯独你不可以，你难道能甘心吗？”
墨穷毫不在意道：“人活着就是在迈向死亡，从出生的第一秒开始，便是在向死而生。”
“我本就是凡人，便终有一天会死。我坚信自己能在有限的生命中，完成抱负，如果不能，便努力到死为止。这本是早就决定的事，如今我得到了长生又失去，就当它没得到好了，反正也不是我的目标。有什么不甘心的？”
“人，生而会死，才是常态。”
他无所谓，甚至还想笑的样子，深深刺痛了阿顿。
……
“笑你个头！你在骗我！你这么强，怎么会不想长生呢！”
阿顿快气死了，墨穷却一点也不在乎。
这是神与人思想上的差异，尤其是与社员的思想差异。
他认为墨穷这么强，就该想永远地活下去才对。
可在墨穷的角度，这差得太远了……活活把我老死？这也叫害死我吗？
长生不是目标，只是实现抱负的手段之一。
阿顿认为很重要的东西，墨穷倒不觉得有多重要。
只是失去了本该可以得到的长生而已，但如果长生不是墨穷的追求，这又有何好痛苦的？
除非终结收容时代，长生是必经之路，否则墨穷充其量，也只是有些遗憾而已。
“噗！”
阿顿的身体开始如泄了气般枯萎，恍若风中残烛，闪烁着黯淡的残辉，随时要熄灭一般。
时间到了，流沙已尽。
死亡的状态无可阻挡地到来。
可是他不甘心，他最后给墨穷下的诅咒，墨穷竟然毫不在意！
这让他死不瞑目，用最后的力量，驱使着太阳轮盘融入体内。
随后身体绽放出光芒，展现出最后的回光返照，似要自爆。
“我不是被你杀的！我是自杀的！”阿顿大笑着。
墨穷调动圣衣中的能量，想要保护众人。
不过亚当斯更要妙招，他横笛吹奏，柔美的旋律竟然将阿顿体内飙升能级，即将放射的能量，安抚下去了，使其又从高能级，跌落回低能级！
这便是亚当斯长笛使徒的能力，改变能量频率。
阿顿连自爆都做不到。
“你……你……”阿顿心中有无尽的不甘。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朝战场狂奔而来，奔走之际，飞沙走石。
仔细一看，盖一小女孩，正是苟爷！
“怎么一进来就开打了！那就是神？我没来晚吧？”苟爷惊道。
他见泰風又是持盾又是持矛的，尤其是那盾，平平无奇，就是个破木头。
苟爷便更不敢小觑，因为这玩意儿一看，就是收容物！
真要是个破木盾，神会拿着它吗？
他娇小的身躯，手持着比自己还高的穷合金战刀，迅速加入到战场中。
进来之前，他就进入女武神形态了，毕竟这个形态的他更强。
绝对特性级的破裂攻击，可以让一切自然物质裂开。
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女武神形态，胸围比大家小很多，而导致接触传送迷雾时要短那么一点……使得他比大家都晚进入。
“苟爷啊……”亚当斯笑道：“来得正好，正正好！”
可不正好吗？苟爷正好可以看到阿顿死亡。
“嗯？”
苟爷不明所以，正当此时。
“我不甘心！”阿顿发喊，绝望地倒下，当场沦为毫无生机的尸体。
他并非完全地能量生命，在能量全部蒸发殆尽后，场上留下了惨绿色的金属物质。
这就是他最后的残留了。
至于那太阳轮盘，彻底灰飞烟灭。
其所代表的法则虽然还在，但那已经是进入末法的体系了，待对应的世界残留的神秘能量彻底耗尽，最后短暂的余晖熄灭，剩下那谁也练不成的体系，就等于没有。
“……”苟爷一怔，死了？
“我刚来，神怎么就死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仔细一看，完全不像人的，只剩下一个泰風了。
不是传言恐怖谷里有很多神吗？怎么就剩大猫小猫两三只了？
全被干掉了？
“还有一个！”苟爷没有掉以轻心，长刀一指，狂暴而炽烈的火焰就从刀面上喷涌而出！
这正是篆刻了灶神的合金刀，苟爷现在最强的也是这一点，他那专一到恐怖的信念！
这份信念，在圣痕效应下，可以化为信仰，激发出宅神强大的力量。
火焰能级之高，比之核聚变也不遑多让，就是总量有点少而已，作为单体攻击，威力还是十分不俗的！
看着苟爷的火焰，泰風就知道他想干自己。
连忙喊道：“别！我……我是……呃……我是D……”
他有些难以启齿，就这一结巴，苟爷的火焰已经冲到近前了。
这当然打不中泰風，因为他还举着盾呢！
登时炽烈的火焰就悉数反射回去，直扑苟爷自己。
苟爷小脸一鼓，凝重道：“木盾会反射！而且我会强行攻击到盾面！”
他一边说，一边构建空气墙，同时又斩出火焰，想抵消掉这反射的攻击。
“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了？快给我情报！现在局势如何？”
苟爷说着，空气墙已经被破，反冲的火焰虽然抵消了一部分，但这反射效果俨然和墨穷的绝对命中相似，也是绝对反射到攻击者不可！
残焰强行冲到了苟爷面前，根本无法躲闪。
“啪！”一道黑芒闪过，墨穷身着黑暗圣衣，如闪电般落到苟爷身旁，手臂一挥，一巴掌抽打在火球上，竟将其如排球般弹了出去。
这火球越过了木盾，强行轰在泰風身上，随后又被圣盾强行吸引，最后又强行反射向墨穷。
墨穷站着不动，被这残焰打中，丝毫无损。
“现在的局势就是……他是D级神001号，别打他了。”墨穷说道。
苟爷先是惊讶地看着墨穷飞来的速度，快得简直不是人。
随后惊讶墨穷的话道：“什么？他是D级人员？”
墨穷将情况一说，苟爷先是开心，大家都在，任务圆满完成，墨穷可以穿越恐怖谷，科龙可以救回去了，甚至于……乌云墨还活着！
不过，他随后赌气道：“什么啊！你们都打完了！我才来！”
“不，战斗才刚刚开始……其他的神不是被我干掉了，而是被我解封了……”墨穷说道。
苟爷大惊，什么玩意儿？解封了？十几个神被放出去了？
然而仔细一想，却又琢磨出墨穷这一策略的精妙之处。
分而化之，各个击破。让同一时间，只对付少量的敌人。
如果连一个神也打不过，那么十几个神更没戏。如果能战胜一个神，就可能战胜所有神，那放出去几个又有什么紧？好好休息，再战一番便是！
“妙啊！这里激战许久，我也才刚刚进来而已，连跟你们一起出发的我都是如此，更别说被你扔出去的神了。”
“他们恐怕和定格也没什么区别了！”苟爷顷刻间就明白。
墨穷点头，一点也不急，他在这再休息几个月，也没有关系。
他让泰風放下收容物，尤其是乌云墨的黑眼。
泰風只得照做，墨穷掌握着他的逆鳞，虽然他一直隐藏、保护地很好，其他神都没法拿逆鳞做文章对付他。
可唯独，墨穷的特性太无解，太绝望了。连创界山都能往来，他那点保护和隐藏算个屁！
上穷碧落下黄泉，墨穷都能射杀他。
科龙这么多年下来，早已默默搞到了他逆鳞的样子，如今墨穷也知道了。
只要墨穷活着一天，他几乎就没有翻身之力。
腾出身上的收容物，墨穷又让他去阿顿的尸体里搜刮。
阿顿的金属残骸，依旧物理免疫，不过缝还在，墨穷用贝斯特金属将其强行撑开。
泰風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分别是庖丁之刃和一把斧头，以及一块水润的半透明玉石，和一颗种子。
这就是阿顿剩下的收容物了，货还挺多。
“这把斧头就是创界山的本体。我们其实是在这把斧头之中……”科龙说道。
这着实是难以理解的概念，但经验丰富的社员们，倒还是能理解。
“我能通过这把斧头进入这里吗？”墨穷问道。
“不可以。”科龙道。
墨穷撇撇嘴，又看向其他收容物。
水玉和种子，都是昔日叛逆者的，而它的主人就在阿顿释放出来的众多灵魂中。
可惜，已经崩溃了。
他们完全失去了理智，甚至连疯子都不是，而是纯粹的破碎意识。怎么说呢，理智是一种程序，疯子也是一种程序，但破碎意识，就是乱码。
可以说，他们的意识存在，跟不存在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有着理论上被恢复的可能而已。
“水玉可以执掌淡水，操控范围则是当前接触的水流所相连的所有水域。不过控制期间，那些水就是执掌者的生命，如果被污染、蒸发，等同于伤害执掌者，如果全部蒸发，执掌者也就烟消云散了。”科龙说道。
“可以断断续续地掌控啊。”墨穷说道。
科龙说道：“没错，所以这代价并不高，不遇到被瞬间蒸发或污染的情况，还是很好用的。”
“种子呢？”墨穷说道。
“这不是种子，它是一颗大脑。只要佩戴它，就算没有大脑，也一样可以思考和战斗……没有副作用，它其实就是类似结石心脏的一种东西，只不过它替代的是大脑。”科龙说道。
墨穷点点头，再结合泥藤、圣盾、不避之矛。
没想到都是贝塔及以下威胁的收容物，不过想想也是，人神大战，他们用的收容物，至少也该可堪一用才是。
若是威胁大于利益，叛逆者也不会带着用，而是将其销毁，或者想法子封印。
能最终收藏在阿顿身上的，基本是阿尔法、贝塔级的那种。
“苟爷，以你的信念，成为圣斗士只会比我强。”墨穷让亚当斯传授相关法门给苟爷。
不过亚当斯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你那弑神之枪，一口气抽了我八成的能量……苟爷啊，你可得悠着点，别把我榨干了。”
墨穷笑道：“放心，以后社员人人都给你上香。”
“上香顶什么用啊！我又不是香火神！好好研究此道，将我的体系发展壮大，可以从自然侧转化正常能量，反补我本源的。”亚当斯无语道。
墨穷一笑道：“火星上还有十一名古神，四个有物理免疫，我看你也弄不出四把弑神枪了。”
“当然弄不出！”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没事，那四个就关回来吧。不过另外七神，我们可以处理了。”
“一口气干七个？有把握吗？在火星可用不了亚当斯的体系。”苟爷问道。
“但在这里可以啊……我在这里用一周的时间，射一百万支箭。外面的神等于一睁眼，脸上就被糊了一百万箭……”墨穷说道。
泰風嘴角一抽，藏身于姜龙体内的伽布利也熄灭了窥探的目光。
太恐怖了，史上第一个能从创界山往外攻击的人，别的不谈，这攻速逆天了……
……
火星表面寒冷而又稀薄的大气，让这里就是一片荒漠。
十二名奇异的个体，近乎同时地出现在塔尔西斯高原。
朝西北方向，可以看到横贯视野，参天际地的巨大盾状火山。
雷神图利，思维极度敏锐，作为也可以制造冷太阳辅助计算的古神，他仅仅一毫秒就意识到了自己出来了，第二毫秒便想到自己在火星。
第三个毫秒时，他就看到火星天降大水，成百上千亿吨的水被凭空送到了这片赤色砂岩地带。
第四个毫秒，这些水还没来得及按照力学规律扩散、流淌，巨大的百颅兽人，以及两名长着翅膀的人类出现在眼前，另外还有一名陌生的人类神。
通过第七感，可以感知到所有能量，以及解析任何辐射。
而神在母宇宙，所有来自其他宇宙的本源能量，都会无线传输过来，并被抑制成普通的热能。图利通过第七感，一眼就看出，那个人类是个神，有这种后援能量供应。
第五个毫秒，其他一些强大的神也反应到自己出来了，眼神中开始闪烁出惊喜。
然而第六个毫秒，墨穷骤然出现，他的头颅凭空顶在一名古神的身上。
这具身体，是泰风帮他制造的。
作为生命之神，他有着收集基因序列的习惯，早在墨穷第一次假死时，他就收藏了墨穷一颗细胞。
因为超速再生的缘故，这细胞被替代了，所以它被排除在再生顺位之外。之后墨穷被不避之矛湮灭，这细胞也就没有触发再生。
不过不能用再生特性修复，其他手段却可以。
泰风将其重塑培育成完整身体后，墨穷元神遁入其中，这便是他的本体了。
火星这里六个毫秒，创界山则过去了半年！
半年中，仅仅三天，墨穷就干掉了阿顿，降服了泰风。
剩下的时间里，则是在把近三十亿人送到修仙界去。
母地球可没有那么多地方养这么多人，修仙界、南宋地球则有的是地方安置他们。
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将他们全部送走后，墨穷这才为收拾火星众神做准备。
首先是成神，理论上，墨穷可以让所有社员成神。
但是……
“我放弃。”墨穷说道。
“是因为这会制造一个新的收容宇宙吗？”亚当斯说道。
墨穷笑道：“是啊，没必要，而且我成神也不能长生。”
社员去到的宇宙，就会开启收容时代，这是个现象，是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关于蓝白社编制甚至只是D级人员，只要到了没有收容物的世界，就会导致收容物的出现。科龙，这件事，你怎么看？”墨穷问科龙。
科龙道：“这是个通用特性。”
“没错，而且必然是个极度超然的通用特性，并且这个特性里的关键媒介，是蓝白社。”墨穷说道。
一个特性涉及什么都有可能，涉及地风水火，涉及花鸟虫鱼，涉及牙刷床单，涉及冰箱空调……
有个特性拿蓝白社当做‘甲乙丙丁’般作为触发物，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充其量有点奇怪。
“有没有可能，只要蓝白社不复存在，便不会再出现新的收容物呢？”墨穷说道。
“是的。”科龙说道。
“是的？！”众人大惊。
科龙幽幽道：“我已经确定了……”
众人苦笑，原来蓝白社灭亡，就不会再出现新的收容物了。
也就是说，二代社长制定的那套类似于‘天下皆白唯我独黑’的思想真的没错……当所有收容物都被消灭后，蓝白社最后要清除的，是自己。
“原来我们就是最后一件收容物……”墨穷苦涩一笑。
“那么其他收容物如何消灭？终究收容措施您真的看到了吗？”墨穷问道。
科龙说道：“其实……”
众人等待着他的答案。
“其实……就是那座棋盘，执白棋的，就是终极收容措施，让它赢……就好了。”科龙说道。
还是这个答案，墨穷苦恼。
果然不给科龙解除掉此刻痛苦的处境，就没法相信他这个答案，不是为了自杀。
“我一定会救活你的！科龙。”墨穷认真道。
“好。”科龙言简意赅。
墨穷不再多说，转而对大家道：“我就不成神了，对我而言，亚当斯的力量已经很好用了。没必要多弄出一个收容物宇宙。”
绝对特性在任何宇宙都能通行，要是出现类似国姬之旗那样的收容物，因为新宇宙没有生物而刷的一下直接跑到其他有人的宇宙去了，那真是日了狗了。
亚当斯是破例情况，以后他那个宇宙，蓝白社也得负责。这都是负担，能少一个是一个。
姜龙笑道：“我也放弃，没啥兴趣。”
苟爷也笑道：“那得了，我也不成神了，亚当斯，以后你就是我蓝白社唯一真神，联合国都给你上香。”
“说了，我不是香火神！上香有屁用啊！”亚当斯无语道。
“不过说真的，我的能量太少了。对付火星上的古神，咱们也不容有失啊。”
墨穷笑道：“我放弃纯粹是因为不值当。你们没必要跟着起哄，成神的宇宙肯定要派人守着，顺带吸引收容物。这样一来，其实也就有个能扔收容物的新生宇宙了，等于有个垃圾站。这也算是个绝佳的收容场地了，之前一直愁这个事，现在好了，众生皆惧之类的欧米伽收容物，有好去处了。”
“我们光冲着亚当斯一个人榨汁可不行，再来个神吧。”
听到墨穷这么说，众人也觉得，人人成神不现实，但成立个神社员小队还是可以的。
其中大部分，甚至可能得是普通人。
总的来说，少量的社员神，利弊均衡。
“我就算了，我体内还有伽布利呢，他跟我融合，我一成神，他万一也受益就麻烦了。解决他之前，我就不成神了。”姜龙说道。
苟爷一愣，接着三人都看向他道：“我们决定了，就由你来成神吧！”
“你们都不成神，我也不想当，还是墨穷吧！”苟爷说道。
墨穷笑道：“我成神也是个短命神，为长远计，还是你吧。苟爷，你的运气一向不错，希望你再欧皇一次。”
“是啊，你这家伙一向有狗运的，还是你来吧。”亚当斯和姜龙都说道。
“运气这东西我又不能控制！”苟爷白了眼道。
众人商量半天，好说歹说，苟爷总算同意了：“行行行，我去行了吧。”
一旁的泰风和姜龙体内的伽布利都看傻了，这伙人什么情况，成神都推三阻四的？
泰风感慨不已，发现他们果然都是集体利益为先，连成神，竟然都考虑会导致出现收容物，而放弃人人为神的路子。
推来推去，嫌弃各种副作用，最后勉为其难地推出一人去成神。
搞得好像成神是什么麻烦事、臭狗屎似的。
能不能尊重一下神明！
……
成神之前，要开天辟地。
墨穷握着盘古斧，莫名地感受到了茫茫然的虚无。
它比真空还真空，在这虚无中，连时空都没有，它只是存在而已。
时空还能扭曲，挤压，虚空则没有，那里不存在运动，任何物质都不能在其中传播，除了奇点。
奇点没有样子可言，它是时空的起点，也是时空的终点。
它包含了无数种宇宙演化的可能，当墨穷注意力集中在某一个奇点时，它轰然绽放了。
就好像它原本是一团概率云，是一团函数。墨穷的观测让它必须为确定的某个值，继而函数坍塌。
宇宙初始诞生时，自然规律都是混乱的，或者说后来的稳定宇宙时期所建立的宇宙模型，所总结的种种规律，有很多在这个时期不奏效，犹如扯淡一般。
不能说现代人的物理学完全不对，只能说规律本身并非一成不变。
别的不谈，光是宇宙时空曲率发生变化，整个宇宙的物理学都会不一样。
早期宇宙的自然规律不稳定，如同一个无解的三体问题一样，建立宇宙诞生之初的模型，也是一个无解问题。
人类不存在任何一种物理学体系可以描述它，所有描述都只是建立在一百多亿年以后的宇宙状态所进行的反推。
但这种反推，就好像伽利略速度叠加理论一样不完备，有太多太多未知的条件没有去考虑了。
属于稳定宇宙时期的规律，不能用来代表早期宇宙的规律。
墨穷发现，宇宙诞生之初的一段混乱时期，演化速度极快，快到墨穷在创界山里都觉得快。
这意味着那时期光速的上限很大很大，或者时间流速还没有一个定值。
墨穷能感觉出，那宇宙绝大多数的自然规律，都还没有稳定。
不过这个不稳定期很短，等墨穷回过神来时，宇宙已经确定成了一种较为稳定的演变方向。
虽然狂暴、躁动、混沌，但与之前相比，秩序多了。
之前简直是在乱动，既不是膨胀，也不是收缩，里面的力学千奇百怪，仿佛多套自然规律在相互抵触。
现在，则变成了墨穷熟悉的感觉，时空生成质量，质量带来能量，形成一副看起来狂躁恐怖的环境，实则一切都在遵循着力学规律和若干秩序。
“是因为我出生于这样的宇宙，所以我的观测一定会带来这样的宇宙吗？”墨穷不禁想着。
见识了之前那种不可描述的无数种规律相互排挤，犹如先天规律大战的感觉，墨穷意识到，自然规律是有无数种预案的。
之所以眼前这套规律胜利了，是因为他就生于这套规律下。
假如给这套规律编号为42，那么所有生于42型宇宙的生物，所观测奇点诞生出来的宇宙，都是基本盘为42号规律的宇宙。
墨穷手握盘古斧，默默感受，就这样开辟了一个新的宇宙。
短暂的先天规律之争结束后，基本规律被确定，很快新的战争又打响了。
时空急速膨胀，正反粒子在不断地诞生，不断地湮灭。
这既是正反粒子之争。
正反粒子，必会决出一个胜负，最终在主要区域只会留下一种。
如果刚好都湮灭了，这个宇宙就沦为暗物质的天下，再不会有星辰大海。
不过宇称不守恒，刚好同归于尽是几乎不可能的。初始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密度与分布情况至关重要，站位可以决定胜负。
当局部集中‘兵力’胜利时，高能环境会催生更多的‘兵力’，最终形成一方压倒性的胜利。
“时间稳定，可以了，那边的演变几乎如静止一般了……”
墨穷正打算将苟爷扔进去，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等一下……”他仔细感受，发现早期宇宙的正粒子数也太少了吧？
绝大多数，都是反粒子，比如正电子，墨穷感觉得到，这早期宇宙中，几乎所有的电子，都是正电子。
“啊咧？怎么都是正电子？”墨穷有点懵了，这不对啊，怎么反粒子要赢了？
这难道要形成一个反物质宇宙？
第一个生灵被送进去，会在同时成神，掌控一股庞大的能量。
这股庞大的能量，会保证他不被那边恶劣的环境毁灭而重塑一具能适应当前环境的身体。
但是那个世界的物质与苟爷自己的本体肉身相冲，这意味着苟爷会立刻变成反物质构成的身体。
这也就罢了，反正苟爷的灵魂是不变的，所以把灵魂带回来，重回人类肉身就是了。
问题不在于身体，而在于苟爷的法则具现物，也一定是反物质构成的。
已知的宇宙都是正物质世界啊，苟爷的法则具现物等于会不断地被消磨。
“泰风，古神之中，有反物质神吗？”墨穷问道。
“有，非常稀少，因为我们的母宇宙是正物质为主，所以我们观测的宇宙基本都会演变成正物质世界。但这并不代表，就不会观测出反物质世界了。只能说演变成反物质世界的概率很低，但并不为零。”泰风说道。
墨穷了然，说白了，观测者开辟的宇宙，未必就一定和自己的宇宙一样，有那么一丁点的几率变异。
事实上母宇宙到处都存在反物质，只是太少了，并且几乎出现的瞬间就被茫茫多的正物质给湮灭了。
人类的身体，就可以产生反物质，人体蕴含的极少量的钾-40，会在衰变中释放正电子。
香蕉也可以，大约每七十五分钟，香蕉就会产生一个正电子。
“反物质神，古往今来，就一个，我们叫他破坏神，他也有自己的体系，但是没有意义，因为没人能练！所以他一直到后来被叛逆者干掉，也只有一招……制造反物质。至于法则具现物，用神珍铁隔绝就是了，展开之时，就是攻击之时。”泰风说道。
墨穷点头，古神都是正物质神，而几乎所有宇宙都是正物质宇宙。
创造的生物也都是正物质生物，反物质神的体系，他们是练不了的……之前说了，没有智慧生物去走这条路，那么神的体系是无法得到发展的。
反物质神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唯一的反物质宇宙自行衍生出智慧生物。
但是这太慢了，所以他只有破坏力大这一个优势而已，没有其他效果繁多的神秘侧招数。
至于什么法则具现物在正常宇宙会被消磨，也不用担心，因为世上存在贝斯特金属这种神奇的东西。
“得，就这个吧！超低的概率，给你撞上了，咱也别浪费。”苟爷没心没肺道。
“你确定要做这破坏神？”墨穷说道。
“多好啊，我喜欢。”苟爷笑道。
墨穷点头，反物质宇宙，因为观测者出身的缘故，真是个小概率事件。
但以破坏力而论，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比什么能量攻击都牛逼。
功能性的有亚当斯，所以也不指望苟爷的体系多有用，多造个神只是希望多一批本源能量而已。
光子的反物质就是自己，所以能量没有正反之说。
“走你！苟爷，祝你狗运昌隆！”墨穷扔出苟爷。
“去你妹的！”苟爷当即被送走了。
苟爷一走，整个创界山，只剩下墨穷了。其他人都已经送回地球，或者送去了火星。
所以墨穷紧跟着就把自己射出去了。
目标，火星上的一名物理免疫的古神。
截止他出去时，总计在创界山待了半年，刚好对应火星的六毫秒。
“嘭！”
“我……”唰得一下，被墨穷撞上的古神当场消失。
而周围其他古神，则把未尽的话说完了：“出来了！”
可惜，说完‘我出来了’这句话时，他们已经少了三员大将。
物理免疫的共有四个，墨穷原计划就要将其统统关回去。
然而轮到第四个时，那名古神竟然反应过来了，身体锚定在了时空中，墨穷没能撼动。
这一定是绝对特性，到了母宇宙，什么超凡能量都不能用了，他们除了绝对特性，还唯一可以仰仗的，便是多年来进化改造的身体，利用一些生物功能，来维持强大。
见此，墨穷没有继续下去，身体迅速修复，立在火星上。
“他还活着！”众神警惕地看着墨穷，周身开始长刺，或者渗透出奇异的液体。
墨穷冲泰风说道：“把苟爷的肉身拿出来，都离远点，我去接他的灵魂。”
泰风点头，张开巨口，吐出了一具植物人，正是苟爷。
墨穷贝斯特金属裹身，再次消失。
泰风大喊道。“投降吧！阿顿已被黑帝所杀，你们投降还有活路，负隅顽抗，就只能回创界山等死了！”
众神都懵了，啥玩意儿？你投降人类了？
随即惊异，阿顿竟然被杀了！
他们看着亚当斯这名人类神，顿时意识到，墨穷能完全碾压创界山只可进不可出的特性，将人送进新生宇宙。
一手开天，一手封神！
新一代的黑帝竟然这么强，难怪阿顿会败给人类。
不仅如此，墨穷能肆意出入创界山，那三十亿倍的时间流速差，就太恐怖了。
刚才消失的古神，就是连反应都没有，就又被墨穷轰回了监狱。
只有黑暗之神戴卡思反应过来了，并且做出了应对。
“你休想把我关回去！我身上的黏液具有极强的吸附力，想瞬间射走我是不可能的！”青狮子说道。
不得不说，他们决定被墨穷送出来时，就想好了对付墨穷的方法，还是挺聪明的。
各个身上长出了黏液或倒刺之类的东西，使得墨穷撞击时，很难极短时间内脱离目标。
想把人射走，体表连在上面可不行，施力之后还得脱离。
而这点小伎俩，便足够给古神们争取到反应时间，而做出其他的反抗措施了。
不过他们哪知道，墨穷压根没打算把这几个没有金身的古神关回去。
射不走，那就打死。
“轰！”
苟爷的身体突然跳了起来，正是灵魂被传送了回来。
其头顶冒出一颗硕大的竖眼，正是他的法则具现物。
只不过那竖眼，一出来就轰然绽放，火星大气中的物质纷纷与其结对泯灭，释放出庞大的能量。
亚当斯用贝斯特金属将其包裹，这才将其抑制住。
“破坏神！”古神们都是有见识的，一眼就认出了这种连神格都是反物质构成的奇葩神。
……
“投降绝无可能！泰风！你该死！”黑暗之神戴卡思桀骜道。
又是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古神，或者说奴役过人类的古神，大多都是这个德行。
戴卡思的实力不亚于阿顿，他曾杀死诸多伏羲氏族人，手中沾满了叛逆者鲜血。
他之所以叫黑暗神，乃是因为所代表的体系，具体是什么不必考虑，因为在火星上，这个体系毫无鬼用。
其所能倚靠的只有绝对特性，一个毫无疑问是物理免疫，身体金刚不坏。
第二个是禁锢，俗称定身。
将任何不超过自身质能的物体，锚定在某物上，被勾连的可以是天体，也可以是一片时空。
刚才戴卡思便是将自己与火星锚定，墨穷想撼动他，必须连他带火星一起推。
这个特性没有消耗，倒是不能连续两次禁锢同一个目标。并且发挥特性时，他会失去一切感知，也就是九感全无。
那是一种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的意识，除了思考什么也没有的体验。
所以他通常不会持续太久，毕竟禁锢敌人时，他自己也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人类岂可成神，蝼蚁永远是蝼……”戴卡思说着，以第七感查看苟爷的能量底蕴。
虽然到了母宇宙所有的超凡能量，都会变成普通的热能，虽然神的本源在其他宇宙。
但戴卡思的第七感十分强大，依旧辨识出苟爷所沟通的本源总量。
“咦？噫！”
他这一查，把自己吓到了，苟爷本源能量，大到难以统计。
非要描述，大概是现今母宇宙可观测宇宙总质能的百分之一。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相当于光锥之内百分之一的天体爆发殆尽释放出的能量。
已知除了昊，还没有谁的能量有这么多。
“怎么可能……”感受到这可怕的能量底蕴，戴卡思心都凉了，脑海中嗡嗡不已。
其他神都有九感，很快也感知出苟爷的能量，场面突然鸦雀无声。
反倒是苟爷自己，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能量。
唰，墨穷出现在苟爷身旁，问道：“如何？有一亿恒星的能量吗？”
“等会儿啊……”苟爷顿了顿说道：“这怎么表达啊？”
“你自己的本源，你自己不知道有多少能量？”墨穷无语道。
苟爷想了想说道：“大约是亚当斯的六亿亿倍。”
“卧槽！”亚当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你特么比我多这么多？”
这是股极其可怕的能量，大约相当于一千万亿亿颗太阳的能量总值。
也即是10的80次方个原子能。
墨穷感受了一下这个数字，都有些窒息，苟爷是世上最富有的男人了。
“分给我！靠！你个狗运！”亚当斯连忙道。
苟爷歪头道：“怎么分？”
听到这话，古神们都意识到，这家伙刚刚成神，几乎什么都不会。
空有庞大的后备能量，可输出方式却只是凡人那效率低到卑微的肌肉做功。
当然，他是反物质神，但也正是因为他是反物质神，所以其唯一高效的战斗方式，就是用自己的神格砸人。
“不要等他学会转借能量，干掉他，他只是凡人的身体！”戴卡思说道。
然而当场有两名古神朝宇宙深处逃去。
一个反复变形，像个变色龙般形象千变万化，尾部喷射出中子脉冲，急速飞出火星。
另一个更绝，直接隐形消失，若不是火星大气层有明显的被挤压的痕迹形成一条微不可察的轨道，众人还以为他瞬移走了呢。
墨穷说道：“束手就擒，可以做D级人员。负隅顽抗，杀无赦。”
说着，他盯着那不断变化形象的古神，突然斩断了身体，消失无踪。
同时，几乎同时。以反应速度最强的雷神图利，也只能看到在不到一毫秒的时间里。
飞到太空中的古神，身上凭空出现了密密麻麻弹丸，每一颗直径都有五十厘米。
它们都是高致密的氦弹，这是墨穷想象的一种便携式核弹，大约来源于某个类似未来地球的高级自然侧文明。
来自哪不知道，它仅仅是墨穷利用使徒体系，以强大的信念结合亚当斯的能量，制造出来的。
墨穷只要坚信它存在，那么它客观真的在某处存在的话，就会出现。
尝试了好几种小型的、威力大、又是自然侧的兵器，总算碰运气的撞上了一种。
接着不停地制造，不停地射出。
一股脑，墨穷射了四个星期！
千变万化又如何？在创界山的时间流速中，古神看似快速地变形，其实放慢看也是一个个定型。
墨穷只要记住自己进入时所看到的目标形象，接下来一连四个星期，那个形象都是不会变的。
四个星期大概是两百四十多万秒，墨穷高度集中精神，也不可能持续这么久。
所以最终射出的，只有刚刚好一百万颗氦弹。
当然，除此之外，创界山里还有墨穷又关押回来的三名古神。
不过这三名古神被关押的地方非常奇葩，乃是阿顿的尸体之内。
阿顿陨落后，能量体消失，留下了金属空腔，那其实是他的胸腔。
收获的收容物，都是从里面扒拉出来的。
能出入的通道，只有一条普朗克级别的缝，而因为阿顿物理免疫，所以除非是绝对特性，否则很难撑开它。
被挤压在里面的三名古神，也是物理免疫，所以他们类似当初盖亚挤在贝斯特球里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不过有缝毕竟是有缝，本体出不来，能量倒是可以通过那条缝逸散出来，他们可以在外面制造化身，或执行其他操作。
总之，阿顿的尸体，被墨穷弄成了会泄露一部分力量的封印措施。
身处于这种糟糕的处境，他们一门心思都在琢磨什么方法能把自己弄出阿顿的身体。
完全没注意墨穷进来了，在某个角落待了四个星期又走了。
毕竟从他们被封印进来，再到墨穷进来，中间已经过去了几千年！
这几千年除非他们不顾消耗的，时时刻刻都在监察整个创界山，否则其中二十天有人进来了，他们也很难察觉到。
“搞定！”
墨穷射完，休息了一会儿，才悠悠哉地出去。
而在火星上空，无数氦弹拥挤在一起，每一颗出现时，就直接是在古神的脸上，与其完成接触。
出发即到达，完成使命。
不过弹丸太多，而古神的脸部面积有限，所以后发的氦弹会从空间位置的层面上，瞬间挤开前面到达的氦弹，如此反复，重复一百万次。
最终在一毫秒内，无数氦弹直接在古神眼前形成一堆拥挤的金属海洋。这已经不是弹雨了，而是一面弹珠构成的墙壁。
古神的脸，就挤在这墙壁上。
“轰！”
百万颗氦弹同时爆发，众人这才抬头，看到遮天蔽日的耀眼闪光。
根本没法躲，一百万颗核弹糊脸上，虽然是分批射的，但对古神而言，却几乎等于同时到达。
间隔实在是太短了，躲无可躲，又没有物理免疫，那古神当场被炸成飞灰。
出狱才不到一分钟，就陨落了。
“嘶！”
其他神连看都没看清，就只知道墨穷把身体一斩，然后逃走的古神就炸了。
明明墨穷进入创界山待了四周，可在他们眼里，墨穷仿佛从未离开过！
消失的这一毫秒不到的时间，墨穷的样子只是模糊了刹那罢了。这还是因为他们是古神，视觉帧数极高。
换成普通人，会觉得墨穷压根没离开！天上的神就莫名其妙爆炸了一样……
这使得看起来，好像墨穷自残，砍自己一刀，站着没动，敌人就原地去世了。
“说死……就死了……”众神不禁兔死狐悲。
……
“快投降啊！图利！尼米安！”
泰风焦急地喊着，尤其是几个他家族的古神。
都是当年跟他一起，被其他神流放进创界山的，都没参与过叛逆战争。
当然，流放有先后区别，泰风进去的最早，所以完全没享受过万族的侍奉。
但是后面几个，或多或少也奴役过龙族和伏羲氏。
让他们投降人类，实在是放不开这心中的骄傲。
“泰风！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了……你难道还想失去自由吗？”
听到这话，泰风知道，他们不撞得头破血流是不知道认怂的。
“禁锢！”戴卡思连忙禁锢住墨穷，以免墨穷故技重施。
不过相应的，戴卡思也失去了九感，走了两步扑倒在地了也不知道，还认真地趴在地上做着奇怪的行走动作。
并且口中说道：“图！用##！￥图！”
他的话语非常古怪，这在于失去听觉后，说话都会变味，因为自己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如果连触觉都消失，那发音会更奇怪。
戴卡思九感尽失，说出来的话有各种杂音，甚至还有突然消音的部分。
不过，众神还是听懂了。
图利从随身的盒子中，抽出张羊皮图，拍向被禁锢的墨穷。
墨穷完全无法动弹，这禁锢特性，禁止了他的一切移动。
不过发射还是可以的，墨穷当即释放精神力，操控贝斯特金属飞向图利。
这贝斯特金属不是别的，正是苟爷头顶上，包裹其竖眼的那一块。
在禁魔限制下，这竖瞳没有任何奇异之处，苟爷自己都操控不了！
但是它是反物质构成的，这就够了。
破坏神，恰恰是在母宇宙这种禁止超凡体系的地方，最强大的一种神。
只见墨穷站立不动，控制贝斯特金属裹着反物质竖瞳，直射图利。
顶端椭圆正藏着竖瞳，末端狭长，整体仿佛一根魔杖。
以前，古神还可以依靠强大的精神力，改变贝斯特金属的形状。
但是很可惜，亚当斯成神了。
他本就是顶尖的贝斯特掌控者，成神之后，心灵信念是可以转化为精神力强度的。
当然，母宇宙不行，但早在创界山时，亚当斯就提前增强过自己的精神力了。
不过母宇宙拥有一个生物精神力极限，这是自然侧所允许的生物最大精神力，再大就脱离自然侧，属于神秘侧了。
超出的部分，统统会被压制会那个极限值。所以亚当斯以及其他所有古神的精神力，其实是一样强的。
但一样强已经足够了。
如此，亚当斯维护塑形，墨穷则强制移动。
待命中的一刻，魔杖尖端展开一个口子，露出反物质竖瞳。
便是神挡杀神，轰穿一切物质。
“躲不开……”
图利深知墨穷的攻击不要躲，没用，只能想办法化解。
只见他头顶当即长出两根金属刺，突然绽放出猛烈的电光。
他是雷神，虽然在母宇宙被压制，各种独特的闪电没了，但自然侧也是可以有普通闪电的。
是以他通过特殊的生理结构，依旧可以释放强大的电力。
他通过电力，巧妙形成巨大而高能的电磁场，妄图约束住反物质魔杖。
想依靠强大磁场，在反物质触碰自己后，立刻被弹飞。
如此一触即分，他不会被彻底湮灭。
“咻！”图利被魔杖戳中。
那反物质魔杖尖端展开，露出竖瞳，顿时喷涌出狂暴的能量。
当然，它最强的，不是能量攻击，而是对物质的绝对泯灭。
贝斯特金属裹着它，减少接触面，以免它一下子绽放掉。
而露出来的小部分，也一样摧枯拉朽，所触的物质纷纷泯灭。
没有东西可以阻挡它！
连环的爆炸发生了，轰鸣的能量洪流四处扩散，沙暴与尘埃遮天蔽日，强光充斥视野所见的全部区域。
就在这恐怖、极端的高能环境之中。
图利大半个身体都湮灭了，但趁着命中完成的一刹那，竟然拉开了距离，火花带闪电地冲出火海，到了墨穷身边。
“干得好！”众神大喜。
图利的反应速度比墨穷快，利用命中的刹那，墨穷没能继续制造落点的间隙，竟然真被他逃过一劫。
好在亚当斯一直挡在墨穷面前，用另一块贝斯特金属阻挡能量洪流。
而苟爷，也守在一旁，眼见图利绕进来，穷刀狠狠地斩击过去。
他依旧是萝莉形态，女武神效应下，轻松将图利本就残缺的身体大卸八块。
但是图利的羊皮图，却还是拍了出来，正落在了苟爷胸前。
“咦？”苟爷一惊，喊道：“我的能量少了一半！”
不仅如此，苟爷还感觉到自己所有的状态，都被削弱了一半！
反应力、肌肉力量、寿命、细胞活性……诸此种种，被整齐折半了。
他这身体，已经经受过泰风的改良，这才能适应火星的恶劣环境。
然而这一削弱，诸多低压、缺氧导致的痛苦接踵而来。
“不错不错！”苟爷痛苦之际，右手纹身一亮，喷出灶神之火，将图利灼烧成焦块。
然而古神给自己进化出来在母宇宙用的身体，个顶个都是极其强大的生命结构。
图利化成了焦炭，竟然还能自愈，长出新的生物质肉芽来。
一名古神后背数十根脉冲喷射器，超速冲了过来，抱着图利的焦黑身躯就走。
其他古神也没闲着，各显神通地来救图利。
有的将嘴贴在火星表面，竟然让火星本来就不怎么样的磁场不断地削弱，眼看着磁场都要没了！
失去了磁场，太阳风肆无忌惮地轰击在火星表面，大气以极快地速度逃逸，稀薄下去。
还有的古神，通体变成乳白色，随后所接触到的所有土壤岩石，砂砾金属，统统变成了牛奶！
他大跨步地杀来，谁又敢挡？
更有甚者，头顶裂开，用手抓出了脑子，狠狠扔进了轰然而来的反物质大爆炸中。
就见扩散的爆炸，突然收缩，形成了一具血肉之躯，而其大脑，正是扔进去的那个。
他竟然借此，换了一具身体，顺带还解决了不断扩散的高能轰炸。
反物质泯灭，依旧在继续，但似乎反倒成了给他提供能量的电池。
“人类去死吧！”古神气势汹汹。
苟爷与亚当斯眉头紧皱，反复思索这几个神的特性，想着如何保住墨穷。
然而姜龙直接飞过来，提着两人就走，高升于空中。
“墨穷说不用保护他。”姜龙说道。
“不管他？”苟爷大急。
“把我湮灭，保护好自己，我要开炸了！”墨穷精神力说道。
“啊？”苟爷有点楞，想不用墨穷被绝对特性，禁锢在原地，还怎么反抗？
倒是亚当斯立刻也反应过来，苦笑一声，操控反物质魔杖怼上去，展开一点，来回晃荡，湮灭了墨穷的身体。
这种湮灭，直接连分子结构都没有了，触发不了再生！
而就在墨穷被湮灭的同时，一名古神周身凭空且瞬间地冒出来一大片强光，那赫然是超高能的白矮星能量。
“轰！”
冲天的白光将其直接抹掉，不仅如此，还顺带吞没了附近所有古神！
亚当斯连忙操控另一块贝斯特金属，封闭成球，三人稳稳地待在球里。
“这是……”毫无疑问，这么庞大的一股能量，一定是多次发射叠加导致的。
也就是说，墨穷进入了创界山。
见苟爷还没回过神，亚当斯解释道：“我们的确不用保护他，首先墨穷的特性绝对比戴卡思的禁锢要无解！”
“他刚才尝试了发泄精神力，发现不会被禁锢所限制。这意味着灵魂发射也不会，而要发射灵魂，在不能动的情况下，就只有一个办法……死！”
“所以他直接毁灭肉身就好了，不触发再生地泯灭掉所有分子。而一旦肉身死亡，灵魂就可以被射。继而直接魂入创界山！”
“而在创界山，他可以使用超凡力量，直接用强大的信念之力，建造一具构装体，也就能承载灵魂，而不被抹杀了。”
“如此，墨穷便打破了被古神禁锢的局面，得以开炸！”
苟爷急道：“不对！他怎么回来？我们现在说这么多话，创界山里已经过去几百年了！”
“他必然在几毫秒内就回来了，可是这里已经没有承载他灵魂的身体了啊。”
“有的啊，在总部，还有一具猎豹之躯。”亚当斯说道。
……
火星是地球夜空中肉眼可见的星星之一。
苍穹澄澈，空气清净的地区，可以看到星空中看到它。
若用望远镜，那更是能看清其表面的橙红色。
此刻这颗星竟绽放出强光，在地球上都能清晰可见。
有人连忙用望远镜细看，发现火星上有奇异的光斑，闪光持续了很久，仿佛火星上有一颗小太阳似的。
“快看啊，火星好亮啊！”
“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们这里看得光斑小，而在火星，那起码是覆盖数万平方公里的一片啊。”
地球上，火星闪耀的强光已经被很多人关注到。
他们当然不可能看得清火星上的战斗，可这明显也不是什么光学现象。
因为火星明显受到了影响，在强光闪烁扩散一段时间后，突然就消失了。
而原地则留下了一片阴影，不仅如此，一团模糊的黑影依旧在扩散，这意味着火星表面刮起了巨大的罡风沙暴，席卷范围很快就遍布火星中部。
这更像是一场爆炸。
有好事者计算了尘埃扩散的速度，以及那强光可能的能量，发现这至少是五亿吨TNT当量的爆炸。
不得不说这个数值估算的相当精准，五亿吨TNT爆炸的能量，相当于10千克反物质湮灭。
火星上反物质竖瞳被泯灭的质量差不多就是10千克左右了。
当然，普通人不可能知道这是正反物质湮灭，只以为是核爆。
一时间火星核爆之说在网络上疯传，各种照片来自世界各地的天文爱好者，使其极具说服力。
对此，蓝白社没有去解释什么，各国有关部门也没有公开发表任何看法。
而是发动了大量水军，在网上散步更多更离谱的说辞，譬如什么火星人一直居住在地下，譬如地球其实一直在和火星人乱战，譬如地球人其实是火星人创造的。
各种都市传说性质的说辞，开始充斥于关于火星亮斑的讨论中。
这连带着，让本来相当靠谱的火星核爆事件，在绝大多数民众眼中又变成了带有传说性质的故事。
至于真正的解释，蓝白社要等到那群古神都被搞定之后。
“我国的卫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火星上的怪物到底是什么？”全球理事会各国代表十分关心火星上的战斗。
毕竟动则五亿吨TNT当量的爆炸，怎么想都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蓝白社员虽然厉害，但面对这毁天灭地爆炸，恐怕也是损失惨重吧！
负责外事的大仲裁马斯克凝重道：“根据最新的消息，火星上是我们的人在剿灭古神。”
“古神？是一种收容物吗？”理事会众代表问道。
“不，是人类的创造者，昔日宇宙的主宰，他们……毁灭了宇宙中除地球以外的所有地方的物种。之前的盖亚事件，就是一名古神被解封。”马斯克说道。
“……”全球理事会众人受到了惊吓。
他们太知道不久前的德尔塔级灾祸了，蓝白社死伤惨重，就连大仲裁和阐道者都牺牲不少。
马斯克也很忧虑，一个盖亚就那么难办了，墨穷又解封出这么多神，虽然是在火星，但火星离地球太近了，战火很容易就转移过来。
全球理事会众人七嘴八舌地追问，这事关人类存亡，蓝白社到底有没有办法？
马斯克苦笑，他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墨穷进入恐怖谷一瞬间科龙就回来了。
墨穷在恐怖谷里干掉了一名神，收服了一名神，并且把其他神都扔到了火星，准备一起解决。
这实在是太冲动了，几名社员，就像把十几名古神一网打尽？
“相关的情况我还不清楚，不过此次事件的队长刚才回来了，他代号黑帝，其肉身刚刚被毁，但在总部还有一具猎豹分身。他是此次行动的主要指挥官。”
马斯克说着，会议现场直接瞬息间出现了一名女子，正是车芸。
“她就是黑帝？”理事会众人惊叹道。
车芸一愣，摇摇头道：“黑帝又赶回恐怖谷了，关于战事的情况他已经统统告诉我，并把我送来，转告给大仲裁。”
马斯克说道：“这位是黑帝的灵魂伴侣，他们之间的精神沟通最为便利。”
“车芸，火星上出现牺牲了吗？黑帝需要多少支援？”
车芸面对在场诸多大人物，丝毫不紧张道：“不需要支援，也来不及，墨……黑帝说局势尚在掌控之内，火星上有八……不，九名古神敌对，他都有办法灭杀。”
“另外他还说会留几个活口的，以方便接下来蓝白社查明收容物诞生的原理。”
“什么？九名古神！”
理事会众人都觉得，这黑帝口气是不是太大了。
一个盖亚都那么厉害了，一口气放出来九名古神，又是何其的危险？
盖亚战役的痛历历在目，他们此次开会，就是马斯克再给大家讲述盖亚造成的损失，也说了黑帝居功至伟。
结果刚过五分钟，这黑帝又要一个打九个？这剧变也太仓促了！
这黑帝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把解决他们说得如此轻松吧？还留几个活口？麻烦您全干掉好吗？
“黑帝有把握吗？他的肉身被毁，虽然可以用猎豹之躯暂时活着，但实力大减。而我们虽然有他的细胞备份，但培育出活着的身体起码要一周！”马斯克说道。
车芸说道：“他已经被自己的细胞带进了恐怖谷，他说他自己来重塑肉身。”
“他自己来？设备带齐了吗？”马斯克还不知道亚当斯、苟爷成神的事，也不知道使徒体系的事。
车芸说道：“没有，但黑帝既然这么做，自然有把握。恐怖谷里的一周，外界不过0.2毫秒。”
马斯克没有质疑，只是问道：“无论他有什么方案，我们都要竭尽全力让战火不弥漫到地球来，最近的乱子太多，绝不能让任何一名古神杀到这里来。攻击也不行，像刚才火星上的可怕爆炸，如果被古神轰到地球上来，那就是全人类的灾难！”
车芸连忙道：“忘了说了，火星上的爆炸，不是古神的攻击，是黑帝放的！”
“嗯……嗯？他放的？”马斯克愕然。
理事会众人也懵了，哈？蓝白社有没有动用大型战略性武器他们一清二楚。
那黑帝怎么可能释放出五亿吨TNT当量的毁灭性攻击？
正说着，天文台很快传来消息，火星上爆发了新一轮的轰炸。
“估测威力在五千亿吨TNT当量！”
“另外火星的磁场似乎消失了，辐射风直接把火星大气层直径扩充了数百倍，火星本就稀薄的大气如今只有过去的十万分之一，并且还在以加速度稀薄下去。”
“这场爆炸还有极强大的伽马射线，我们在火星的卫星以及所有航天器，统统都被烧毁了。”
“这些伽马射线还干扰了地球百分之十的卫星通讯无法工作！”
一轮轮消息传来，马斯克皱眉道：“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伽马射线？”
这威力虽大，但也不应该有这么强的伽马射线，如果要有这么强的伽马射线，核爆的威力应该更大才对。
“我们迄今也没有造出单次爆炸威力这么大的核武器，这可能不是核爆。这种程度的能量释放有如此强烈的伽马射线，意味着它瞬间释放的能级奇大，啊，可能是正反物质湮灭。”
“如果真是正反物质湮灭，那么刚才起码有一万千克的反物质发生反应了！”
专家团队很快给出分析，理事会众人顿时齐刷刷盯着车芸。
车芸似乎在倾听什么，很快说道：“是的，是反物质。刚才……又有两名古神被湮灭了。”
“古神身体构造神奇，寻常的能量攻击，他们往往有各种方式卸掉或转嫁，甚至是把爆炸压下去。所以反物质造成的能量不是主要攻击手段，湮灭才是。反物质要想湮灭，就必须要有同等质量的正物质与它一同赴死。”
“有多少反物质湮灭，就一定有多少正物质湮灭了。利用这一点，无论古神有多少手段，无论古神如何反抗，黑帝将反物质直接命中他们，就注定了他们的身体与反物质同归于尽。”
听到车芸的解说，马斯克知道这一定是墨穷说的。
于是问道：“黑帝现在怎么样？他人在火星？”
“是的，战斗还在继续……啊！”
车芸突然惊呼道：“黑帝让我给大家道歉，他没能保住火星。”
“什么！”很快火星的图像转了过来，只见画面上，那颗橙红色的星球，昔日的黄沙荒漠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乳白色海洋！
从天文望远镜上看，白色的污渍在红色行星上扩散，很快将其整个染成了白色！
这乳白色的海洋，充斥在火星表面，让它看起来就像是泡进了牛奶中一样。
“那像牛奶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车芸呃了一声道：“就是牛奶……”
……
墨穷逃脱了禁锢，魂入云界山，先来了一拨爆炸，将重伤的图利彻底炸死。
不过其他古神各显神通，在大爆炸中只是轻伤。
这种寻常的攻击，又如何能杀得死古神？最开始逃跑的两神，正是因为弱小才太跑，而他们弱到墨穷用百万氦弹就炸死了。
不过留下来的神，既然敢留下来，自然是有手段对付墨穷的毫秒级百万轰炸！
所以看似威力恐怖的爆炸不是杀招，墨穷真正需要的是无往不利的箭。
这箭，苟爷可以提供。他是破坏神，对正物质世界拥有最高的破坏力。
物质层面的彻底湮灭，百分百物质-能量转换。
于是，墨穷离开创界山，先回到猎豹之躯，让自己可以在现实世界活着。
顺带从研究部取来自己的细胞备份，然后从传送迷雾这个‘正门’进入创界山。
接着用了一周的时间，将细胞重塑成自己，再度作为墨穷的新本体。
如果只知道基因序列，造出来的人就是个全新的个体了，墨穷大多数特性都将用不了。
但是有细胞备份，然后以这个细胞为基础，培育出来的身体，当墨穷灵魂入住之后，诸多感染的特性依旧根深蒂固。
譬如空气墙，譬如再生，只要墨穷的身体，还是他过去的细胞衍生而来的，并且是作为他的身体，那么这些特性就不会消失。
绝对特性这东西，不会就这么没了，它是记录在根源信息里的。
导致它触发和不触发的，是种种条件。抹掉其物理层面上的东西，只是让特性不触发了，而绝非抹掉了特性本身。
借此，墨穷再度生龙活虎，重返火星。
这一回，没人能禁锢他了。
很简单，墨穷用自己的特性，挣脱了戴卡思的禁锢。
而戴卡思自己……不知道！
为了给其他古神创造机会杀伤墨穷，所以他持续维持着禁锢状态。
戴卡思只要不松，目标就会一直被禁锢，与火星相对锚定。
而他自己，则也会持续的九感消失。
如此，他就完全没法知道，墨穷挣脱禁锢这个特殊情况。
只能等他觉得‘打的差不多了’，再主动解除。
所以此刻，出现了个奇葩情况。
戴卡思趴在地上，大喊：“我控住了！大家快上！”
“他只是人类！图利！用你的羊皮图削弱他！尼米安吃掉磁场！火星环境他受不了的！”
“还有‘万物奶化’！杀了他！不要吝啬能量！”
戴卡思在爆炸中，疯狂指挥！
有的时候能听懂几句，有的时候叽里呱啦的，因为九感消失，而言辞含糊，音质受损严重。
总而言之，戴卡思完全不知道墨穷已经挣脱他禁锢的这回事。
其他神也没法告诉他，无论是声音还是触碰亦或者精神力，统统充耳不闻。
九感消失杜绝了一切与他沟通的可能。
宇宙就算毁灭了，他也不会知道。
而现场除了戴卡思物理免疫，其他所有神都是理论上可以被杀死的。
“还图利呢，图利都死了！”
“蠢货！你醒醒！快阻止黑帝！”
众神的焦急戴卡思毫无所觉，墨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火星，并带走了苟爷。
临走之前，墨穷深深地扫视了众神一眼，似乎是在记住他们的样子。
“完了……”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下一秒，不！下一毫秒！墨穷的攻击就会接踵而至，无限箭制，将会把他们一个个湮灭殆尽！
带着苟爷进入创界山，利用贝斯特金属，苟爷凝聚出一块反物质神格，墨穷就射出去一块。
开始了对敌人的狂轰滥炸！
“哈哈哈！随便扔！我的能量无穷无尽！”苟爷肆无忌惮地生成竖瞳。
别的他不会啊，但是神格这种法则具现物的凝塑，他一成神就自动会了。
这是所有神的被动，哪怕是头猪成神也会。
而这，就够了，神格直接被墨穷当做子弹，射到敌人身上。
脸部、胸部、腹部、腰部、背部、手脚……各种部位统统激射一遍。
让古神湮灭地充分一些！
对此，古神们无比绝望。
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上一刹那，墨穷还在挥刀自刎。
下一刹那，密密麻麻的反物质就贴了他们一身！
浑身上下，都是竖瞳，好像他们全身都长满了眼睛似的！
但是这些眼睛，是致命的！下一刹那，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这躲个毛？墨穷还站在眼前呢！
就已经把‘进入创界山’、‘制造巨量反物质’、‘射击他们’、‘再出来’等种种行为给做完了！
仿佛从来就没有离开一样，攻击便凭空降临！
墨穷当场自刎，众神原地爆炸。
这便是地球上所观测到的五千亿吨TNT当量的爆炸，共湮灭了一万千克的反物质。
相应的，也有一万千克的物质同归于尽，也就是当场干掉了两名古神！
再加上之前逃跑被炸死的两个，以及死掉的雷神图利。
剩下还活着的就只剩下无敌的戴卡思、可把接触的事物变成牛奶的水神，还有泰风的孩子，以青色雄狮形象示人的古神尼米安。
水神虽然没有物理免疫，但是有一种万物化奶的特性，一旦开启，所接触到的一切物质都会变成牛奶！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无比强大的特性，可惜，代价是寿命。
而对古神而言，能量就是寿命，所以这个特性可以视为消耗能量。
并且是等比例地消耗！每开启一分钟，就消耗百分之一的寿命。而这个百分百的定义，则来源于当年刚领悟这个特性时的能量总值。
所以，被关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剩下的能量甚至不足以开启这个特性两分钟！
但是，这件事墨穷理应不知道。
“没有用的，我所接触之物，就会化为牛奶！反物质也不例外！”
“根源算法凌驾于一切之上！”
水神心里忐忑，但为了不被看出自己的特性只能再持续一分多钟，是以表面却若无其事。
他的确是破解了墨穷的攻击，竖瞳碰到他，直接被篡改成了牛奶。
而这牛奶的定义，乃是正物质世界的牛奶，也就是说，他的特性直接把反物质变成了正物质，湮灭也就无从谈起了。
不过说着，水神的下半身却突然瘫软，变成犹如水母般的黏液生物，像是一团鼻涕在不断膨胀。
越来越大的同时，也如同砂纸吸收水分一般，黏糊糊的他直接渗透进了火星地下。
随着他的扩散与渗透，火星的奶化也越发严重，大片的荒漠黄沙、岩石金属化为牛奶，就连空气都下起了奶雨。
这使得火星大气以更快地速度‘消融’着。
“嘭！”墨穷突然消失与同时出现。
手持一根贝斯特金属棒狠狠砸在水神头上。
霎时间，水神立着的上半身被砸断消失了，可是很快地表一层粘膜又长出一个他来。
他之所以让自己身体变成一种黏液生物，并不断扩散、渗透。就是想让自己不可能被墨穷一棒子射走。
贝斯特金属，是不可能被奶化的，墨穷反物质攻击不起作用，万一把他又射回创界山坐牢了呢？
“哈哈，难道你还能把这颗星球都射进创界山吗？人类成神，也一样会在这个宇宙被限制！”水神笑道。
然而墨穷凝视着他，露出不明意义地笑容。
一种难言的气势，让水神心里咯噔一下。
“谁说的？”墨穷笑道。
“啊……啊？”水神莫名地紧张起来。
一旁的尼米安战战兢兢，已经毫无战意。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的人类。
这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而是那种……让人觉得他的特性比什么都无解的压迫感。
最绝望的是，对方还极其的冷静和聪明，与自己的特性天人合一了似的，将其与其他特性、其他规律、其他策略各种结合，发挥出难以置信的威力。
戴卡思的禁锢也很无解，从古至今也没人破解过，单挑时谁也不可能杀死他。
可偏偏，墨穷就破解了，而且是倏忽间，一下子就找到了其破绽。
那种危机关头洞穿生路，黑暗之中察觉光明，思维开阔，丝毫不对冒险畏首畏尾的果决。
皆给他带来不敢与之为敌的气场碾压。
尤其是墨穷的眼神，带有无与伦比的自信，这样的眼神，尼米安从未亲眼见过，但是他从被抓进太阳轮盘里的叛逆者记忆中见过。
那是叛逆者中时代级的王者眼神。
乃是对自己所行之事，所奉之道，所信之念，皆有坚定不移的强烈自信与决意，才会有的神韵。
并且这种决意，一定是改变这个世界，掀起一个时代。
“明明我第一次见到他，还弱小如蝼蚁！”尼米安就是那青狮，不久前还能甩手就将墨穷击碎。
结果再相见时，墨穷已经是屠神者了。
尼米安犹豫着，要不要赶紧站到父亲泰风那边去，虽然很鄙视与憎恨自己的父亲，但此刻真的兴起了投降的念头。
因为他感觉，再不投降，可能就来不及了！
不知不觉，幸存的古神，已经被墨穷蒙上了一层心理阴影。
就像盖亚、阿顿等当年叛逆之战的幸存者，所竭力隐藏的那种对人类王者的阴影一样。
正当尼米安百爪挠心，犹豫着要尊严还是要生命时。
“干他！杀了他！上啊！”一旁泡在牛奶里，毫无所觉，还在不停瞎比比的黑暗之神戴卡思，又叽里呱啦道。
“……”这是击垮尼米安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连忙喊道：“等一下！黑帝！我是D级人员！”
“唰！”然而貌似已经晚了。
在他开口之时，墨穷的头颅突兀地消失了。
这回，不是那种模糊一下的往返，而是良久没有出现，也就是说，他不是去创界山。
“他……他去哪了？”
……
在与盖亚一战时，墨穷就展示了先在异界把箭射出去，然后再在母宇宙人剑相御的操作。
这种操作的特点是，在异界因为可以使用超凡力量，所以搬山移海之类的行为，亦是可以做到。
墨穷的执行力越高，他的特性用武之地就越大。
在异界先把力量发挥出来，然后再转移到母宇宙，其他什么效果都没了也无所谓，单纯的‘力’还在就行了。
当时他连仙人都不是，就险些制造了堪比白垩纪末大灭绝的撞击。
利用从天而降的一剑，将盖亚斩进贝斯特封印球。
类似的操作，如果威力再大几千万倍，撼动火星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根本不需要把火星砸飞多远，只需要力量大到能传遍火星整体就行，只要能稍微减速一丢丢，以墨穷的特性，便能想去哪就去哪。
如今亚当斯已经成神，墨穷作为他的圣斗士，后援能量源源不断。
再说，还有苟爷呢，他的意志无比地坚定，比墨穷还适合使徒体系。
三人合力，移星易宿不在话下。
修仙界，新修建的天上宫阙，青阳看到墨穷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又来了……”青阳试探道。
墨穷说道：“你们这月亮有用吗？”
“……”青阳无语了，这话说的，你家月亮没用啊？
墨穷说道：“借你月亮一用！”
“月亮不行，绝对不行，日月更替，缺一不可。”青阳连忙道。
墨穷也没空跟他磨烦，不同意就算了。
反正茫茫太空中，星辰无算。
“南门，共享视野给我。”
霎时间，墨穷的目光俯瞰整个恒星系。
虽然星际排列不一样，星球形状、性质也有区别，但这恒星系里想找一颗小行星还是很简单的。
墨穷带着苟爷与亚当斯，来到一颗巨大的小行星上，其质量接近木卫三了，主要由岩石与冰块构成。
“来来来，给爷整套圣衣。”苟爷说道。
亚当斯直接凝聚了一套圣衣给他。
苟爷已经学会了使徒的法门，当即剥离自己的心灵碎片。
他还不会转化出亚当斯体系的能量，所以消耗依旧是从亚当斯那里出。
“合着你成神还是用我的能量……”亚当斯道。
苟爷笑道：“我的能量无穷无尽，只是暂时用不了而已，我们现在要打星际台球，急需能量用，你先借我一些，等我研究清楚了怎么把我的能量转给你，你就发了！”
“你这话说得跟骗子似的。”亚当斯无语道。
“少废话，把能量打给我！”
说着，苟爷的火红小铠甲，绽放出绮丽的焰光。
随后苟爷纵身一跃，抱住了墨穷，八爪鱼一般挂在了墨穷腰上！
女武神形态下，三岁大小的苟爷，挂在墨穷身上一点也不臃肿。
墨穷身着黑暗圣衣，配上苟爷，就好像只是绑了个火红束腰而已。
“准备好了吗！”苟爷问道。
“给我冲！”墨穷俯冲而下！
两人的圣衣，同时绽放超高能级的尾焰，推着他们俯冲而下，直撞向小行星！
没有母宇宙的压制，神的力量还是非常好用的。
苟爷感觉自己就是超人，圣衣上喷涌的红色高能原子流形成巨大双翼。
而墨穷，则释放一种吸收光线的能量，体积极大，如同双掌拍在星球表面，很快就几乎覆盖了一个半球面。
这种能量毫无疑问不反射可见光，所以呈现乌黑深邃的颜色。
外面裹着苟爷的火红能量，就像是一层火焰外衣。
两人合璧，一黑一红，配合无间。
从高空看下去，那缭绕的火红色能量，深邃漆黑的内在，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爪火凤，撞上了小行星。
“啊啊啊！”苟爷裹挟着火凤虚影，不停地给墨穷带来更强大推力。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力量叠加，通过一些超凡的手法，苟爷能把力量加持在墨穷身上。
尽管有些浪费，但哪怕只传递了两三成给墨穷，此刻也够用了。
这就是墨穷自信可以射星辰的方式：加挂件……
墨穷一个人若不够，他还有兄弟，兄弟甘心辅助他，做他的挂件，力量团结起来，又有什么不可撼动？
他们都用着来自亚当斯的力量，合三人之力，冲压着小行星，其表面无数岩层化为齑粉，而整体很快就偏离原有轨道，如一颗彗星般冲向太阳方向。
轻易就把一颗质量大约为地球百分之二点五的小行星扔出去，这还是苟爷第一次挖掘圣衣的力量，墨穷也是第一次与他在这个体系上配合。
他俩要是再研究出一些更高超的发力方式，或者能量的应用法门，恐怕太阳也可以撼动吧。
这是个极为适合社员的体系，这才刚刚开始发展，其未来不可限量……
就是神穷了点。
“苟爷牛逼……”墨穷不算绝对特性，自觉发挥不出圣衣这么大的威力。
他虽然在决意终结收容物后，拥有了不亚于五帝的时代级气魄。
但是若论单纯的意志，他还是不如苟爷。
苟爷之所以没有那种时代的级的自信，只在于他并没有坚信自己可以改变时代，他的信念只在于维护蓝白社罢了。即便想当社长，也只是想着给后面的社长打下更好的基础。
说白了，梦想有点低……如果苟爷也如墨穷一样自信自己会改变时代，那么这器量，极可能远胜墨穷。
墨穷想的，是自我之后，不再需要社长。
没有这样的念头，又何谈改变这时代？
而即便有这样的念头，墨穷也从来不觉得，光靠一个人就可以改变时代。
这需要无数人的努力，这需要众多志同道合者愿意相信他。
只不过是在射箭之时，身上多个助推器，便做到了古神所认为他做不到的事。
多一个同道，成功率便总比一个人独行要大得多。
他有战友，他有伙伴，所蕴含的力量，便不是古神那种傲慢的思维可以理解的。
“亚当斯！”墨穷喊道。
“来啦！”亚当斯已经默默地把贝斯特金属展开到极大，直径约有一千公里。
这黑铁如斧钺一般插进小行星，并且如铁树开花，向四面八方延伸，固定在了小行星中。
“轰！”
墨穷一松手，这颗掺了贝斯特金属的小行星就消失了。
在母宇宙的火星轨道上，这颗小行星以恐怖的速度撞击而来。
它的质量，是地球的百分之二点五，而火星的质量也只有地球的百分之十。
两者相撞，火星会被瞬间撼动，并且偏离轨道。
所以墨穷只需要埋身于其中，与其紧密相连，通过念力驱使贝斯特金属顺应其方向飞行。
因为墨穷与贝斯特金属完美连接，精神力视为驱动了贝斯特金属整体，而贝斯特金属也渗透在小行星的方方面面，充分接触。
如此，这颗星辰就会是墨穷的弓，与墨穷人星相御了。
“什……什么！”火星上的水神，看着黑暗苍穹上从远处逐渐变大的星辰，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
墨穷等人无法在母宇宙使用超凡力量，沉重的火星本该无法撼动。
但如果墨穷的弓，也很重呢？不用多，四分之一的质量已然绰绰有余了。
事实上，如果墨穷现在连引力都可以当做弓的话，当这颗小行星出现时，其引力就已经令火星偏移了！
按理来说，这颗小行星，墨穷也无法撼动，自然没法令其撞击火星。
但问题就在于，墨穷能瞬息间跨越宇宙，他去别的宇宙用神的力量，扔了个小行星过来。
这一系列操作，完美绕过了母宇宙的压制，制造了这场即将发生的天地大碰撞。
“我本来顾忌火星，不想这么做的，但你既然将其转化为牛奶，那我只好把你连火星一起干掉了。”墨穷说道。
“这……”水神无语了，此时跑已经来不及跑了，大势已定，再有十几秒，两大天体就要碰撞！
水神只得尽可能地躲到火星深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不这么做，别说墨穷放逐火星，光这撞击的威力，就足以炸死他了。
眼看着就要撞击，墨穷却先一步落到了火星上，把姜龙射走。
泰风急切道：“快带我走！”
墨穷点头，这时尼米安飞扑而来，哭喊道：“我爸是D级人员！把我也带走吧！”
“……”这话说得，墨穷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爸是谁……
“你儿子？”墨穷询问泰风道。
“他是古神D-002。”在墨穷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尼米安已然多次向泰风、姜龙表达了自己投降的意愿，同意了诸多条件。
不过碰撞在即，泰风也来不及多说，干脆简洁地说尼米安的编号，直接表达了丰富的内涵。
墨穷一推手，将这已然丧失斗志的古神和泰风一起送走。
顺带的，他瞥见了还在牛奶里泡着的戴卡思，这家伙依旧还在坚持禁锢着已经被放弃的一大坨墨穷尸体。
想了想，墨穷将他也带走了。
“轰！”
几分钟后，地球上观测到了这场撞击。
全球理事会，大屏幕上转播着太空望远镜收到的画面，黑暗的太空中一阵强光闪烁，那已经奶白色的火星消失了。
“民间的望远镜看不清楚的，只会知道发生了小行星撞击事件，大家想想怎么洗吧。”一名国家代表说道。
其他人无语道：“洗？怎么洗？”
“火星都没了！你洗给我看看！”
……
“这次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战场放在火星。”
十几分钟后，墨穷出现在了全球理事会的大厅中，自我检讨。
众人看向屏幕上，新出现的一颗橘红色行星，不禁问道：“这颗哪来的？”
“我找了一颗相似的行星，放在了原有的位置。”墨穷说道。
“……”
好家伙，竟然搬了一颗新的行星过来！
仔细看，这颗新来的火星，体积、质量以及表面颜色都和火星差不多。
但地质形状与火星简直天差地别，比如它就没有火星号称太阳系最高峰的奥林匹克火山。
不过，从地球上观测，大多数望远镜是看不出明显区别的。
只有官方发射到太空中的天体望远镜才能看得清。
倒是可以以假乱真。
理事会一众代表惊异地看着墨穷，心说这就是黑帝吗？
实力是不是太强了？
当然，他们并不是担忧墨穷对人类文明有什么威胁，毕竟蓝白社值得担忧的东西多了，有大量的东西可以摧毁人类文明，不差这一个。
相反，他们反倒觉得，蓝白社拥有如此强大的社员，这代表着人类保护自己的实力更大了。
“不过这轨道就麻烦了，我能弄一颗一样大的行星在那，但却没法修饰它的轨道……”墨穷遗憾道。
火星的轨道可不是固定的东西，那是其质量、速度与太阳引力的相互作用，才最终周期性地公转。
如果它慢一点，或者快一点，轨道都不是原先的样子了。
专家顾问团很快也说道：“没错，根据计算，这颗‘新火星’的公转轨道要比原来的火星大一圈，公转速度也快一点。”
“不过也正因为轨道大了一圈，所以它更接近与木星之间的那片小行星带了。”
“未来几十年，这颗行星会大量地吸引陨石，并清空自己的轨道上的所有会相遇的小行星。受到多次撞击。”
马斯克点头道：“那就说，这次火星的高能事件，乃是一颗大型小行星撞击了它，这不仅释放了大量能量，还偏离了火星的轨道，使其出轨，进入了小行星带边缘。”
“那将是一场天文盛宴，民间可以观测到火星方向上常年的流星雨奇观，这可以吸引民间天文爱好者的注意力。”
“至于之前‘火星消失的十分钟’……”
众人问道：“怎么说？”
“唉，就说官方的天文台始终观测到火星存在，并没有消失，民间的望远镜之所以会出现消失的情况，是火星突然扩轨，偏离了观测角度导致的错觉……”马斯克说道。
然而专家顾问团说道：“这不合理，现在新火星的观测角度，依旧处于原有火星的观测角范围内。”
“不如说火星因为高能撞击，发射的光波长太短，寻常的仪器和人眼无法接收，导致大气层内的人，视觉上出现了火星消失的误差。而大气层外官方的望远镜，始终能观测到火星，没有消失。”
马斯克说道：“就这么办吧。至于不会被这套说辞欺骗的人，我会派外围人员跟他们谈谈。”
让人去考虑舆论节奏的细节后，众人都看向墨穷。
“古神都死了？”马斯克问道。
墨穷说道：“我总共击杀了六名古神。其余大多被我送进了创界山，那里我留了一具无法破坏的古神尸体，他们就被封印在古神尸体的胸腔中。”
“里面空间狭小，没有物理免疫的特性，就会被瞬间挤压致死。刚才那一击，是把一名古神封印到了创界山，就是他把火星污染出了一片牛奶海洋。不过现在他随着火星一整个被塞进了一具尸体中，和处于中子星环境也没什么区别……应该是死了。”
众人惊叹，想想都感觉难受。
一具尸体，塞了一颗行星！里面就算是神，也没活了啊。活下来，也只是遭罪受而已。
“还有一名黑暗之神戴卡思，他身体物理免疫，不过暂时没有反抗能力。被我关在了总部，正在被人用融合耳环，疯狂融合各种小动物，削弱他的身体。”墨穷说道。
马斯克点头道：“很好。事后你再给我详细的报告，奇穆那边有急事找你。”
“出什么问题了？”墨穷问道。
“科龙无法跟着地球自转，他的灵魂被锚定在你送到的地方，你送出来时是总部，但现在却是无人的太空中。”马斯克说道。
……
科龙有个十步倒的特性，他每二十四小时，只能移动自身身高十倍的距离。
之后，就自动禁锢，锚定于时空之中。
在创界山里还好，锚定时也就原地不动。
但是地球开始一直运动的，这一锚定，地球走了，把他撇下了……
其实不锚定也是一样的，灵魂不受引力影响。
对此墨穷也很无奈，他能找到科龙，但是得再等几个小时，刷新步数，才能把他射回来。
不过只要能动哪怕半步，以墨穷的特性，就可以打破科龙的十步之限。
只要起步了，科龙会被墨穷强行射动无数步，到达落点。
不过到达之后，它的步数也用完了，又会禁锢。
所以墨穷只能给他一个移动靶落点，让科龙的灵魂以每秒接近三十公里的速度追击蓝白总部广场。
它的灵魂，就像是个风筝，飘在蓝白社总部上空，每天都会更靠近落点一米左右。
大约一年以后会射到广场上，到时候重置就是了。
如此，墨穷总算是将科龙给圈定在了地球的范围。
“你之前说，虫族女皇可能帮你复活？”墨穷问道。
科龙说道：“她有这个实力。”
“明白了，再忍耐一段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墨穷说道。
“不复活我，你就不会相信我的话，对吗？”科龙说道。
“对不起。就算我相信，大仲裁们也不会相信……”墨穷说道。
科龙说道：“你现在的功绩，可以补漏大仲裁之位了。”
“已经补了，是大卫。”墨穷说道。
科龙沉默片刻道：“墨穷啊，如果你是社长，你会相信我吗？”
墨穷坚定道：“我绝对地信任科龙！”
他确实绝对地信任科龙，而也正是科龙说过：不要相信那时候的我。
正是墨穷绝对地信任他，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不相信他，因为他也许不是那个科龙了。
科龙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后，说道：“我的确撒谎了，真正的方法……我知道，但你更不会相信……”
“那就等我复活你，你再告诉我。”墨穷说道。
告别科龙后，墨穷来到了关押戴卡思的监狱。
戴卡思已经被融合了数十次血肉生命，原本强大的生理结构，已经被畸形得不成样子。
此刻就算醒来，九感也至少缺失三种！再也不能感知根源信息了。
“杀掉墨穷了吗？杀完墨穷，杀那个人类神。”
戴卡思浑身穷合金锁链地固定在平台上，依旧在指挥着，殊不知，自己已经被关押，其他神死的死，封印的封印……
“还杀什么杀杀杀！都打完了！”尼米安在一旁低估道。
泰风长叹地看着，意识到也不能怪戴卡思。
前前后后，总共才十分钟不到。戴卡思禁锢墨穷十分钟，给大家提供杀死他的机会，这无可厚非。
在此之前，打死他们也想不到，众神输得这么快。
“时间差不多了吧？我要解除禁锢了啊！”
“真的要解除了啊！”
戴卡思嘀咕着，突然解除了禁锢，感官恢复。
然而这一恢复，被眼前的情景整懵了。
深处牢狱，身体畸形怪异，还有大量的血肉器官。不仅如此，九感少了三个，时空感、微观感、灵感都没了。
墨穷双手抱胸，默默地盯着他，一旁还有俩投降的古神长吁短叹。
“诶？咦！”
戴卡思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打完了……
“你终于醒了……我等半天了。”墨穷说道。
……
戴卡思依旧想负隅顽抗，眼见墨穷就在他不远处，身体竟然急速膨胀起来。
啪嗒两声，身上的锁链就被扯断。
“想活捉我也太可笑了！”
戴卡思身高涨到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与此同时拳头犹如电焊铁一般发红发热，狠狠地轰了过来。
对此，墨穷从容地拽开衣领，就见从墨穷的怀中，探头出了一只小猫咪。
“喵……”猫咪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而那黑暗之神戴卡思，硕大的身躯猛地一滞，惊声尖叫，连连退后。
他回过头，狂锤墙壁，想要轰杀出一条路来。
却听到墨穷幽幽道：“外面有一千多只猫，相比起来，还是这里更安全。”
说着，墨穷把小猫咪又藏进怀里。
戴卡思恐惧地回头说道：“为什么？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堂堂黑暗之神，惧怕猫咪。挺方便的，这监狱外面到处都是猫，没有比他们更好的狱卒了。”墨穷说道。
戴卡思畏惧猫咪，自然是被众生皆惧给植入终极恐惧了，随机到的更好就是‘恐猫’。
只不过被植入时，他九感都无，所以不清楚罢了。
反过来，这也测试出，一个九感都无的人，就算在众生皆惧的笼罩范围内，也不会被吓到。
“可恶！你怎敢！”
墨穷说道：“听着，如果你被猫咪包围，又无处可躲的话，就禁锢其中一只猫，把自己陷入到九感封禁的状态下，你就不会被吓到了。”
戴卡思恼恨不已，是，九感封禁，虽然能摆脱那种恐惧，但就像是把头埋进沙子里一样，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你以为这就可以关住我了？”戴卡思狰狞道。
“我当然不敢小觑一位神明，不过你的身体百分之四十都因为融合而被转化为了血肉之躯，只要我想，随时就可以根据这一点而把你变成傻子。”墨穷说道。
戴卡思惊疑不定，他变得畸形，身体确实掺杂有许多血肉器官。
有些收容物，根据这一点，就触发能变傻他的条件，也说不定。
“我放弃这部分身体就是了，你为什么可以把我变傻？”
“你钓过鱼吗？”墨穷问道。
戴卡思不解道：“这跟钓鱼有什么关系？”
“等你想通这个问题，你就知道为什么了。”墨穷说道。
戴卡思陷入沉思，神色阴晴不定。
思索着到底是什么手段，还和钓鱼有关？
说起来，他没有钓过鱼，但他知道钓鱼这种行为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浮想联翩。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戴卡思困惑道，墨穷明明可以把他变傻，为何没这么做？甚至于，都没有趁机将他关进创界山，而是在这跟他废话。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是如何沟通异界文明，并给他们定位的。”墨穷说道。
“什么东西？什么异界文明？”戴卡思懵道。
墨穷从怀里掏出猫咪，戴卡思顿时恐惧至极，返身狂砸墙壁，拼了命地想逃离这只猫。
然而墙壁刚刚砸开一层，戴卡思就惊恐地发现，墙壁夹缝里竟然藏着无数猫型手办。
“啊啊啊！”戴卡思惊吓地翻了个跟头。
“堂堂神明，惊慌无状，像什么样子！”墨穷收起猫呵斥道。
“……”戴卡思平静心绪，恶狠狠地看着墨穷，心说这还不是你搞得鬼！
同时他也意识到，不谈别的，仅仅凭着对猫咪恐惧的这一弱点，墨穷就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战斗时有这么一个大弱点，虽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也根本没法打，他对有猫咪的一方毫无战意。
“你到底要怎样！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戴卡思怒道。
墨穷心说果然如此，沟通异界文明的事，泰风也不知情，他毕竟连叛逆之战都没参与过。
所以他又来问戴卡思，这家伙参与过叛逆之战，属于较晚被封印的古神，但却也不知道。
但是这种事，盖亚知道，盖亚显然是鼓动异界文明的古神之一，毕竟这家伙从来都是封印在地球上的。
不过绝不止她一个，光巫术文明，就不止一名神联络过。
“困在恐怖谷的神都不知道这件事，看来是电饭煲里的古神所为了？”墨穷看向一旁的苟爷暗中道。
“难道困在电饭煲里，其实也可以勉强沟通外界？”
苟爷也看向他道：“不清楚，我们还没有封印过自己人……电饭煲内有乾坤，只要知道敌人的真名，它就可以封印任何生命。但前提是，持有者要比目标强……”
“这什么鬼狗屁条件啊！”墨穷无语地说道。
苟爷说道：“比敌人强，未必能杀死敌人，这电饭煲还是很有用的。而且电饭煲判定强弱的依据非常简单，佩戴大量收容物的人，通常都会被判定为强者，数量差不多就比绝对性，总之电饭煲有很强的判断力，当然，绝对性高到它没法判定的，就不会触发封印。”
“比较麻烦的是，解封条件也很简单，那就是把电饭煲盖儿打开……每次打开，哪怕再快，都会至少解封一名对象。”
封印敌人，也要有个开盖儿的动作。
所以电饭煲封印一个，等于又放一个……除非一口气封印一大群才比较赚。电饭煲里那么多神，其实就是当年有位人类强者，聚集了所有叛逆势力的收容物，然后一口气封印了战场上一大群神。
渡劫者曾经干死的雷神，就是这么逃出来的，乃是蓝白社想用它封印另一个怪物，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包括苟爷昔日对付过的一名古神，也是同样的原因，被蓝白社自己放出来的。
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些太棘手的衍生物，特性影响力太大，蓝白社有办法一时镇压，却没办法镇压一世，越拖越难办，所以不得已用了电饭煲。
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蓝白社手上，电饭煲相当于一个‘BOSS切换卡’，遇到解决不了的敌人，那就封印了，换个敌人出来……
说不定解封出来的古神，蓝白社有办法对付呢？
雷神就是蓝白社找对了作战策略，将其杀死的。
可惜，熵兽和女皇那种，电饭煲根本不起作用。不仅如此，很多敌人也没法知道其真名，所以蓝白社总共也没用过电饭煲几次。
真名这东西，是一个生命最早被决定的名号。
比如盖亚的真名，就不是盖亚，乃是其最早还是阿努纳奇人时的名字，只是那个名字太过古老，早已不用。盖亚之名，乃是后来人类这么叫的。
古代人们可能拥有某个收容物能看穿真名，这才用电饭煲一口气封印了大量古神，这才一举扭转战局。
但那个收容物估计被毁了，而现代，蓝白社手头上，众多收容物，却几乎没有一个能看穿真名。
之所以用几乎，是因为有些收容物与真名相关。
比如鬼拍手机，那个软件里登录的帐号名，就是使用者的真名。
又比如死亡轮回名单，所书写的也必须是真名，并且初始随机缠上的人，上面自动显示的名字，也一定是那个人的真名。
诸如此类的，但终究没有一件，可以直接获得别人真名的东西。
“你不知道算了……你回去看沙子吧……”说着，墨穷就要将戴卡思送走。
戴卡思连忙道：“等一下！我虽然不知道这件事，但我也能猜到是昊他们在向异界文明传递消息，继而引他们来给你们制造麻烦吧！”
“被封印在电饭煲里，还能向外传递消息？”墨穷说道。
“他们应该是利用‘天王弓’……你们应该是叫射日弓，羿曾经用过它杀死过很多我们的强者，不过在决战的时候，昊最终杀死了羿，回收了这把弓。本来那一战，我们都要赢了……结果当时几乎所有叛逆者，都把自己献祭给了你们的白帝，任由他吞食。”戴卡思苦涩道。
“吞食？”墨穷皱眉。
戴卡思说道：“炎帝鲁莽冲动，杀敌往往自损惨重。黄帝狡猾善蛊惑，笼络各族甚至巧言令色逼反我方战力。黑帝狠毒暴虐，对付弱者都要偷袭甚至大动干戈十面埋伏。青帝优柔寡断，常被儿女情长所绊住。白帝……最为自私，吞食众生以壮大自己，他的特性就是，有可能吸收被吞食者的特性。”
“当时叛逆军到了绝境，就任由白帝将其吞食，使得白帝几乎拥有所有人的特性和物品，最终利用那个电器，一口气封印了当时几乎所有的神。突然翻盘。”
墨穷一怔，这评价还真是诡异。
在人类的评价中，炎帝尚火德，什么是火德？就是燃烧自己，照耀万方。
结果戴卡思，却说其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乃是莽夫？
当真是立场不同，评价就完全不同啊。把自己弄得半死就是莽夫吗？
照他这么说，蓝白社都是莽夫，个个都是对自己狠到极点的家伙。
……
如果把戴卡思的评价从人类的角度去审视。
说不定炎帝就是一个仗着超速再生，常把自己弄得半死的战士。
而黄帝狡猾，也许只是善于团结各族，常常能说服外来助力，甚至策反敌人。
黑帝暴虐，不过是狮子搏兔尚需全力罢了，从不给敌人机会。
青帝优柔，兴许是重情重义，容易被身边人所羁绊。
至于白帝的自私，特性并不能代表其性格，如果他真的自私，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自愿为其所吞食了。
当然，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人，墨穷不必知道。
另外五帝只是头衔，而并非个人，戴卡思所说的只是其中一代。
墨穷了然道：“你说的那把弓，可以做到百分百中，但却并不会实际地将事物射出去，而只是把效果射到目标？”
这个特性，盖亚也说过，所以墨穷一下子就对应上了。
“没错，那把弓所射目标，会在瞬间受到被射中的效果。而射完后，箭还在弦上。所以羿就用那本来只可以杀死一名神的弑神之枪，一息之间射死了九神。”戴卡思说道。
墨穷点头，这就是射日弓最容易想到的一个好处了。
一把只能用一次的箭，被连续用了九次。
如果不是被阻止，被杀害，而让其一直射下去的话，绝大多数神恐怕都会被同一支箭射死。
弑神之枪，墨穷也用过了，一口气抽走了亚当斯八成的能量。
这还不是最强的，杀死越强的神，所需要的就越多，用了就没了。
当初的叛逆者恐怕也是好不容易才获得了一支。
“这收容物，在电饭煲里？”墨穷说道。
“弓被昊拿走了，昊被封印在那电器中，如果他们在电饭煲中，还能使用精神力的话，那就可以用精神力使用射日弓，把精神力射到异界去。他们肯定不认识异界的人，但认识自己体系的法术或者别的什么。他们完全可以观想一个正在使用火球术的人，等待有人在他们射得时候，刚好用一样的火球术，长相也差不多，精神传达的话语就会被其感受到。”戴卡思说道。
墨穷了然，神当然对自己的体系很熟悉，什么技能用出来是什么样子，了然于胸。
至于施法者长什么样子，完全可以编，不停地射，总会碰运气撞到一个吻合的。
反正能施法的人，几乎一定不是地球人。
“据我所知，与古神沟通的人是可以询问的，对方也能做出答复。”墨穷说道。
“古神制造一个可以智能自答的精神数据包，或者干脆射自己的灵魂，就可以达到这种问答效果。当然，这种持续性的效果，并不会维持多久，并且电饭煲里的神并不会真的接到回答。”戴卡思说道。
墨穷心说难怪对话很模糊，古神应该是射得自己的灵魂，并且一定是非常残缺的灵魂，残缺到没有伤害的那种。不然命中效果，直接就把目标射死了……
不，更可能的是，古神在电饭煲里有着更大的压制，本来就只能动用一丁点灵魂，至于身体以及其他力量完全无法动用。
否则他们早就用射日弓，对地球各个名山大川狂轰滥炸了。
没有发生这种事，说明他们只能有一丝精神力或者灵魂可以活动。
只能用射日弓做这种无法真正得到回答的随机广播。
真正能得到回复的，肯定主要联络本地人，能就近对救出他们起到帮助的地球人。
盖亚就是唯一能双向沟通的古神，所以也只有她弄出了盖亚教会。
“定位呢？古神如何让他们找到母宇宙来？”墨穷问道。
戴卡思不说了，狡黠道：“把我的恐惧解除，我就告诉你。”
“很抱歉，这个无法解除。”墨穷说道。
戴卡思阴沉道：“那你把我杀了吧！我已经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了，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
墨穷微笑道：“你不想谈没有关系，你帮我确定了一件事。”
“啊？”戴卡思一愣。
墨穷偏头看向一百颗脑袋都很纠结的泰风，说道：“他也没有参与联络勾结异界文明的计划，但听我一说，就想象到其他神会怎么做。你……会想不到？”
泰风长叹一声，狠狠地瞪了一眼戴卡思：傻子吧你！
他当然想象得到，墨穷一说什么联络异界文明，让他们来侵略这个宇宙，立刻就知道其他神打的是什么算盘。
毕竟古神之间知根知底，昊他们会用什么方案，结合已知情报，大多数古神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泰风虽然投降，自也不想破坏昊他们的计划，直接装作不知道，毕竟他也真的没参与。
哪知道戴卡思这个蠢货，虽然也没参与，可偏偏自作聪明，说自己猜到了昊他们的计划，表示：想知道吗？想知道咱们谈谈条件。
结果墨穷跟他谈个屁的条件，转过头就来问自己……
戴卡思头铁，对人类有深仇大恨，不愿投降，甚至不怕死。
可他泰风不想死啊……
墨穷笑道：“你可以不说，也可以骗我。但只要我察觉到一丝破绽，你就死定了。”
“尝试一下吧，泰风，完美地欺骗我。或者也学他一样，宁死不说，我会给予你足够的尊重，用最强的攻击触碰你的逆鳞。”
“……”泰风若是宁死不屈，也不会做什么D级人员了。
至于欺骗墨穷，这伙人是骗人的祖宗，想骗过他们，需要完美的谎言，一时之间，他哪里能编出丝毫没有破绽的瞎话呢？
微微犹豫一下，就老实交代了。
“喂！这你也说？闭嘴！你想诸神永无出头之日吗？”刚说一点，戴卡思就怒道。
墨穷直接掏出猫咪来，顿时吓得戴卡思惊叫一声逃窜到角落，疯狂挠墙。
随后墨穷趁机冲上去，用力一拌，戴卡思惊慌之际没有来得及禁锢，当场消失了。
创界山，太阳神遗体，无期徒刑。
“你之前说盖亚曾进行了定位？”泰风道。
墨穷点头。
泰风叹道：“那就够了，很短暂也够了，至少有些文明已经锁定了这里，甚至已经派人来了。”
墨穷皱眉道：“已经来了？为什么我们毫无察觉？”
“他们了解这里……尽管只是几千年前的情报，但知道这里禁止一切超凡体系，所以不会一上来就攻击，而是先收集情报……”泰风说道。
墨穷抿嘴，文明不是古神群体那种天王老子般的心态。
文明是要为文明的延续与发展负责的集体，并且他们大多应该也是人类，如莽夫一般杀过来，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说，还直接打草惊蛇，警醒地球人。
所以先潜入，探查，制定详尽策略，才是文明会做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融入这里！
比如，伪装成地球人的样子，甚至地球人高层与精英的样子，渗透社会。
这对于异界文明而言很好做到！超凡力量不能用，但在他们的世界是可以用的，先在他们的世界挑选一批没有超凡力量的人整容，甚至重塑身体，然后再送过来……
是只要不是白痴文明，就一定会做的一件事！
……
母宇宙每一次波函数坍塌，都会在虚无中诞生一个奇点。
奇点被观测后，便诞生一个宇宙。
所有宇宙都是这么来的，所以母宇宙跟其他宇宙存在一种串联，这种串联是科技侧的，可以不恰当地理解为无数宇宙之间的纠缠。
曾经遇到的大炼金术师通过精神力特征，隔着宇宙就检索到墨穷，便是依靠这种多元宇宙‘互联网’。
这既可以用神秘侧手段检索，也可以用科技侧手段计算出来。
炼金术搜索到母宇宙的人，神秘侧本源能向母宇宙单方面输入能量，都是因为宇宙之间自然地存在这样一种跃迁通道。
当然，神秘侧一旦越过这条通道，那母宇宙的禁魔特性就不客气了。
该变成普通能量的变成普通能量，该变成自然物质的变成自然物质。
泰风告诉墨穷，古神帮异界文明定位，非常简单，因为每一个九感生物，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身份标识。
在散播的知识中，提前就告诉他们如何定位诸神就好。对高等文明，直接列个代码表，每个神怎么检索，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之后，只要有一名古神出来，保持完整九感级生物的状态，那么他的身体就是信号源。
如此古神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自己脱困后，提醒众多异界文明在那个时候发动检索。
而提醒的方法也很简单，反复引爆自己的法则本源，使其在所有神秘侧天道中，出现天人感应般的闪烁。
这样发展到巅峰的神秘侧文明就会知道，有神出来了。而找到了神的位置，就找到了地球。
毫无疑问，盖亚是最容易脱困的神。
往坏的想，可能早在一百年前盖亚恢复身体控制权时，就已经有文明锁定到她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各国恐怕已经被渗透的不成样子了。
这种可能性很低，因为异界文明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收容物集中到蓝白社，不仅如此，过去那么多劫难，包括1999年的事，难道异界文明就完全无动于衷？一点马脚都没有？
这不合理，所以几乎可以肯定，异界文明只在三个月前，通过盖亚才刚刚锁定地球。
可不管是哪一种，蓝白社几乎都没法将其找出来，没有更多线索的话，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墨穷将情况汇报上去，研究部很快要走了泰风与尼米安，说是要研究出最快让人类进化到九感的方法。
“如果他们真的伪装得很好，将原版的人毁尸灭迹，自己替代他的身份。那我们是怎么也查不出来的，难不成将全世界所有人的DNA都检查一遍？”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DNA检测恐怕都没用，神秘侧大能，直接重塑身体，基因什么的完全一样，你怎么分辨？”
“神秘侧文明手段众多，他们是可以单方面窥探我们的世界的，上次那炼金术师通过我的精神力，就返本溯源生成了一个我的镜像，这就可见一斑。”
“在异界先把身体造好，然后传到这边来，只要是正常的身体，禁魔特性都不会有反应。”
“千万不要小瞧文明，古神是个体强大，而文明……则是生产力强大。”
亚当斯思索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墨穷抬手道：“等一下！”
说着，他看向姜龙，羽神还在他体内呢。
对上墨穷的眼神，伽布利完全深潜在姜龙心灵深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墨穷冷笑道：“你怎么不跑呢？不跑的话，就死定了啊。”
伽布利听完道：“没什么好跑的，在你们的人体内，我最安全。”
他倒是精明，之前火星的倾天一击，墨穷都赶回来把姜龙救走了。
当时伽布利就彻底确定，无论如何，墨穷也不会杀死姜龙的，哪怕他这个古神在姜龙体内。
“是吗？你真觉得在这里很安全吗？”墨穷走到一旁打开了一扇门，从里面走出来一头猪。
伽布利不解，略微心慌道：“何必呢？你我相安无事，岂不美哉？”
“对了，你们不是想进化到九感吗？只要我想，我现在就能开放自己的九感，让姜龙也能根源感知。”
这当真是诱惑的条件，原来羽神的附身，可以把所有自己会的，都共享给宿主。
平白得到九感，可以根源感知，如果早有这种好事，也不必让科龙如此受罪了。
可惜没有如果，而即便是现在，众人也对伽布利的说辞不屑一顾。
“当你恨不得三十亿人都去死，只希望尽快离开创界山时。你……就已经没有与我们共存的基础了，我必杀你。”墨穷说道。
伽布利可是个大隐患，这种家伙稍有机会，就会搞事。
留他下来，等于留一颗炸弹。
见到墨穷不善的眼神，伽布利笑道：“我没想到你真的可以赢而已……另外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与姜龙的灵魂合二为一，你怎么杀我？”
墨穷也说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附身我的人，保障自己不会被我害死，这个办法难道不是我引导你的嘛？”
伽布利一怔，当时墨穷确实有意无意提醒他这么做，他觉得有道理，于是就这么做了。
什么意思？难道那时候就想好怎么杀自己了？
“我走了，伽布利。”姜龙嘀咕一声，身体很快软倒下去。
伽布利很快彻底接管了姜龙的身体，悬飞到半空，惊骇道：“怎么回事！你醒醒啊！”
“醒什么醒？我在这呢！”那头猪哼唧一声，精神力道。
伽布利骇然，猪都有精神力了！
随即反应过来，这竟然是姜龙的身外化身。
“我们四个，都有第二具本体，双份灵魂，意识可在两者之间传输。你可以绑定他的身体，绑定他的灵魂，却拘束不住他自由的意志。”墨穷说道。
墨穷当初在创界山，安排伽布利附身姜龙，便早已想好如何破解这附身。
不得不说，盖亚投胎所导致的双子灵魂，天克这种特性。
而派进创界山里的四人，正好都有自己的分身。猎豹、鬣蜥、肉猪、欧洲人……
“你早就想杀我了！人类果然卑鄙无耻！”伽布利惊道。
“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错过了。”墨穷悠然道。
“是吗？你现在依旧在给我机会！”伽布利突然冷笑。
“你没有机会，现在杀死你，只是牺牲一具身体而已。”墨穷说着，朝他冲去，手掌很快印在伽布利的胸口。
“太慢了！”伽布利羽翼一震，翅膀从姜龙身上脱离下来，直扑向那头猪。
附身是个特性，这也是他最难杀死的地方。
当然，他深知墨穷是个狠人，对自己尤其狠，所以伽布利不敢附身墨穷。而亚当斯和苟爷，又都已成神，该特性不能附身比自己强的人。
虽然这里禁魔，但光比能量的多寡，他也比不过亚当斯和苟爷。
仓促之间，他为了不被墨穷杀死，只得附身到此刻姜龙意识所在的家猪身上。
霎时间，那头猪背插双翼，犹如一头粉嫩的天使小猪。
“唰！”墨穷把姜龙的身体送到了千里之外。
同时，他耳环微动，骤然消失。刹那间出现在家猪身旁，把手按在了猪头上，整个过程，比刚才不知道快了多少！
“你竟然还真就选择了当猪……”墨穷冷笑着。
伽布利大惊，发现姜龙的意识又跑了，墨穷之所以跟自己废话那么多，给了他重新选择一次附身的时间，便是在给姜龙脱离猪身，回归本体争取时间。
姜龙的身体并不是送进创界山，而是被射到了千里之外，伽布利的附身有着严苛的距离限制，但是姜龙的意识传输却没有！
伽布利竟然蠢到，主动附身一头猪！
“呼！”
这回伽布利没有更换附身的机会了，刹那间就被墨穷送进了创界山。
当然，墨穷留了他一命，没有塞进阿顿尸体里。
反正他已经没有威胁，创界山里再关个几百万年，能活下来，恐怕也是个废神了。
到时候好生调教一番，或有大用。
……
介于异界文明入侵的问题，保不齐全球理事会里就有耳目。所以墨穷与古神之间的战斗细节，没有公开汇报，而是跟马斯克说：我之后详细给你汇报。
马斯克也是资深老欧米伽社员了，哪里听不懂话外之音，所以当时直接让墨穷去处理科龙灵魂飘了的事，没有让他说下去。
异界文明潜伏在地球文明中，这事很麻烦。
说不准，各国高层都被渗透了，甚至于，因为大量的外围人员来自于各国举荐，很可能诸多外围部门也都有异界人！
所以这事，最好仅限少数人知道。
搞定了伽布利，正好此时研究部的迦南，以及大仲裁奇穆、大卫也都赶到了。
亚当斯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还记得吗？我们有那个随机抽取范围人群器官的抽屉。”
他这一说，众人皆恍然。
是啊，在南宋世界收容的抽屉，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直接在名牌上写‘异界文明间谍的心脏’，抽屉自会把符合标准的心脏给抽来。
然而迦南说道：“不，前缀只能是种族、国家和职业，间谍这个可以，但是异界文明这个前缀是不会被认可的。”
“别忘了，抽屉有自己的一套理解，符合标准是一定符合的，但有时会很奇葩，不一定是按照我们的想法。”
“比如所谓异界文明，它有可能把哲学界理解为科学界的异界，也可能把金融界理解为艺术界的异界。”
“至于文明，就算地球文明内也有细致的文明划分，比如两河流域文明和印渡河流域文明之类的……”
“我们最好知道异界文明的种族名或者国家名之类的。”
众人皱眉，就是不知道哪些文明入侵了啊。
要是能逮到一个就好了，只要能抓住一个，获得一些情报，蓝白社定然可以揪出一大片来，逼得敌人跟他们正面交锋。
“你们觉得，现在有多少个文明潜伏在地球上？”墨穷问道。
亚当斯说道：“极可能有多个。”
墨穷点头道：“你们觉得他们彼此之间，有联系吗？”
“没有！异界文明之间不会是合作关系，甚至可能彼此还不对付……”苟爷说道。
墨穷笑道：“这不就好办了吗？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国家叫什么，可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收容物搜索需要知道这些啊。”
“安排一支‘异界文明’，被我们用抽屉揪出来，杀鸡儆猴！逼得其他势力潜伏不下去，直接跟我们刚！”
亚当斯拍手道：“好主意，在异界文明眼中，我们执掌诸多收容物，特性什么的一切皆有可能。他们恐怕也一直在担忧我们有这样的搜索型收容物，所以始终不敢搞事，以免让我们意识到他们已经来了……”
“这时候，我们直接在全球理事会，严肃正经地通知各国代表，来自异界的文明已经入侵，潜伏在地球上了。而我们，用收容物直接点杀潜伏者，潜伏者有可能是各国精英或高层，是以提前通知，以免各国政府对我们产生误会。”
“之后……我们安排一支假的异界文明，被我们点杀，并揪出一大片，双方激战一番，最终一支文明先遣军被蓝白社团灭。”
“如此展现出可以揪出潜伏者的实力，让他们自觉这种行为只是在送，继而放弃这种方式，改换策略。”
苟爷提出疑问道：“办法是好办法，可如果只是做戏的话，没有真的人员死亡，看似激烈的战斗实际没有真正的惨烈伤亡。我怕无法震慑对方，轻易改换策略，主动暴露啊。”
众人纷纷思索，这可不是骗一个人，而是骗一个文明。
做戏真未必能唬住，没有实际的，血淋淋的刺激，那些文明一定稳得住。
没有真实的伤亡，继而选择再观望一下，就会发现蓝白社只是在唬人罢了。
“我没说要做戏啊……真杀！直接用抽屉，强取心脏！之后的激战，也是真正的血战。”墨穷说道。
“什么！”众人大惊。
没想到墨穷竟然说真杀，假装异界文明的肯定是自己人啊。
“你说用死刑犯？抽杀D级人员，然后我们说他们是异界文明间谍？”亚当斯思索道。
“可是我们需要一批D级人员被逼出来与我们激战，通过语言和一些战斗手段来‘自证’自己是异界文明先遣军，之后被我们干掉。这种事哪怕是D级人员也是不甘心的啊，稍微有一个D级人员不合作，就满盘皆输了。”苟爷说道。
反正都是死，D级人员中肯定有人为了活，而做出一些超出剧本的事。
墨穷摇头道：“不用假的，假的异界文明我们又如何能伪装地完美。我们不是真正的跨宇宙文明，又如何知道跨宇宙文明有哪些底牌？总有纰漏的。”
“我说的是，选择一群真正的异界间谍，杀鸡儆猴。”
“不用演戏，要打就真的打！”
迦南不解道：“我们正是因为找不到他们啊，要是能找到，又哪里要杀鸡儆猴？”
墨穷笑道：“已经潜伏进来的我们找不到，可如果是我们招来的呢？泰风就在这，让他再定位一次，指定地引来一个异界文明！”
“这样新来的文明，我们是知道他们属于哪个宇宙的，继而知道他们的种族、国家，可以用抽屉点杀！”
“一个不够，就再来一个！来多少杀多少！杀他个血流成河，心惊胆寒，还要公开反击其本土，以震慑多元宇宙！”
“如此其他早就潜伏的文明就会意识到，与其被蓝白社找上门杀，不如先下手为强。不要跟我们搞什么间谍战，婆婆妈妈的了，没用。”
“啊！”众人愕然。
没想到，墨穷竟然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嫌敌人还不够多，主动再通知几个异界文明找到地球位置，扩大入侵者名单！
直接真打！真的用抽屉揪出一个文明，真的将其灭掉！
这就不可能出现破绽了，一切都是真的，哪还有破绽？
用真正的铁与血，逼出潜伏的文明与蓝白社正面刚，大家都别藏着掖着了，想征服我们，就拿出真本事来！
“疯了吧！一上来就打全面战争？”迦南急道。
墨穷认真道：“不好吗？就算抽屉现在就能把潜藏的文明找出来，我们最终也一样会演变成全面战争，毕竟我们的位置已经被一些文明锁定了，他们失利一次，并不会放弃，结果是一样的。”
迦南一滞，的确，想压制战争不升级，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想最好不战争解决这件事，其实是痴人说梦。
倒是墨穷看得清，与其等敌人准备好，倒不如现在就打！
“可是你的办法，会招来更多的敌人！”迦南说道。
墨穷说道：“地球上已经有复数的敌人了，可能是两三个，可能是四五个，多一两个又有何关系？我们要掌握主动。”
“坐标，无论是谁提供的，让他们入侵的，永远是他们的贪婪与野心。”
“怕有用吗？”
众人沉默。
墨穷霸道地盯着几名仲裁道：“我们没有侥幸，从一开始就要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
“他们敢来入侵，就要付出代价。”
“来多少，杀多少。”
……
众人皆震撼地看着墨穷，这种魄力不是谁都能有的。
责任越大压力越大，魄力有时会被顾虑所压制，大仲裁也不例外。
就像进入创界山之前，所有人都想的是墨穷尽可能把科龙送出来，最好自己还活下来，避免与古神交锋。
结果墨穷却选择屠神，把大量的神释放了，以划分局部战场。不仅干一个，最后还要把所有神都干了。
最后救回了科龙，还得到俩古神俘虏，并且让创界山几乎无威胁。
小队四人的实力也突飞猛进，连带着整个蓝白社都要发生蜕变。
真是心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首先就要敢想。
此刻他们还在想怎么把异界文明的入侵恶果压到最低时，墨穷竟然直接提出这无法避免，要打就一口气打到再无人敢犯。
不仅如此，为了掌握主动，竟然还再让泰风定位一次，给新的文明暴露地球位置。
这并非无脑地搜哈，背后必然伴随着周全地考虑。
墨穷进入创界山后，是了解情况后，得知了成神奥秘，这才想到可以屠神的，最终完成了一开始别人想都没想过的战果。
大胆设想，小心实现。战略藐视，战术重视，才能做大事。
奇穆是在场中人唯一亲眼见过第五代社长的人，此刻双眼异光地盯着墨穷。
墨穷从经历了盖亚之战后，整个人由内到外，越来越向一名社长所应有的样子蜕变了。
最终，六大仲裁都通过了墨穷的战略。
当然，不是立刻执行，既然要掌握主动权，自然是要准备一番。
仔细考虑过后，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内脏抽屉只是差一个国名，便可以揪出敌人。
已经潜伏的不知道，但新来的可以知道啊。
电饭煲里的神并不知道泰风投降人类了，给出的诸神数据列表中是有泰风的。
没有也没关系，射日弓那种通讯方式，墨穷也可以做到。只不过一个是只射效果，一个是连效果带实物都射过去。
异界文明哪知道这俩有何区别？射过去一个神的残魂，告诉一个文明母宇宙的位置，对方若真想入侵，自然是有坐标就行了，一定会来的。
“你没有已经在定位吧？”墨穷看向泰风。
现在整个地球上，能给异界文明定位的只有泰风和尼米安。
盖亚都不行，因为信号源必须是神，而且还得有九感。
昊给异界文明提供的诸神列表，记录的都是九感数据，每个神都有独特的九感数据，并且相互熟知。
因为不知道谁会脱困，所以昊肯定会把所有神的九感数据都用射日弓传播出去了。
出现一个，就会有高等文明检索到。
这个数据还原下，代表的是一个特定的九感生物，当初所有神彼此间都统计过。
泰风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他和尼米安，此时此刻，也许就在默默地把自己的九感数据调成当初登记时的状态，已让更多的异界文明找到地球。
这是说不准的事，毕竟表面上谁也看不出来。
墨穷微笑道：“我只需要你招来我指定的文明，可不希望你引来一堆陌生的文明。”
“真没有！我真的没调定位，相信我！”泰风说道。
墨穷说道：“为了让我相信你，你必须和我们的人融合。”
泰风一愣。
亚当斯立刻明白墨穷的意思，当即说道：“我吧，我的意识可以分裂，我分裂一个自己跟他融合就是了。”
想要检测泰风暗中是否做了什么，用融合耳环将他跟一个自己人融合，是最好的方法。
说不准谁的意志就占主体了，如果亚当斯的意识占控制权，等于多了一个九感神社员。
如果泰风的意识占主体，也没关系，融合的另一个人格至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
当然，泰风和亚当斯不是灵魂伴侣，所以融合后一定是畸形的，两者的灵魂都会包含彼此的一部分，分开后会严重缺失。
不过根据当初盖亚的情况来看，神的灵魂少许缺失不打紧。
亚当斯和泰风都是神，所以亚当斯是最恰当的监督泰风的人选。
……
“你答应我不限制我九感的！我现在缺失微观感了！”
一番准备后，亚当斯分裂了一个自己，并制作了一具身体，与泰风各自佩戴耳环，完成融合。
尽管泰风重新把自己变回了血肉生物，百首兽人的形象，也还是因为跟亚当斯融合，而失去了一感。
失去一感，也就没有根源感知了，这是泰风不可接受的。
同样，不是九感生物，异界文明也不会认为这就是古神，继而不会检索这个目标。
“难道你没有重新改造回来的手段吗？”墨穷说道。
“有……但在母宇宙不行。”泰风说道。
墨穷看向亚当斯，亚当斯说道：“我分裂的意识成了他的副人格，可以向我发送精神链接。泰风无论是灵魂上还是身体上有任何改变，我都能感觉到……啧啧，这就是时空感啊……好神奇……没错，他现在缺失了微观感。”
泰风现在的情况，就像是自己精神分裂出了一个社员人格。
然后他的一举一动，包括所有感官得到的资讯，都会被这个副人格打小报告发给亚当斯。
泰风如果和蓝白社为敌，可以，但就像个神经病一样，一边跟蓝白社为敌，一边把自己地弱点告诉蓝白社……悖逆的另一个自我不站在自己这一边……
墨穷说道：“没关系，你跟着他，我把你们送去修仙界，还有尼米安也去。”
“对了……泰风，你能把人类改造出九感吗？”
泰风苦涩道：“短时间内，只能激发出一个新感官，诸神的九感皆是在漫长的时间内加速进化而来的。还得是生命潜能允许九感才行，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短则十万年，长则百万年。”
亚当斯说道：“他说的是实话……”
墨穷叹气，这样利用创界山的时间流速，亚当斯和苟爷都可以慢慢激发出九感。
而寿命被限定的他，却不行。
短则十万年，他早死了。
“等一下……”墨穷突然眼睛一亮，对亚当斯说道：“你与他融合，可以共享他的感知？”
亚当斯说道：“不可以，是我跟他融合的意识感知到了，他告诉我大概什么感觉而已。灵感其实就是元神扫描那种感知，光感则是对所有热辐射、电磁波强度、频率，乃至所包含资讯的感知，一切物质的电磁力是多少、一切物体的能量值以及能级都可以感知到。”
“还有时空感，这个最神奇，可以感知周围时空的一切参数，包含扭曲凹陷程度，曲率，引力，还有一些资讯，因为我没有相关的概念，所以我不知道感知到的是什么。”
“通过时空的扭曲程度以及其中传播的引力，我可以非常直观地知道物体的质量与其体积、密度。还有速度，速度也可以知道！”
人类可没有这种感官，一件东西摆在那，不称量一下，谁知道它多重？
但是时空感就可以直观地感受到物质的各种参数。
时空，就是承载万物的秤盘。
墨穷微笑道：“大仲裁，我申请让车芸成神。”
众人眼睛一亮道：“让车芸成神后，与亚当斯他们进入创界山修行九感是吗？”
“没错，而我与车芸融合后，至少也有八感，或许因为我们是灵魂伴侣，九感一个不少。”墨穷说道。
“你要这些感官提升战力吗？”奇穆思索道。
墨穷说道：“迄今为止，我还是有些物质不能射的，譬如光、譬如一些微观物质、譬如引力……”
“既然是绝对特性，没道理我不可以射……”
“我这么弱，这也许与我的生命层次太低有关。”
泰风和尼米安懵了：你还弱？
……
“让我……成神？”
车芸没想到，自己一个普通社员，怎么莫名其妙就要成神了。
社员成神有利有弊，组建少量社员成立封神组，定是挑选极为优秀的人。
车芸的天赋才干，在蓝白社中，并不出众，只能算是一般。
本是怎么也轮不到她的，但作为墨穷的灵魂伴侣，她成神的作用就太大了。
从工具人的角度看，车芸是不可替代的。
“你自己不可以成神吗？”车芸不解道。
墨穷摇头道：“我可以成神，但我即便成神，也无法活十万年，所以这进化只能由你去做。”
“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好事，你们在创界山里要生活很久……很久，希望你不要倦怠。”
车芸点头道：“放心吧！”
说着，他将泰风与尼米安两名古神，外加亚当斯与苟爷还有车芸，送入创界山。
他帮车芸成神之后，又叮嘱了几句，便独自回到总部。
即便是神，有能量加速演化，想要进化出九感，也得短则十万年，长则百万年。
这虽然是极其漫长的时间，但在地球等待的话，也就是短则半小时，长则三小时罢了。
趁这时间，墨穷配合各部门，安排部署各种准备工作。
首先是转移收容物，大战既然不可避免，难免引发收容失效，导致负担更甚。
是以，危险性高的，可以转移的，都尽可能的转移。
现如今不比以前了，转移的目的地，主要有两处。
第一，则是亚当斯成神的宇宙，那里还是宇宙早期，没有生灵。
并且因为已经有社员进入，时不时地就会出现收容物，所以属于收容物宇宙。
蓝白社自然不会不管，将贝斯特金属展开到极大，形成巨大空心球。
早期宇宙的恶劣环境，除了引力，还没有什么能影响到封闭的金属球内。
而大引力天体还未形成，黑洞又蒸发地太快，所以引力场分布较为均匀，贝斯特金属球在充满高能物质的宇宙中，随波逐流，内部十分安全。
更何况，在这个宇宙，还有亚当斯的神体，娜尔。
娜尔也是社员型人格，自然会好好看顾大家。
作为能量生命，娜尔不惧眼前的高能环境。
只见她先把巨大空心球进行扩建，以她的精神力，巨大空心球足足扩充到直径一千公里才停下。
接着她盘膝坐在巨大的黑球表面，抽出自己的使徒魔笛，悠然地吹奏起来。
当然，没人能听到，能听到也许只有她自己，以及茫茫然的粒子。
魔笛的旋律支配着高能亚原子束流，向低能级跌落。
当把一切都搅和在一起不规则运动的超高能态逐渐冷却后，物质自发地分离开。
较重的元素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核。
较轻的元素也聚合在一起，包裹在核的外部，形成一颗明亮的大光球。
这片区域所有的元素几乎都聚集在这，它们聚集在一起引力能庞大，高压环境下，轻的元素发生聚变，释放出能量的同时变成较重的元素。
聚变不断地发生，新诞生的重元素一部分加入到核中，一部分则随着能量爆发喷射出去，形成一大片尘埃云雾般的场面。
每时每刻，这样的事件都在发生着，娜尔人为的，制造了一颗恒星。
它就是该宇宙第一颗恒星，因为实在是太庞大，它的寿命不会太长，也许几千年后就没了，坍缩成黑洞。但它至少在这片区域，奠定了相对稳定的引力场，未来会持续性吸引物质和喷发物质，最终在这片引力场内生成众多小型的恒星，直至构成一大片星云。
当然，蓝白社并不是想要宜居星球。
他们这么做，仅仅是想要一片有稳定磁场、稳定引力，没有太大波澜的‘平静’地带，让贝斯特金属巨球不那么颠簸，能稳定环绕一个东西运行。
做完这一切，墨穷才开始往贝斯特球里运送物资。
蓝白社直接把很早以前建造的半成品宇宙飞船拆了，这庞大的飞船上世纪末就立项，名为火种号。乃是为了在绝望的灾难下，人类可以留下火种。
这个项目，前前后后做了几十年，内部设施完备，自循环系统可维持数万人美滋滋生活几十年，若能采集能源和物资，生活几千年也没问题。
咬咬牙，生活条件严苛一些，再改建一下，它甚至能容纳百万人！
可以说什么都好，就是只有一个缺憾……不能飞。
它太重了，比同体积的岛屿还要沉重，在穿越计划之前，蓝白社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源可以让它超出第一宇宙速度。
结果一拖，拖到现在，墨穷的横空出世，令蓝白社突飞猛进，不仅有了高新技术，还一跃成了拥有神的机构！
技术上已经可以进行星际移民，更何况有神，能源问题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苟爷的反物质，亚当斯的储能，稍微扣一点出来，就足够这套生态系统运行几万年。
蓝白社前所未有的，财大气粗！
“继续扩建，有多少造多少。娜尔宇宙至少要建立四个根据地，并由反穿越的限制者和外围人员，构成几个小社会乃至国度，以吸引娜尔宇宙新诞生的收容物。”
“墨穷辛苦你了，都得你送过去。”
“适宜的地外行星找到了吗？”墨穷摇摇头说道。
“很遗憾，我们曾经猜测的几颗近似宜居的行星，没想到都是非常不适宜的……”
负责转移收容物的，毫无疑问是墨穷。
而在此之前，得有收容基地。
他将火种号生态区分批送到娜尔宇宙后，那里很快形成一个贝斯特星系。
娜尔顺势建造的恒星极远处，有四颗巨大的黑色贝斯特球形成稳定轨道，进行公转。
这将是一部分危险收容物的居所，全球各大收容基地都相当于转移到该宇宙。
不止针对这一次战争，以后都延续此例，毕竟收容物安置在地球，在过去是无奈之举，如今有个早期宇宙安置，那再好不过。
当然，有不少收容物，是不能随便离开母宇宙的。
因此第二个转移的安置点，则是在母宇宙选择一个合适的地外行星，安置收容基地。
新火星就很合适，但距离太近了，要送就送远一些。
然而过去人类时不时宣称发现的‘超级地球’、‘疑似宜居行星’，在南门的上帝视角观察下，统统都出乎意料的环境恶劣。
开普勒-22b，环绕的中央恒星和太阳类似，且该行星表面平均温度为21摄氏度，曾被认为可能是温暖的海洋行星。
结果在南门的视野下，原形毕露，那竟然是一颗气态行星。
至于开普勒-452b，南门镜头一拉过去，发现那里的恒星已经膨胀，变成了红巨星，氦闪摧毁了452b的磁场，不管它以前什么样，至少现在它已然是比金星还恶劣了。
最后，出乎意料的是，在原本认为没有行星的‘天狼双星系’中，竟然发现了一颗环境还可以的岩石行星。
平均温度四十度左右，两极稳定有冰层，磁场比地球还强，虽然如火星一样大体是一片荒漠，但总的来说已经很适合建设基地了。
反正又不是去度假的，地外基地是用来安置可以离开地球，但不能离开母宇宙的危险收容物。
“这是转移名单，共计两百零七件收容物，其中一百二十二件送往娜尔宇宙，八十五件送往天狼星。”迦南将整理好的名单递给墨穷，这些都需要墨穷负责输送。
墨穷审视名单，需要转移的收容物中最低也是贝塔级的。
阿尔法级收容物很安全，不需要转移，甚至于，还得留下来用做对抗敌人的武器。
贝塔级也留了不少，转移走的都是没有利用价值的。
排在名单最下面，最危险的当然是众生皆惧。
“怎么没有虫族女皇？”墨穷问道。
“她不能算是被强制收容，只能算是待在我们的收容基地里没有搞事而已。什么时候心血来潮，都会是一场灾难，你接触她，甚至强制位移她，后果难料！”迦南担忧道。
奇穆也说道：“对于女皇，我们没有任何措施可言。我们甚至不知道，五代社长到底是怎么说服女皇安分这么多年的。”
“但是她留在地球上更危险。”墨穷说道。
奇穆说道：“我知道，你先把名单上的其他事物送走，关于女皇，我们还要再考虑考虑。”
“如果女皇不搬走，异界文明惊动了她，情况只会更糟。”墨穷说道。
奇穆说道：“我知道，如果女皇不搬走，这场仗，我们打不了。还不如把全人类都送到异界去，将这个宇宙拱手让出，让异界文明自己作死吧。”
墨穷抿嘴，宁愿放弃这个宇宙，全人类搬迁，也不敢让她动女皇吗？
……
墨穷叹气道：“为何如此惧怕女皇……”
奇穆幽幽道：“因为她太强了……在99年五代社长说服她时，她已经强到无解了。无论你把她送到哪里，她都一定能回来，无论你把她如何消灭，她都一定会以更强的姿态复生。在当年战争的最后阶段，女皇曾禁止了除虫族以外所有物种繁衍的规律。”
“在那段黑暗的时代里，整个宇宙，不允许虫族以外的新生命诞生。”
“注意，她没有禁止掉繁衍能力，也就是说所有动物，包括人类，还是可以生育，但是任何生物所孕育的孩子，都会瞬间变成一坨没有生命意义的有机物。”
“明白吗？女皇若发威，你有多强都没用，不是把她杀了或封印了就可以的，战胜女皇，只能用绥靖手段……直至今日，我也不知道五代社长到底跟女皇说了什么。”
墨穷一怔，毫无疑问，生命能繁衍，是因为宇宙的自然规律允许生命繁衍。
这条规律……被ban了？
釜底抽薪，这样的敌人，除非有和她一样的篡改规律之能，否则武力没有意义，与她打，甚至杀死她，全宇宙的生命都要为之陪葬。
“不是有灵岛吗？怎么会不知道五代最后说了什么？”墨穷问道。
奇穆皱眉道：“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灵岛无法给五代立坟。”
墨穷愕然道：“难道他没死？”
“不，没死的话，也一样可以立坟的，只是不触发灵岛遗言特性而已。五代社长，却是连坟冢都不能立，一立，坟就炸了……”奇穆说道。
“哈？”墨穷说道：“这是为什么？‘绝对不能有坟墓’的特性？”
“差不多吧，可能是女皇做的手脚。”奇穆说道。
“让科龙感知一下灵岛，再立一次坟，看看什么情况。”墨穷说道。
奇穆思索道：“好，我来安排。”
墨穷他心心念念着复活科龙，而女皇似乎有这种本事，因为她曾经把一件收容物的特性，转移到另一件物品上。
所以他很想接触女皇，甚至尝试让她复活科龙，解除科龙的痛苦。
然而接触虫族女皇，几乎是蓝白社最大的禁忌。
那是个根本惹不起的恐怖存在，人类还存在，纯粹是侥幸。
与异界文明打，女皇一定不能在场，可以说不搞定女皇，前面布置的战略全是狗屁，人类可以直接撤退。
到底要不要尝试接触女皇，仲裁还在犹豫。
墨穷只得先离开，将大型建筑材料及各种物资，一一送到指定地点。
随后还有人员，包括社员、外围人员、D级人员以及反穿越的限制者们。
在娜尔宇宙，初代恒星周围，环绕着四颗巨大贝斯特球。
其内部，则是一个个太空基地。
说是基地，其实有着大片的海水以及陆地，由人造太阳滋养。
而在海洋之上，还有一颗颗水晶球漂浮，正是虚洲和虚岛。
虚洲内的一切都没有惊动，也可以说把虚洲送过来，顺带地也把众多收容物以及巨量的人口也传送过来了。
当然，水晶球内的环境与外部环境挂钩，蓝白社也是在贝斯特球内调试了很久，才把环境调试到和地球差不多。
否则这一换，气候瞬间周边，里面数十万人全部要死，熵兽都可能被惊动出来。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后，墨穷抽空去了趟创界山。
“我靠，你是亚当斯？”墨穷一进去，就被亚当斯的样子吓了一跳。
十万年过去，泰风早已恢复九感，顺带还教会亚当斯和苟爷等人加速进化。
只见亚当斯整个人变成了三米高，尾巴卷在腰间，皮肤如冰雪般又泛着点浅蓝色光泽。
头发晶莹剔透，就像是海蜇丝一般，肆意地披散着，发尖儿莫名翘起来，灵动地摇晃。
不仅是他，苟爷也是如此，只不过眉心多了一颗眼睛。
他们更像是一群全新的人类。
“咦？”墨穷很快发现，人数有点不对劲。
随着越来越多的新人类跑来，墨穷发现这里竟然有一支人族。
“什么情况？”墨穷问道。
“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苟爷和车芸一心修行，真是铁憨憨。我实在闲得没事，就和秀儿生了几个孩子……”亚当斯说道。
“……”墨穷懵了。
苟爷笑道：“我是服了，我闭关几千年出来，发现他整出个民族。”
这是车芸也赶来了，她散发着惊喜的笑容道：“好久不见，墨穷。”
“你好高啊。”墨穷笑道。
车芸蹲下身，平视墨穷道：“很抱歉，我还没有准备好。”
墨穷看向苟爷，只见苟爷道：“除了我，他们俩都没能九感。”
将近四十万年过去了，竟然还没成就九感吗？
苟爷无奈道：“亚当斯的声感太完美了，这个特性以前不知道是什么副作用，现在我们知道了……亚当斯被永久缺失了两感。”
墨穷一怔，亚当斯拥有聆听万物的声音的特性，全频带的声波他都可以听到并且解析。
没想到这个特性的代价，是缺失两感！
苟爷说道：“九感，只是拥有九种感知，但每种感知都会有缺憾，或者说有限制阈。”
“人类能听到的声音，就是有一个限制阈的，超出阈值就是超声波，低于阈值就是次声波。”
“正常的进化，是没法打破这个限制，每个自然物种都有自己听不到的声音，看不到的光，感知不到的能量，与体会不到的时空维度。”
“亚当斯的特性，强行让他声感没有限制阈的同时，其实是把限制阈迁移到了其他感官上。”
“不过秀儿……倒是九感了。”
墨穷点头，表示明白。
聆听万物之音的特性，其实是从信息上，把亚当斯听觉的限制阈剪切粘贴到其他两感上了。
只不过，被承受代价的两感，当年亚当斯还没有罢了！
若不是要进化九感，亚当斯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原来他的特性有这种代价。
倒是亚当斯的异人格化身，反倒没这种桎梏。
所以在很早的时候，亚当斯本尊就闲得没事干了，跟泰风研究生命，再加上他自己天赋异禀，又造出类似秀儿的几名独立化身。
以此为后宫，在这里缔造了一支辉煌的八感民族。
当然，各个都是长生种，所以属于神秘侧，倒是没法在母宇宙生存。
“那车芸是怎么回事？”墨穷问道。
车芸抿嘴道：“我也八感了……就差微观感。”
墨穷微笑道：“没关系，时间并不紧急，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原来如此，车芸完全是……资质太差……
不过没关系，勤能补拙，有的是时间。
异界文明潜伏着，自然不会轻易搞事。蓝白社这边虽然打算做饵，但刀没磨利，这饵是不会放的。
“那你们两个要先回去吗？”墨穷说道。
苟爷已经九感，亚当斯他注定七感不得寸进，但也有九感化身，倒也差不离。
“当然要出去，这里闲出鸟来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先行跟墨穷离开时。
车芸突然道：“等一下。”
“怎么了？”墨穷问道。
“……”车芸欲言又止道：“没什么，你下一次什么时候进来？”
“再过半小时吧，也就是十六万年？”墨穷说道。
“好。”车芸不再多说。
墨穷不明所以。
倒是亚当斯笑道：“秀儿她们都会留下，你不用怕。”
听到这话，墨穷才意识到车芸的纠结，苟爷和亚当斯一走，社员就只剩下她一个了。
若不是亚当斯留下一支人族，车芸怕是会孤独地发狂的。
想了想，墨穷说道：“八感已经足够了，一起回去吧。”
“不必，就差一点了。”车芸摇头道。
“没必要，八种感官，已经对我是很大的提升了。”墨穷歉意道。
车芸笑道：“但是八感与九感是天堑之别，只有九感，才能感知到根源信息。”
“我都待了四十万年了，就差这最后一步。”
说完果断转身离去，钻进了一间沙堡。
墨穷摸了摸喉结，让车芸成神并进化九感，只是他突发奇想的尝试。
现在看来，这样一个尝试，对于车芸而言，却是几十万年的苦功与努力。
这四十万年，苟爷维持本心很正常。但连亚当斯都逼得自己爱自己了……车芸，那更是完全熬过来的。
仔细一想，从提升特性执行力来说，其实八感也够了。
但是八感与九感最大的差别，是感知根源信息。
社员一个个都很倔强，车芸已经努力了四十万年，要做就做到极致，她绝不肯半途而废。
“行了，再说就是瞧不起她了。这四十万年，她比我更努力。”亚当斯说道。
回到地球后，墨穷继续充作传送师。
不过这回挂念着车芸，怕她心态出现问题，便每隔一分钟，就进去一次。
对于车芸而言，便是每五千七百年，与墨穷相会一次。
墨穷在里面，大约会待上半年的时间，磨炼与车芸的配合，以及锻炼自己的体魄。
然后再回去，继续忙迁移收容物的事。
如此反复，一共过去十个轮回！
对墨穷而言，他相当于训练了五年，中途夹杂着在地球工作十分钟……
而对车芸来说，她又苦修了五万七千年。
终于，成就九感。
只见车芸的眉心，绽开一颗水晶般的眼球。它不是用来看的，而是感知所有微观粒子数据的眼睛。
这是微观之眼。
……
“我成功了！”
车芸冲出沙堡，大声欢呼。
外面的亚当一族，都知道她是在做什么，也纷纷飞舞而来，环绕恭贺。
可惜，墨穷并不在，算算日子，她只能再等三千年。
之前还能苦修，让她耐得住寂寞，如今大功告成，还要再枯守三千年，实在是心烦意乱。
心里的一股劲泄掉，就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
她连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了。
不过这几十万年，她还顺便研究了己道，以打发时间。
车芸成神的力量体系，属于太阳神系，善于运用原子能，以及被太阳泽被万物的元气。
仙道就是太阳神昊的体系，车芸和昊一样，体系也是一种修仙。
这几十万年，有不少时间，她都让自己处于入定，以固守本心。
可如今她满心的迫不及待，竟然怎么也入定不了了。
好在，任务已经完成，她直接用能量塑造了一口冰棺，将自己封在其中，之后用太阳轮盘镇住自己，让自己沉睡过去。
这一睡，就是三千年。
墨穷来了，创界山早已不是昔日的模样，沙漠早在他第一次来时就成了草原。
之后每五千七百年来一次，次次都是沧海桑田。
亚当一族，在不断地改造着自己的生存环境，他们大约是世上生活最无忧无虑的一群人了。
他们是亚当斯的直系后裔，每一个人的出生，都分走了亚当斯的能量。
长生、不需要进食、无病无疾。
沉迷艺术，爱好音乐，善于改善自然，清谈哲学。
毕竟他们也走的是使徒之道，就得修心，所以一个个都是心学大师。
因为是长生种，所以很长时间后，才会有新生儿诞生，如此控制着人口数量，毕竟创界山生活空间有限。
时至今日，亚当一族也不超过七十万人，最年轻的一批也有八千岁。
“每次的这时候，车芸都会飞在天上等我，今日怎么不见了？”
墨穷是根据盘古斧为落点进来的，所以并不是出现在车芸身旁。
他向亚当一族打听，才终于找到将自己沉睡的车芸。
“沉睡了啊，看来她成功了。”
“怎么唤醒她呢？”
神明让自己沉睡，除非一开始设好了时间，或者说生物钟，否则只能有特定地条件才能醒。
而这种特定条件，也是提前设好的。
墨穷瞥见冰棺上，篆刻有一行字：没有亲亲我就永远沉睡下去。
“……”墨穷一笑。
几十万年，让车芸的性格早就发生了剧变。
已是不知道多少次明示了。
墨穷第一次进来看她时，她就非常惊喜。
可以说是罕见的，两人较为悠闲无事的独处时间。
当时车芸就问墨穷：“为什么每分钟都进来看我？”
墨穷笑道：“我怕你孤独。”
结果车芸十分直白道：“如果你死了，我才会孤独。”
“人终有一死。我注定寿不过百年……”墨穷道。
车芸道：“拥有九感后，你就可以根源感知，破解自己的大限了。”
对于这话，墨穷也只能保持沉默，即便根源感知，得到根源算法也是完全难以把握的事。
大限岂是说解就解的。
到了第二次进来时，刚露面，车芸就提刀砍他，当时墨穷还以为她疯了，哪知车芸却道：你迟到了五十年！
迟到五十年，对墨穷而言，其实就是比预计的要慢了零点五几秒进来而已。
可从车芸的角度，这五十年她根本无心做事。每五千七百年，车芸就会飞在最醒目的地方等他，直到等来为止。
第三次时，车芸的身高降到了两米左右。
看起来，也就比墨穷高一点了。
墨穷很奇怪，车芸为何要浪费精力做出这种改变，毕竟苟爷和亚当斯都维持着三米的身高，这对于拥有九感的人而言，缩到两米相当于把自己压成侏儒，浑身都不舒服。
对此车芸懒得解释，只是表示自己喜欢这个样子。
第四次，车芸头顶太阳轮盘，脚踏火球，身着圣衣，手持穷矛，要跟墨穷单挑。
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然后，车芸就展现了她这几十万年来实力的进步，将墨穷按在地上摩擦。
人家毕竟是神，墨穷不用封印杀、弑神枪之类的手段，在母宇宙以外的地方，还真就打不赢她……
被爆锤了六个月后，墨穷终于选择认输。
于是车芸兴奋地提出她的要求：“我要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比我先死！哈哈哈！”
“……你的意思是，我老死之前，先把你杀了？”墨穷笑道。
车芸气道：“认赌服输！墨穷，你让我成神，自己又岂能做个短命鬼？根源算法，你一定要掌握！”
“我答应你。我会终结收容时代，一切的绝对特性都消失，古神给我的束缚也就不存在了。”墨穷说道。
第五次，墨穷在创界山里锻炼时，秀儿告诉墨穷：车芸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有进化出九感，不仅仅是她资质的问题，还在于从始至终，她都没有选择提升自己的精神力。
第六感灵感没有发展成熟，其他感官都会被拖累进度。
而之所以成神之后，还压制自己的精神力，便在于如果车芸精神力太强，融合之后，占据主体的就是她，而墨穷可能成为副人格。
若是车芸为主人格，融合后的身体，是不会触发墨穷绝对命中的。
第六次，车芸兴奋地告诉墨穷：我破解了人类的生殖隔离！
墨穷无语了，真是时间有的多，闲得啊。
新人类与现代的人类，其实属于不同人种了，彼此有生殖隔离。
从七感开始，与五感或六感人之间，就有生殖隔离。而九感种族又与九感以下的生物有生殖隔离。
不过，这是可以技术克服的，也可以用神秘侧的手段克服。
譬如神交，那是一种天人感应式孕育。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车芸都没有再搞事情，而是专心地辅助墨穷训练。
为他制造高压环境，高辐射环境。
终于在第十次进入创界山时，墨穷通过锻炼，训练出了四千种肌肉，整个人体就像是一架精准而高效的机器。
单纯的肌肉力量与防御，已经可以硬抗火箭炮，力顶十万钧。
配合空气墙，奔跑速度可以达到百米两秒，并且能彻底如乌云墨当年一样，可以控制身体每一块器官与每一块肌肉，甚至是毛孔。
神经遍布全身上下，乃至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神经密集之处。
这种控制力下，一旦身体得到某种加持，力量暴涨，他也可以轻松驾驭。
这便是蓝白社极限训练法最有用的地方，也许苦练一辈子也练不成超人，但基本盘无比扎实。骤然因为外力而成为超人，也可以高效率完美地控制新得的力量。
如今，看着冰棺里的车芸，留言要亲亲才能醒来。
墨穷果断把棺材一掀，直接射到地球去了。
回到总部，墨穷拆了棺材，拿出融合耳环，直接给车芸戴上。
接着自己也戴上，两人当即融合！
墨穷瞬息间变成九感人的形象，只不过额头的第三只眼闭上了，微观感封闭。
这或许是因为车芸意识沉睡的缘故，此刻的融合体只有八感。
不过也正是因为融合时车芸意识沉睡，所以成了副人格后，车芸也处于沉睡状态。
整个融合体，完全由墨穷的意识主宰，这就好像是他一个人的身体一般。
“我和她的灵魂虽然连在一起，但又泾渭分明啊。”墨穷感受着全新的力量。
他的灵魂被阿顿植入了绝对肉食性，除了肉以外，无法吸收融合任何东西。这让他与车芸融合之后，两人灵魂并没有像过去一样完美融合。
待灵魂大限一到，墨穷的灵魂就会湮灭，车芸就会类似现在这样，主宰整个融合体。
“倒是正好……”墨穷并不在意，他拿出庖丁之刃，闭上眼睛，精准地将属于车芸的那一半切割下来。
送到了修仙界，已经给车芸准备好的一具身体中。
做完这些，墨穷来到总部用做收容的一颗虚岛水晶前。
这颗水晶，正是虫族女皇的居所，大仲裁们，经过慎重地考虑，答应了让他接触女皇。
此次接触慎之又慎，几乎决定了全人类的命运。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若事不可为，绝不纠缠，要立刻退出。
……
“科龙已经确定过了，五代社长的坟冢爆炸，就是女皇做的手脚。”奇穆说道。
“什么特性？”
奇穆道：“五代社长已经有‘坟墓’了，永恒绝对的一座‘坟墓’，所以无论在哪里，无论怎么做，除非绝对性高于女皇，否则灵岛都不允许建立五代社长的墓。”
“女皇给五代社长立了坟冢？为什么？”墨穷说道。
“不知道，但既然如此，女皇可能没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她或许因为五代社长，而出现了一些人性。所以我同意你去接触。”奇穆说道。
在蓝白社的印象中，女皇冰冷无情，恐怖至极。
她没有善恶观，她不是因为讨厌人类而去杀戮的，仅仅是把人类当做食物而已。
女皇喜怒无常，思维跳脱，所以奇穆才觉得，没什么好谈的。
但现在，竟然发现女皇给五代社长立了坟冢，这就很奇怪了。
“切记，不要纠缠，事不可为，立刻退出！”
“我们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女皇暴走的代价。”
奇穆千叮万嘱下，墨穷进入了漆黑一片的虚岛。
是的，那颗虚岛水晶，罕见的呈现一片漆黑。
里面的情况，除非进去，否则谁也不知道。
墨穷，是二十几年以来，唯一踏进去的人。
“哗！”
墨穷刚一进去，置身于黑暗之中，就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心悸。
那种恐怖的注视感，仿佛要把它的一切都看透。
不过相应的，此刻拥有八感的墨穷，也能感受到黑暗之中，有一尊强大的生物。
她与时空连成一片，虚岛根本困不住她，是需要稍稍翻转，她貌似就可以反过来，置换时空，把整个地球都装进虚岛中。
至于能量的多寡，那都不用谈了，完全是一个墨穷没有办法去描述的庞大概念。
它不是无穷，是一种非无穷的超大数，并且还在继续增长。穷尽所有宇宙的能量，恐怕都不足其万一。
这是一种整个世界，都被其踩在脚下的感觉。
女皇具体的样子，墨穷无法感受到，只能隐约判断，她的个头其实很小，还没有人类大。
但是八种感官疯狂地颤栗，让墨穷意识到：这是已知次元最强的生物，没有之一。
“你好，我是蓝白社长！”墨穷果断地说道。
女皇是自愿被收容的，当年五代社长说服了她，让她吞噬了所有的虫子，并且进入虚岛不再毁灭宇宙。
从给五代社长立坟冢来看，女皇也许不是那么不可接近。
墨穷自认社长，说不定会让她有交流的兴趣。
然而，一名女性冷淡的声音出现在墨穷心中：“你不是。”
同时，墨穷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压制到了灵魂深处，另一个思维闯了进来！
其无比的强大，让墨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女皇轻而易举，就占据了他的身体！
墨穷不由自主地走在海面上，这并不是任何超凡力量，而是某种绝对特性。
似乎被附体后，身体触发了女皇所拥有的一些特性。
他蹦蹦跳跳地跨过海水，走上了陆地，那应该是个小岛。
“咻！”墨穷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揉吧揉吧，竟然搓出了一只小虫子。
然后信手一扔，朝虚岛边缘砸去。
墨穷大惊，意识疯狂地呐喊：“不要！”
任何一只虫子，都可以发育成一支大军。
当年的女皇，就是从一颗虫卵发育起来的。这只小虫子就算没有女皇厉害，若送出去，也都至少是一场伽马级灾难。
不过，小虫子被抛出数十米远，却呈现出一个抛物线，在即将触碰虚岛边缘时，扑通一声，落进了海水中。
女皇根本就没用力，她只是轻轻地一抛罢了。
什么意思？
“女皇，我是来请您吃饭的，在我的背包中，有一吨的穷金，它们是整个太阳系最坚硬的自然物质。”墨穷意识竭力地想道。
他知道，女皇一定聆听得到。
果不其然，女皇控制他的身体，取下了背包。
突然，墨穷感觉自己的意识又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但是意识却被操控了一样。
属于墨穷的自我消失了，他仿佛一个白痴，心里什么都不想，脑海里只隐射着一个画面：太阳。
待他回过神来时，背包已经被扔出去了，这时划了一个更小的抛物线，扑通一声落进水中。
“啊啊啊啊！”墨穷大喊着。
这不是他在喊，而是女皇变得暴躁了。
随后墨穷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直接被从身体，乃至灵魂中抽了出来。
平生第一次，墨穷连灵魂都没有，意识独立存在着。
接着他之前感觉到的那恐怖的女皇本体，嗷呜一下将他的意识一口吞噬。
墨穷彻底失去了灵魂与身体，意识仿佛在深渊中沉沦。
“竟然一上来就把我弄死！”墨穷深刻体会到女皇的不可理喻。
就在他意识不断沉沦，仿佛就要消失之际。
好像有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将他拖进了一片明亮的，温暖的，如母体一般的白色空间。
在这里，意识可以独立存在，甚至可以凭借想象，塑造出一种思维形象。
墨穷眼前，就有一名这样的男子，他的相貌非常眼熟。
“五代社长……”墨穷先是呆了一下，随后猛然想起来，在总部的广场雕像中，第五个雕像就是眼前的男子。
“叫我波罗吧。你是第几代蓝白社长？”波罗微笑道，他的笑容十分地爽朗。
“你真的还活着！”墨穷没想到波罗还有意识留下来，他竟然就在女皇体内。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幻觉，女皇能直接操控他的思维，也没必要搞这些玄虚的。
意识竟然能独立存在，记忆之类的存哪了？
不过一想到女皇的威能，甚至可以篡改信息，让意识独立存在恐怕也是可以的，譬如所有记忆也是信息，直接特性为绝对存在。
“我不是蓝白社长。暂时为德尔塔阐道者，我叫墨穷。”墨穷说道。
波罗笑道：“原来你撒谎了啊。难怪海莉不理你。”
海莉大约就是女皇的名字了，墨穷意识到自己一上来就错了，他怎么可能骗过女皇，从一开始就不坦诚。
“您算是死了吗？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墨穷连忙问道。
波罗笑道：“常规意义上算是死了，不过既然还能思考，也可以认为是活着。我的灵魂与身体都被吃掉了，意识被完整地剥离出来，一旦脱离了海莉的保护就会消失。已知宇宙，只有这片时空，允许意识独立存在。这片时空是海莉的灵魂，厉害吧，除非能将这片时空删除，否则海莉的灵魂是不朽且无限悠久的。”
“我们现在，可以理解为活在海莉的灵魂里，意识记忆都寄托于海莉。”
墨穷问道：“还能复活吗？”
波罗说道：“可以啊，海莉的灵魂是一个信息修改平台，她把你的意识存储着，可以把你重新转移到其他物体上。当然，如果转移的是死物，你瞬间就会意识消失。”
“是你救了我吗？至少还让我保留下了意识。”墨穷说道。
波罗笑道：“我虽然请求她不要杀你，但其实最终的决定权还是看她的心情，她愿意留下你，说明她对你感兴趣。你是不是有一种强大的绝对特性？她之前是在尝试获取你的特性。”
墨穷一愣，将自己的特性说了一遍。
波罗了然道：“原来如此，她控制你的身体，是想看看能不能触发绝对命中。然而不行，所以随手扔出的小虫子，没有瞬间消失，到外面去。”
“之后，她又让你的意识控制身体，但是她又心灵控制你，让你的意识一片空白，只留下一副作为落点的画面，然后扔出背包。可是依旧不行，你的特性好诡异，条件苛刻，完全与你的自我挂钩。你被心灵控制时竟然都不能触发。”
墨穷心说原来如此，在外面那么折腾自己，是在测试能不能控制他，继而使用他的特性。
“她还需要尝试，说明她不能读取你的特性，有意思，这救了你的命。你特性的绝对性，至少与那具尸体一致。你如果自我意识彻底湮灭，你的特性也就永远消失了，所以她把你的意识和我一样留了下来。”波罗说道。
墨穷看着四周，说道：“原来这里……女皇的灵魂，就是那永恒且绝对的‘坟墓’？”
“坟墓？”
墨穷将不能立坟的事说了后，波罗大笑道：“这样啊，没错。灵岛的特性，是一旦有坟墓建在它身上，那么坟墓所代表的死者，最后一句话就会在坟头回荡。”
“这条特性，反过来看，可以理解为：灵岛不允许一个无法获知遗言的人的坟墓，建在它的身上。”
“我的信息被海莉绝对封锁了，没有她的允许，外界根本不可获知。”
“可是我又偏偏死了，灵岛的绝对特性，意味着我的坟一旦立在岛上，就非要知道我的遗言不可。可我的遗言又不可知，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两种绝对特性都不能违背，我被判定为不可再拥有坟墓。除非奇穆他有绝对建坟的特性，哈哈哈。”
“您当年是怎么用无限能量的尸体，说服女皇的？”墨穷问道。
波罗笑道：“向她求婚。”
墨穷大惊：“诶？”
波罗微笑道：“她不喜欢我，我怎么说服她啊。相应的，她把我永远地留下来，就像现在，我直到永远都只能活在她的心里。”
……
墨穷万万没想到，波罗带着尸体，不是去谈条件的。
跟女皇没有道理可以讲，只能从感性入手。
波罗让女皇放弃毁灭宇宙，竟然是以无限能量的尸体为礼金，向女皇求婚。
“怎么可能！女皇不是冷血无情，毫无感情可言的嘛？”墨穷不解道。
波罗笑道：“谁说的？”
“……奇穆还有科龙他们都这么说。”墨穷说道。
波罗摇头道：“他们错了，女皇拥有高等智慧，作为虫族女皇，她可以具备一切生物的一切能力。她是完美的生物，只可能比其他物种拥有更丰富的特征，不可能更少。”
“如果她没有感情，等于拥有缺憾。”
“之所以科龙他们这样认为，在于当年女皇战斗时，对生命太过漠视。其实海莉是能完美兼顾理性与感性的存在，该无情的时候，她甚至可以直接把感情退化掉……而有的时候，她又会突然进化出感情来，甚至可以比人类更丰富。她也会生气，也会不爽，也会伤心，也会兴奋，以及给自己期待感之类的……”
“不要认为这些会影响理性，她可以把两者兼容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度，把感性的积极一面发挥出来。”
“她吞噬万物，来源于进食的欲望，进食是最朴素的快乐。如果无情，她甚至感受不到进食的乐趣。所以在她面对令自己惊喜的食物时，她就会拥有很丰富的感情，这些年她趴在尸体上吸收着无限能量，一直都很快乐……”
“记住，她是最强的生物，不要用人类的概念去衡量她的心理状态。”
墨穷点头，但还是不能理解，波罗即便意识到女皇拥有感情，又怎么让女皇爱上自己的？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性，让女皇……”墨穷说一半不说了，毕竟女皇肯定听得到。
波罗却是大方道：“没关系，你直说就好。我是不是用了某种收容物让女皇爱上我？不可能的，墨穷，如果是强制的心灵扭曲，她可以进化出更强的心灵抗拒。”
“我就只是靠一颗真心打动她而已，我真的爱上了海莉。”
墨穷完全难以理解，怎么可能呢？靠一颗真心打动虫族女皇？你怕不是在逗我？
先不说女皇会不会这么容易被勾搭上，单说波罗哪来的一颗真心？
猛然间，墨穷意识到，女皇不可能被心灵扭曲，但是波罗可以啊。
关于爱的收容物有不少，维纳斯雕塑，墨穷曾在萌岛收容失效中经历过的一个收容物，它就是终极艺术，任何看到或摸到或感受到它的人，都会爱上那雕塑，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它被破坏、伤害哪怕一丝丝。
还有梦中情人枕头，躺在上面睡觉，梦到什么就会爱上什么，哪怕梦到了死物，也是一样，就算是梦到一块石头，也会无比地喜爱上那种形状的石头。
波罗这种情况，应该是‘一见钟情效应’，在收容物镜子前闭上眼，之后睁眼见到的第一个生物，就会发自内心地爱上对方。
利用这个，他只要做到睁眼后第一个见到的是虫族女皇，就能让自己真心爱上对方。
而他当时带着无限能量的尸体，对于这东西，女皇在附近肯定会亲自品尝，并且也会开启自己的感性，让自己开心开心。
如此，也就给了波罗向女皇表白的机会。
这就是波罗一直藏在心里的策略？恐怕当初拼死拼活，牺牲惨重，将他护送到女皇面前的阐道者们，打死都想不到波罗是去求婚的……
“我的天啊……你怎么敢……你不怕失败吗？”墨穷无语了，波罗拼什么自信自己可以表白成功的？
波罗笑道：“失败，和不做的结果不是一样的嘛？”
“女皇毁灭一切，吞噬一切，继续下去，最后整个宇宙、整个次元就会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
“理性上她不需要伴侣，她也没有同类，她就是虫族，虫族就是她，一切看似有思想的小虫子，都只是她的一部分而已。”
“但是，感性上，她其实想要。注意，不是需要，只是想要，可以有而已。”
“因为她孤独也没关系，哪怕孤独无穷岁月，她的特性也可以让她活得好好的。”
“可倘若有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她，主动愿意永远在她心里陪着她哄着她，让她内心不孤独的独立个体，那么她也会很开心的。”
墨穷呆滞道：“她不介意你是自我扭曲心灵而爱上她的嘛？”
波罗笑道：“我是绝对的爱她，我也是自愿触发一见钟情效应的，这就够了，是不是特性扭曲她不在乎。注意，她不是需要。只要她想，她可以制造千千万万个爱她的个体。”
“然而古往今来，主动这么做的，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所以，她喜欢我。”
墨穷心说是啊，谁会让自己爱上虫族女皇？
她一出世，便横扫世界，杀戮了不知道多少生灵。
女皇留给世人的只有恐惧与绝望，谁会爱她？
时至今日，蓝白社众人都认为女皇是毫无感情可言的毁灭者。
诚然她不需要别人爱她，可若冒出来一个真心实意爱她的人，她也会很开心的。
女皇当然能看得出，波罗是发自内心，甚至从信息层面上爱着她。也看得出，波罗是自愿用收容物做到这种效果。
第一次有人主动用收容物爱上自己，然后向自己求婚，还带来了无限能量。
所以，女皇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她是完美的生物，一切生物有的，她都可以有。伴侣便是人类有而她没有的。
哪怕是弱点般的东西，也不叫缺憾，只有没有，才叫缺憾。她喜欢就行。
她将波罗吞噬，意识植入自己的灵魂，信息封锁住，不允许任何人篡改，除非比她还强。所以灵岛连个墓都立不起来，因为波罗已经堕入爱情的坟墓。
波罗说道：“我热爱世界，热爱人类，所以才用收容物让自己爱上她，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消停下来。”
“当然，现在我最爱她了，不过外面的人们，还有美丽的世界，依旧是我第二热爱的。”
“而她也为了我，答应回收所有虫子，安静地待在这里。”
这是一种把自己最坚定的信念都牺牲掉的收容方式。
波罗自愿被心灵扭曲，为了最爱的人世间，而把这份爱降了一级。让女皇成为她最爱的存在。
此时此刻的波罗，如果女皇非要毁灭世界的话，他甚至可以为了女皇，而站在蓝白社的对立面，亲手摧毁自己曾经保护的东西。
因为只有这样的波罗，才能让女皇也喜欢她，继而有可能为了波罗心中已经变成第二爱的事物，而安分下来。
为尽己道，而弃己道。
墨穷懵道：“就这样……你成功让女皇永远地安分下来，与你一起待在这里，抱着那尸体过日子？”
波罗摇头道：“永远？开什么玩笑，海莉永远不会放弃吞噬她所知的一切。”
“她只是为了我，休息三十年而已。”
“你们还剩……五年！”
……
波罗尽力了，在当年所有人都在苦想怎么永远解决女皇时，他果断认为这不可能。
继而扭曲自己的心灵，娟娟算计，让自己永远寄托于女皇，万劫不复，只为了拖延一时。
他为蓝白社拖延了三十年，这点时间，对女皇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而对人类来说，却是一代人。
上一代人未竟的事业，下一代人就得去做完它。
波罗已经做到了他那个时代所能做到的极致，谁也不可能去抱怨他留下了这样大的隐患。
如果不这么做，现在已经没有人类了。
波罗已经尽了他的使命，剩下的就要看后来者的了。
三十年已过二十五年，这个时间太短了，如果不是这回墨穷进来，蓝白社恐怕还不知道，就突然灭了，甚至毫无准备。
但既然现在知道了，那就还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当然，事情要一步步做，墨穷暂且将其放在心里。
“我进来的主要目的，是想知道，可不可以把女皇换个地方。”墨穷说道。
他把异界文明入侵，蓝白社现在有其他宇宙作为收容基地的等事说了。
波罗虽然已经站在了女皇那一边，但曾经爱得深沉的信念，并非没有了。
收容事业与人类，依旧让他挂念在心，怎么也起码是第二珍爱的存在。
波罗说道：“原来如此，海莉对人类是没有仇恨的，她并非一定要从地球开始吞噬一切。”
“在哪休息都是休息，我跟她打个招呼，你们再把虚岛送走就是了。”
墨穷点点头，第一个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波罗虽然说得轻松，但在此之前，蓝白社哪敢随便动女皇？
咻得一下把虚岛送到另一个宇宙，女皇以为是攻击，暴走怎么办？就算不正式灭亡任何种族，但随手灭掉动她的个体，也是可以连招呼都不用打的。
还好波罗还活着，然而饶是如此，波罗也是说他得跟女皇打个招呼，通知一下。
当然，也许波罗只是因为发自内心尊重女皇而这么做。
但作为现在蓝白社与女皇之间的媒介，波罗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能随便给女皇挪窝就好办了……”墨穷点点头。
然而波罗带有歉意道：“不过很抱歉，无论你把海莉送到哪里，期满之后，蓝白社都会是第一个被消灭的对象。”
“啊？为什么！”墨穷愕然，她本还想女皇这一点，是不是可以利用。
却没想到，女皇第一个要灭的，就一定是蓝白社？
波罗说道：“因为我曾对海莉说过，对她威胁最大的，就是蓝白社，希望她休息三十年后先消灭蓝白社，之后她想从哪吃起，就从哪吃起……”
“海莉……同意了，所以，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吧，你们躲不开，也逃不过。”
“这……”墨穷不知作何表情。
深爱女皇的波罗，心里是很矛盾的。他认为蓝白社是最大威胁，为了人类，他让女皇等三十年，但为了女皇，他也推荐女皇先灭蓝白社。
因此想把女皇扔得远远的，让女皇先从其他地方毁灭起，这并不能再给蓝白社争取时间。
她确实不一定要从地球开始毁灭，甚至不一定要从人类开始毁灭。
但女皇，一定是从蓝白社开始毁灭。
蓝白社只有五年的时间。
“明白了。”墨穷不对波罗的所为做任何评价。
他既然舍身于女皇，就自然会为女皇着想。
而在执行这个方案之前，波罗作为蓝白社长，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他也一定考虑到了，可他依旧是这么做，一方面这也许是唯一的方法，他只能选择为蓝白社争取这三十年时间。
另一方面，他或许给人类，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因为三十年期满，若蓝白社没有破敌之策，则还有为人类延续一小段时间的方法，那就是集体脱离人类社会，前往一个无人的宇宙，与女皇进行一场必败的战争。
女皇一定先消灭蓝白社，那么反过来，蓝白社就是一个吸铁石，就是个嘲讽怪。
蓝白社在哪个宇宙，哪个宇宙就一定会第一个毁灭。
那么蓝白社所有力量集中在某个宇宙，就可以把女皇也吸引在一个宇宙，直到蓝白社灭亡为之。
之后女皇想吃哪就吃哪，悠悠哉哉吞噬多元宇宙，等轮到人类，轮到生养波罗的星球时，也许地球人又已经生存了几十上百年也说不定。
波罗或许早就意识到自己会说这样的话，给女皇提这样的建议，继而给人类又留下了一丁点地时间。
百年，不短了。蓝白社创建至今，也才百年。
这多出来的百年时间，人类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听完波罗的话，墨穷没有激动，也没有生气，他只能体会到，波罗真的尽力了。
生机，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百年之后，人类何去何从，真的就不是他可以操心的了。
“我还能出去吗？”墨穷沉默片刻后说道。
波罗笑道：“我问一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约一个小时吧。
波罗说道：“你很不错，蓝白社派你进来，真是派对人了，换成其他人，对她撒谎直接就死透了。”
墨穷说道：“怎么说？”
“海莉已经确定，你的特性只有你能用，她会复活你，然后让你对她使用这个特性，你配合就是了。”波罗说道。
话音一落，两人突然从白色空间中消失。
恍惚之间，墨穷各项感官恢复了，他回到了身体中。
而虚岛中，也不再是漆黑一片，虽然边界还是如黑色墙壁般，但内部已经莫名地出现了许多可见光充斥于空气中。
这是个很大的虚岛，比墨穷那五十平方公里的小岛还大一些。
无论是海水里还是岛屿上，都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生命，别说一根草，就连微生物都没有。
一名和苟爷战斗状态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看不出什么人种，完美精致的五官，浑身都是紫色的外骨骼铠甲。
她正盘膝在沙滩上，一手扶着左腿膝盖，一手撑在右膝盖上，扶着下巴。
波罗似乎很习惯于被复活，轻车熟路地走到女孩身边，把她整个抱了起来，放在怀里，也盘膝坐在沙滩上。
他始终都面带微笑，似乎心中永远有无尽的乐趣。
女孩倒是习惯冷着脸，顺带夹杂了一丝慵懒。
波罗很惊讶墨穷回到身体的样子，因为那是车芸所进化的新人类的形象。
他笑着在女孩耳边低语几句，女孩冷淡的脸突然滑稽一笑，也在波罗耳边笑语。
两人毫不避讳，墨穷听得真切，波罗是在问现在的人怎么长这样，跟外星人似的。女孩则是告诉波罗，墨穷与一个进化了的女人融合，如今已有八感，她已经让两人永远是这个状态，再也分不开了……戚戚！
“……”墨穷杵在沙滩上，海浪拍打过来，淹没他的脚踝，他不知所措。
手一摸耳垂，果不其然，耳环没了……
……
这是玩闹吗？
如今没戴耳环，墨穷依旧维持在融合体的形象。
也许这已经是一具全新的身体了，而原来融合的那一个，被女皇毁掉了。
融合耳环，恐怕也进了女皇的肚子。
墨穷暗自庆幸，还好他来之前，将车芸的灵魂割舍出去。
他那么做，并不是把车芸当做工具人，恰恰相反，他珍视车芸，接触女皇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所以才趁机将车芸割舍出去，独自会面女皇。
好在他这么做了，不然车芸要么会被随手杀掉，要么永远成为他的副人格。
而现在，车芸已经被送进了普通的身体中，虽然数十万年所练就的新人类之躯成了墨穷的，但至少她活着。
并且她依旧是神，并不会因为换了身体而不是了。
“墨穷，海莉让你射她，你尽管攻击。”波罗微笑道。
墨穷点点头，揣摩女皇的想法。
虫族女皇最强的地方，在于她的适应能力。
绝对适应，就连对上绝对特性，也可以适应出反特性。
比如绝对锋利的面包，切开了女皇。
那么短则一次，长则十几次，女皇就会适应出‘反绝对锋利’，让任何绝对锋利的事物对她无效。或者适应出‘切割免疫’，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把她的骨骼皮肤切开。
若不行的话，退而求其次，她也一定会适应出切开后立刻复原的能力。
或者适应出，就算被切成无数块，也可以跟没事一样……
刚才女皇已经确定了，墨穷的特性无法通过心灵控制等手段借用，更无法直接复制篡改获取。
这些，其实都是女皇后天获得的种种能力，而不是她最初的本命特性。
所以现在复活墨穷，让他直接对女皇攻击，正是想用自己的适应能力，尝试破解墨穷的射。
“咻！”
墨穷的指尖，迅速分泌出角质，很快脱离下来，形成一根匕首刃。
这是新人类之体的小功能，再加上他完美掌控身体器官和肌肉，主动分泌塑造角质这种动物都会的功能，他自然也会。
无非是人类原本长指甲的功能，进化成了一种制造武器的功能罢了。
这一刀，直击女皇面门。
换成别的时候，墨穷才不敢攻击女皇，但如今是奉旨进攻：你叫我射的，那我只好听命。
正好也见识一下，女皇的本事。
“噗嗤！”
女皇的额头直接被戳破，匕首就插在她脑门上，还有猩红的鲜血流淌出来。
“诶……”墨穷没想到女皇什么反应都没有，不，也许是有反应而他观察不到。
只见女皇额头的匕首突然被顶了下来，皮肉翻滚愈合如初，就连血都又倒流回去了。
“直接篡改信息，竟然都无法阻止你命中海莉……”波罗惊叹道。
“戚戚，你好弱啊……”女皇却嫌弃道，突然从波罗怀里跳起来，身体等比例地放大，越来越大。
直至十几米高，突然张口一吐，从口中滚出一具尸体，扑通一声落在沙子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恶心黏液之类的，那尸体光滑洁净，还穿着衣服。
不，准确的说那不是衣服，而是皮肤！
只不过是皮肤长成了衣服似的！
“月球神秘人的尸体……”墨穷八感之下，发现眼前的尸体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能量逸散出来。
但这，恰恰是最古怪的地方。
哪怕是一只蚂蚁，都带着辐射。尽管微不足道，但热辐射无处不在。
难怪曾经蓝白社不知道这具尸体有无限能量，因为他一点能量都没辐射出来。
墨穷的光感，在尸体面前完全失效，根本不能探测尸体内部的情况。
这具尸体，甚至连一丁点电磁波都没有，完全封闭地躺在那。
时空感也看不出什么，除了有质量弯曲了时空等基本物理现象以外。
他完全不参与其他化学反应！
灵感更不用说，丝毫精神波动也没有，这的确是具尸体。
但值得一提的是……好重啊！
这具尸体的质量，有两百万千克左右。
有限的质量，有限的体积，当年谁想得到这里有无限能量。
墨穷默默记住神秘人的相貌，乃至全身特征。
不光是视觉上的特征，其他所有感官下的数据都记了个仔仔细细。
“女皇竟然把最宝贵的食物吐出来了，她要干什么？”墨穷又盯着女皇。
“记住了吗？”女皇声线变得清冷高傲。
墨穷一怔道：“记住了！”
霎时间，尸体又被吸了回去，进入女皇的体内。
女皇身体不断变小，恢复到常人大小，当然，不再是小女孩，而是个二十岁的冷艳女子。
她靠在波罗的怀里，瞥了眼墨穷。
“继续！”
墨穷深吸一口气，心说原来如此。
女皇之前是故意虚弱了自己的身体防御，让墨穷的匕首可以插进去。
之后看似没动，实际上一直在想方设法地阻止墨穷这一击，甚至想从信息上改变其运动状态。
但显然失败了，一刀插进脑门。
因为墨穷的特性，绝对在命中，而不是破防。刚才墨穷的攻击，其实没有把女皇的适应能力体现出来，身体只是对应出现了恢复能力，来适应这简单的物理攻击，而根本没管那绝对的飞行过程。
女皇知道，要想适应墨穷之箭的飞行过程，必须要让这个过程在自己体内发生。
箭的落点，要是女皇身体内部。
但是这件事，她发现墨穷做不到！竟然扔出这么简单的攻击，扔把破刀，攻击脑门是什么鬼嘛！所以女皇就干脆给他这个靶子。
在女皇身体内部，只有一个东西是永恒不变的，那就是神秘人尸体！
她丝毫不避讳地吐出了尸体，让墨穷记住，便是要他以此为靶，攻击自己。
神秘人尸体，算是女皇最珍贵的食物。
女皇体内一定有某种奇异的时空构造，类似饕餮那样。甚至还有其他一些绝对特性，以确保神秘人尸体不可探查，不可能被外人碰到之类的。
墨穷若能一件射中神秘人尸体，就必然要连破女皇体内无数道防线。
“我想知道，如果女皇不能适应我的绝对命中，我还能活着走出去吗？”墨穷说道。
波罗微笑道：“你对海莉，没有威胁。”
墨穷当然知道，就算女皇适应不了他的能力，他也对女皇没威胁。
除非墨穷既有绝对命中，又有绝对秒杀。
否则命中了又能如何呢？
墨穷深吸一口气，又造出一根匕首。
“用这个！”女皇扔出一根黑铁，正是贝斯特金属。
墨穷一愣，明白女皇的用意。
世间唯二女皇无法改变的东西，一个是神秘人尸体，还有一个就是贝斯特金属。
贝斯特金属这么厉害，女皇又怎么会没有收藏，她这恐怕有不少当年从蓝白社战争中缴获的贝斯特金属。
不仅给了墨穷贝斯特金属，女皇还突然胸口变得半透明，仿佛镜面般映射出那具尸体。
背景是一片漆黑，显然女皇展开了自己体内的某种时空结构，让箭可以直接贯穿进去。
这是为了让箭不瞬移，而故意留下了一条穿梭路径！
“来啊！戚戚！”女皇挑衅道。
她看起来就像是个任性的女孩，但墨穷又怎么会真把她当做小女孩呢？
犹豫了一下，墨穷还是屈指一弹，贝斯特金属化身为箭，脱手而出。
它速度不快，在时空中坚定地向前。
女皇直接伸手去抓，硬要挡住这支箭。
箭挤破了她的手掌，从手背穿出。
女皇脸色一变，双手抓住箭尾，接着时空一定，墨穷感觉时空都凝固了，周围时空中所有的粒子，都被禁锢住了。
她为了手掌死死固定在箭尾上，双掌具有绝对摩擦力。
而为了手臂锚定在时空，干脆将周围的一切都禁锢住了。
可是没用，贝斯特之箭，连速度都没减，直射入她的胸膛。
连带着女皇的双手，也倒插进自己体内。
“呃……”
女皇应声一哼。
波罗抱着她道：“痛吗？”
女皇摇摇头，手掌握着贝斯特之箭抽出来道：“他射中了……绝对禁锢，绝对摩擦力，绝对禁止运动，绝对不可接触，全部都没用。”
接着，场面陷入沉寂。她脸一沉，低着头似乎在感觉着什么。
波罗也没说话，只是抱着她。
这导致墨穷杵在那，压力山大，只觉得女皇下一秒就要暴走。
“怎么样，适应了吗？”终于还是波罗打破了沉寂。
女皇鼓嘴道：“其实在被命中后，我体内自动出现绝对封锁，禁止外界探查信息，并封闭所有路径。这个我以前就有了……而且，据我所知，他的箭可以直接瞬移出现在目标上，根本不需要路径。”
“你肯定可以的，再试一次吧，遇到麻烦的特性，总是要适应很多次都不是吗？”波罗揉着女皇的头发。
女皇享受着波罗的抚摸，将贝斯特箭扔给墨穷道：“你再来！”
墨穷心里咯噔，意识到如果女皇不能适应他的射，他恐怕是别想走了。
就算不杀他，也会把他一直留在这。
真要不能适应还会放他走，那现在就已经放了。
“快点！快点！”女皇催促着。
这回，她没有袒露体内的景象，显然是打算尝试禁止外界探查信息，绝对封锁一切路径下，墨穷的箭是不是真能无视一切地强行出现在目标上。
墨穷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射出贝斯特之箭。
他感觉自己要听天由命了。
霎时间，他的箭凭空消失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女皇严阵以待了半天，突然歪着脑袋，惊道：“箭呢？”
墨穷睁开眼睛道：“我射了啊。”
波罗看向女皇，女皇说道：“没有……他没射中……喂！你射哪去啦？戚戚！”
箭没有命中她体内的神秘人尸体，完全消失了。
听到女皇的质问，墨穷还没说话，波罗就皱眉道：“难道他以其他东西为目标，根本没有射你要的靶子……以作出没射中你的假象。”
随即波罗怒视墨穷道：“我说过，你没有威胁，但你不要欺骗海莉！”
墨穷一脸无辜。
然而女皇说道：“不，他确实射了我的食物。我一直监视着他的思维，没有错，他确实以那具尸体为目标了，他骗不了我。”
过了半晌，女皇惊奇道：“箭完全没了诶……真的哪里都找不到了！戚戚！世间永远少了一块贝斯特金属！”
波罗揉着女皇的头发道：“这么说，你成功了？果然不可能有人类的能力你不能适应啊。”
箭没有命中目标，而又凭空消失了，也许是为了保障自己的绝对性，而直接让射这件事根本没发生。
女皇欢喜道：“戚戚……封锁信息就行了吗？好弱啊！”
墨穷松了口气，不置可否。
……
墨穷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击，是否被破解了。
不过他自己的特性，他自然是十分了解的。
看到目标射，与脑补目标射，结果有时是不一样的。
瞄准视野中或者感知中的目标，那就绝对不会命中别的目标，一定是盯着的那一个。
这是绝对客观地射。
但是闭上眼睛，仅从形象上去锁定落点，就不一定了。
除非脑补的某种特征，是墨穷亲自留下的，被视为绝对特殊，否则光凭想象结果可能是形象相同的目标。
这是唯心地射，取决于墨穷是否内心强烈要求就是命中曾经所见的那一个。
他内心没有这种强烈意愿，结果可能是随机的。
墨穷知道他不能故意不射，也不能故意射别的地方。
所以，他在最后，选择闭上眼睛，用心去射，结果随缘。
这样，倘若世界上还存在着一模一样的那具尸体，那么箭就有可能射过去。
世上会有两件完全一模一样的收容物吗？
尤其是神秘人尸体这种，连女皇也无法损毁丝毫的超级收容物。
墨穷不敢想，可别无选择，尽管这很荒谬，但至少有那么一丝可能。
他的内心十分坦然，女皇能检测出他确实是以神秘人尸体为目标的。
墨穷没有‘故意不中’，他只是没有‘非要命中’罢了。
此刻竟然真出现这样的结果，他虽然心里有准备，但依旧十分震惊。
因为他没想到女皇貌似是在那块贝斯特金属上留下了她的气味或标识之类的，以至于无论它在哪都能检索到。
所以女皇很笃定的说：没有了，哪里都找不到了，世间永远少了一块贝斯特金属。
墨穷没有任何理由去否定女皇的判断，她说哪里都找不到，那就说明整个多元宇宙真的就完全找不到那块金属了。
彻彻底底的少了一块。
女皇检测不到世间还有一具神秘人尸体也就罢了，但怎么连射出去的贝斯特金属也找不到了？那是女皇亲手交给它的。
这样墨穷心里就犯嘀咕了，莫非真Miss了？
射击丢失？箭被删除了？
“信息封锁阻挡了我的箭，无法命中的情况下，于是箭本身被删了？”
“箭其实没脱手，而是在即将脱手的同时删除了，我以为射出去了？这样就保全了绝对命中的‘绝对性’。”
“可是它是贝斯特金属啊，迄今为止无解的收容物之一，信息适应怎么也轮不到删它啊……”
墨穷想不通，他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已知最强生物，都找不到他这一箭，如果没删除，难不成射出了次元？
“戚戚，波罗，我还是感觉自己没有适应他，骗不过自己呢。”女皇嘻嘻哈哈道。
波罗宠溺一笑道：“那好吧……”
说着，深深地凝视墨穷道：“无论刚才发生了什么，贝斯特金属永久消失是事实，这意味着，他删除了连你也无法破坏的东西。”
删除了贝斯特金属？这也是个不得了的事啊！
女皇迄今为止，也没能删除贝斯特金属，这是女皇也丝毫不能破坏的东西。然而墨穷一射，反倒把贝斯特金属射没了？
“他能删除这块金属，岂不是也能删除我了？”女皇支起身子道。
墨穷面无表情，但心里慌得一批。
一通操作，他反而显得更有威胁了。
波罗一眼就找到问题的关键，虽然可能还没看出是随机射，但光贝斯特金属彻底消失这件事，就足够威胁了。
用同样的方法，也许就可以删除女皇。
然而波罗话锋一转笑道：“傻瓜，他能碰到你嘛？”
别说要在女皇级别的信息封锁的情况下，才可能删除。
墨穷也得能碰到女皇，把她视为箭才算是有威胁啊，碰到了还得能撼动才行。
“当然，蓝白社员总能想到办法对付你。不过他可不能留下来。异界入侵少了他这关键战力，可能等不到五年，人类就完蛋了。”波罗直言道。
“你还是很在意蓝白社哦……戚戚。”女皇笑道。
波罗笑道：“我更在意你。”
“我知道。”女皇温柔地看了波罗一眼，随后冲墨穷摆手道：“你走吧。”
墨穷深深地看了波罗一眼，总感觉哪里不对，就这样翻篇了？
波罗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为自己说话？
对蓝白社的爱不可能高于对女皇的爱。前半句说蓝白社员总能想办法对付女皇，后半句却直接说墨穷留下来，外面的异界入侵人类可能扛不住，所以放他走？
女皇还也就真听了，是她太强了不在乎，还是太爱波罗了？
一定有某种原因，让波罗和女皇，愿意放任蓝白社，让他们可以好好享受剩下的五年时光，直到女皇的末日大审判。
墨穷趁机道：“社长，科龙他……”
不等墨穷说完，波罗就摆手道：“不要叫我社长，我已经不是蓝白社长了。”
“科龙，亦或者蓝白社的谁，就算死了，也与我无关了。”
“你走吧……珍惜你的生命。”
墨穷咬着嘴唇，无奈地退后。
然而每走出一步，内心都充满了煎熬。
八亿年，科龙所承受的东西，是无法想象的。
他就这么走了吗？
墨穷停在了虚岛边缘，他无法就这么放弃。
只见墨穷反身走向女皇，波罗皱眉道：“不要得寸进尺。”
女皇看都没看墨穷，只是窝在波罗的怀里。
墨穷躬身微笑道：“女皇，很抱歉我之前骗了你，毕竟你太强了。”
“波罗，我也很抱歉之前没理解你话中的意思。是啊，无论我的特性女皇能不能适应，我都没有威胁。这就是掌握信息篡改的存在，与没掌握者的区别。”
“其实我现在，身上已经被植入了抹杀效应吧？五年后……不，这五年内，女皇随时可以抹杀我。”
在艰难离去的这几步中，墨穷想通了一切。
早在他意识寄托于女皇灵魂中时，女皇就对他做了手脚，比如植入了某种抹杀效应，倒计时致死之类的。
当然，这肯定不是女皇的意思，女皇的性格，想杀就杀了，根本不必要这样。
这定然是波罗的主意，给墨穷植入一个抹杀效应，恰恰是保护他。
至少，接下来墨穷的特性测试，无论能不能适应，女皇也不在乎。
这就是波罗与女皇始终嘻嘻哈哈的原因，这就是波罗可以毫不避讳地为自己说话的原因。
墨穷，已经是个死人了。
波罗只是真的希望，必死的墨穷，五年内可以好好活着，他已经算是尽了一份心了。
所以，在墨穷之前提心吊胆之时，波罗一直在说：你没有威胁！但你不要欺骗海莉！
现在回想起来，墨穷完全明白了。
为什么连试都没试，就说他没有威胁。
因为无论他有没有威胁，都已经被植入了特性级的‘抹杀程序’。
墨穷只要不让女皇生气，他就肯定能活着离开。
这是波罗在彻底投降女皇怀抱的立场下，所能对他做出的保护。
他根本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反倒是在以为墨穷故意不射中时，一直微笑的波罗突然很生气，呵斥墨穷。
波罗说道：“是的，你死定了。你的意识信息中被植入了致死效应，该效应来源于思维魔帖，它本不是致死效应，但昔日对海莉使用时，海莉从中学习到了意识归零的特性。”
“海莉的意识归零，虽然也只能同时对一个人使用，但不再需要实质的魔帖，或者说，魔帖变成无形的了，形而上的一种概念。”
“只有海莉可以将那不存在的魔帖‘揭下来’，而她若不那么做，你就永远意识归零。”
“此刻，那无形的魔帖，就在你的意识中，以海莉的能力，你就算有根源感知，也察觉不到。它距离触发意识归零，还剩五年，每一秒都在倒计时。而海莉，随时可以加快这一过程，因为倒计时是她额外加的，只要去掉就行了。你便会瞬间归零意识，再不会醒来。”
果不其然，墨穷早早的就被粘上了‘女皇魔帖’，只要女皇乐意，他随时会意识归零。
“没关系。我能体会您的心意。”墨穷微笑道。
“回去吧，你有五年的时间，好好活着，然后死在海莉的手里。”波罗说道。
他最爱女皇，其次才是人类与蓝白社。
立场变了，昔日拼命努力的事业成了敌人。他必须要照顾女皇的心意，他甚至，已不再把自己当做蓝白社员。
墨穷盯着波罗，眼眶逐渐通红：“我完全能理解您。”
“但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您……蓝白社，还没有第六位社长。”
此话一出，波罗陷入沉默。
……
蓝白社长，是终身制。
波罗一日为社长，便终生为社长。
在第六位社长继任之前，波罗只要还活着，就是社长。
当然，可以全社罢免他，但毕竟都以为他死了，从来也没有人这么做过。
所以对于任何一名社员而言，其实……波罗至今依旧是……蓝白社长！
他现在是女皇的男人，但同时也是蓝白社长。
就好像一家公司的总经理跳槽，加入敌对的公司，马上就要回过头来吞并自己原来的公司。
但在正式上任之前，他只要还是原来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哪怕最后一天，最后一分钟，最后一秒，他也得尽自己的责任。
这基本的责任心，别说蓝白社长，就算普通的社会中，只要有职业道德的总经理，也都会认真地工作，直到卸任。
波罗，毫无疑问，是整个人类社会，最有责任心的人之一。
他的信念，光耀一个时代。
虽然情况不一样，波罗发自内心地深爱女皇，等于已经跳槽，首先要考虑女皇的立场。
但墨穷这句话，就是再告诉他：你同时，也还是蓝白社长，你没有卸任。
这毫无疑问是在逼他，是在利用波罗的责任心。
波罗第二强烈的信念，做不到明知道自己还是蓝白社长，却丝毫不管现在蓝白社的事。
就算五年以后，他要携手女皇毁灭一切，但毕竟还没有。
此时此刻，在不影响女皇的前提下，他必须全力帮助蓝白社。
他必须在自己心灵扭曲与强大信念之间的夹缝中，履行社长的义务。
注意，这是义务。
墨穷此言诛心，他在逼一个，已经为蓝白社尽了全力的人，再尽一次力。
因为只要还能思考，社员的职责就不算完。
所以墨穷也很难受，因为他将波罗置入一个无比两难的境地。
从波罗扭曲自己的思维时，波罗就踏入了一个无间地狱。
作为蓝白社长，他委身于虫族女皇，站在了收容物那一边，甚至做出了蓝白社是最大敌人的判断。
而在这期间，人类与他为之牺牲的收容事业，同样也是发自内心地深爱，只不过被心灵扭曲强压了一头。
就好像为了老婆，要杀了母亲一般。
在这种情况下，他唯一可以缓和内心的，只有一个理由：‘我不是蓝白社长了，社长波罗已经战死了。现在的我，是女皇的男人。这么多年了，现在蓝白社可能已经有新社长了。抵挡女皇，保护人类，那是新社长的事了，已与我无关。’
只有这样，波罗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也只是好受一点而已。
波罗知道，他根本做不到去利用女皇，给蓝白社打工。
不可能的，他自己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他能不利用蓝白社，反过来给女皇打工，就不错了。
正是做不到，内心才痛苦。
两种东西都很重要，他被夹在中间，无论谁灭亡了，他都无法接受。
从实力来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皇毁掉一切，然后他作为社长，背负最大的失责与痛苦。
这是当他选择这种收容方式后，所注定要深陷的煎熬。
更难受的是，他还不愿遗忘这记忆。
墨穷将这揭示出来，让波罗无法逃避，深陷于煎熬中。‘你还是蓝白社长’！这简直是在逼波罗去死。
“你看到没有，这就是社员，他们对你的威胁最大。”波罗抚摸着女皇的头发道。
女皇感受到波罗心中的痛苦说道：“我帮你把这些烦人的理念删除掉。”
波罗摇头道：“不，忘记他们，就像是忘记你一样，不如去死。”
“你忘记了，就不会这么想了。”女皇伸出手指，点在波罗的额头。
波罗没有反抗，只是说道：“别……”
最终，女皇还是收回了手指，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些年，波罗内心有多纠结，她是知道的，而这恰恰，也是波罗的魅力。
墨穷一语逼迫，让波罗痛苦更甚，愤怒的女皇当即冷冷地看向墨穷。
墨穷只感觉自己被最恐怖的事物盯上，好似下一刻就要死掉，这种感觉，就像是面对至高神剑砍下来。
“就算杀死我，也请听我说完。”
“社长，虽然我被植入了必死的特性，但在此之前，我也一定会成为蓝白社长，当我踏上至高岭，我会通知你的。”
“你尽管五年之后，帮助虫族来毁灭我们就是了。那时的你，无论长成什么样，也只是一只虫子。”
“五年之后，人类与虫族，谁生谁死，各凭本事。”
“结果如何，与你无关。”
波罗听到这话，露出微笑。
想卸下心中的负担，唯有第六代社长诞生。
届时，波罗与人族将彻底割舍，好好地当一名‘虫族’。
只有放下，他才能让自己的内心，不与强加的心灵扭曲冲突。
他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宁。
“可以吗？”女皇看着波罗。
她自是希望波罗，能放下蓝白社。
波罗笑道：“他说的没错。”
女皇当即指着墨穷道：“你！叫什么来着？哦墨穷！你就是第六代蓝白社长！五年之后，你带人尽管抵抗！我要吃了你！”
墨穷微笑道：“我要做社长，毕竟是空口白话。但波罗当然清楚，他心中最佳的人选。”
女皇回头道：“是谁？”
波罗揉着女皇的头发道：“科龙……”
“他怎么了？怎么还没做社长！”女皇说道。
在波罗心中，他之后最有资格继任社长的人，正是科龙。
科龙完全有资格成为社长，阐道者、欧米伽社员，曾与波罗并肩作战。
在当年去找女皇时，波罗没有带他，其实就是希望他未来活着成为社长。
墨穷一开口，波罗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从解脱波罗矛盾的内心，让波罗安心当女皇的男人，这种独特的角度。
让女皇主动决定让蓝白社赶紧出个社长！甚至钦定墨穷，当然，为了救科龙，墨穷又让波罗说自己的人选。
虽说这是墨穷与波罗的默契，但实际上，也是真的。
波罗真实地被两种立场折磨着，虽说一个大于另一个，但其中的重要程度，并没有差多少。
女皇也一直很心疼波罗，可波罗又不肯用特性的手段忘记那些信念，因为这是对那种信念的侮辱。
墨穷摸到了脉门，找到了唯一让女皇愿意主动去救科龙的方法。
正如同女皇为了波罗，给了蓝白社三十年一样。
对付女皇，任何威胁都没用，强制手段更别提。
只有谈感情，还有一线生机。
当年波罗就是这么做的，如今墨穷也是这么做的。
让蓝白社第六代社长诞生，不是什么了不得事，对女皇来说，这不过是五年后在她的恐惧下颤抖的人，多了个领袖而已。
“科龙……正处于无边的痛苦中，他不死不灭，灵魂被改造成了正十二面体……”
墨穷迅速将科龙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没有要求什么，只是把科龙的经历讲了一遍，他相信波罗自有主张。
果然，波罗凝重道：“超界限痛苦啊，不朽的灵魂，全新的收容物啊，海莉你想试试吗？”
女皇眯眼笑道：“把他带过来。”
墨穷连忙冲出了虚岛，不多时，便把科龙的灵魂给射到了波罗手上。
女皇抓着科龙的灵魂，直接将其现形，让灵魂仿佛物质般可见。
“尝尝！”波罗笑道。
女皇毫不犹豫地将其吞食，看得墨穷心怦怦直跳。
“嗯哼，要消化好久哦，我喜欢！我记住了！”女皇眯眼笑，她的意思是，五年后她要好好品尝这个家伙。
波罗笑道：“你喜欢就好，里面还有个意识，我老朋友了，他是社长的最佳人选。”
“哦……”女皇舔着嘴唇道。
波罗问道：“他是不是会感受到无边的痛苦？”
“是的，只要他是死掉的状态，那就会，除非他活着。”女皇说道。
“这个特性能转移吗？”波罗问道。
女皇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好麻烦啊，需要很久……”
“那就算了。”波罗笑道。
墨穷愕然，太麻烦就算了？
他当然没资格要求女皇怎么做，就连波罗，也是充分尊重女皇的意愿。
波罗爱她，爱得甚至超越了他为之牺牲的收容事业。
蓝白社牺牲的人多了，就算重新认可了社长身份，而科龙作为社员，波罗能救自然救，但如果女皇不愿意，那说算了也就算了。
在心灵扭曲面前，信念只能在夹缝中周旋。
女皇说需要很久，那自然是真的需要非常非常漫长的时间。
太麻烦的话……这不还有个墨穷吗？在女皇看来，管你们谁当社长。
“如果复活科龙的话，也可以让他摆脱痛苦！只不过有一个七日必死的特性，在阻止他复活。”墨穷忍不住说道。
波罗看向女皇道：“是吗？”
“是的……这个特性在一直抹杀他，我就算复活他也会瞬间死亡，这个转移也很麻烦。不过我可以重置他的死亡时间，毕竟它有一个七日后死的前提，这个时间他原本已经耗尽了，但我可以重置到还有七天的状态。”女皇说道。
说着，女皇一抬手，指尖在空中勾勒，直接划出一道道蓝色涟漪，这些虚影很快填充，化作实物，赫然是科龙的肉身。
墨穷双眼发直，就这么简单？
女皇手指就在那拨弄几下，随后正十二面体灵魂飞了出来，注入了人体。
霎时间，科龙复活了。
……
不管怎么说，科龙终于复活了。
墨穷激动地发抖，上去一把抱住科龙。
“你感觉怎么样？”
“……”科龙貌似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看了墨穷一眼，嘴角扯出笑容。
随后低头抚摸着身体，眼泪不自主地往下流。
“前所未有的好……”
第五元素的特性，是不朽的灵魂与永恒的折磨。
折磨只有死亡后才有，一旦活着，自然就是活着的感觉，之前的痛苦统统消失了。
“社长！”科龙颤抖地看着波罗，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昔日的社长。
波罗还是那么年轻，面对科龙，却是没有动，依旧抱着女皇。
“好久不见，科龙，这是海莉，虫族女皇。”波罗介绍自己的老婆。
科龙并不意外，或者说，此刻任何事情，都不足以让他震惊了。
“不愧是社长……”
科龙说着，又朝女皇五体投地道：“感谢你给予我新生……”
墨穷杵在那，犹豫了一下，随即也是一躬身。
怎料女皇看都没看科龙，握在波罗怀里道：“你还有七天的生命。”
“什么！”科龙浑身一颤，眼神忍不住露出凶光：“七天？”
不等女皇怎样，波罗就如雄狮般瞪着科龙道：“你想死吗？”
科龙苦涩地低头道：“是的，杀了我吧。彻底消失的那种。”
墨穷急道：“一定有办法的，得先活着。”
科龙看着墨穷道：“人，是活着时间长，还是死的时间长。”
墨穷一怔，明白了科龙的意思。如果不能摆脱这个特性，那么活着，一时逃脱了那痛苦，也没有意义。
正如同给盲人三天光明，恰恰是最残忍的事一样。
体会过那种痛苦，想着七天后又回到那种状态，科龙根本无法面对，他连这七天的生命都不想要。
他只想永远地死掉，与体会过白布鬼影凶间的林光如出一辙。
“等一下！”墨穷在一旁连忙说道：“在我的意识中，有个死亡倒计时不是吗？同样的方法，可不可以用在科龙身上？”
原本意识归零，会立刻激发，但是女皇加了个倒计时，并且设定了五年。
而科龙其实也是个倒计时，七天后死亡，以女皇的能力，应该可以把这个七天，改成别的时间。
“可以。”波罗说道。
然而科龙却并不兴奋，因为七天，和五年，也没有区别。
无尽的煎熬始终等着他。
波罗目光变得柔和道：“我希望你成为新的社长，但如果你真的不想活了，我不会逼你。”
科龙看着波罗，哭得像个孩子。
他一直都追随者波罗的脚步，征战各地。
却没想到再相见，一个只想卸掉自己的负担，另一个只求一死。
“对不起，社长，我选择死亡。”科龙哭道。
“好……”波罗看向女皇。
墨穷大急，怎料女皇说道：“我可以把你的正十二面体灵魂消化殆尽，但你依旧会永远保持着清醒，因为这正十二面体与你永远受刑并没有关联，相反，它甚至是你的第二肉身，你灵魂所收到的一切痛苦，也一样会加倍转达到你的意识中。”
“就算宇宙毁灭，你也会保持这份清醒。”
“只有把你信息删除，才算是杀死了你，否则任何攻击都只是把你变成了另一种状态，这与身体变成腐败物没有区别。”
科龙面如死灰，这才是最绝望的。
原来灵魂不朽是灵魂不朽，意识煎熬是意识煎熬。当身体所有的粒子都衰变后，当所有灵魂都朽灭后，‘我’依旧存在。灵魂的朽灭并不是死亡，它也只是相当于身体的腐朽一样，在给永恒煎熬加码。纵然宇宙化为乌有，意识也会永久的存在下去。宇宙灭而‘我’不灭。
女皇可以适应科龙的灵魂，继而‘绝对消化’。
但这种消化，不属于信息删除，而是转化。
灵魂所受到的消化之苦，也会变成科龙意识所要承受的折磨。
“您可以做到吗？”科龙问道。
女皇摇头，不理他了。
波罗解释道：“一切物质、时空、能量、自然规律，乃至绝对特性，都是信息决定的。存在与不存在，合理与不合理，信息都可以决定。”
“最粗浅的，就是根源感知，你仅仅能感觉到它，不同的人感觉到的还是不同的片面。能理解的只是遵循感知者的逻辑所能理解的部分。”
“之后，就是领悟，突然就获得了某种特性。它往往是世间已经存在的绝对特性，就像是随机复制了某件物品的特性一样。掌握到巅峰，就是复制与转移。”
“再之上，则是信息篡改，物质、时空、能量、甚至自然规律，所有的参数，甚至条件都可以进行不同程度的篡改。譬如把一个人的静质量改成零，那么这个人会没有任何征兆的，瞬间变成光……绽放掉。宇宙永远少掉了一份质量。”
“之后，就是信息删除。将存在的某种信息删除掉。”
“和信息删除相比，死亡只是一种状态变化。湮灭也只是物质的状态变化，甚至抹杀一个人的存在，也只是信息上把存在这个状态，改成了不存在。”
“它们，都没有办法与信息本身被删除掉的死相提并论。”
至于最后，那就是创造。
凭空编辑规则、绝对特性之类的。已知的，未知的，存在的，不存在的，想象得到，想象不到的，都因信息而存在。
波罗与女皇朝夕相处那么久，知道的非常多。
他直接将母宇宙的特殊性款款而谈，是的，所有宇宙都是信息，但唯独母宇宙开放了信息可以被感知和领悟。
这跟有没有收容物没关系。信息开放就会有收容物，但有收容物却不会信息开放。
迄今为止，只知道母宇宙是开放的。
虽然波罗没有直说，但从女皇的表现和态度来看，信息删除女皇也不会。
女皇这么强，也是因为她在一个可以根源感知的宇宙。
而想达到信息删除的程度，太难了。
因为根源算法的道路，会就是会，不会就不会，没法学，也没有条件可言。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一条路，只是某条信息允许生灵在根源领域乱走罢了。
除非某一天出现一个会信息删除的收容物，那么女皇还有可能复制到这条特性。
“也就是说，想彻底杀死科龙，其实比给他解除这个特性还难……”墨穷说道。
波罗点头道：“现在看来是的，把科龙的特性转移到别人身上，海莉可以做到，但信息删除他，已知还没有谁可以做到。”
墨穷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了。
好的是，科龙乃是真正的不死，已知宇宙，包括女皇都不能让他意识彻底消失。
不好的是，这没什么意义，比死了还惨。
女皇可以把这个第五元素特性转移走，但前面已经尝试过了，很麻烦，对女皇而言，指定性的转移某个特定特性，需要很久。
她为什么要帮科龙？她只需要让这五年蓝白社有社长就行了，五年后她就会吃掉科龙，把科龙的灵魂都消化成自己的能量。
至于科龙连灵魂都没有后，也要承担的痛苦，与她无关。
“科龙，先活着！无论是五年，还是七天，有时间总比没时间好，事在人为，一定有办法的！”墨穷死死抓着科龙的手臂。
科龙深深地看了墨穷一眼，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明白了。”
他站直了身体，抬起头，他似乎又回到了昔日意气风发的时候。
“看来我只能面对现实了，波罗，既然死亡是无限的恐怖，那我就只能活了……”
“无论是怎样的敌人，无论是你还是虫子，都不能阻碍我们活下去，我别无选择。”
“波罗，今日开始，我便是第六代社……”
科龙还没说完，女皇就摆手道：“好了好了，你就是第六代社长，你踏上社长位，我就给你续五年的时间，现在你可以走了。”
说着，挥挥手，科龙就被赶出了虚岛。
墨穷看到科龙重新振作起来，不禁为他高兴。
蓝白社接下来要面对前所未有的困境，但事在人为，只要心里不放弃，什么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
科龙的回归，让蓝白社可以重整旗鼓，面对接下来的大战。
眼看着女皇又要赶走墨穷，波罗突然拉住女皇，对墨穷说道：“墨穷，不要高兴的太早了，科龙已经不适合做社长了。”
“嗯？”墨穷看向波罗，不知道他是以什么立场说这话。
波罗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最后科龙看起来已经振作，但他依旧觉得，科龙已经变了。
科龙的内心里，未来都是绝望。
反倒是墨穷，心里却始终是希望，他强烈地相信着，一切都会变好，甚至自负到五年后，可以战胜虫族。
波罗认为，社长是不可以被困境打倒的，在之前的选择中，科龙选择死亡。
因为他觉得七天，不如没有。
这不是一个社长，甚至社员该有的态度。真正的社长，不会放弃，而是会想：只有七天吗？好，那我就在这七天内改变必死的命运。
墨穷就是这么想的，他一点也不因为五年后必死而绝望，在得知科龙只有七天生命时，也一直在想办法怎么让科龙活得更长，并且说‘一定有办法的’。
短暂的接触下，波罗倒觉得墨穷更适合一些。
不过，如果科龙不做这个社长，七天后必死，做了社长，还有五年。
对于波罗来说，这就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是以也没打算改变主意。
只是提醒道：“墨穷，科龙的内心依旧是绝望的。”
波罗微笑着：“我就说这么多，你可以走了。”
……
墨穷，是相信科龙已经振作的。
因为已知没有方法可以杀死他，那么科龙肯定不会再求死了。
他反倒会竭力地想要活着，无论如何也要一直活下去！
正如科龙所说，无论是什么敌人，都必须要战胜他们！
或许他不会再牺牲自己，但壮大蓝白社的力量，带领大家走下去，这都是他活下去所必须要做的。
所以科龙，一定可以做一个好社长，比以前更加努力。
是以波罗的话，墨穷虽然听了，但也没有多想。
反倒是说道：“我知道了，感谢您所做的……波罗，还有女皇，您待在这里食物恐怕也很单调吧。”
“为了感谢您，请给我留个收货地址，我找到什么有趣的食物，会先孝敬您的。”
女皇一歪头，笑道：“好哇好哇，就送到它的嘴里好了。”
随后手一挥，就在岛上制造出一只巨大的钢铁甲虫。
说是甲虫，其实看起来更像是真红眼黑铁龙，狰狞具有金属质感的外骨骼与鳞甲，层次分明，教人生畏。
“呵呵。”波罗一眼就看出墨穷的用意，什么叫为了感谢女皇？什么叫有趣的食物？
这分明就是把女皇当垃圾桶了！
当然，墨穷并不敢真的送垃圾来，他送来的，肯定会是敌人！
说得那么好听，完全是在利用女皇的实力，而增强自己的战力嘛。
如今提前说好，那么之后有什么人被送过来，女皇就会直接当食物吃掉。
无论是神，还是收容物，女皇也会适应其特性，然后消化掉。
女皇这里，就相当于生命禁区！超级抹杀领域！
而墨穷呢？只要他射的动，那他就是把敌人推向这绝望深渊的刽子手。
女皇是最强的吃货，墨穷是最佳的外卖小哥。
“你这家伙……”波罗眉头微皱。
墨穷微笑着，波罗的态度很重要。
因为女皇怎么想的很重要，如果他没有跟女皇说好，那么直接把强大的敌人送进来，就会被女皇认为是攻击。
不仅是那个敌人的攻击，也是‘墨穷的攻击’。
反之，现在说好，无论送多厉害的敌人进来，女皇都会认为墨穷在送外卖，食物太厉害，她也无所谓，因为更好吃。
所以，关键就是女皇怎么想。
女皇的思维是很古怪的，是否认定为攻击，跟攻击强度没有关系。只要她想，你哪怕只是看了女皇一眼，她都会觉得你在用目光攻击她。
波罗说道：“算了，你能送过来的，不会有威胁，你走吧。”
墨穷感激地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事实也的确如此，墨穷能把敌人送过来，本身也意味着，敌人是墨穷可以触摸和撼动的。
再加上有波罗在这把关，墨穷想利用这一点算计女皇，也是痴人说明，只是借力消灭其他敌人而已。
眼看着墨穷就要走出去，波罗突然说道：“等一下。”
墨穷一回头，就看到一对耳环扔了过来。
这赫然是之前在他身上的融合耳环，墨穷以为女皇吃了不会还他了，没想到波罗又帮他要了回来。
波罗微笑道：“如果你对女皇产生威胁，你一定会死。”
“下次再见面，就是敌人了。”
墨穷凝望着波罗，深深一躬，就此离去。
……
科龙的回归，对蓝白社而言，是一件大事。
伽马以上人员都知道，他为了蓝白社，做了多大的牺牲。
超界限痛苦，持续八亿年的绝望与煎熬，这是古往今来最恐怖的刑罚。
如今，他活着回来了，总部陷入欢呼中。
“你这家伙……终于……回来了。”
奇穆狠狠地抱住科龙，这位相貌憨厚的美洲原住民，简直是把科龙当做了挂件，整个提了起来，裹进了怀里。
“轻……轻点！别把我弄死了！”科龙挣扎道。
科龙变弱了很多，他的身体素质还在，但因为潘多拉魔盒而存在的能力与代价都没了。
奇穆放下他，徐寅又走过来，将其抱住。
他什么也没说，作为沉默者，他只能用眼泪表示自己的激动。
至于巴尔，五感封闭，用精神力告知他科龙回归后，他只比了个大拇指。
“嘭！”仲裁大厅的大门被推开，刚刚成为大仲裁的大卫冲了进来。
看到科龙，这个大男孩直接泪崩了。
众所周知，大卫的感情表达能力十分寡淡，长期一副死鱼眼的面瘫表情，毕竟他没有童年，他的童年，就是与社员以及梦魇度过的。
科龙想同时接受金苹果与第五元素，大卫就是最反对的人，因为他一直把科龙当做父亲。
“大卫，我过不去。”科龙微笑着张开双臂。
大卫扑上去，嚎啕大哭。
科龙微笑着飘在半空，他今日的步数已经走完了，科龙现在等于是被禁锢在时空中。
若不是墨穷在他禁锢前，推了他一下，他现在都不知道在太空中哪个地方了。
“你怎么做到的？墨穷。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奇穆问道。
墨穷立刻将在里面的事说了，苟爷感慨道：“竟然是这样……”
五代社长波罗，是很多人的偶像，苟爷最崇敬的就是波罗。
没想到，波罗竟然是用那种方法收容了女皇，准确地说，只是给蓝白社争取了三十年的时间，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
“干得好墨穷。”奇穆笑道。
一般的杂鱼，连跟女皇对话的资格都没有，黑色虚岛里，寸草不生，连细菌都死干净了。
也就是墨穷的特性，女皇看不透，就像是神秘人尸体一样，这才没有一上来就秒了他。
继而给了墨穷接触波罗的机会，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我说过，我一定会复活科龙。”墨穷说道。
这是大卫说道：“您回来了，我就不做大仲裁了，正好我才刚刚上任。”
大卫就是今天才当上大仲裁，那还是上午的事。
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墨穷就杀进了创界山，屠神灭魔，救回了科龙。
不仅如此，又孤身去找虫族女皇，让科龙复活！
整个过程，都在地球时间一天之内，大卫刚当上大仲裁，手上的资料还没捂热乎呢……
“傻孩子，异界文明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五年后我们还要面对虫族和波罗……”
“人类与蓝白社危机重重，现在，我们需要一名社长。”
科龙说着，话里的意思就是自己将要成为社长。
大卫点头，没什么意见。
成为社长的人，往往都是顺理成章的。从二代到五代，无不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现在就应该去做社长。
科龙其实早就可以做社长了，只不过之前，蓝白社不需要社长，科龙也并不想当，压力太大。
而现在需要社长了，科龙也主动要求，大家本不该有什么意见。
但是一码归一码，奇穆还是说道：“你受了八亿年的煎熬，如今好不容易活了，还是休息吧。而且你现在身上的特性……”
社长是很重要的，独裁的领袖，他怕科龙早已没有曾经的信念与气魄。
更何况，每天只能走十步这个太麻烦，意味着科龙做社长，只能做一个坐镇指挥型的社长。
当然，并不是说社长就要冲在第一线，但是科龙的机动性，决定了他只能躲在最安全地方。
接下来的战争打起来，科龙很可能只能待在修仙界等异界，这社长当的意义不大，没法第一时间在前线出现突发情况后，临机决断。
“我能休息吗？奇穆，我必须活着。我死之后，是无尽的煎熬。是比你想象的可怕无数倍的煎熬，是宇宙毁灭都无法停息的煎熬。”科龙说道。
奇穆认真道：“所以你更不应该做社长。”
科龙凝视着奇穆。
奇穆歉意道：“我说真的。”
“你想做社长吗？”科龙微笑道。
奇穆摇头道：“我不行，我背负不起。”
科龙郑重道：“我可以！因为我没有退路，奇穆，相信我，我会带你们击败所有的敌人！击败所有收容物。”
“我可以说我变了，我是变了，因为我怕死了。但难道社长，就一定要随时牺牲吗？那我们恐怕就要准备一大堆社长候选人了……”
“奇穆，其实我们的信念说白了，不是什么多伟大的东西，它的本质内核，依旧只是最最朴素的‘活下去’，小至个人，大到集体。”
奇穆皱眉道：“投票决定吧。”
科龙看着奇穆，随后无奈地笑着，拍了拍奇穆的肩膀道：“你啊，做得对，就该多质疑。”
随后看向大卫道：“倒是你，社长是这样轻率考虑的嘛？你做大仲裁都不合格。”
大卫神色凛然，严肃地听着，他一直都是以科龙，为标杆的。
……
历代社长，皆是顺理成章地上任。
有史以来第一次，还要投票。
只因大仲裁之一的奇穆，坚决不同意。
奇穆是秉着最合理的方式去考虑，他甚至说道：“暂时可以不必有社长。”
经过一夜的商榷，和事件发酵，终于在第二天正午，得出一个结果。
不同意！
否决科龙成为第六代社长。
社长投票非常严格，六名仲裁只有奇穆一人反对也就罢了，然而巴尔也反对了。两名仲裁反对，那么其他所有人同意都不行。
从感情上来说，这对科龙太残忍了。当年大家都想他当社长，他不愿意。现在他想当社长，最好的兄弟却不同意了。
可怜科龙八亿年的牺牲，反倒成了他成为社长最大的障碍。
但是没办法，对于这个结果，墨穷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自他了解社长制度后，所听到最深刻的话，就是‘社长可以没有，但绝不能凑合’。
“这样他只有七天的生命……他才刚回来！”大卫非常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一码归一码。”奇穆闭上眼，又睁开道：“这是秩序。”
科龙平静地看着奇穆道：“我必须成为社长……你知道的。”
他只有成为社长，才能被女皇续命五年。
让他重活七天，然后又回到那绝望中吗？此事，是蓝白社上下都不能接受的。
奇穆说道：“马斯克，公布消息，仲裁议会否决科龙就任社长。”
马斯克脸色沉重道：“还有呢？”
奇穆严肃道：“还有……通知全社，所有正式社员，所有外围人员，乃至全球理事会所有代表团。”
“即日起，任命科龙为第六代蓝白社长，裁决蓝白社一切事物，拥有独断之权。”
“明白……”马斯克点点头，立刻去安排。
是以，这奇怪的任命，很快便传遍蓝白社。
全社上下，所有通讯频道，所有交流平台，所有联络方式，皆被该消息轰炸。
在宣布科龙成为社长的提案被否决后，仅仅三秒钟，一则新的通告发出：任命科龙为第六代社长。
蓝白社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由欧米伽阐道者科龙成为蓝白社长，统领全体社员。
刚把车芸从修仙界接回来的墨穷，自然也接到了这个消息。
他微微一笑，车芸却是一头雾水。
“竟然否决了科龙就任社长……”
墨穷说道：“因为有两名大仲裁认为他不适合。”
“可为什么又让他成为社长了？”车芸问道。
墨穷说道：“因为科龙必须成为社长。”
“？？？”车芸愕然。
墨穷将面见虫族女皇的事一说后，车芸这才恍然。
拒绝科龙成为社长，是因为社长绝不能凑合。让科龙做社长，是为了给他续命五年。
一码归一码，这两件事分开算，可以不矛盾。
前脚告诉大家仲裁们否决了，后脚又任命科龙为第六代社长，这什么意思，老社员都能琢磨出来。
仲裁议会用了任命这个词，并且在科龙成为社长后，六大仲裁并没有卸除自己的权力。
这意味着，仲裁与社长并行，同时存在。
真正的社长，可一言而决，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所有人也无条件跟着他跳，不会阻碍其执行。
而科龙此刻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他确实已经成为社长，可又和历代社长不一样，权力上受到六大仲裁掣肘。
这就像是六大仲裁有七个人一样……
当然，科龙权力最大，这一次可跟以前墨穷挂个牌当社长，那种纯假冒的不同。
除去少数了解实际情况的社员以外，科龙就和真社长一样，在其他六仲裁默许的情况下，科龙的决定都具有最高仲裁效果。
科龙算是当上了亚社长。
这算是蓝白社玩得猫腻，这点差别，对女皇而言没有差别。
蓝白社，只是保留了质疑社长的权力。
“你丢下我一个人去见女皇也就算了，明明昨天就回来了，怎么现在才接我？这一晚上干嘛去了？”搞清楚第六代社长的性质后，车芸突然说道。
墨穷说道：“我很忙的。娜尔宇宙，以及天狼星要安置的收容物和物资、人员，全靠我一个人运。”
车芸抿嘴，突然注意到墨穷的耳朵，楞道：“你怎么没戴耳环？”
墨穷拿出耳环，苦笑道：“很抱歉，女皇把你的身体与我彻底融合了。”
那并非女皇调皮，而是原来的身体被毁了，女皇是根据融合体的状态，重塑的身体。
此时，车芸相当于被打回了进入创界山之前的程度。
当然，她还是神，但进化的身体，都彻底成了墨穷的一部分了。
对此，车芸倒没什么怨言，她本就是为了让墨穷更强而进入创界山的。
她甚至觉得，也好，她的容貌又回到了过去，因进化而变得高大、肉发的人，成了墨穷。
墨穷此刻身高两米，这还是因为车芸曾经压制了九感体的身高。
黑色富有光泽的头发，犹如十万根神经线，披在双肩下。
他的皮肤异常光滑，展开毛孔可散发着各种复杂的化学素，驱蚊杀菌……锁闭毛孔可存贮热量，调整内部压力。
墨穷甚至只需要喝一肚子水，就可以在太空中长期生存而不受伤。氧气和所需的能量，都可以从水份中获取。
诸此种种，都只不过是这具身体的小用处。
真正强悍的，是感官能力，首先五感皆比人类要强，声域和可见光的范畴，都扩充了数十倍，嗅觉也发达了五百倍，味觉也增强了，结合甜味空气墙的代价，墨穷时时刻刻都感觉嘴里甜得发腻。
原有五感增强只是附带，额外还比人类多出三种感官。
灵感不必说，它其实就是数据感，有精神力，那么精神力所传播的范围，会在脑中形成画面感。
没有精神力，仅通过风吹过身体的毛孔和头发，就可以从其中的化学素以及动能等各种接收到的数据，而模拟这股风在吹到自己之前，吹到了什么……它可以跟所有感官结合。
光感，它是对热量以及光辐射的感知。
万物皆有辐射，任何辐射经过身体，都可以知道它的来源、距离、波长、功率、持续时间。
如果波长在自身可见光范畴，那么它会形成画面，这是视觉。而光感则是地球另一边发生核爆，墨穷也能立刻感觉到。
别说核爆了，两公里外有人在开微波炉热饭，墨穷都能感觉到……
只要静心感受，墨穷甚至能从阳光中，感受到太阳八分钟前的辐射中，有一部分被行星大气层吸收了，这种吸收辐射，大约是金星导致的。
而在外大气层的诸多卫星，都在时刻向地球发射信号，这些信号，墨穷暂时是不知道怎么破译。
若是知道，墨穷就相当于信号接收站，可以把所有无线电、微波信号都翻译成声频或字符。
不过世界上，还存在着墨穷不需要知道怎么破译，就自动会转译的信号——车芸的心声。
“我们结婚吧。”
墨穷楞道：“你说什么？”
车芸看了看左右的研究部人员，她可没有说话。
然而心里却道：“在你身体左肋皮下，有社员结婚申请书，我已经签字了，你看着办。”
“诶？”墨穷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左肋。
如果车芸早就在她的体内，缝合了东西，那么与他融合后，那件东西也会在融合体中。
结婚申请书？
墨穷眯眼笑着，之前这八感是车芸的，所以她一定也听到自己的心声了。
只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借此设计。毕竟两人一定会融合的，而融合之后，墨穷也就有了这光感，继而可以听到她的心声。
刚才墨穷在静心体验自己的感官，车芸站在面前，便心里不断想着我们结婚吧，因为她知道，墨穷一定听得到。
这时再点出身体里藏了申请书，让墨穷找到，便完成了整段表白。
“可惜了，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是之前的了……我们的结婚申请书，被女皇吃了……”墨穷什么也没摸到，无奈道。
车芸脸色一白，气得发抖。
这回不用心声了，她直接暴起揪着墨穷的衣领道：“你结还是不结！”
研究部众人纷纷看过来，会心一笑，一脸等发糖的表情。
墨穷笑道：“在创界山，你肯定也听到了我的心声，那就应该知道我是打算解决了现在的……”
“不要！”车芸打断道：“打完这场仗再结婚什么的，太没有安全感了！老娘等了四十万年，不想有遗憾。”
墨穷哈哈大笑：“那请你嫁给我吧，老女人。”
说着把车芸抱了起来，车芸泪崩，研究部顿时欢呼。
苟爷咻得一下从外面冲进来，惊异道：“咋啦咋啦咋啦？”
悠姐冷漠地靠着墙，瞥了眼苟爷道：“呵呵，白痴。”
……
科龙万万没想到，自己成为社长后，处理的第一件事，是墨穷的结婚申请书。
社员之所以结个婚，还要申请，并经过专门小组慎重考虑。在于有的社员具备绝对特性，而某些隐藏的代价说不定就会因为结婚而凸显出来。
还有的甚至都不是隐藏代价，而是明摆着不能结婚的。
就比如福尔马林，他就不可以结婚。
他曾经被灭族剪攻击过，会弹死他所有的家人，所以他一旦又与人结婚，婚礼当天新娘就会暴毙。
墨穷的呢，倒是还好，他身上会感染的特性，一个是异血人，一个是黑火。
异血不麻烦，黑火则在接触女皇，被重塑融合体后，已经被女皇吸走了。
所以墨穷现在，是没有黑火的。
科龙看完研究部的初审后，立刻就同意了墨穷与车芸结婚。
“一个小时后，我举行就任仪式，你婚礼打算安排在什么时候？”科龙问道。
墨穷笑道：“不急，我跟车芸商量过了，我们都不注重仪式感，以后补吧。”
“话说，您的就任仪式，是要攀登至高岭？”
科龙摇头道：“我的自我禁锢特性，注定了我无法攀登至高岭，难道还要你帮我送上去不成？”
“登顶至高岭，是真正万众期待的仪式，看来我……命中注定，不是万众期待的社长。”
墨穷一滞，随后说道：“关于终极收容措施……”
科龙盯着墨穷道：“我根本不知道终极收容措施，感知不到。”
“所以，你之前是撒谎？”墨穷说道。
科龙说道：“是的。”
墨穷很失望，怎么会呢？
好不容易有的线索，又断了吗？科龙承担了八亿年的苦难，结果是毫无意义的？
科龙问道：“在我成为社长之前，昨晚你连夜把收容物都转移走了？”
“是的，现在阿尔法收容物，部分贝塔收容物，以及所有不能离开地球的收容物，都还在各大基地。其余能送走的，都转移了，这是你回来之前，就决定的措施。”墨穷说道。
“既然你不打算现在就举行婚礼，那么我有两个任务要交给你。”科龙说道。
墨穷点头道：“请说。”
“在我的仪式结束后，你把我送到天狼星，我行动不便，只能在那里坐镇指挥。”科龙说道。
“好的。”墨穷点头同意，虽然天狼星基地那里有灭世棋盘，但奇穆肯定会看着他，不会让科龙接近执棋人的。
科龙又说道：“之后，你要去寻找地球上的叛逆者后裔，尤其是青帝后裔，会具有一种‘心灵状态转移’，激活方式为在身上插九根槐树枝，每这样插一次，就可以为别人转移一次心灵上的状态。任何状态都可以。”
“所以也包括思维崩溃，乌云墨还有从太阳轮盘里解救出来的叛逆者，思维都无比混乱和崩溃，只有这个特性能救他们。”
墨穷顿时激动道：“太好了，可是怎么找？”
“这我就不知道了，现代人中，一定有当年叛逆者的后裔，具体的筛选已经开始了，你可以去问迦南。”科龙说道。
“好。”墨穷转身离去。
待他离去后，科龙从办公室的抽屉中，拿出三座未完成的木雕。
他皱着眉头，用刻刀亲自精心雕刻着，可以看出是三清像。
尽管他已经雕刻的极为惟妙惟肖了，可他始终皱着眉头，反复摆弄着，似乎有什么不满意的事。
随后仿佛意识到什么，苦笑一声，扔掉三清像，眼神中有无尽的失落和遗憾。
……
墨穷一直在熟悉着各种感官，此刻越发适应自己的超级地球人之躯。
他闭着眼睛，依旧能从容地避开所有障碍物，走进研究部。
左前方十二点一三米，六十五千克，一点七三米，密度……好吧，这是车芸啊。
“呼呼……”墨穷闭着眼睛，也没有想象车芸的样子，而是选中车芸所在时空的一个点，尝试着扇动阳光。
不多时，车芸大叫道：“好热好热！诶诶，你做了什么！烫烫烫！”
“你竟然会感觉到烫？”墨穷知道，车芸起码可以硬抗六百摄氏度的高温。
车芸点头道：“你把什么东西射到我手上了？你看，都红了！”
只见在她白皙的手臂上，有一个灼烧的红点。
“你看到光扭曲，或者说折射了吗？”墨穷问道。
车芸摇头道：“没有，我直接就感觉到手臂发烫。”
墨穷点点头，这么说他刚才试图射光，结果光没有过去，热量却过去了……
一小撮阳光，聚焦起来，都可以有点燃纸棉的热量，墨穷刚才扇动的光更多，热量集中起来，超过了六百摄氏度，在车芸手臂上灼出痕迹。
但很奇怪的就是，热量过去了，本该负责搬运热量的光却没有改变传播方向……
墨穷能感知到，大量紫外线，在自己扇动下，能级跌落，频率和功率都有所下降。
他一巴掌，把紫外线拍成了微波。
“光感，其实应该叫热感，或者能量感官吧？我还是不能射光，不过却可以射能量了……”
墨穷感到新奇，能量是光负责搬运的。能量传播过程，就是电子释放出光，能级跌落，然后其他吸收了光的电子能级跃迁。
直接射走热量，光却该怎么传播还怎么传播，这是让能量不需要媒介，就直接转移啊。
墨穷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吊灯，挥了挥手。
稍微等了一刹，灯芯就骤然亮起，光芒大放。
当墨穷把手放下，灯芯闪烁了片刻后，就黯淡下去。
“果然啊。”
墨穷微笑，高举双手，空气威装从手上一直蔓延到十几米高，随后在半空中旋转搅动，形成近透明的旋涡。
不多时，一块石头的温度就开始急剧升高，并迅速发红，之后轰然炸裂，爆出一地高温浆流。
与此同时，空中搅动的气团很明显温度急剧下降，隐约还出现了少许蓝色的雪花。
随后他又将双手撑开，伸向两侧，分别凝聚出柔性空气墙。
一左一右，很快就出现了冰火两重天的情景。
在左侧的空气墙浑浊白雾化，那是空气中的水蒸气冷凝所致，不多时又变成了雪花，并体积急速收缩。
右侧，则与之相反，扭曲、模糊、晃动的空气，一看就知道温度奇高。
这正是墨穷将左手空气墙吸收的热量，全部转向右手空气墙里。
墨穷不仅能以热量为箭，落点的选定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再也不是只能用眼睛和脑补画面来定位了。
墨穷发现时空感的‘画面’，也可以用来定位，准确地说那不是画面，而是在时空中感觉到物质的分布，密度，质量，扭曲程度，传播速度等种种感觉。
这种感觉也可以像视觉一样，让墨穷能定位在时空中感觉到的东西。
引力是时空负担物质所产生的力，墨穷现在可以切身地体会到引力产生与传播的整个过程，继而干涉。
干涉引力的方法，自然也必须是引力。
就像他过去只能用自己的肌肉力量去射动物体一样，现在他也只能利用自身质量所产生的引力作为弓，去发射引力波。
然而，墨穷就像是置身于水中，只能射动被他扰动的水一样。
他置身于地球庞大的引力场中，所能扰动的引力波影响不了万物。
而即便扰动了，并强行将其射到任何地方，意义也不大，因为引力波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物质对引力波的吸收率奇低，把宇宙全部填满物质，它从宇宙的一端传播到另一端，不断地穿透物质传播，最终把全宇宙传播了个遍，也只会被吸收百分之一不到而已。
“所以扰动引力没什么用吗？”墨穷在一间休息室反复尝试，就在他要放弃时。
突然，一股剧痛袭来，轰隆一声，四面八方的空气、桌椅、墙壁全部以高速撞向他。
乃至墨穷自己，都在原地反复横移，瞬间向左蹿出半米，又瞬间向右蹿出半米。
往返速度极快，仿佛有一股庞大的力在来回推动它，刹那间他整个人的肌肉骨骼全部爆碎压缩，形成一团肉酱气团。
“轰隆隆！”研究部旁的休息室轰然倒塌，钢筋混凝土、大理石、合金钢柱统统折断或扭曲，挤在他周围。
好在那种莫名地压力瞬间就消失了，并没有继续下去。
墨穷茫然地超速再生，赤裸地站在原地。
车芸以及更多的人员，惊讶地从远处赶来。
“发生什么了！”
“不可能啊……”墨穷也很奇怪：“我怎么可能扰动出这么大的引力能？”
这时苟爷从远处赶来，惊讶道：“是你啊！我说怎么曲率变了！”
“曲率？”墨穷一怔，意识到他在刚才改变了身前的时空曲率。
继而导致周围的时空都挤向那一点，物质的吸引只是顺带的而已。
……
苟爷老远就感觉到这边时空的异常，一开始只是微弱的引力波，之后突然时空结构都发生了压缩，这才急忙赶来。
一片区域的时空收缩，自然会导致周围的时空膨胀。
曲率低的时空，会被迫拉向曲率高的时空，而在这扭曲中，会即时性地产生引力。
但问题来了，墨穷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利用自身这点引力，射出了这么大动静的时空趋平现象？
墨穷虽然重学了许多知识，但要想搞清楚这个问题，还是得去询问研究部的专家们。
“你用自身的引力，扭曲了时空曲率？”
墨穷点头道：“是的，我就用了一点测试一下，没想到却制造了强度极高的引力场。”
聚合的区域，虽然有空气，但可以近似的看做空无一物，因为光凭那些空气质量，不足以扭曲时空到那种程度。
如此，可以近似的认为，在没有相应质量，也没有付出能量的情况下，墨穷凭空加大了时空曲率。
不要小瞧刚才毁掉休息室的时空扭曲，看似威力跟炸弹差不多，实际上，用物理学实现同样的效果，需要极为庞大的能量。
因为已知改变时空曲率的方法，只有两种，相应的质量，或超强扭曲时空的力场。
前者是废话，那就是万有引力，根据估算，需要直径五公里的小行星，压缩到一点，才能在地球上实现刚才的情景。
后者，是迄今为止也没能实现的科技，曲率引擎。
即不用那么大质量，直接消耗能量来扭曲时空。
曲率飞船，就是利用‘前后’时空张力不同，飞船被前方的高曲率时空拽过去。
当然，反过来也行，在后面制造低曲率时空。
这个速度，在理论模型中，是可以超光速的。
之所以说它能超光速，正是因为这种超光速没有打破‘光速限制’，所以才说它能超光速。
听起来很矛盾，实际上不矛盾。
就好像高考有人超出了满分，那么他一定没有违反高考的规矩，不然他就不是超出满分了，而是零分，成绩不算。他一定是某种在考试规则允许范围内的方式下，做到了成绩超出满分。
曲率航行，就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想办法‘超光速’了。
因为曲率飞船的实际航行距离缩短了，它只是可以用比光更短的时间到达目的地，而非传播速度快于光。
人类设计飞船的目的，就是希望更快到达目的地。速度上没办法了，光速最大，所以要想时间短，就只能从距离上下手。
也就是从时空上下手，扭曲时空，利用曲率差异来加速。
这种加速，从外界看，好像超光速了。
实际上，它就像是在一根拉长的橡皮筋上航行，它一边飞，距离也一边在收缩。
貌似超光速的情况，是时空膨胀所带来的，就像地球人观测的宇宙明明137亿年，然而却收到了来自两百亿光年外的光一样。难道光自己也超光速了？我超我自己？
大量地摊文学与网络媒体动辄宣称曲率超光速，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可行之类的说辞，实则是拿着牛顿的绝对时空观来强行糅合相对论，制造吸引眼球的话题，哗众取宠罢了。
就好像一张布，在中间抓起一团，周围撑平的布自然就向中间拉伸，而布上的某一点，自然也就离中心更近了。
如果曲率技术达到极高成就，能把时空极度扭曲，并且范围极大的话。
那么原本位于时空两端的区域，有可能会在时空结构上叠在一起。
这时候就不是什么‘超光速航行’了，而是直接跃迁，跨出一步就到目的地了。
很遗憾的是，蓝白社能量是有了，但不依靠质量，直接扭曲时空的力场，至今连理论也没有。以上的设计统统都没法实现。
因为不知道用什么力，可以直接施加于时空，把时空扭曲到想要的曲率。
可以作用于时空的力，只有引力。
但问题来了，引力就是时空的扭曲，怎么制造时空扭曲呢？等于问题又回到最初了。
不过，墨穷却克服了这个问题。
迦南说道：“墨穷，是曲率导致了引力，而不是引力导致了曲率。人类看不到时空扭曲，但能看得到扭曲下的引力。引力就是人类对于时空扭曲的观测结果，是时空曲率增高的表现形式。”
“你刚才射动了引力，等于射动了时空。”
墨穷摇头道：“不对啊，我最初只是射出了引力波。”
“最后呢？最后你是怎么用的？”迦南问道。
墨穷刚那么做，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就被压缩成球了，所以一时有些记不清。
他仔细回想地说道：“好像是……对了！之前我是用视觉定位，把引力射到我看的地方。最后一次，是我用时空感定位，把引力射到我感觉到的一个点。”
“我明白了。墨穷，视觉定位，就是让引力波动到某个地方，但是时空感不一样，不是电磁波给你反馈消息，而是时空本身给你反馈消息，在这种定位下，你的落点可以选择一定量的‘时空深度’！如此便挤压了时空，把引力波放大了。”迦南道。
苟爷好奇道：“我还是没明白，怎么就挤压了时空，把它放大了呢？”
墨穷的特性与时空感结合，虽然能射引力，但力道取决于墨穷自身的引力。
等于说，墨穷全身上下所有质量所扭曲时空而带来的引力，就是这把弓的石高。
他最多就只能射这么大的引力，这点引力没有屁用，在真空中还有点意义，但在地球上连一粒灰都撼动不了，只有非常精密的引力波探测器才可能检测得到……
而引力辐射又是非常不易于被物质吸收的能量，连细菌都杀不死。
这等于说，墨穷的引力箭，又弱又小，只有通讯意义。但是墨穷的通讯手段多的是，根本不需要引力波通讯这么麻烦的，高精密的通讯方式。
苟爷不理解墨穷这么弱的引力，怎么就放大了呢？
就好像墨穷平常的箭，再怎么准，箭自己也不会膨胀啊。
墨穷却已经反应过来了，点头道：“我已经明白了，苟爷，时空曲率，你可以视为在时空这块布上，压下一个凹陷。正常的引力，就是这块布，放上了一块石头。诸天星辰，众生万物，便是时空中的石头。”
苟爷白了眼道：“废话，而所谓的曲率技术，就是不用石头，而用别的方法制造这样一个凹陷。”
墨穷说道：“对啊，我用视觉定位，是让这个凹陷转移位置。因为我用肉眼看见的，永远都是时空‘表面’的落点。”
“但是在时空感下，我定位的落点不只是这块布上的某个点，还可以是它的某个深度。”
“也就是说，本来这块布，凹陷了三厘米，也即是-3cm，我一射，把引力射到了-4cm的地方。这放在时空里，就等于是把时空的曲率，从3射到了4。因为引力出现在‘-4cm’的地方，等价于时空凹陷到‘-4cm’这个区域，这个结构啊。”
“原本，要想时空凹陷到那种程度，需要庞大的能量，并且制造独特的力场，但是我不用啊。我自身的引力再弱都没关系！我不需要用力射，因为这和箭的力度没有关系，是我的落点，设定在了更深的地方……所以箭必须去那里，哪怕我的箭弱小而脆弱！”
苟爷一拍脑门，立刻明白了。
就像是金字塔尖被射到了金字塔底部，这种位置改变，等价于金字塔被扭曲成了凹字塔。
‘形状’决定了引力能。这就是曲率攻击。
他其实是一下子没拐过弯来，引力的位置，或者说它的时空分布，本来就决定了它的强度。
墨穷正常射出的物质之箭，决定威力的是速度，是箭本身的威力。
然而引力之箭，是罕见的，落点不同，威力不同的箭！
一个人称体重，怎么称出一万斤来呢？
正常的方式，是这个人长胖到一万斤。
而墨穷，则是把这个人往秤上压，给他压到一万斤。
这是第一次，墨穷只要让它的落点足够‘深’，威力就会越大的箭！
……
“乖乖……你还能把引力扭曲到更深吗？”苟爷问道。
墨穷说道：“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好办了，这是落点的问题，所以我只要见过，不对，是感受过更大的曲率就行了。”
“那就感受啊，地心、太阳中心的时空，不都是大曲率地带吗？”苟爷说道。
新人类的时空感知范围只有两公里，又不能隔着贝斯特金属感知，那种深度是不能脑补的，必须直接感受到才能定位落点。
地心、太阳中心这种地方，墨穷没法靠近，自然也没法感知。
不过，可以去异界感受相关的时空曲率啊，亚当斯的神力可以保护墨穷。
身着圣衣，抵抗着大质量天体中心的极端环境这种事，利用神秘侧手法，付出庞大的能量还是可以做到的。
黑洞不行，但太阳勉强还是可以的。
一次感受，终生受益，等墨穷记住太阳中心质点的时空扭曲率，他以后就可以制造相同程度的扭曲了！
众人都很振奋，尤其是车芸，更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墨穷感官增强增加后，实力果然突飞猛进，而且因为是结合绝对特性，所带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量变，而是质变，特性级强大是理论上没有上限的强大。
倘若墨穷能钻进视界感受一下奇点再活着回来，他就可以随时在时空中，意念一动，就制造出凹陷扭曲到极限的时空奇点！
可惜了，就算是神，也属于规则范畴，黑洞还是太可怕了。
但即便是大质量天体的时空扭曲，也受用无穷了。
毕竟墨穷想扭曲哪，就扭曲哪。
“还有一个遗憾，这种攻击是无差别的，并且持续时间极短。”迦南叹道。
墨穷说道：“无差别没事，我自有分寸，掌握好这个度。它可以用在超远程对敌上。”
“至于持续时间，可以通过次数来弥补。”
迦南点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你这特性，也算是解决了一件让我们忧心忡忡的大麻烦。”
墨穷问道：“什么事？”
“跨宇宙轰炸啊。”迦南说道。
世间最擅长跨宇宙轰炸的，毫无因为是墨穷……
但是，异界文明入侵，也可以做到。
别的不说，人家往这里扔核弹，人类就很难防御。
核弹只是一种代称，一些神秘侧文明，直接传输庞大的能量，单凭最朴素的高温和爆炸，就够地球吃一壶的。
就像是当初炼金术师，投放了一只巨手，虽说巨手瞬间湮灭，但当时空中还是发生了一场爆炸，那是高聚合能量在常压大气下的释放。
母宇宙的禁魔特性，不是让目标消失了，而是转化了。
所以敌人只要用同样的方法，让投放的东西能量再大一些，并出现在闹市区，伤亡绝不会小。
为此，研究部苦苦想琢磨出一套行星防御系统来，保护地球大部分地区不被轰炸。
根据修仙界的研究所设计，要想敌人不直接让高能攻击出现在大众社会，拦截之类的肯定是不行了，因为凭空投放，防不胜防。
唯有干扰敌人定位才行。
就好像最好的反导弹系统，是让对方无法定位信号。最好的隐形飞机，是让敌人雷达上搜不到……
他们长期研究炼金世界的跨宇宙搜索和定位方法，再结合泰风、尼米安两名古神所提供的参考意见。
发现要想一片区域不被跨宇宙定位，就是改变这片区域的时空数据。
比如时间流速，时空扭曲形状等。
无论是哪一种，技术上都没法实现。
蓝白社原本打算用收容物实现，现在看不用了，墨穷就行了。
“具体怎么做？”墨穷问道。
迦南说道：“表面上，我们活在时空中的人，感觉时空是平滑的，但实际上它的分布结构非常扭曲。”
他的双手缠在一起摆弄了一下，做出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总之没法描述，你可以认为是一种超维的结构。”
墨穷和苟爷都点头道：“哦，这个我知道，我们能感受得到，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时空感，感受到的不是画面，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没有时空感的人，是没法理解的。
墨穷和苟爷就能感觉到时空扭曲的形状，当然，只是冰山一角，毕竟他们感知范围只有两公里。
感知到了，也没法理解，有一种独特的破缺感。
迦南说道：“这种形状有无穷可能，每一片时空，纵然曲率相同，扭曲形状也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内角和360°的图形，我可以画无数种一样。”
“根据古神提供的参考意见，一片稳定时空总会有若干个部位属于节点，一旦曲率发生剧变，纵然再因为时空趋平而恢复，最后整个时空扭曲形状，也会和之前不同了。”
墨穷和苟爷纷纷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表示能理解。
迦南说道：“节点我们不知道，也算不了，我们没这个技术，唯一的方法，就是穷举法……你尽可能地在地球各处改变曲率，反复地进行，知道你们感觉出，整个地球的时空扭曲形状都不一样了为止。”
“这样一来，异域文明就算知道地球的时空参数了，也是过时的情报了。”
墨穷说道：“没问题。但是他们以人为定位怎么办？炼金文明就可以定位人。”
“这个不用担心，所谓定位人，其实还是定位所处的时空，攻击会出现在那个人附近，误差很大的一个地方。上次定位你就是这样，不然那巨手就不是在总部高空爆炸，而是直接在你脸上爆炸了，归根结底，还是需要时空数据的。”迦南说道：“迄今为止，能不管对面什么时空，甚至连对面在哪都不知道，直接把东西扔别人脸上的，只有你一个……”
墨穷一笑，摸了摸喉结又说道：“对了，社长让我来帮你找叛逆者后裔。”
这件事别说是任务，就算不是，墨穷也会上心。毕竟乌云墨现在被送到修仙界，疯狂吊命呢。
迦南拿出资料道：“是这样的，从盖亚的梦中，我们得知了不少叛逆者的特性。”
“他们的特性来源于收容物，有些一路留到今天，被我们收容了，那就不提了。”
“还有一些则是销毁或者随着人死亡而消失了。”
“但是最后，还有极少一部分，随着基因代代相传下来了，属于家族型收容物。”
墨穷点头，炎帝就有，现在看来还有青帝也是。
迦南说道：“炎帝后裔我们已经得到了，就是创界山的肉族，并且只有其中的女性，继承了飞行特性。注意，是第九代炎帝才有流传型特性。其他炎帝则没有……”
墨穷看着资料，经过测试，炎帝女性后裔的飞行特性，需要将翅膀移植到胸椎棘突出的斜后下方。
任何实体翅膀都可以，这种移植现在来做十分方便，之后就算拆除翅膀也可以，一次激活终生受用。
激活特性后，人心可以改变身体所受到的重力方向。
简而言之，可以把上下左右任何方向的视为地心，自己会如同从天坠落一般，加速度地冲向幻想的质心，相当于可以朝任何方向‘坠落’。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加速度，这速度也开始可以快得如陨石一般。
所谓向上飞，其实就是反向坠落。
换言之，在受到引力较小的太空中，这个飞行特性用处不大，依旧会长期处于失重状态。
重力越大的区域，飞行越猛。
至于青帝后裔，则有心灵状态转移，等于心灵扭曲换个人承受，最关键的事，这个特性，可以幼子遗传。
所谓幼子遗传，就是最小的儿子能继承这个特性。
“万一以后又生了更小的儿子怎么办？”苟爷问道。
迦南摇头道：“这个特性，只有上一代死后才能遗传。当然，有本事强行把意识湮灭的人复活……那特性就是特性，复活的人会重新收回这个特性。之后若再生出更小的儿子并自己死了。那么自然转而由更小的儿子继承。”
“可惜我们不知道青帝是谁。”
苟爷说道：“人那么多，鬼知道谁祖先是青帝啊，还有那些个叛逆者，天知道后代窝在哪里，沧海桑田，也不知道是否灭族了。”
迦南摇头道：“大部分叛逆者可能灭族了，但有些一定流传下来，而且根本不需要担心是否灭族的问题……”
“这么说吧……根据分子人类学，我们发现现代汉族百分之六十的人里，拥有共同的五个父系祖先。分别距今五千四百年，六千五百年和六千八百年，七千九百年，还有七千一百年。”
“换言之，当年这五个男人的孩子，发展至今后裔已有六亿！”
“其中哪怕有一个祖先，具备遗传型特性，只要不是青帝，异常人口都不下一亿！”
……
“那这五人到底有没有遗传的特性呢？”墨穷问道。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首先要找到青帝的传承者，然后用槐树枝帮他激活，依靠他恢复帝女桑和赤松等人的崩溃思维。”迦南说道。
墨穷点点头，从阿顿的太阳圆盘那里收获了很多已经彻底崩溃的叛逆者。
他们一旦恢复，蓝白社也就知道现代人中，含有多少未激活的人形衍生物。
“理论上，只要青帝每一代都有儿子，这个特性就会传承下来吧？”墨穷说道。
青帝哪怕只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也是既是长子也是幼子。
而传承中，若是幼子死掉，倒数第二小的儿子也就自动成了幼子，便会得到特性。
除非一个儿子都没有，或者儿子全死了，否则这个特性肯定能传下来的。
“没错，我们要找的青帝，是第四代青帝，青帝只有五代，前三代都是伏羲氏，第四、五代是智人，现在最有利的线索，那就是四代青帝有第三只眼。”迦南说道。
听到这，墨穷立刻摸了摸自己额头的竖瞳，当然，是封闭的。
这是微观感官，且最容易退化成隐性基因。
青帝有第三只眼，不代表后人都有。但这个基因一定留下来了，他的后人都会特别容易开启微观视觉。
换句话说，在额头内都会有一个特殊的器官，富含一种量子感知细胞。
有这种细胞在体内沉睡的人，就是青帝的后裔。
当然，不一定是幼子那一脉，但只要追根溯源，好生疏理，想找到幼子一脉的最新继承人也就不难了。
“这种人恐怕非常稀少，但也是可以找的吧。”墨穷说道。
迦南道：“事实上我们已经锁定了一群人，但很不巧的是，他们中幼子的那一支……是一个小组织的成员。”
“诶？”墨穷惊道：“晓组织？”
迦南撇嘴道：“是‘暗影社团’，这伙人大约有两件收容物，可以确定的一件是太阳屏蔽者，顾名思义，那东西可以让太阳相对于你不存在。”
“一旦某人被屏蔽了，他就会发现太阳没有了，严格来说是所在恒星系的恒星没有了，地球仿佛置身于茫茫深空中流浪似的，夜晚只能看到闪烁的星辰。”
“对常人而言，太阳照常升起，可对被屏蔽者而言，世界暗无天日，没有阳光的照耀，整个世界会在几天内迅速的变冷。”
“大海会被冻住，植被因为无法光合作用而死去。整个世界绝大多数人会被冻死、饿死……”
墨穷挠头道：“等一下，不是只相对于被屏蔽者而言不存在吗？其他人为何会被冻死？”
迦南说道：“在屏蔽者的视角，就是这样，一个人被‘暗影’久了，就会发现城市街道上到处都是明明身体都快冻僵了，还在面色如常行走的人，仿佛太阳没了，也要该干嘛干嘛一样。”
“一些在我们眼中正常的植物，在他眼里就是死掉的枯枝烂叶。”
“我们强行让他吃掉，他也无法获取足够的营养，久而久之就饿死了，哪怕这些植物在我们眼里非常正常。”
“一些在我们眼里还活着的人，可能在他眼中，某一天就被冻死了。之后这个人，即便站在他面前，他也看不到，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这个人已经死了，没法走到他面前来。”
墨穷顿时明白了，随后说道：“也就是说，他明明和我们一样，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但实际上，他互动着另一套因果，一个‘假如天上没有太阳’的世界。”
“你说如果一个人，在他的因果系统里死了，即便走到他面前，他也看不到……那能触碰他吗？”
迦南摇头道：“不可以，那个人对屏蔽者的所有互动，都会被豁免。他不接受你还活着的因果。”
墨穷惊愕，这意味着他免疫‘暗影世界’里所有死掉之生物的接触。
迦南说道：“就是这样。随着时间推移，被屏蔽者若是苟延残喘，想尽办法活了几年，那么对他来说，地球上恐怕没几个活人了！”
“暗影社团中的高层，大多自我屏蔽，被称为暗影行者。有不少都屏蔽了十几年以上，对他们而言，世界已经末日，他们就是世界的幸存者。”
墨穷咧嘴，这就是所谓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啊。
跟别人不是活在一个频道的。
他们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是无敌的。
“在暗影行者的世界里，世界末日了，那收容物呢？”墨穷问道。
“没有收容物。”迦南说道。
墨穷惊道：“那岂不是他们豁免所有收容物效果了？”
迦南说道：“不是的，他们只能豁免需要以他们看到，他们接触为前提的收容物的效果。比如维纳斯雕像，他们就算直视了雕像，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到雕像……还有增殖蜡像，他们碰不到蜡像，所以我们看到他们接触了，他们也不会被蜡像化。”
“而众生皆惧、自燃之语这类根本不需要接触，也不需要你看到它，就能触发的特性，他们就也一样会中招。另外，一些特性判定特别强的收容物，也一样会生效，比如不灭黑炎，就可以烧到暗影行者。”
墨穷说道：“这个社团很好消灭吧？他们根本看不到我们，也就没法躲着我们。”
迦南摇头道：“没那么简单，因为另外专门还有一群崇拜者负责供养和掩护他们。”
“为了能与暗影行者交流和互动，崇拜者虽然没有被屏蔽，可也日日夜夜穿着厚实的衣服，长期待在暖室之中，吃着用温暖洞窟中培植的蔬菜，以及用蔬菜圈养的虫子和鱼类。洞窟里依靠电灯提供光合作用，而电灯的电，也统统用自己造的发电厂烧煤发电。”
“只有这么做，崇拜者才能在暗影行者的世界里活着。这样暗影行者，就可以通过没有被屏蔽的崇拜者，而间接掌握正常世界的状况。”
墨穷问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统治世界……”迦南笑道。
“……”墨穷哑然。
迦南说道：“早期的时候，这个组织的成员遍布各行各业，许多社会精英都是他们的崇拜者。而像成为他们的崇拜者，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在他们的暗影视角里活下去。也就是假如没有太阳，还能在地球上活下来的幸存者。”
“后来因为他们的特征，太明显，吃特定环境培植的蔬菜，长期把自己热的中暑等。我们轻松就把他们揪了出来，一网打尽了。”
“但还是有一群暗影行者连同崇拜者，隐居了起来，躲在了世界某个角落蛰伏着，至今也没找到。”
墨穷说道：“明白了，需要我去找到他们是吧。”
迦南点头道：“在东莱有个赵家，他们身上的基因就有点特殊，正常的医学界只认为是有点基因变异，但通过和你们的基因对比，可以确定这就是特殊的量子感知细胞。”
“这家人我们已经请过来了，不过插了槐树枝后，都没有激活心灵状态转移特性。而他们最小的分家已经找不到了，十几年前失踪。”
“我们一调查，发现失踪的那家人当年也是暗影社团的崇拜者。”
“说实话差点吓死我，还以为青帝后裔被我们D级消耗了……不过一查当初抓捕的崇拜者名单，并没有那一家，也就是说，最有可能是青帝特性继承者的人……正是暗影社团里躲起来苟延残喘的崇拜者余孽。”
说着，迦南递给了墨穷一沓身份证复印件。
作为曾经的社会人，他们就必然留有社会资料，虽然此刻跟随暗影行者们找个地方躲起来，与世隔绝。
但对墨穷而言有照片，跟没躲起来是一样的。
暗影社团躲了这么多年，终于躲不过去了。
……
“爹！我想吃肉。”
东南亚位于赤道的一座小岛上，一群野人窝在岛上的山洞中，穿着棉袄，手脚都扎着皮革，脖子乃至脸部都缠绕了毛毯。
值得惊讶的是，即便是这样，身上也没有留一滴汗，甚至蜷缩着身子，好像很冷一般。乃至于，脸上暴露出来的皮肤，有明显的冻疮！
唯有一名皮肤黝黑的少年，敢于靠近洞穴入口，并且热得浑身是汗，晕晕乎乎都中暑了，也是不停地往脸上擦精油才好过一些。
他眼巴巴看着洞外面扑腾的海鸟，一脸馋样：“上次大哥抓的鸟，真的很好吃。”
旁边一名年长者递过去一块土豆道：“那都是梦幻泡影，腾空，吃这个。”
“哦。”少年郁闷地啃着土豆，待年长者走后，一名稍大一些的青年，满面油光地从洞穴外爬了进来，偷偷摸摸递给他一只烤好的鸟腿。
他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啃食起来：“大哥，你又偷偷出去打鸟了？”
大哥笑道：“我还吃了海龟呢！”
“海龟是什么？”少年问道。
“就是上次带你看得那大家伙，我说了，我一定要吃了他。”青年说着，又掏出两块土豆递给少年：“腾空，我饱了，我这份你都拿去吃了吧。”
腾空舔了舔嘴唇道：“大哥，上次爹说你瘦弱得都快死了，你就算偷吃外面的东西，也不能不吃真正的粮食啊。”
“什么真正的粮食？嗝！我最近还长胖了不少呢！”大哥笑道。
正在这时，一旁的其他人都奇怪地看向少年：“腾空，你在和谁说话？”
腾空一怔，指着大哥道：“大哥回来了啊。”
“什么！”众人皆惊，他们茫然地看着腾空所指的地方，好像那里什么都没有一样。
一名女人眼神悲怆，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她裹着毯子往洞穴外跑，其他人拉住她。
在洞穴口，他们拥挤在一起，一个个都把身上的衣物和毛毯都裹紧，脸都蒙的严实，似乎外面奇冷无比。
“在那里！”有人指向不远处。
女子立刻拿着铁镐与铲子冲了出去，在外面炎热的草地上，埋着沉重地步伐缓慢前进……
边走边砸，边走边扫，仿佛在厚到可以埋人的冰雪中前行一般。
仔细一看，她甚至还真的双脚悬空！
腾空和他大哥，呆呆地看着，这是他们的母亲。
很快，母亲就一脸悲伤地回来了。
他的母亲，好像捧着什么，痛哭流涕道：“腾空，你大哥死了！”
腾空张大嘴巴，猛然看向身旁的大哥。
大哥死了？
那眼前回来给我送鸟腿的又是谁？
大哥也呆滞地发懵，随后冲众人大喊：“我没死！我没死啊！”
可是众人听不见。
他冲上去想摇晃他的母亲，竟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撼动对方，仿佛碰到了绝壁。
反倒是母亲抱着所谓的尸体，向前走着，举重若轻地将他顶撞到一旁。
“哎呦。”大哥倒在地上。
腾空连忙去扶，然后喊道：“大哥就在这里啊。”
这时他的父亲走过来，叹了一声道：“是的，他还没死，但是孩子，我们永远只能看到你的尸体。”
“那怎么办啊？”大哥茫然道。
众人都没听到，只是看着腾空。
腾空转述后，洞穴深处突然走出三名男子，洪声道：“只能让他，和我们一样了。”
三名男子，穿得明显要少很多。
他们体格强健，还带着枪，众人连忙退向两边。
“大人，让他走吧。”腾空的父亲连忙道。
“让他走？他会招来蓝白社的。”为首的男子说着，径直走上去，一挥手，拍在女子所抱的尸体上，尽管在腾空眼中，他母亲什么也没抱着。
然而就这一拍，腾空看到，自己的大哥瞬移到了母亲的手中，立刻变成了母亲抱着他的姿势。
“啊啊！”
大哥惊叫着，从母亲的怀中跳下来，在他眼中，整个世界突然黑了！
外面瞬息间变得冰天雪地！厚达数尺的冰雪，遍及世界，就连海洋都是冻住的。
他终于看到了，他父辈所见到的世界。
“好冷！”大哥茫然地看着外面，没有海鸟了，没有海龟了，昔日的热带树林也没了，只剩下了冰封的荒凉世界。
暗影行者，有两种形式，一种是转化眼中还活着的人，那么对方就会面对一个刚刚失去太阳的地球。
还有一种，就是现在这样，转化眼前的尸体，那么尸体所对应的正常世界的人，若还活着，便会立刻出现在尸体的位置，并面对一个已经失去太阳很久的地球。
其实也就是转化者所感受到的世界，相当于连入大家的局域网了。
在众人眼中，冻死的大哥又在他们眼里活了过来，并且还很健康。
为首的男子道：“你们谁还想走？”
众人不语，苦涩地低头。
他们后悔成为暗影行者了，因为没有太阳的世界，一点也不美好。
所谓的无敌，所谓的强大，只是相对于正常人而言的。
他们只是活在了自己的世界观里而已。
自从舍弃社会，隐居在这里，他们基本上是过着野人般的日子。
尽管在这洞穴里，有成套的发电设施，以及可自给自足的土豆种植地、蔬菜种植地、真菌培育洞，还有专门养兔子的地方。
但是他们哪也去不了，昔日敢明目张胆走在冰冻的大海上的美好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有超能力就能为所欲为的时代，仅仅持续了十五天，就遭到蓝白社的当头一棒。
而接下来，却是十五年的躲藏生涯。
见他们不说话，为首的男子说道：“你们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蓝白社，是他们不给你们活路的！”
“不要再想着离开了，你们离开这，被蓝白社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等待着吧，等待审判日的到来。世人的末日就要降临了，在那虚假的末日之下，只有我们可以活下来。”
他的话让众人再度打起精神。
正是为了逃避即将到来的大审判，他们才加入了暗影社团，成为了崇拜者。
没错，就是这样简单的谎言，收容物持有者，就笼络了一大批拥趸，并建立了一个组织。
拥趸之中，不乏社会精英，高级知识分子，大商人之类的。
他们都相信太阳屏蔽者的末日言论，相信地球很快就会被毁灭，而唯一的生机，就是成为暗影行者。
不得不说，持有收容物，想笼络一批手下太简单了。
暗影行者，可以在大海上行走，可以刀枪不入，可以用普通的走路就挤开任何障碍。
这种人说世界会毁灭，就真的有人信。
当然，随着时间推移，被蓝白社逼得躲在这里后，他们也开始怀疑老大的话。
尤其是当他们‘死后’，把他们也转化为暗影行者，体会了暗影行者的生活后，他们更加觉得崇拜这样的力量，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可是路已经走了，哭着也得走下去，只能更加寄希望于，所谓的末日真的会来，那样就也不枉他们放弃自己的生活了。
“末日？这就是你维系信徒的谎言吗？”突然，一个声音在众人心里响起。
“谁！”太阳屏蔽者惊讶地寻找着目标，却什么也没看到。
随后意识到，这是精神链接，有人在用精神力跟他对话！
这时腾空看向空气道：“你是谁？”
“看来只有你见得到我呢，小孩，你叫什么名字。”说话的，自然是墨穷。
他直接定位了赵家人，找到了这里。
刚来就发现有人被转化为了暗影行者，此刻这里只剩下一个人能看到他。
“什么！他就在这？不可能！”众人大惊，没想到说话的人，近在眼前。
经历过被蓝白社追捕，他们自然知道精神通讯。
但能与他们精神通讯的，只能是他们眼中的活人。
他们看不到墨穷，意味着墨穷在他们眼中是死人，是自从地球十几年前失去太阳后，早就死掉的人。
可这就不对了，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跟他们精神沟通？
“哒哒哒！”太阳屏蔽者立刻朝着赵腾空所看的地方，开枪激射。
“腾空，那个人死了吗？”众人问道。
然而墨穷的声音又说道：“原来你就是赵腾空，太好了，你还是正常人。”
太阳屏蔽者眉头一皱，立刻冲上去抱住了赵腾空，这时赵腾空才说道：“好厉害！他全部躲开了……他要抓走我。”
“哼，他抓不动你的。”太阳屏蔽者抱着赵腾空，就立在那里。
墨穷抓着赵腾空的手，却发现丝毫不能阻止赵腾空被抱走，那感觉就像是在阻止他的熊猫打滚一样，根本无视了他的阻拦。
“没想到躲了十几年，还是被蓝白社找到了。但竟然派一个死人过来，一个死人，是不可能对我产生任何影响的。”太阳屏蔽者说着，又顺着赵腾空看向的方向打去。
他这一拳，并没有多强的力量，还不如一些外围人员。
但墨穷可不想被变成见不到太阳的人，侧身躲过。
“死人吗？是啊，我大概在你的世界观里，还没长大就死掉了。”墨穷说道，对方是十几年前屏蔽太阳的，那时候墨穷还是孩子。
所以此刻虽然墨穷身体强大，还有超速再生，没有太阳也能活，但依旧不存在于对方的‘暗影世界’中。
“不过你能收到我的精神力，就说明……喂哥们，把你看到的共享给我。”墨穷突然说道。
“啊？哦。”腾空的大哥竟没有意识到眼前是敌人，答应了共享。
随后，众人眼前刷的一下，就看到墨穷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开始只有头，随后整个身体都长了出来。
“什么？”众人懵了，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直接降临到他们的世界观中来的。
没有太阳的暗影世界，严格来说不是个世界，他是现实世界的另一个面。
即‘假如太阳消失’了的那一面。
所以这其实是个虚构的世界观，只对暗影行者而言有意义。
眼前之人不是暗影行者，竟然直接把自己降临过来！这可不是什么瞬移，什么传输能力可以做到的。
此乃穿越到同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观上！
“怎么可能！”太阳屏蔽者颤栗着。
虽然环境无比寒冷，但他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在他的世界观里，除非敌人活着，否则是绝对影响不到他的。
就算那个人把地球炸了，把宇宙灭了，他依旧可以在这寒冷而完好的地球上活得好好的。
因为那个人所做的一切事，都跟他没有关系，不存在于他的世界观中。
然而没想到，眼前的怪物，竟然钻到他的世界观里来了！
这仿佛电视里的人爬出来了似的。
“等！等一下！别动手！我要求成为D级人员！”太阳屏蔽者绝望道，因为在这个世界观，他就是个普通人。
“可以嘛，挺熟练啊，收容界老油条啊。”墨穷说着，同时屈指一弹，微微的几下时空扭曲，都不是很大的那种，就把对方的四肢绞成了血雾。
太阳屏蔽者趴在地上，痛苦哀嚎，随后惨笑道：“呵呵，能不熟练嘛？我当年要是早知道你们蓝白社的情报，会有今天？我早已经不想与你们为敌了，何必赶尽杀绝？”
“我躲了你们蓝白社十几年，在这里一步也没离开啊！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啊？没想到你们一直没放弃追查我，为什么！就这么忌惮我吗？啊？就这么想抓到我嘛！可恶，你怎么找到我的！”
墨穷扶起赵腾空，听到这话，笑道：“你倒是没那么重要，我们在查赵家人，只是没想到你真跟他们在一起，在此之前，我还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太阳屏蔽者呆滞，意识到他早放赵家人走，今日也不会抓到他？
……
暗影社团，是日渐消失的异常组织之一。
这样的组织曾经有很多，创建者有一两件收容物，便想征服世界。
等他们意识到蓝白社的存在后，已经晚了。
太阳屏蔽者能在大事不妙后，苟在这座小岛上，十几年没被发现，还算是聪明的了，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给自己留过退路。
墨穷一抬手，尝试将他们从暗影世界，射回正常地球。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虽然成功地把人射到有太阳的地球，可是瞬时间，对方又自动回到了没太阳的暗影世界。
“会自动回来的嘛？”
墨穷又尝试了其他东西，发现只要是暗影世界观的东西，即便强行射到正常世界观，也会瞬间被拉回去。
即完成了墨穷之射的绝对性后，回到它本该有的世界观下。
也就是说，暗影之箭，是自动回收箭。
反之，墨穷进入暗影世界，并非时空跨越。
几乎等于把自己暗影化了，在正常地球上，他还站在那，赵腾空可以看到他。
而在原本没有他的暗影世界，则是多出一个墨穷来。
墨穷是偷渡者，伪暗影行者。他不属于暗影世界观，可偏偏又进入了暗影世界观。
当他进入暗影世界观时，正常地球的他就像是影子一样，免疫不该有的攻击，譬如那些在暗影世界已死或不存在的人攻击。
就算进入太阳也不会有事，因为暗影世界没有太阳。
终于，墨穷也有一种独特的物理免疫了。
尽管前提条件比较多，但只要有，墨穷就有运营操作的余地。
“你……你说你是来找我们的？”
“难道是因为海源集团的事？我不后悔杀了他，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赵腾空的父亲说着，一副认命的样子道。
他当初带着全家老小跟着暗影社团隐居，而不是在大势已去的时候束手就擒，也正是因为他依靠社团也杀了不少人，夫妻二人皆背上了血债，算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而当时赵腾空还在肚子里，也只得被父母坑了十五年。
听了这话，太阳屏蔽者更加不甘，什么鬼？蓝白社查个杀人案，顺带手把他抄了？
他满以为蓝白社全世界地搜捕他，为此窝在这十几年，如今因为这种事被抓到算什么？
这就好像一个国际超级通缉犯，某天因为警方查电瓶车把他抓到了一样。
当然，他永远不会知道，墨穷是来找青帝继承人的了。
墨穷并不会告诉他这一点，接下来的日子，他将成为蓝白社的暗影D级人员。
根据调查，在场的人中，只有两个无罪，一个是当年还没出生的赵腾空，以及只有三岁的他哥哥。
随后又经过测试，发现特性果然是流传到这家人身上。准确的说，此刻继承青帝特性的，是赵腾空的父亲。
只要他还没死，他的幼子赵腾空，是不会继承特性的。
可惜这名父亲身负死罪，而且还是暗影行者，非常不方便，相比起来，蓝白社更希望其子赵腾空成为青帝继承者。
之后几个小时，蓝白社在这座岛上建立了临时收容所，作为暗影基地。
所谓暗影基地，就是墨穷把外围工程师射进暗影世界，在这座岛上，建立了牢狱。
当然，用的是暗影世界观的材料。
这就使得，从现实世界来看，岛上并没有基地，暗影社团的人都是被无形的墙壁所阻挡。
那是只有暗影生物才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基地。
在那里，蓝白社完成了审判和处理。
除赵腾空的父亲以外，其余人全部成为D级人员。
而赵腾空以及其大哥，则无罪。
然而这样的处理，却让赵腾空极度不满：“你们要杀我的父亲！”
“我们只是没有给予他S13协议。”墨穷皱眉道。
赵腾空稚嫩的思想根本不管其他，只是急道：“你们不准杀他！”
墨穷叹气，虽然这家人体内留着青帝的血，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们心术不正。
就算是黄帝的后人，现在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的。
相比起来，赵腾空算是良朴了，出生就待在这座岛上的洞窟里，哪也没去。
在赵腾空心中，只有亲情，他没接触过社会，没遇到过朋友，更不知何为法律。
所以要想把赵腾空引到正道上，还非得他的父亲发话。
“这样吧，让你的父亲跟你说吧。”墨穷让人把赵腾空的父亲叫来。
“你该履行一下父亲的责任了。”
赵腾空的父亲，已经知道蓝白社为何不给他S13协议了，也知道自己身负青帝特性。对此他并没有不满，相反，他感到与有荣焉，反而心中有了希望。
他早就该死刑，他躲了十五年，也倦了。为此害得两个孩子跟着他困在这岛上，让他随着年龄增大，内心更有愧疚。
十五年前，他还年轻，所以对孩子并不看重，认为只是自己的附属品，他更愿意为自己活。
而现在，他四十多岁了，心态早已发生了转变。
蓝白社的出现，打破了他躲藏的生活，反倒让他豁然开朗：这一天还是来了，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他知道，他儿子无罪，甚至还有机会成为英雄，还有可期的未来。
当得知青帝特性的真相后，就算蓝白社要给他D级协议，他也不要了。他为了自己活了一辈子，现在只想为了儿子去死。
“父亲，他们是坏人。”赵腾空抱着父亲道。
他父亲摇头道：“其实我才是坏人。”
“啊？”赵腾空呆愣道：“我们不是世界真正的幸存者吗？旧世界的一切都将毁灭，化为梦幻泡影，唯有躲进暗影世界才能活着。蓝白社就是旧世界的邪恶势力，他们是破坏暗影世界和谐的坏人。”
他父亲挠头道：“那是瞎编的。”
“……”赵腾空默然。
“我早就不信了。孩子，就算不是骗人的，就算世界真的会毁灭，躲起来也是没有用的。我躲了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有真正过不去的坎，你只能面对它。”他父亲说道。
赵腾空倒是也不在乎暗影社团的条例，但还是道：“他们要杀你，就是坏人！”
“不是他们要杀我，是我自己选择去死的。腾空，你本该有幸福的童年，是我为了自己的活，而害了你，现在我只想做出补救。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成为英雄。”他父亲说道。
墨穷忍不住插嘴道：“成为英雄靠得不只是能力。”
他父亲笑道：“是的，所以我即便找回祖先的力量，也成为不了英雄，但是腾空可以，他一定可以。”
“什么是英雄？”赵腾空完全不懂。
他父亲说道：“我也不知道如何成为英雄，你的父亲很差劲，所以你不能学我。你要跟好的学，跟真正的强者学习。”
墨穷不禁想起自己父亲的话，当年他也是这么教自己的。并且从小就强调：你不用听我的话，因为我没出息，所以你听我的话，只会比我更没出息。
这就是墨穷父亲唯一教给他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教。
正当墨穷出神之际，怎料对方紧接着又指着墨穷道：“跟他学！他击败了暗影社团，他的组织制霸了整个收容界，他们代表了全人类的安全。你要学，就跟他们学！孩子，我死之后，他就是你的父亲！”
“快！跪下，叫干爹！”
“？？！”墨穷错愕得一口气喷出，呛得咳嗽。
这时赵腾空已经听话地跪下，老实道：“干爹。”
“这……”墨穷很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对赵腾空有好处。
赵腾空是个单纯孝顺的孩子，他心里亲人胜过一切。父亲叫他认干爹，他就认干爹，父亲希望他成为英雄，他就要成为英雄。
以墨穷为干爹，赵腾空就会全力以他为道标。尽管这里面，有他亲生父亲的小九九，但社员不拘小节，墨穷倒也不矫情了，以集体利益而论，这个做法只有好处。
……
赵腾空的父亲，曾野心勃勃，害人无数。
最后畏罪潜逃还拖家带口，把老婆孩子都带上，小儿子赵腾空从出生就活在洞里。
他可以说自私了一辈子，但在最后，还是选择把希望留给儿子。
青帝的特性在他身上，只有他死了，他的幼子才会继承。
为此他放弃了成为D级人员，因为他就算激活青帝的特性，也依旧是D级人员。
相比起来，赵腾空是清白之身，可以有更广阔的未来。
他在生命的最后，选择把赵腾空指向正确的道路，之后，只求速死。
作为暗影行者，自杀其实很简单，把衣服脱了就行。
在暗影地球的开阔地区，平均气温只有九十到一百开，普通人几秒钟就死了。
死的时候，墨穷就带着赵腾空看着。
赵腾空大哭了一场，倒并没有发狂什么的，因为他父亲死的时候是笑着的。
“以前他最怕死了，总是说外面很危险，被人发现就没命什么的……为什么他现在不怕了？”赵腾空不解道。
墨穷微笑道：“因为他带着希望，仅此而已。”
“爹，告诉我该怎么做吧。”赵腾空认真道。
“跟我来。”
墨穷一推，就把赵腾空送到了总部，随后自己也跟来。
赵腾空惊异地看着大海，随后左顾右盼地打量着蓝白总部，这里处处都是新奇。
“第一件事，激活你的特性。在你体内流淌着青帝的血脉，青帝有一项能救人的特性，会由最小的儿子继承，之后又传给幼子的幼子。时到今日，便是你父亲，而你父亲刚才死去，便传给了你。”墨穷说道。
“你怕痛吗？”
赵腾空摇头道：“不怕。”
墨穷拿出九根槐树枝道：“那就把这九根树枝，都插进肉里。”
赵腾空立刻照做，他也不傻，选择往大腿上扎。
然而他从没受过伤，第一下就痛得哇哇叫。
“啊！嘶吸吸……”赵腾空眼巴巴地看着墨穷，吸着气停下了。
墨穷腰间的贝斯特金属，悬空而起，化为利刃。
“噗嗤！”狠狠地插进了墨穷的左肋。
左肋嗤嗤冒气，墨穷笑道：“怎么了？”
赵腾空欲言又止，随后一狠心，又插了两根，疼得手发软，又停下了。
三根，都插在大腿上，鲜血淋漓。
而赵腾空插了三根，墨穷也扎了自己三刀。
当然，墨穷的伤势很快就好了，赵腾空见了，说道：“你这能力好厉害，我能有吗？”
“这个能力需要领略超界限的痛苦……”说着，用精神传感，墨穷将当初融合有生之莲时初期的痛苦发送给了他。
霎时间，赵腾空痛得浑身发木，僵倒在地，呓语发颤。
缓了好半天才爬起来。
“这……这就是超界限痛苦？”赵腾空喃喃道。
墨穷摇头道：“不是，这种痛苦，打麻药可以缓解，还属于骨肉层面的痛苦。将它再放大一万倍，就差不多是超界限痛苦了。之后每分钟都会递增，每小时都爆发性地质变，直到四个小时，早已完全超出想象极限。”
“这种能力，你还想要吗？”
赵腾空连忙摇头，低头道：“对不起，我其实怕痛，我说我不怕痛，是因为我不知道会这么痛……”
“没关系，怎么样？现在大腿好过一些了吗？”墨穷问道。
赵腾空一愣，经历了墨穷传达的痛苦之后，确实感觉大腿上的那点痛，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当然，其实还是很痛，只是心理预期不一样了，让他可以抑制着不哭出来。
“这是最简单的一种训练，因为你大脑对疼痛的评判标准被拔高了，所以也就觉得树枝插在肉里没那么痛了。”墨穷说道。
赵腾空点点头，顺势又把剩下的六根都插在身上。
十五岁的少年，自己往身上插九根树枝，那足以疼得哭爹喊娘，而他却硬是坚持下来了。
墨穷帮他拔下树枝，抹上药，处理好伤口。
此时，他的特性已经被激活，不过对此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绝对特性就是这样，墨穷当年莫名有了绝对命中后，也没什么感觉。
但是赵腾空现在只要想着帮别人转移心灵状态，就可以实现。
墨穷很快带他见了复活的乌云墨。
牵来一头羊，让赵腾空将乌云墨心灵上的状态转移到羊身上。
赵腾空不明所以，如此照做，只是心里想着。
霎时间，那头羊扑腾一下就倒了，无意义地抽动着，已经思维崩溃。
再看乌云墨，豁然从床上坐起来，皱着眉头，似乎还是很痛苦。
“你怎么样？”墨穷连忙道，一群医务人员上前检查。
乌云墨摆摆手，从床上跳下来说道：“没什么，我为什么在这？”
“苏醒前的事，你记得多少？”墨穷问道。
乌云墨想了下说道：“我在恐怖谷里，被天上的太阳抓住了，他们吸走了我的灵魂，对了，是神，那些神折磨我的灵魂，很长的时间，我感觉自己快疯掉了，之后……就不记得了。”
墨穷点点头，惊异地看着赵腾空。
青帝的特性还真是好用，思维崩溃的状态被转移了，虽然期间的记忆也没了，只知道崩溃前的事，但这已经很完美了。
了解到自己怎么被救回来后，乌云墨惊讶道：“什么状态都可以转移吗？”
“是的，绝对级状态要看情况，但自然规律级的状态，都能肆意转移。代价是必须在身上插九根槐树枝，每次转移都要进行一次这样的仪式。”墨穷说道。
乌云墨笑道：“这算什么代价！”
与这好用的效果相比，这代价跟没有一样。
“他还是个孩子。”墨穷笑道。
赵腾空说道：“没关系的！爹，我一定会变得像你一样坚强。”
乌云墨听到这称呼，脑子一懵，茫然道：“现在是几几年？”
“2024年九月。你别乱想，他是我干儿子。”墨穷说道。
乌云墨恍然，随后说道：“你要培养他成为社员吗？”
“看吧，暂时为外围编制。”墨穷说着，让他先了解一下现在蓝白社的情况，随后自己带着乌云墨去解救崩溃的叛逆者。
帝女桑、赤松以及若干叛逆者的灵魂已经被安置回身体，相关的血肉样本在泰风那里都有。
只不过虽然复活，但思维崩溃，跟植物人是一样的。甚至比植物人还不如，植物人思维是平静的，而崩溃的人思维是逻辑粉碎般的混乱。
现在就算有所谓的思维读取技能，也不可能对这种彻底崩溃的人读取出有理的东西来。
不过在赵腾空的努力下，叛逆者们被一个个恢复理智，从信息层面，将这种乱码般的崩溃状态，整体剥离、转移到了动物身上。
而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握着九根槐树枝，狠心往大腿上扎罢了。
这种伤势对蓝白社而言就是小意思，赵腾空所要承受的，只是痛而已。
对此墨穷不对他做任何麻醉措施，而是故意让他坚持自己插自己，以习惯自己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到以最快最简单的形式触发特性。
救完叛逆者，墨穷又把他带到了奥利维亚精神病院中。
在这里还有着大量的心灵扭曲社员，其中不少应该都可以被赵腾空所拯救。
至于能拯救多少，就看绝对性有多高了。
于是接下来，赵腾空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扎自己的大腿，左腿扎烂了，扎右腿，右腿还没长好，就扎臀部。
到最后伤痕累累，成功挽救了百分之九十的心灵扭曲社员。
剩下百分之十无法转移状态的，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绝对性太高，赵腾空的特性不起作用。
另一种则是非持续状态，平时跟正常人一样，见到某物就发疯。在发疯时，状态转移走了，但是等见到触发物，照样会激发这种疯狂。
也就是无法根治这种潜伏型心灵扭曲。
众生皆惧，可谓是两者都占了，绝对性奇高，同时也是这种触发型恐惧，赵腾空的特性完全没用。
但不管怎么说，赵腾空一跃成为蓝白社珍贵的心灵挽救者。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墨穷带着赵腾空回到研究部。
迦南说道：“叛逆者对我们有很高的警惕心，大卫带他们出去逛了，想让他们先体会一下新时代。他们不了解清楚现在人类的情况，什么都不会跟我们说的。”
墨穷点头，想想也是，估摸着帝女桑等人还以为自己被古神所囚禁呢，社员们虽然是人，但他们不会轻易地就这么偏了，不亲眼见到和体验一下现在的人类时代，他们可能还以为社员都是古神造出来欺骗他们的呢。
“哪有那么麻烦……”墨穷笑道。
他很快去接来泰风和尼米安，带着这两名古神，追上大卫和叛逆者们。
“当着叛逆者的面，把古神打一顿不就完了？”
说着，墨穷看向泰风道：“你们把我们的人折磨的都崩溃了，我给他们出出气，你不介意吧？”
“嗯……啊……”泰风一百颗脑袋五味杂陈，表情复杂。
……
帝女桑是个身材高挑，还长着羽毛的女子。
她利用自己的飞行能力，环绕在数万米高空，俯瞰着远处北美西海岸的林立的大厦。
眼前的一切都令她陌生，智人已经开枝散叶，衣食无忧，然而她脸上并没有兴奋，反而有些无措。
“有什么问题吗？”大卫立在一旁问道，而在周围则有两名贝斯特掌控者外加一名伽马社员守护。
帝女桑思索着落下来，立在蓝白社的一座岛上。
“其他人呢？”帝女桑问道。
“什么？”大卫还以为她问其他国家的人呢，于是将现在地球的格局概略给她看。
然而叛逆者们看完之后，一脸诡异。
“为什么全世界，只有一种人类？”帝女桑问道。
“这……其他人种难道不是几千、几万年前就灭绝的嘛？”大卫说道。
帝女桑诧异地盯着大卫，这时一旁的其他叛逆者急道：“我知道其他人种几乎灭绝，但终究还是有不少存活下来，在我们的时代，明明还有空桑氏、神民氏、夸父氏、豗鬼氏……共分天下！为何现在独剩燧人氏？”
“你在说什么？”虽然有自动翻译，但大卫还是没听懂。
帝女桑漠然道：“假的，这里不是地球，我们可能处于幻境之中。”
“想想也是，我们怎么可能从创界山里出来。”其他叛逆者也说道。
这时，墨穷联络到大卫，让他报位置，大卫连忙将现在的场景发送给墨穷。
随后说道：“我之前说的黑帝，马上就要到了。”
叛逆者们一听这话，眉头紧皱，帝女桑冷漠道：“玄苍者为天，黑帝之名，岂可轻授？”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他有何功绩？妄自称帝？”
这语气仿佛在说，什么臭鱼烂虾也敢叫黑帝。
此时墨穷赶到，正恢复身体，还没说话。
叛逆者们打量着墨穷，刚要说什么，突然看到一旁的泰风，脸色一变，立刻将其围住。
“是泰风！”赤松说着，肌肉膨胀起来，头顶生出角。
这不是什么神秘侧能力，单纯是神经极度发达，硬生生控制分泌系统长出来的。
不仅是角，双手都生出龙爪来，全身上下，都分泌出厚实的鳞片。
“他还是血肉之躯……可杀！”帝女桑迅速做出判断。
“不可！我们的武器都不在，去化骨山。”有个白人男子说道。
他们的收容物都被古神弄走，之后墨穷屠神，又将其回收，此刻都在蓝白社那里。
所以他们现在算是战斗力被严重削弱。
“回来！”眼看着他们就要跑掉，墨穷手一挥，他们不远处的时空骤然扭曲。
除了帝女桑，所有人都受到巨大的吸引力，不由自主地飞回来。
只见在时空扭曲的中心，那里草木竹石都已经被压缩在一起，形成了悬浮于空的巨大岩土球！
“轰！”
赤松第一个撞上去，直撞得岩土球崩碎龟裂，但他自己也深陷其中，挤进了岩石。
“是星辰之力！”赤松感受到半个身子都被压缩碾碎，依旧冷静地说道。
一名绝美的女子当即绣口一吐，吐出来的空气当场变成红色的布匹，甚至仿佛是活的一般，拽住了众人。
而她自己，则又朝身后吐出，用红布化绳拴住了一座巨石，固定住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时空扭曲消失了。
“能不能冷静一点？”墨穷笑道。
赤松下半身已经消失，仅仅靠着双臂支撑身体，自顾自说道：“他的能力短而促，不持久！”
“明白！”与此同时，帝女桑化身为鸟，衔着白人男子，飞向高空。
小鸟口衔的男子，猛然划破自己的动脉，热血如喷泉一般溅出，铺天盖地，如血雨天降。
他桀骜地咆哮道：“人神不两立，从神者为孽！”
“嘭！”
“轰轰轰轰！”
他的鲜血遇液体则溶，遇气体则涨，遇固体则炸。
鲜血飞溅，洒落而下，地表顿时连环爆炸，轰鸣不绝，尘埃腾空而起。
然而，奇怪的是，爆炸的冲击波虽然很强，但是吹拂出来的却是冷风！
本该火光冲天的热量，莫名地消失了。
“那是……”
只见尘埃之上，一团空气球被凝固住，疯狂颤动，内部的分子无序的躁动，现实放出蓝光，随后蓝光变红，又变白，光影闪烁摇曳，异常模糊。
毫无疑问，那是一团超高温气团！
“我的鲜血爆炸，所绽放的能量被他转移到了球里？”男子脸色难看。
白色气团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炸开。
墨穷突然又一摆手，强大的吸引力再次出现，这回是在白色气团中心，是的超高温气团瞬间收缩，形成疯狂抖动，压抑到光晕都只有绿豆大小的程度！
“咻！”那白色光点猛然朝地下落来。
“躲开！”帝女桑急道。
然而众人很快发现，这一招不是攻击他们的，而是直取百首兽人泰风。
泰风本能性地往后一闪，暴退出数十米。
然而超高压缩气团一边因为引力压缩效果消失，而螺旋膨胀，一边划了个弧线，速度不减地冲到他面前。
“好吧……”泰风这才想起来，墨穷的攻击别想躲。
想起墨穷之前的话，他也懒得反抗了，直接双手抱住他最重要的一颗脑袋，任由攻击轰在胸口。
“嘭！”泰风血肉模糊，被炸飞数十米，撞在一面岩壁上。
这一击威力不俗，首先就因为叛逆者的鲜血轰炸威力不俗，而其中的能量大多都被墨穷转移到了气团中。
再加上气团压缩导致的分子剧烈运动，使得能级更高。
又是集中轰炸，威力比叛逆者的鲜血轰炸威力反而大了十倍。
仅此一击，泰风在禁魔的情况下，直接被炸穿了胸膛，并且损失了十几颗脑袋。
当然，泰风的细胞活性极强，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
“行……行了吧？”泰风问道。
墨穷指了指他的头顶。
泰风一抬头，脸都绿了，时空扭曲层出不穷的出现，墨穷在他头顶接连地制造超高曲率带。
顿时岛屿上方的空气急速收缩，搅动万米云团，山石岩壁也崩碎而起，土石升天，汇聚于一点。
“别吧！”泰风急道。
墨穷说道：“你可以还手的。”
泰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还手，任由自己也被吸进去，与无数土石混压在一起，血肉与沙土搅成一团浆糊。
渐渐地吸引的土石越来越多，那片矮山几乎都被拆平了，上空直接形成了一颗直径约五十米的岩球！
看到这一幕，叛逆者们已经冷静下来了。
首先墨穷的实力极强，他们合在一起也不是他对手，甚至之前把他们拽回来的时候，明显手下留情了，不然他们现在就和泰风一样，在那岩球里压缩着。
其次，这些人与神的关系，显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与古神勾结，对神低头屈服。
而是反过来，是神顺从了人，被墨穷一通爆锤，那古神连手都不敢还。
“为什么？”帝女桑问道。
墨穷笑道：“什么为什么？”
帝女桑道：“为什么神会向人屈服？”
“现在是人类的时代。”墨穷说道：“古神是我们的实验素材。”
“……”
叛逆者们面面相觑，有种不敢相信，时代落伍的感觉。
他们沉默片刻后，指着大卫道：“所以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进入创界山，屠神救人，又杀了出来？”
墨穷说道：“要不我宰个神给你们看？”
泰风刚从岩球里探了出来，残破的身躯正在恢复，听到这话，他又钻了回去。
……
他们倒是没这么要求，关于墨穷的事，大卫也说了不少。
只是他们先前不信，认为一切都是假象，他们依旧在太阳神的手中困着。
此刻的一切，只是另一种新开发出来的灵魂折磨。
毕竟离开创界山，以及古神屈服这种事，都很不可置信。
对于蓝白社所说的种种一切，以及眼前所看的一切，从他们的视角上不相信也情有可原。
因为他们其实就相当于二战被敌人俘虏的士兵，突然穿越到二十一世纪，被告知二战胜利了一样。他们在陌生的环境下，依旧会保持战时的警惕，乃至各种质疑。
但墨穷展现了不可思议的实力，让他们看到古神敢怒不敢言，流露出昔日人类面对古神时绝望而又无奈的神色后。
他们信了，蓝白社说的是真的。
因为就算是幻境，古神也不会用他们的尊严来欺骗。
其实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怀疑这可能不是幻境，只会是真实的场景，因为母宇宙对他们的禁魔压制，是很独特的，这一点古神模仿不了。
诸多因素一结合，他们终于意识到，现在是人类的时代。
“战争……胜利了……”帝女桑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手狠狠地抓进土中，泪眼婆娑。
“我们回来了。”其他叛逆者，也一脸恍惚，他们都有种被庞大的信息量砸晕的感觉。
他们进入创界山时，人类还没赢呢，决战还没开打。
没想到一出来，沧海桑田，人类已经开始奴役古神了。
墨穷伫立着，默默看着他们或哭泣，或大笑。
大卫上前递出药膏，也默默地立在一旁，等着他们平复心情。
这些人，是旧时代的遗留，对于新时代的一切，他们需要时间去接受。
好在，他们一个个都是受过无数磨难的战士，很快就平静下来。
帝女桑微微欠身，其余叛逆者则半跪着躬身，向墨穷行礼。
“神农氏，九代炎帝长女，桑，见过当代黑帝。”帝女桑说完。
其余叛逆者也依次报名。
他们大多来自神农氏，也有来自共工氏、有莘氏以及盖盈氏。
其中盖盈氏其实是指的该隐氏族，他看起来像个闪族人。
至于自称共工氏的那位，看起来就不像正常人，没有头发，头上长鳞片。
他说他叫冰夷，而旁边看起来像是他老婆，是神农氏的宓。
一开始墨穷还没反应过来，仔细一琢磨才想起来：这不河伯与宓妃吗？
剩下几个完全和普通人没差别的叛逆者，都是自称有莘氏，属于燧人氏中的一支。
墨穷与他们交流片刻后，也就明白了，燧人氏就是指晚期智人。
而有巢氏则是早期智人。
当然，并不严格等于，只是那个时代的人，习惯用一个种族里最强大的氏族名，来代称那个种族。
直到燧人氏都灭亡了，他们还那么叫，叫的久了，于是那也就成了所有智人的种族名了。
“所以共工氏跟我们不是一个种族？”墨穷看向冰夷。
冰夷咧嘴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墨穷暗想，那块水玉应该是他的吧？
从叛逆者们口中可知，在上古，叛逆战争让几乎所有的种族都灭亡了。
甚至越强的，因为作为主力，反而死得最惨。
伏羲女娲氏，全灭，包括各种强大的，生命层次极高的人族，也都灭绝了。
而且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太过弱小的，也因为适应不了当时急剧恶化的环境，而逐渐灭亡。
最后在决战前夕的时代，只有较为中等的人族活下来。
这里面，就有燧人氏，也就是智人，当然，智人又分很多氏族，神农氏、有熊、有虞、有莘等等……
帝女桑进入创界山时，最强的是神农氏，因为他们的氏族收容物多，就这么简单。
而当时的人族，还有很多种。擅长艺术、脑补、想象的空桑氏，他们比智人强一点，拥有六感，根据帝女桑的描述，墨穷感觉像是丹尼索瓦人。
夸父氏身材高大，论身体素质，乌云墨都比不上夸父氏十几岁的孩子。
他们天生的肌肉与器官强度，就是智人苦练到死都够不着的，只不过人口太少。
豗鬼氏成年男子身高一米，女子更矮，其实就是佛罗勒斯人。但是这个人族可以冬眠，他们的代谢可以降到极低，伏在土里三十天不吃不喝不动，而且刺客步伐原本是他们的祖先遗传的特性，只不过为了战争，他们将其变成了所有人类都可以用的通用特性。
神民氏，顾名思义，他们曾是古神圈养的人族，深得古神‘喜爱’。其实就是尼安德特人，拥有比智人更大的脑容量，更灵敏的五感，更强大的肌肉骨骼体魄。
他们几乎全部被圈养在欧洲的养殖场，直到战争爆发后，一部分被古神消灭，一部分则被龙族蛊惑，叛出伊甸园般的养殖场，加入了叛逆大军。
因为他们中不少人被长期实验，所以特性复杂，几乎什么好的坏的特性都有点。
他们的强大不亚于智人，只是因为叛逆的晚，加入时智人已经是叛逆者中的主流，五帝都是智人，相当于整个领袖班子都是智人。所以他们只能屈居于智人之下。
帝女桑等人，进入创界山时，虽然各族都损失惨重，但毕竟没有灭绝。
却没想到，等他们从创界山出来，世界上只剩下智人了。
“最终决战到底是怎样的？我的族人为何一个也没活下来……”冰夷苦涩道。
墨穷眼皮子微颤，冰夷是共工氏的，而共工氏的结局，偏偏有记载。
黄帝时期，当然，也不知道是第几代，总之肯定是最后一代黄帝，他曾将共工氏列为四罪之一。
之后，应该也是最后一代黑帝，绝地天通的那个，有记载共工氏与他争夺帝位，被黑帝姬乾荒灭了……
墨穷与大卫对视一眼，大卫自然也熟悉世界各地的神话传说，两人一时间尴尬了。
按照这群叛逆者的说法，豗鬼氏、共工氏、空桑氏、夸父氏以及当时叛逆主流的智人，团结一致，推翻神权。
当时的黄帝把大家团结的很好，约定这场战争胜利后，共分天下。
真的会共分吗？
怎么现在只剩智人了呢？
其他人种哪去了？
这种问题真是灵魂拷问……
大卫平静道：“最终决战据我们所知，极为惨烈。最后依靠几乎牺牲了所有人，以自愿被白帝吞噬为代价，封印了近乎所有古神。赢下了决战。”
“全部牺牲了吗？”冰夷悲怆道。
墨穷和大卫都没说话，最终决战确实是这样的，至于除智人以外其他人族是不是在那时候都死光了，就不是很清楚了。
他们说的种族被魔芋翻译成豗鬼氏、共工氏，就不知道跟记载的是不是一回事了。
……
人类胜利之后，就开始了内部的纷争。
智人消灭了所有可以威胁到他们的物种，昔日百族齐心，约定推翻古神后，各族共分天下，和平相处，想象未来美好生活的画面，仿佛都成了笑话。
当然，这也是后人的猜测，这种事叛逆者们不问，墨穷和大卫也不会多嘴。
赤松倒是问了一下夸父氏的事，大卫也是说：夸父在神话中是逐日而死。
叛逆者们当然不会傻到质疑夸父氏的智商，他们也是会解读神话的，听说有这样的神话。
赤松苦涩道：“你们流传下来这样的神话，说明夸父氏乃是被古神所灭。”
因为太阳在他们那个时代就是代表着神，现今所有神话中的所有太阳神，原型都是古神。
“唉。”听了最终决战的惨烈，又听了夸父逐日的传说后，叛逆者们只道智人以外的人种，都是被古神灭绝了。
“没关系，创生石柱还在的话，我还可以造出自己的种族。”冰夷说道。
墨穷眼睛一亮，创生石柱里的人族，有不少需要特殊物质，那些特殊物质，泰风就有！
所以就算只能造出少许，也起码不是灭绝了。
当然，那些特殊人类，也并没有多强。
古代叛逆者，强在百无禁忌，无虚顾忌影响人类的正常理性生活，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稳定生活可言。
但若论知识，未必就有蓝白社员强。
虽然叛逆者的时代，一度涌现了高度发达的文明，但因为与古神的战争，他们根本没有稳定发展的机会，任何成规模的城市，都会很快受到天降的高能打击，使得他们只能以家族形式传承。
遭受核聚变能量摧毁的摩亨佐达罗，以及被称为恶魔之城的索多玛，其实昔日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然而稍微崛起，便被打回原形。
在一万五千年前，至九千年前，人类的科技树其实是不断在战火中毁灭与重生的，根本没法好好发展。
在与帝女桑等人交流后，墨穷发现，他们的知识偏科严重。
分子的构成，质能的转化关系，电力、磁力、引力他们都非常了解，比牛顿时期的人懂得还多。
可是数学上，他们却连圆周率都不知道。
机械工程更是极度差劲，连最简单的车轱辘都不知道怎么做。
这种偏科，也是当时的社会环境所造成的。
只有面对古神，面对收容物有用的知识，才会被发扬光大。
并且不少知识，也是利用收容物的能力而窥探总结出来的。
譬如微观上的知识……他们连车轱辘都不会做，更别说显微镜了。可是有的人就是能感知到微观世界，并总结出其中不少道理，譬如三眼青帝，他就有微观感。
也就是说，上古时期，一些流传下来的古怪遗址，比如超巨大的德林库尤地下城，遭受核爆的摩亨佐达罗，一万三千年前的哥贝克力石阵都不能代表当时人类的整体水平。
其实只是特例，用非技术手段所建造。
造出来的目的，也非一定有实际意义，毕竟收容战争，一切古怪的行为都有可能。
总的来说，蓝白社整体远强于昔日的叛逆者。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黑色星空中一轮明月高高升起。
“咦？”看到那轮明月，叛逆者们都不禁愣了一下。
墨穷惊道：“你们不会不认识月亮吧？”
帝女桑茫然道：“月亮？”
见她这样，社员们都懵了，帝女桑等人的时代，大约是叛逆战争末期，也就是八千到九千年前。
那个时候没有月亮吗？不可能啊！
赤松突然恍然道：“桑，这是天阙吧！”
“天阙？哦哦！”帝女桑恍然大悟，似乎认出了月亮。
其他叛逆者也纷纷点头道：“对对对，这就是天阙，好小啊，差点认不出来了。”
小？事实上每年月亮都在远离地球，只是幅度不大而已。
照这个幅度来推测，几千万年前，月亮可能大得几乎遮蔽三分之一的星空。
但那毕竟是几千万年前，九千年前不至于有明显变化吧？月亮也就比现在大一圈而已吧？
认出了月亮后，叛逆者们神色一肃，恭谨地朝月亮一拜，似乎在表达某种敬意。
“你们那时候，月亮也就是你口中的天阙很大吗？”墨穷问道。
叛逆者们都点头道：“当然大了，那时候顶尖的强者爬到不周山顶上，可以直接攻击到天阙表面。”
“什么？”
墨穷惊讶，怎么会那么近？
“不周山有多高？”墨穷问道。
帝女桑比划了一下，指了两地的距离来代比，墨穷一估算懵了：“五……五十公里？”
五十公里高，那都戳破平流层了。
太阳系最高的山在火星，都只有二十一公里高。
地球上有五十公里的山，怎么会一点痕迹没留下来？
“不周山不是山啦，它是一根又粗又大的柱子，看起来直插云霄，与山脉相比，它没有山坡和山脊，所以叫不周山。古神建造出来居住的，又称天柱，而最高处叫做‘天顶’，古神就住在天顶上，俯瞰天下。”帝女桑说道。
墨穷呢喃着：“那怎么又没了？”
叛逆者们异口同声道：“拿来补天了啊。”
在一番解释后，墨穷才知道补天是怎么回事。
在叛逆战争爆发后，古神和叛逆的物种都死伤惨重，地球的环境也被打得异常恶劣，各地大火连绵不绝，冰川融化。
正是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
而又在这时候，古神和当时龙族等强大的叛逆物种，都观测到一颗庞大彗星，将在不久后正巧撞击地球。
毫无疑问，这颗彗星撞击的恐怖威力，会摧毁地表所有物种。
于是古神乐了，呦！天灾！
他们正好不管，转而全部汇聚到了另一颗生命星球：智星。
智星本来就是当时的主战场，地球才是附带的，没想到正好有彗星撞击事件，古神也就顺势放弃地球了，集中精力处理智星叛逆，而坐等彗星摧毁地球叛逆。
当时领导叛逆战争的是龙族和其他强大模板制造出来的生物，人类只属于中下游。
只有伏羲女娲氏具有九感，能勉强跻身领导层。
得知彗星撞击后，大量的顶尖叛逆者最终也决定放弃地球，转而去智星与古神决战。
毕竟那颗彗星太大，速度又快，就算用各种收容物勉强使其擦肩而过了，也会对地球造成极其恶劣而深远的影响。
更关键的事，古神不可能让他们安心地抵御这场天灾，他们不管用什么手段抵抗，古神一定会从中作梗。
他们留下来，就等于要同时面对彗星与古神。
保护永远比破坏更难，所以当时几乎所有的种族，都一致选择离开地球。
但是，迁徙不了那么多生物，注定一些生物要留下来。不仅如此，智星的环境跟地球不一样，一些较弱的种族根本无法生存。
于是当时叛逆物种内部发生了巨大的分歧，分裂成了两部分。
强大的模板生物都走了，剩余无法迁徙的种族则留了下来。
留下来的叛逆者们，以人类为主，也就是从那时候，人类开始登上叛逆者的领袖地位。
因为留下来的种族中，具有九感的只有一支，那就是人首蛇身的伏羲女娲氏。
他们带领留下来的叛逆者，解决了那史无前例的天灾。
“彗星……彗星……难道是一万三千年前的新仙女木事件？”墨穷说道。
地球在一万三千年前出现了全球性气候突变，灭绝了大量的生物，连高原和热带都出现了北极的仙女木。
这种影响，只可能是天外来的，科学家猜测是彗星，但到现在也没发现那颗彗星在哪。
想到这，墨穷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帝女桑当然不知道何为新仙女木事件，她只知道那颗彗星，几乎就与地球正面相撞了。
好在因为古神的注意力，都被迁徙的强大种族所吸引，并没有分散精力去加剧这场天灾。
所以只有极少数没走的古神从中作梗，比如盖亚。
不得不说，正是因为叛逆者的分裂，才让当时的彗星有可能阻挡。
最后是无数留下来的弱小种族，团结起来，牺牲无数，才好不容易使其擦肩而过。
让那颗庞大的彗星减速，环绕地球。
至于破坏女娲行动的盖亚，也被顺带手封印了。
不过代价也是极为惨重的，为了偏离彗星，无数强者被活活撞死，连天柱都被折断。
之后，则是大洪水。
“它当时划破了天空，横贯苍穹，拖着一条巨大的尾巴，我们叫它天之痕，又叫天缺。”
“无数的水从天而降，大雨倾覆天下，犹如天河倒灌。”
“我的父亲告诉我，天缺导致星象骤移，仿佛整个苍穹都往西北方向倾倒了。”
帝女桑的描述，完全与神话吻合。
本来这补天神话，根本不合逻辑。天怎么会破呢？破了又怎么会有天河倒灌呢？诸多洪水神话中，这是最像编撰的一个。
但此刻一听，墨穷豁然开朗，事实貌似恰恰相反，这才是最接近真实的一个。
仔细一想，地球上的水，在正常气候变化下，是不可能出现全球性大洪水的，淹没所有高山就更难了。但如果水来自天外，并且有大质量天体的引力影响，那就合理了。
自古以来，也观测过不少彗星事件，古人都喜欢用天痕、天缺来描述，意思就是用天破了来比喻彗星划过时的壮观景象。
原来最古洪水神话中的天缺，是指彗星。
彗星主要由冰构成，并且会拖拽着由无数冰构成的大尾巴。当时那颗肯定大部分都是固态水，所以在临近地球时，无数冰山从彗星上剥离下来，不断地陨击地球。
在进入大气层后，彗星的冰化成了水，便是天河倒灌。
巨大体量的水进入地球，再加上彗星的引力影响，制造了参天的海啸遍布世界，便形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洪水。
虽然是彗星绕着地球转，但严格来说，是地球和彗星共同绕着一个质心旋转，尽管这个质心就在地球内部，但有和没有区别还是很大的。
种种影响导致地球轨道发生变化，甚至连自转速度都变快了，这从地表往星空看，仿佛整个苍穹都骤移了少许。
正是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
……
大洪水虽然可怕，但比彗星直击地球要好多了。
最终在各族的努力下，建造了大量的避难舟，只有部分物种灭绝。
可彗星一直往地球输送大量的水，这显然是不行的。
那颗彗星的体量太大，绕着地球转，每时每刻都有冰块落到地球，形成全球性暴雨。
若等所有的水都降下来，海平面还得再上升个几百米左右。
因此为了封印它，伏羲女娲氏全体族人，将一块大陆，以及折断的天柱送到大气层外，包裹住了彗星。
最终把彗星剩下的水都用石头封印起来了，使其形成了一颗卫星。
这便是人类迄今为止，所发现的最圆的卫星，月亮。
潮汐渐渐稳定后，参天巨浪也就消停了，虽然还是会有洪水浪涛，但高地都露出了水面。
之后大量的水被冰封在了南极，由一只可大范围冻结物体的收容物镇住。
海平面恢复后，所有陆地浮出水面，地球的环境恢复稳定与适宜，气温渐渐回暖。
至此，天缺变成了天阙，地球上的生灵牺牲了一块大陆，锁住了彗星残骸，完成了补天壮举。
阙的意思就是缺漏，所以天阙的意思，依旧是天上的缺漏。
只不过这个‘缺’，被补成了‘阙’。
这是因为大洪水遗民，并不习惯天上有个月亮，始终把它当做黑色苍穹上白色的巨洞。
直到四千年后，帝女桑的时期，都没有给月亮一个特有的称呼。
“对了，你认识这个人吗？”墨穷精神传感了一幅画面，这正是月球神秘人尸体的样子。
哪知叛逆者们面面相觑，都摇头道：“不认识，这谁啊？”
“诶？不认识么……”墨穷摸了摸喉结。
他只是突发奇想，觉得这可能是某位叛逆者死在了月球。但现在看来，要么就是帝女桑之后才涌现出来的人物。
要么，就只是单纯地收容物……这件收容物就长这样！
“补天之战成了叛逆战争的转折点，人类就此崛起。”帝女桑继续说道。
人类在补天中，出了八成的力，做到了不可思议的壮举。
从那之后开始，人类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完成了蜕变，涌现了大量的英雄。
他们再也不是昔日跟着龙族等强大非人种族的附庸了，而是叛逆者中的主力。
古神与迁徙的叛逆种族在智星决战，给了他们大量的发育时间。
之后，智星更是直接炸了，化为火星与木星轨道之间的小行星带。
叛逆方惨败，迁徙的种族几乎全灭，只有极少数个体又回到了地球。
但他们再也无法领导这场战争，只能屈居于人类之下。
补天之后，几乎成了人类独自面对残留的古神。
叛逆战争转折为了人类与神的战争。
这并非什么好事，因为人类还是太弱了。
当人类成了叛逆者中的主力时，整个叛逆阵营可以说到了失败全灭的边缘。
古神从没把人类放在眼里，他们眼中的敌人，一直都是被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助力、奴仆种族，至于人类，只是实验素材。
除了伏羲女娲氏，其他的人类连宠物都不算。
智星战役之后，被古神视为威胁的种族都灭光了，他们虽然也损失惨重，但依旧大摇大摆地回到地球，要求人类自己滚回养殖场，视人类如蝼蚁。
人类已经发生蜕变，再也不是躲在任何强者庇护下的跑腿的了，他们要自己成为强者。
于是人类向古神宣战，但当时人神战力悬殊极大，被称为神与蝼蚁之战。
所以后来败给人类，古神深以为耻，气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但在当时，人类刚刚从废墟发展起来的文明，几乎被毁于一旦。
人类顽强地把战争拖进了消耗战。藏在地下，藏在海底，藏在太空中，甚至诈降，可谓想尽办法地周旋，游击。
为了拥有足够多的战士，伏羲女娲氏利用创生石柱疯狂暴兵，制造强大的半人生物，到最后活活把自己全族作为素材，榨干了，只剩下了一名幼女‘姮’留作种子，其余全部死无全尸。
但好在，人类一直有继任者可以扛起大旗。
伏羲女娲氏亡了，又出了五帝。
五帝什么族都可以做，但基本都是人类。除了五帝，还有各种王级的领袖，分在世界各地。
这么看的话，皇就像是社长，而五帝则是仲裁制度。
只不过人类胜利后，五帝可能变成了轮流主宰，只是名义上不叫皇，但地位跟皇一样了。
直到现在，叛逆者之名彻底沦为历史，再后面，墨家、地卜学派、小兄弟会，时代滚滚向前，直到蓝白社。
似乎一切都挨不过时间。
“说起时间，补天之后，天维变慢，星象都变了，所以伏羲历也全都不对了，后来黄帝重修了太阳历。你们现在月亮被推到这么远，肯定历法又变了吧？”帝女桑问道。
墨穷点头，地球的自转速度是很容易变得。
几十亿年前地球一天五个小时，后来越来越慢。
从帝女桑口中可知，他们那时候一天换算一下就是二十五个小时。
彗星事件后，地球自转快了不少，而现在月球被推到这个距离，地球自转稳定到了二十四小时差一丁点的程度。
“嗯？你说推？”墨穷眉头一挑。
帝女桑指着月亮道：“正常情况下，它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离得那么远，一定是被推的啊。”
“这是我进入创界山之后的事，怎么？你们也不知道是谁推的？”
墨穷琢磨着，如果月亮以前叫天阙的话，那绝地天通所推开的天，可能就是月亮。
颛顼令重推开天，令黎按压地，使天地分离，越来越远。
如果这件事不只是意识形态上的改变，而是还真的做了这样的事，那么嫌疑人只有一个。
因为古往今来，离地面距离变远的东西，只有一个月亮。
玄帝颛顼其实是把月球推远了，送到一个合适的轨道上，让地月形成一个完美的相对位置。
完美到简直是强迫症，地月距离与日地距离的比例，正好到地球上所看的月亮与太阳一样大。
地球的自转速度稳定到了二十四小时，月亮的公转与自转速度也达到了完美，使其月亮永远是同一面朝向地球，达成潮汐锁定。
这样月亮的周期，就也可以拿来制作历法，并且可以与太阳历融合。
“我靠，强迫症啊。”墨穷嘀咕道。
他把这事一说，帝女桑点头道：“这就对了，他是不是重修了历法？”
墨穷点头道：“嗯，人类第一套阴阳历就是颛顼历了，虽然直到颛顼死后一千年才创制完成，臻至完美，但它依旧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加入月球周期的历法。”
在颛顼历之前，人类只有太阳历，就好像全世界设计历法时，都没有考虑月亮的存在一样。
现在看来，人类也得有的参考才行，之前根本没有月亮，之后有也离得太近了，遮蔽了星象。
直到被推到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并且形成潮汐锁定，周期美妙到了如强迫症一般，这才有了作为历法依据的资格。
得知绝地天通后，帝女桑等人似乎有一种梦想完成的喜悦，拍手称快。
然而在得知四大文明发祥地，有三个都经历了漫长的宗教高于皇权的时期后，叛逆者们都不满道：“怎么会这样？”
“人神分离，政教合一，应该全人类推行，怎么只有一隅之地推行了？”
墨穷没说话，显然人类胜利后，就分裂了，叛逆者领袖的影响力急剧收缩。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最后叛逆者陆续消亡了，收容物与普通人的生活开始混杂，直到后来墨家、小兄弟会、地卜学派这类组织的出现。
玄帝颛顼的作为，最终只奠定了一隅之地的人文思想。
墨穷大卫等人，与叛逆者交谈了一夜，双方彼此充分了解。
不得不说，帝女桑等叛逆者，就像是个宝库。
他们给蓝白社提供了大量的情报，这些情报，包罗万象，其中有不少遗传型特性的激活方式。
虽然不知道谁是谁的后代，但一个个试就行了。其中利弊，早已经受了叛逆者们几千年的考验。
蓝白社普通社员，很可能不再只有鹰眼、刺客步伐、塔菲石天赋、空气墙这些特性了。
大卫与一众社员整理着资料道：“很感激你们的分享，为了感谢，我们会协助你们用创生石柱重造你们各自的人种，不过名额不会很多。”
“不过这个时代的麻烦，由蓝白社负责，你们可以不需要参战，我们会安排你们栖息地，休养生息。”
帝女桑笑道：“人类有难，我们依旧义无反顾。”
“你们要加入蓝白社？这需要严格的测试和培训……”大卫说道。
帝女桑笑道：“不了……你们的秩序实在是太麻烦了。而我们的秩序，虽然已经消亡，但我们还是习惯五帝制度。”
“我们已经认可了当代的黑帝。尽管这对于你们而言，只是个代号，但对于我们而言，这个尊号有着特殊的意义。如有需要，我们连带自己的族群，都将听命于黑帝。”
大卫微笑，这就够了，墨穷就是蓝白社员，同时也是对方秩序中的黑帝。
这一点被叛逆者们认可，便是今日最大的收获。
之前他给这群叛逆者讲述了一通墨穷的黑帝之名。
其实就是蓝白社的老伎俩了，如同融合墨家一般，是社里想借此融合叛逆者。
屠神救人都是墨穷的功勋，他是包容对方最佳的人选，正好又代号黑帝，简直是不二人选。
……
“我一直怀疑月球不是天然形成的，它太大了。”
“它的直径是地球的四分之一，这种比例实在是太过分了。”
“体积如此庞大的情况下，它必须密度极低，质量才能刚好作为地球的卫星。可是月球表面的岩石密度偏偏极高，高到它几乎得是空心才能有现在的质量。”
对于叛逆者提供的资讯，研究部的博士们疯狂马后炮。
他们确实也一直怀疑月球是个包括某质量较低物质的壳，中心密度低，表面密度大，这严重违背天体密度规律。
可是要说它是人造的，又太扯了，因为它确实也没有任何人为斧凿的痕迹。
不过内部是主体为冰的彗星，表面是一圈岩石以及金属元素将其包裹起来，那就合理了。
在人类叛逆者心中，它是人类崛起的标志，是象征地球生灵最不屈的抗争。
补天二字的背后，是无数英雄的壮烈史诗。
而在墨穷大卫从叛逆者们得到大量情报时，科龙的就任仪式，也早已结束。
那就是个过场，因为科龙并不能做到就任社长最重要的一个仪式：登顶至高岭。
缺失了这重要的排面，他这社长做的总感觉少了权威。
不过他最大的目的达到了，那就是女皇出来，篡改了他的死期，给他续了五年的命。
而在仪式的最后，科龙也宣布了他上任第一件全社通告：任命奇穆为社长仲裁，可一票否决他的所有命令。
此令一出，全社哗然。
从来就没有这个职位，奇穆还是第一个，这简直就是太上社长。
原本搞什么社长与仲裁制度并行，就是奇穆想牵制科龙，怕他的信念有变，希望在必要的时候，六大仲裁可以拉得住这名怕死的社长。
科龙倒好，直接表示：你不用藏着掖着地想牵制我，我直接给你一票否决我的权力，我的任何行为，如果你觉得不对，你就废除我的决定好了。
他行事光明磊落，直接把对自己的制约，搬到了台面上。
科龙自己给自己立了一个监督者，让奇穆可以名正言顺地反对他。
这就不是什么做样子，乃是真正的把奇穆推到他之上的位置，地位超然。
奇穆是最能分得清理智和感情的人，绝不会因为这种信任，就感动地不反对他了，反而会更加严苛地履行自己被赋予的权力。
两人一个决议，一个监督，或可将这本有点不和谐的第六代社长时代，再度成为一段佳话，一次传奇。
“我说了，我们永远可以相信科龙！他就该是最伟大的社长。”大卫眼眶发红道。
没有人可以反对这个说法，科龙对蓝白社的牺牲是有目共睹的，谁也不能抹煞他的付出。
墨穷长叹一声，感觉科龙实在是太难了。
这社长做的着实憋屈，他本就是最该成为社长的人，他为蓝白社付出到死，生命的最后还选择孤注一掷地扑向对终极收容措施的追求。
逼迫未来的自己，算计死后的自己。
八亿年的煎熬后回来，他因此得不到充分的信任，在质疑中当上史上权力最小的社长。
如果他真的初心不变，那么做出主动给自己一个监督者这种决定时，心里的苦涩与辛酸真的难以想象。
……
从叛逆者得到大量情报后，研究部着手测试当代人类体内，流传有哪些特性。
先后用了一周的时间，总算整理完成。
所有遗传特性都有激活方式，最典型的就是鹰眼和刺客步伐。
这两种特性自古就存在，原本是豗鬼氏，也就是佛罗勒斯人被收容物感染的特性，后来这个特性感染了所有的人类。
是以现代人，只要按照激活条件触动相关的肌肉，就可以开启。
这种是持续性的，动就有，不动就没有，所以对肌肉控制力要求很高，乌云墨就可以把它当做常态般开启，除了睡觉，一生都可以开着不关。
墨穷在创建陪伴车芸，先后也有五年时间，那段时间里他也把自己训练到了乌云墨的层次。
而除此之外，百分之十三的汉人，也具有一种特性隐藏在血脉中。
这百分之十三的汉人，先祖正是九代炎帝。
这是经过特性验证的，因为有一大批汉人社员，用这一周的时间开启了血肉再生。
早在创界山里墨穷就知道，九代炎帝有两种血脉特性，一种只传男，一种只传女。
可惜的是现代社会只有父系的特性传下来，也就是血肉再生。至于母系的特性，彻底断绝了，因为炎帝所有的女儿都死了。
帝女桑和赤松没有留下后人，就一起被困创界山，自然没有后人传下。
而她的妹妹，也就是传说中的精卫女娃，后来也溺死了。
还有姚姬未嫁而死，并无后人。
“凡姜、吕、卢、许、谢、纪、丘、齐、左、申、向、文、丁、易、崔、高、章、贺、柯……等姓氏的人基本就是那位炎帝的后裔，他们只要持续一百六十八小时嘴里连续不断地发出‘哞’的声音，便会激活血肉再生特性，届时身体便没有要害，只要还有一块肉具有神经意识反应，便会无消耗地恢复治愈。”迦南说道。
“这虽然没有我的再生强，但是无消耗却是再好不过了。话说连续七天发出声音要怎么做到？”墨穷问道。
迦南说道：“古人唯有天赋异禀，具有重喉，也就是声带上多长一块肉，才能不用气振也能发声。我们可以通过极限训练法，练出这块肉来，亦或者……直接用设备辅助！”
“对了，你不用试，你不是炎帝后裔，你是最后一代黄帝的后裔。”
墨穷咧嘴道：“你怎么知道的？”
迦南说道：“墨家有你的族谱，你那一支祖上是子姓宋氏，再上是殷人，都是帝喾的后代，而帝喾是玄帝颛顼的侄子，黄帝的曾孙。现在大约两亿人，都是那最后一代黄帝的后裔，很可惜的是，他没有任何特性留下来。”
墨穷倒不觉得有何遗憾，遗传特性可与不可求，祖先没留下副作用就不错了。
“对了，仓颉也有特性流传，社里有四名社员激活了‘绝对记忆’，开启特性后记忆的东西，是绝对无法忘记的，并且可以把记忆植入在身体的任何部位中，譬如一块皮肉，别人移植这块皮肉，就可读取上面所植入的记忆。”迦南说道。
帝女桑口中的仓颉，在大洪水时期就存在，因为记忆永存，所以灵魂大限之后，都能把记忆转移给别人，借体重生。
当然，也不能算是真正的重生，只是另一个拥有他全部记忆的人。
他做过苍帝，苍帝就是黑帝，所以他其实就是第一代黑帝。
社员中有四人激活了这个特性，迦南就记录下他们的Y染色体，然后在全世界范围到处找，拥有同样Y染色体的人，已经找到了数百名。
“还有一名强大的叛逆者，叫闪，曾经做过白帝，他的后代现在遍布西方，亚当斯、福尔马林、大卫、苟爷还有我……都是他的后裔。”迦南说着。
墨穷一怔道：“等一下！苟爷难道不是和我一样，是黄帝后裔吗？”
苟爷咧嘴笑道：“我有个分身你忘了？”
墨穷无语，想起来了，苟爷之前投胎成欧洲人……那个欧洲女孩也是闪的后裔。
他只要切换到另一个灵魂适格体内，就是欧洲血统。
“……”墨穷无话可说。
“我们的特性一旦激活，便可以把身体所带有的任何属性，按照某种汇率转移到其他属性上。譬如我可以把生发能力，全部转化为肌肉力量。或者把味觉转化为智力，甚至是所有的想象力，都加到神经反应能力上。”迦南说道。
“这个特性不错啊，就像是洗点、加点一样，是随时都可以改的吗？”墨穷问道。
“是的，随时都可以。”迦南说道。
墨穷点头道：“那必要时就可以牺牲一些暂时用不着的属性，爆发性增长用得着的属性。比如在需要力量时，全身上下所有的属性，甚至连免疫力都可以暂时不要，来集中增强肌肉力量。而在需要反应时，又立刻把所有属性加在反应上，只要灵活多变地运用，几乎相当于全属性都被增强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想法。
然而一旁的亚当斯却摇头道：“不不不，没有那么简单。注意，是有汇率的。我把我毛发的能力，全部转化为力量，只加了一点点。之后我又兑换回来，却发现亏了……力量降回去的同时，生长毛发的能力却没有回归到巅峰，而是仿佛永久缺失了一部分。”
“这是因为，在我把所有的毛发属性都加在肌肉力量上时，头发涨价了……”
墨穷一愣，摸着喉结道：“我明白了，这种洗点，一旦你在贬值的时候卖了，又在增值的时候买回来，就是血亏。”
“一来一去，有一部分属性被漂没了！综合属性反而变弱了。”
……
“不过我们利用这一点，也可以炒出额外的属性来。”亚当斯笑道。
墨穷无语道：“炒……”
亚当斯说道：“当一个属性几乎被洗成零时，它就自然升值了。而一个属性被多次加持后，它就会贬值。”
墨穷立刻说道：“贬值的属性，继续加下去最赚，拿这个属性再去加别的，是最傻的行为。”
根据这个规律，一旦加了某个属性，那么最好一直往那个属性上加。
比如力量，被加过一次，之后再加，力量增长的会更多。继续加，很可能就是第一次加持的倍数了。
这跟吃丹木正好反过来，丹木吃多了，效果会依次递减，越来越没用。
但是这属性转换，却是单一属性越加越猛，效果依次递增。
所以亚当斯等人，最好选择一个主属性，一旦加上去，就再也别降回去了。
亚当斯说道：“我首先牺牲掉所有生长头发的属性加在味觉上，然后再牺牲所有的生育能力也加在味觉上。”
“这两个都是没必要的，可以永久牺牲。”墨穷说道。
亚当斯笑道：“还有呢！浓缩和储存胆汁的功能，也全部去掉。属性加在味觉上。”
墨穷说道：“不是所有味觉，而是只加对甜味的敏感度吧？”
“当然，毕竟我们对甜味的敏感度从信息上乘以十，而这又与空气墙的威力挂钩。”亚当斯说道。
甜味力场的特性，自带十倍加持，配上属性转换，等于一点换十点。
加的多了，属性贬值，等于一点加数十点，到后面甚至数百上千点。
迦南说道：“该特性的数据，我们感知不到，它存在于信息层面，只有亚当斯的分身、还有苟爷能勉强感知到。”
“一个人的属性被归零了，从物理层面上是怎么也加不回来的，相当于特性压制。”
“但是用其他的收容物，却可以额外增长回来。”
墨穷点头道：“丹木这些，都是信息上加持的属性。我们可以牺牲火抗加持反应或力量，之后火抗因为归零，而涨价增值到了顶点。这个时候再吃丹木，平白得到的火抗就非常珍贵。一点可以换数倍的其他属性！”
“没错，苟爷已经把甜味敏感度，加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的空气墙，最大可凝固直径五百公里的空气！而且不久前测试了强度，成功包裹住了氢弹爆炸。为此，他牺牲了所有的火抗，吃了社里两千枚丹木的库存……这家伙的收容点数是真的多……”迦南说道。
“靠……”墨穷不禁感慨道：“这个特性，我要是有就好了。”
他能转移能量，光靠手扇威力就太小了，主要还得靠空气墙。
毕竟空气墙连接身体，就是他的弓，所推动之物都可以射。
之前高能气团，就是这么制造出来的，乃是空气墙特性与能量转移相结合。
这玩意儿可以通过练甜味力场而变强。
而现在，吃丹木、吃雷击木这种东西，就可以增强甜味力场，并且血赚。
继而爆发性地增强墨穷特性的执行力，在禁魔的母宇宙，战斗力又将有个暴涨。
可惜了，墨穷不是欧洲人……
“墨穷，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融合。”苟爷说道。
墨穷说道：“这样灵魂与肉身都会有永久损伤、缺失与畸变。”
“废话，而且分开时，其中一方有可能会死，所以说必要之时啊。我的欧洲人分身虽然空气墙被我加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但是那毕竟是个半岁的婴儿，身体严重制约了我的发挥。所以要想发挥出我空气墙最大的实力，其实还得靠你。”苟爷说道。
墨穷一笑，他和苟爷自然都不怕牺牲，更何况只是有可能死？
“对了，这几个特性，墨穷你可以尝试一下激活。”迦南突然又给了墨穷一页资料。
帝女桑将她所知道的所有遗传特性，以及激活方式都告诉蓝白社了。
虽然确定墨穷是黄帝后人，但黄帝后人中的哪一支，则也很重要。
毕竟颛顼、帝喾、尧、舜都是黄帝苗裔。
最后一批叛逆者五帝，除了炎帝以外，四个都是姬轩辕一脉。
从这里就看出，人类胜利后，各族分裂，五帝也成了政客，并开始内部纷争。
黄帝时期，灭了夸父氏，颛顼时期灭了共工氏，直至今日，只剩智人。
昔日共分天下的盟约，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墨穷一一尝试，还别说，最后竟然真激活了一个特性。
霎时间，一股庞大的气场以墨穷为中心，喷薄而出。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心理压力，除了苟爷和亚当斯以外，其他人都神情恍惚，两秒后直接昏厥过去。
“你干嘛了？”苟爷一脸莫名其妙道。
“呃……这啥？霸王色霸气？”墨穷也楞道。
他通过控制头发里的神经特殊震颤，释放出一种震慑人心的霸气，具体效果为，让人昏迷。
这是只有身体进化到头发丝都能动的程度，才能激活的一种特性。
范围，则和他的头发长度有关，影响范围是头发长度的314倍。
现在墨穷头发有一米长，所以这气场的效果范围是半径314米。
“墨……墨穷……这东西是无差别的。”迦南很快就被亚当斯唤醒，他只是普通的昏迷。
强制昏迷归强制昏迷，但昏迷本身却没有非要持续多久。
“亚当斯和苟爷怎么没事？难道和意志力有关？”墨穷问道。
迦南缓了缓神道：“是的，该特性对意志力自有一套衡量标准，凡是比你强的，根本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凡是意志力比你低的，哪怕只是暂时比你低，震撼效果也会立即生效，强制昏迷。”
墨穷点头，绝对特性就是这样，要么直接中招，要么屁事没有。
意志力是波动的，社员大部分时候意志很坚强，但也有意志薄弱的时候，如果墨穷意识恍惚地用这招，也没什么效果。
“这是谁的特性？”墨穷问道。
“这是九黎的特性，我们在部分汉人与部分苗人，以及部分美索不达米亚人身上，激活了这种特性，没想到你也有。”迦南说道。
墨穷挠挠头，九黎？那不是蚩尤的氏族吗？
他同时是黄帝和蚩尤的后裔？
“这是可以的，因为该特性的传承，与意志力有关，只有意志力最强的孩子才会继承，无论男女。九黎灭亡后，残余部族化为三苗，之后融入了华夏族。因此至少有几百万人可以激发这种特性。当然，激发难度太高了，需要人体进化到头发都能战斗的程度……”迦南说道。
墨穷点点头，这个特性遗传与意志相关，而他的祖上是墨拘一脉，意志不消说，再加上从汉代以后，一脉相传，都待在泰山地宫里，所以特性也没有传岔了，始终都在这一支。
之后算是运气比较好，传来传去，到了他爷爷辈。
然后就是计划生育，独生子，他父亲、还有他哪怕是个傻子，也会传到这个特性。
“已知意志力最强的，就是苟爷你吧……”墨穷看向苟爷。
……
11月1日，午夜，一男一女出现在洛圣都往西苍茫的大海上。
一经出现便是高空，摔得两人够呛。
两人依次浮出海面，女子打量了四周说道：“古神应该在附近，定位的误差不会超过三十海德。”
“不用管古神，我们对古神没有兴趣。”男子漠然道。
在他看来，古神就是工具人，他们的目的是地球，来到这里的目的不是去朝见古神的。
两人从天使海滩登陆，踏上了洛圣都的街道。
女子激动地看着洛圣都的夜景：“这便是超古代文明，人类起源地吗？”
男子摸着下巴道：“多元宇宙所有的人类，都来自于这里，没想到真的这么弱啊。”
他一眼就从夜间醉生梦死的自由人民，所处的生活状态，看出整个人类文明的脆弱。
身体没有丝毫防御，所穿的衣物、鞋饰不仅不能保护自身，有的甚至还拘束自身，是极大的累赘。
女人说道：“不要小瞧这个地方，无数神明为之折戟沉沙，我们阿斯瓦炼金国错失了之前的定位，已经比其他势力晚来了。”
“这里还如此平和，说明他们都选择了蛰伏。”
男子说道：“这里禁绝了一切除基本规则以外的法则，我们的炼金法则，亦被禁用了。”
“这是唯一可以窥探凌驾一切规则以上之根源的宇宙……”
他们闭上眼睛，张开双臂站在街头想要感知什么。
然而这么傻站着半天，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男子不甘地睁眼，捂着额头的一颗瘤子道：“可恶，我的外脑变成了肿瘤。”
他在自己的宇宙，拥有九感，也知道有九感在这里就可以感知根源信息了。
可是他的九感并非纯粹的生物进化而来，其中有两感来源于炼金技术，是人工制作的外脑感官。
此番到了地球，立刻缺失了微观与灵感。
“没关系，这个世界的人只有五感，而我们有七感。另外基本的物质转换原则依旧通用，我们可以用这个世界的材料，制作远超这个弱小文明认识的产物。”女人说道。
“注意不要暴露，这里的叛逆者非常厉害，传说中的绝对特性，是真正字面意义的绝对，任何规则都要为之服务。”男子说道。
女子冷笑道：“我讨厌这里，不知道总督为何那么谨慎，我们直接把这颗星球毁掉好了。”
她是阿斯瓦炼金国的大炼金术师，今年已经一百七十岁。
炼金术让她永葆青春，但是到了这里，她的寿命就正常地消耗了，再无法通过注入长生细胞或灵魂之力而补充。
即如果让她在这正常生活一百多年，她就会自然死亡。
对于习惯了长生的人而言，他们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里，在女子看来，侵略这里是为了根源信息，而这里的人类与地球全部毁掉也无所谓。
男子皱眉道：“艾博丽，你难道不知道这颗星球有多危险，听着，这里的恐怖之物一旦扩散出来，便是整个多元宇宙的灾难！”
“梭罗，那只是古神用来约束我们的说辞而已，希望我们救出他们来罢了，这里的人能控制的东西，我们也可以。”女子艾博丽撇嘴道。
梭罗说道：“当然，但那也要先了解它们。”
“先从语言文字开始，然后我们要接应更多的人过来。”
两人悠闲地走着，不停地记下周围所见的一切字符。
梭罗笑道：“简单的文字，超落后的字符逻辑。”
“有点像是古尼菲林文字，只要记住足够多的组合，我立刻就能学会。”艾博丽笑道。
“分开行动，天亮之前在这集合。”梭罗说道。
“没问题。”
两人分开在洛圣都的夜晚闲逛着，他们外表与人类基本一致，除了形象更为精致，身材更为完美。
这不仅仅是他们生命层次更高的原因，还包括他们从小就用炼金术改造身体。
连地球几十年后都人人整容，更何况拥有更高超技术的他们。
这几乎是所有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都会做的事，即以虚伪而精致的外表示人。
他们以自身更发达的大脑，迅速学习着美利坚的语言文字。
对此他们只需要观察足够多，聆听足够多，加以整理就可以迅速学会。
除去视觉与听觉方面的读取外，他们还有光感，随时随地接收到处传播的无线电波，把无线电波压缩的资讯也加以整理进来，尝试破译。
“哇哦！少年你美得像个天使！”一名高大肥胖的白人见到梭罗，眼睛一亮，他着实太美了。
深刻的五官与完美的身材比例，仿佛是古希腊神明精准雕琢的艺术品，就是衣服在这街头有些诡异，素白色的袍子，看起来像是虔诚的基督徒，虽然他没有佩戴十字架。
听得对方的赞赏，梭罗也乐得在语言学习阶段多与人交流，毕竟光靠听，很多词汇和语句是收集不到的。
“嘿，man！”梭罗模仿着之前两名黑人打招呼的方式。
那胖子尴尬癌都快犯了，他哪会这套？
不过对方长得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趁机伸手握住，顺带摸了摸梭罗光滑的手掌。
随后更是直接拥抱上去，感受着梭罗精致匀称到完美的身材，上下其手。
梭罗心里有些嫌弃，但还是记忆着对方回礼的细节，整理到人类的礼仪系统中。
“他们也有拥抱，不过拥抱中手要抚摸多个部位，咦？连这里也要？切，落后！算了，体系都不同，还是先适应他们吧。只是这细节有点复杂，看来还是低估了对方的礼仪。”梭罗暗想着。
对于高等文明而言，礼仪也是极度重要的，那代表着一个文明的底蕴，梭罗作为大炼金术师兼贵族，对这一套十分看重。
他迅速记住了对方的手法，随后加以完美模仿，在胖子身上也上下其手。
胖子面色红润，兴高采烈地看着梭罗，在他看来，对方这是欣然接受了啊，并且加以回应，明示他可以更进一步。
而梭罗看着胖子欣喜的神色，也暗自点头，自得于自己高超的学习能力，初次会面双方都十分愉悦。
“少年，我叫杰森恩格，我也常来这里玩，大家都叫我杰森。”
“我叫梭罗，见到你很高兴。”梭罗已经基本掌握了一些简单的语句。
杰森笑道：“好名字！对了，我一个人住，我家房子还蛮大的，你要不要来我家玩？”
梭罗听懂了，他在此之前已经掌握了很多语句，对方这句话并不复杂。
“离着很远吗？”梭罗说道。
“不，就在这附近，而且玩累了可以直接就睡觉嘛。如果你肚子饿的话，还有啤酒和披萨。”杰森微笑着。
梭罗暗道不错，这里的人还挺友好的，看来安逸的生活已经让这些人类忘记了什么叫做警惕心，就算对陌生人也如此热情。
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任何恶意，想着又有落脚处又有东西吃，便欣然同意。
“好啊，非常感谢你的邀请，你真是个好人。”梭罗礼貌道。
杰森兴奋至极，热情地揽住梭罗走向他的车。
开车载着这罕见主动的美少年，扬长而去。
……
另一边，艾博丽则遇到了麻烦。
她走到一栋公寓楼下，默默驻足，聆听着方圆上千米所有人的对话。
尤其是这栋楼上，各家各户，还没有睡的人，他们在屋内的谈话，她都听得到。
很快她注意到，有人从身后靠近自己。
艾博丽回过头，尝试沟通道：“你好。”
对方是个高壮的男人，乃是在这里寻找站街女的。
看到艾博丽的背影，便走了过来，却没想到对方回过头，直接把他惊艳了一脸。
“你是在这里工作的嘛？”对方有点不确定艾博丽是不是站街女，毕竟这姿色不至于站在这，而且对方身上有一种贵族气质。
艾博丽摇摇头说道：“不，我还没有工作。”
“抱歉，你太漂亮了。”男子有些失望，果然不是，夸了声艾博丽的美貌，便磨磨蹭蹭得想走又不想走的样子。
艾博丽冷笑一声，她倒是见惯了类似的人，在阿斯瓦帝国，有不少男人都是如此仰望着她。
“事实上我需要钱，你可以帮助我吗？”艾博丽清冷道。
男子一愣，有些尴尬，怎么了你就找我要钱？
但还是趁机调笑道：“嗯哼，如果你活儿好的话。”
他自觉没戏，已经打算走了，嘴上占点便宜。
然而这句话艾博丽没有听懂，她迅速整理着自己所收集到的话语，大概知道对方是指‘如果她怎样的话，就可以给她钱’。
在不知道如何回答时，艾博丽果断说出一句收集到最多的一句话，这似乎是当地人常见的感慨时口头禅，在不知道如何详细回答时，感慨一番基本没错。
“哦，这太特么酷了。”
男子一愣，心说难道遇见破产千金了？
他果断掏出钱包，把钱全部拿了出来，约莫有一千美金。
“我只带了这么多。”
艾博丽满意地微笑，伸手捻起钞票。
“能给我介绍一下吗？”她说着，是希望对方介绍一下这些货币。
尽管她也知道，这会显得很奇怪，但她认为，对方一定会迁就自己的。
然而男子哪知道她会不认识货币，还以为让他介绍自己，心说这种破产千金就是麻烦，以为谈恋爱吗？
他不想说名字，于是道：“不必了，我们就在车里做，放心，如果你不会的话，我会教你的。”
说完指着自己的车。
艾博丽抖了抖钱说道：“我需要很多这个，你也能教我吗？”
“当然！我只带了这些，如果你去我家，我可以给你更多，你值得这个价格。”男子笑道。
“很好。”艾博丽点点头，径直走向他的汽车。
男子趁机搂住她的腰，露出急不可耐地表情。
怎料艾博丽勃然大怒：“该死！你凭什么敢碰我！”
与梭罗不同的是，她绝无可能随便与人接触。
男子被一把推开，感觉对方的力气真大，但也是怒不可遏，心说我钱都给了，你碰都不让碰？
“发克，你装什么！你都站在这了，你还以为自己是名流？”男子怒道。
艾博丽此时，已经听出味来了，意识到自己好像答应了对方对自己的开价，顿时脸色阴沉。
“我记住你了，低贱的东西。”艾博丽把钱扔到地上，压制住干掉对方的冲动，转身离去。
她深知现在还是潜伏为重，上头派她来，不是来摆架子的。
些许冒犯，如果就大动干戈，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贱人，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板着脸像个老太婆，你去找你的上流迪克吧！发克！”男子很恼火，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但他也只敢逞口舌之快了，要他强行动手却是不敢。
毕竟他也意识到双方似乎是误会了什么，既如此，眼前美貌的女子气质不俗，真要动手他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他叫对方老太婆，却是被艾博丽听懂了。其实这意思大约是老处女的意思，但她却认为这是对自己年龄的侮辱。
艾博丽愤怒地回头，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侮辱：我才一百七十岁！
她随时都接收者各种无线电以及更高频的电磁波，对周围的所有监控设施的位置了如指掌。
就算杀死对方，她寻思着也不会被人发现。
正当她准备干掉对方，洗刷耻辱时。
突然，她感觉到了两公里外强烈的脑波。
“是梭罗……莫非遇到麻烦了吗？”艾博丽能感受到梭罗的脑波极度的紊乱与惊怒，蕴含着强烈的杀机。
她立刻朝梭罗的位置赶去，然而男子还不知道自己从死亡边缘徘徊一圈，还在那骂。
艾博丽冷笑地回头道：“记住你今日的辱骂，你的文明将因你而毁灭！”
“发克！”男子伸出中指。
艾博丽压制怒火，迅速赶往梭罗所在处。
那是一栋三层的独栋洋楼，她轻巧地翻越围栏，闯入了院子。
并直接跳到二楼的窗台，破窗而入。
刚进去，她就看到梭罗气得发抖，正在穿衣服。
还有个赤裸的胖子，整个被塞进了墙上狭小的柜子中，柜子的木板都被挤爆了。
“怎么了？”艾博丽见一向冷静，总是向他强调要隐藏行踪的梭罗，竟然气得杀人了，不禁问道。
梭罗怒道：“无礼！无礼至极！”
“这里的文明真是太没有素质了！落后！愚昧！野蛮！原始！”
他气得跺脚，所有的从容都不复存在，面孔狰狞恐怖。
梭罗貌似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被这种蠢货所欺骗！
艾博丽双手抱胸道：“他侮辱你什么了？竟然让协会最得体的爵士也如此失态。”
梭罗深吸一口气，收拾仪态，头发自动组成精致的发型，平静道：“没什么，一些冒犯罢了。”
艾博丽已经猜到了，嬉笑道：“看来我们高贵的梭罗，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人之间的友谊呢，你的管家没有教你吗？据我所知，他和你的父亲……”
“闭嘴！我失态并不是因为冒犯，而是因为这个宇宙让我的理性外脑失效，反倒成了肿瘤压迫了我的神经中枢，致使我的自然大脑激素紊乱。而在这里，冷静术也无法使用。所以我们除了多出两感以外，几乎与这里的人没有区别，很容易失态。”梭罗一本正经地说道。
艾博丽刚要嗤笑，梭罗盯着她道：“你刚才也一样动了杀机不是吗？我感觉到你的波动了，让我想想，你又被冒犯了什么？”
“戚……我可以忍耐住了，倒是你，现在杀了人，这个文明虽然很没有素质，但依旧是个组织力还可以的文明，你要如何处理？”艾博丽说道。
梭罗笑道：“尸体直接埋掉就好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被人发现的，因为这个文明重视私人空间，我们就算在这里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你怎么知道？”艾博丽问道。
“……”梭罗嘴角微动道：“哼，你要多学着点，收集情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短时间里我已经初步了解了这个社会！总之，我们可以在这里隐藏好几天都不会有事，这家只有他一个人住，并且不会有家人来这。”
艾博丽吃惊地看着梭罗，没想到连不会有人来找这个胖子，都了如指掌。
短时间里就弄到了安全的居所，该说不愧是梭罗，连被冒犯的时候都能理智地套问情报嘛？
想到自己刚才除了愤怒和驳斥，她竟然没想过从那个男人口中套的什么东西，甚至还把钱还给了对方，还是太嫩了。
……
两名潜伏者把尸体埋在了院子里，之后通过居所中的杂志，以及硬盘中的电影，学习英语以及社会状况。
待到天亮的时候，梭罗与艾博丽已然学会用电脑，并且精通了英语。
他们迅速浏览着网路上的一切，屏幕飞速闪烁。
到后面，他们甚至都不用键盘鼠标，就能控制电脑操作。
因为所有的操作，本质上都是电磁脉冲信号，当两人破译了计算机运行逻辑后，可以直接通过脑电波发射信号。
光感是接收处理电磁波以及感应能量的感官。
空气中无数的无线电波、微波、可见光、紫外线、乃至宇宙射线，他们都能感觉到。
当然，感知到并不是看到，视觉和光感是两种不同的感官。
后者对频率、波长、功率有着很深刻的体验，万物皆有辐射，人脑甚至人体都在向外发射着各种电波。
他们可以想发射无线电就发射无线电，想压缩波长成微波，就压缩成微波。
当然功率很低，不过只要有能量，就可以将其放大。
梭罗和艾博丽，早在降临地球之前，就已经把身体进行了改造。
一些没了可能会要命的东西，都提前调整了，而一些非超凡体系，乃是自然规则下的炼金产物，则移植了不少。
借由一些移植在大脑皮层下的东西，他们可以用人脑对接电脑进行控制，甚至能远程发射强信号而支配电子数据。
这些，在地球都是前所未有的新技术。
也是阿斯瓦炼金国，强大适应能力的体现。
他们依赖于炼金法则，但并不代表不能制作出自然规律下的产物，只是理论没有科技文明那么完备。
新发明出来的科技物品，甚至可能是地球人类科技史没有发明过的东西。
此刻的脑波放大器就是这样，人类又没有七感，怎么可能发明这种东西？
诸如此类的东西，梭罗带了很多。
眼下梭罗只要有充足的能量，他发射超低频率的脑电波就是X教授。
发射无线电，他就是信号塔。发射微波，他就是卫星。
可惜的是，仅限于此了，微波就是极限，频率不能再高。
想达到发射可见光、紫外线、X射线，甚至伽马射线的程度，还是太难，所需要的能量极高。而就算有这样的能量，他也做不到只用身体释放。
哪怕在超凡世界也是如此，此乃人体的局限性。
就好像视觉会有可见光与不可见光的区分一样，听觉会有超声波这种无法聆听的频率。
光感也是一样，虽然几乎全频带都可以感知，但是人体只能发射特定区域波长的光。
梭罗很快，甚至能闭着眼睛畅游互联网。
通过地球上无处不在的各种信号中转站，梭罗的探索范围越来越大，到最后连接到了军用服务器。
物理断网都没用，除非某个地方屏蔽信号，否则不用网线都可以连接一台电脑：只需要冲着主机发射脉冲信号就行了。
回馈的信号，直接在附近随便找一家中转站帮忙处理就好了。
两人在网络中肆意畅游，艾博丽笑道：“他们最强大的武器是聚变炸弹，威力相当于我们六十级构能法术吧，最低可夷平一座十万人口以上的城市。”
“地球常备军力合起来约有两千万人，真是让人惊讶的军力，可惜单体威胁几乎于无。”
梭罗摇头道：“考虑这些没用，这都不是地球真正的实力，他们的社会完全不知道根源信息的事。”
“叛逆者组织对公众隐瞒了世界的真相。”
两人深知，隐藏的，掌握收容物的那个组织，才是地球真正的防线。
表面上查询到的各国军事单位，武器强度，军队数量，都不过是人类内斗的东西罢了。
“全球信号屏蔽之处，合起来少说也有数十万平方公里。那些个地方，就是叛逆者的各种老巢吧？”艾博丽说道。
梭罗笑道：“我们不与他们直接冲突，他们的实力不明，还是让其他文明充当试金石吧。”
“人人都这么想，谁都不会动手的。地球上至少潜伏了五家左右的能跨越宇宙的文明。这里面，肯定也有我们的老对头……奥术寡头联邦。”艾博丽说道。
梭罗说道：“急什么，这颗星球多灾多难，时不时就会出现根源物品造成的浩劫，而隐藏的叛逆者组织必然会出手。”
“我们各方文明，便默默观察好了，待了解清楚了敌人的实力再说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在这个社会上拥有一席之地。”
“我们脚下的这个国家，就很不错，实力雄厚，我弄到了他们各部门掌权者的资料，是时候让议会派人来了。”
说着，梭罗把资料显示在自己的身上。
直接用皮肤，现出了军方大佬、国会议员的照片。
这就是梭罗与自己文明大后方联络的方式。
他的所有形象变化，都会被阿斯瓦炼金国的强者们观测到。
就好像当初，大炼金术师直接跨宇宙，显示出墨穷的相貌一般。
如此，梭罗在自己身上显示出资料，就等于在跟上头发送信息。
做完这些，梭罗和艾博丽离开了房子，再次来到空旷无人的大海上。
他们向海底深潜，默默等待上头传送更多人过来。
“咕咕！”
一个人凭空出现，随后越来越多的人从各个地方冒出来。
有的人离得很远，有的人则在更深的海底。
误差大约有一公里左右！
不多时，他们就相互汇聚，游到梭罗身边，共计有一百零三人。
这全部都是阿斯瓦炼金国精心挑选的潜伏者，来之前和梭罗一样，已经改造过了。
并且相貌，也完全参照梭罗提供的资料去整容。
之后只要获得被模仿者的血样，他们甚至能让自己的基因都查不出端倪。
“梭罗大人！”大家跟着梭罗游上岸，纷纷行礼。
梭罗看着他们以假乱真的形象，满意地点头，说道：“先把脸遮住，我们一家一家地找上门，由你们去替换那些统治者。”
“大人，如果目标已经被其他文明替代了怎么办？”有人问道。
梭罗笑道：“先来后到嘛，我们不会跟他们抢的。毕竟……后来也有后来的好处嘛，我们知道其他文明伪装成了谁，对方却不知道我们伪装了哪些人。也就是说，我们随时可以帮叛逆者把那些文明暴露出来，届时就以其他文明为出头鸟，去试试叛逆者的实力，而我们以逸待劳。”
“大人高明！我们阿斯瓦来晚了，反而掌握了主动权！”那人笑道。
梭罗一挥手，正要带他们先回住所。
却不料刚才说话那人，突然噗嗤一声，一大口鲜血呕了出来。
“噗！”他跪在地上，手捂着肚子，一脸惊诧和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艾博丽大惊，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但无论是哪一种感官，都查不到攻击是从哪来的。
准确的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攻击降临在那人身上。
“我……我的心……”那人艰难地说着，随后了无生息，竟然当场去世了。
阿斯瓦穿越者们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怎么刚来就死一个？
“我们这就暴露了？”
……
梭罗可以确定，他选择的定位地点，绝没有被监控。
天上没有卫星正在观测这里，附近十几公里内也没有任何人。
更何况他们是传送到海里，怎么可能被发现了呢？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手下遭受不明攻击，当场暴毙。
“他的心脏没有了！粗暴式的被传送走了！”艾博丽检查尸体，很快说出死因。
梭罗神色一凛，这样古怪的攻击，在以前他还要想想是什么术，但在地球却不用多想，这恐怕就是绝对特性的效果了。
“是叛逆者的攻击，我们被发现了！可恶，从哪里攻来的？”梭罗警惕地东张西望。
“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吧？”艾博丽神色凝重。
袭击有点猝不及防了，而更让他们无措的是，都不知道是谁？用什么？在哪？怎么弄的？
毫无头绪的袭击，没有明确的敌人，四周一片祥和，啪嚓就死一个，这种袭击还是第一次见。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才刚潜伏过来啊。
他们还没有对敌人有多少了解，敌人就已经打上来了，这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把尸体带上，我们先离开这。”梭罗说道。
正当他们打算离开时，突然一名阿斯瓦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又渗透出一摊血泊。
“我看到你了！”梭罗冷着脸大喝一声。
众人振奋，梭罗大人找到对方了吗？
只见梭罗闭着眼睛说道：“利用绝对特性，让我感知不到，继而穿透身体，取走了我手下的心脏……”
“藏头露尾的鼠辈，我的心脏就在这里，来拿啊！”
梭罗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处。
众人都屏息凝神，然而等待良久，除了海风吹拂，螃蟹轻爬以外，现场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梭罗睁开眼睛，冷笑道：“不敢对吗？只知道攻击我的手下，是怕被我反杀吗？”
他对眼前空气说着，就在这时，又一名阿斯瓦人倒下。
“冲我来啊！”梭罗再次喊道。
艾博丽担忧道：“你有把握吗？”
显然，她看出来梭罗是打算在敌人攻击自己时，反击对方。
梭罗暗中道：“我把心脏换了个地方。”
艾博丽点点头，众人也都将心脏移位，他们强大的身体可以支撑他们，最远把心脏移动到大腿根部。
然而很快，又有一人倒下。
其临死之前，狠狠地向身前的空处点出，其指节发出脆响，手掌竟然裂开，露出一个炮口，并聚射出红色的激光。
激光洞穿了空气，射到远处的一棵树上，将其直接熔断。
被射断的树，折断的部位燃起大火，乃是因为高温而烧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那人不甘地倒下，瞪大眼睛，狰狞地死掉。
没用，他根本不知道敌人是怎么抓走自己心脏的。
就这样，不断地有人死去，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敌人，悠悠然然地在他们之中穿梭，没有规律地取走他们的心脏一般。
梭罗脸色难看，艾博丽说道：“不对劲啊，好像……好像没有敌人！”
“攻击顺序也毫无规律。”
上一个死者和下一个死者，并非紧靠着，甚至相隔甚远。
如果是有看不见的敌人攻击，没道理绕远路，东杀一个，西杀一个。
“随机的，是我想错了，这是随机的死亡！”
梭罗根据自己从古神情报里琢磨出来的那少许经验，迅速思考着对策。
很快说道：“明白了，随机死亡，也总的有个范围，否则凭什么就随机死我们的人呢？”
“马上离开这里！我们超出范围就好了。”
无形的敌人，莫名其妙地失去心脏，这是他们从未遇见过的情况。
不过相比起普通人，他们都很冷静，哪怕可能下一秒就死去，也并不慌乱。
在梭罗的带领下，他们又跳回了海里。
并且梭罗手一挥，在手掌的皮肤上浮现出船体的样式，不多时一艘大船就从海里浮了出来。
这正是负责协助他的炼金术师，从阿斯瓦那里将这艘船给送了过来。
不过是一艘推进式大船，魔力驱动的系统早已拆除，现在用的是正常热能。
但即便如此，这艘船到了地球，也一样可以纵横四海，甚至飞天进入太空都可以。
因为阿斯瓦人用的材料太好了，强度和硬度都仅次于穷合金，不仅如此，能源也是核动力。
当然，这并不是阿斯瓦人掌握了科学侧的核聚变技术。
而是他们文明的大能，以法则之力从恒星出剥离出来数千吨的聚变元素，强塞进了这艘大船的能源仓中。
用能承受一亿度高温的材料，锁死了爆裂的聚变能量。
加速时，泄出一部分，从推进管喷射出去。
也就是说，这艘船会间歇性地喷出气焰，一段一段地蹿行。
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出来，在母宇宙禁魔环境下，最快的交通工具了。
乃是用超凡力量，与可怕的实力，强行制作出这种科学侧的东西。
尽管在科学家眼里，这东西绕路不知道哪里去了，有这么好的材料，设计怎么这么粗糙？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炼金术师而言，机械设计只是表象，学徒才会去研究的，大炼金术师追求的是法则构造，乃是内在。
现如今为了征服地球的计划，他们都是被迫转而研究‘表象’，做出这么个玩意儿。
梭罗等人上了船，操作船只甲板上升出穹顶，将其化身为弹头状。
“嘭！”大船怒吼一声，一团爆裂的冲击波从尾部喷涌而出。
刹那间，大船如炮弹般飞出。
数公里后才又落到海面，之后又爆发式加速，如此反复，远离了海岸线。
然而死神依旧跟随着他们。
大约每隔十几秒钟，就会有人死去。
心脏骤然消失，放在阿斯瓦世界，头没了都可以继续用外脑维持思想，更何况心脏？
但是在地球，他们没有这种手段，外脑什么都成肿瘤了。
尽管他们会心脏移位，甚至心脏破损都有办法快速治愈，但心脏整个没了，他们也实在没法立刻长出一个来啊！
“可恶，离开这么远了，为何还在死人？”梭罗皱眉道。
范围内随机，无非是符合某一种条件。
要么是同一类人，要么是同一片地区。
可是已经离开这么远了，还是死他们的人，这就很奇怪了。
不是地区是什么？同一类人？
“怎么回事？死去的人都是我们阿斯瓦人，叛逆者竟然能精确地让这种效果在我们之间随机杀戮？”艾博丽说道。
梭罗没理她，打开穹顶看向天空，不多时，有一队空军追了上来。
显然，他们这么大动静的逃难，已然惊动了蓝白社。
“哼！”梭罗瞪大眼睛，强烈的信号脉冲直接阻断了那一队飞机的操作系统，使其失去控制，从天坠落，一个个如下饺子似的。
一部分人跳伞逃生，还有一部分人，则直接踩踏着空气，在半空中蹦跳。
“切，就这样？”艾博丽伸出手，瞬间发射出激光，洞穿了一人的身体。
相比起恐怖的随机死亡，眼前的追兵就有点不值一提了。
这种红色的激光，持续时间很短，但瞬间功率大，乃是借助手臂内移植的一块集束器所制造。
尽管发不了几次就得充电，但这艘船上有的是能源，倒是还好。
“我们人的心脏是可以拿来定位的，总督已经定位到了死者心脏的位置，并在那里传送了信标。”梭罗说道。
艾博丽一感应，在一千多公里外。对照地图，那里是东帝汶。
也就是说，刚才死掉之人的心脏，是被莫名送出一千多公里。
“所以攻击的源头，是在那里？”艾博丽说道。
“没错，我们已经暴露了！敌人在千里之外，取走了我们的心脏！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本来还想让别人当出头鸟，结果当出头鸟的是我们……怎么会呢？哪里出了问题？”梭罗郁闷道。
“不管了，事已至此，那就直接让总督把大军送来吧，我们也没什么好躲的了。”艾博丽说道。
梭罗说道：“对方掌握了在我们之中随机杀人的东西！这个必须得到！而且要尽快！若继续让对方掌握着这种东西，除非我们逃回阿斯瓦，不然最后也迟早要死！”
“不要跟这些弱者纠缠了，赶紧去这个叫东帝汶的地方，我明白了，对方一定知道我们可以定位那里……这是故意逼我们去。”
“有人在那等我们……”
……
既然已经不打算隐藏，源源不断地阿斯瓦人就开始从天而降。
古怪的战舟与披坚执锐的武士如同下饺子般凭空出现。
有的一出来就在高空，有的则是在海里，随着梭罗一路朝东帝汶而去，入侵者数量飙升到了五万左右。
因为事发突然，暂时只能投入这么多人了。
毕竟阿斯瓦其实没打算现在大举进攻，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研究出在禁魔的母宇宙，最有效的进攻方式。
此刻投入的战舟，以及战士们体内的数据支配晶片，外加人体能量光束，就已经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大武装了。
满打满算，就准备了这五万人。
莫名其妙当了出头鸟，阿斯瓦的统治者们，也是措手不及，手忙脚乱。
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试试地球的水深浅了。
“艾博丽，控制他们的核武器，向临近国家发射。”
“先让这颗星球混乱起来！”
梭罗立刻下令，让艾博丽和他一起用数据支配，控制地球文明内部打起来。
让各国相互之间的核绑定，就此激活。
所有有核国家，都至少有上亿吨TNT当量的核弹，锁定了其他国家的军事单位。
其中百分之八十，都在核潜艇，或封闭的地下防核打击工事里。
这叫二次核打击能力，当一个国家被先手核打击后，并非就没有反击能力了。
他们的核潜艇也具有核弹头发射能力，可对敌人实施报复反击，大家同归于尽。
就是彼此间的这种核威慑，才造就了今日的核平。
可相应的，一旦某一方脑袋一热，出了手，那么战争会奔向失控，谁也拉不住，直到全球的城市都被核弹洗一遍。
当然，想控制海里核潜艇的核弹发射，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潜艇内的人员要进行多方验证，绝不是收到个信号就按下按钮的。
又要密钥确认，又要电话确认。
不过，阿斯瓦人，也没打算让潜艇上的军人自己发射，而是打算直接利用强信号接入导弹发射系统，令其发射。根本不需要潜艇里的人同意。
他们的数据支配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只要电源是插上的，他们隔着两千公里就能让一台电脑自动开机并操作起来。
“要快！如果发射系统物理断电我们就没办法了！”梭罗喝道。
事发突然，现在只有他和艾博丽能这么做。
其他人虽然有这个发射强信号的本事，却语言不通，也不懂导弹发射系统的信号该如何模拟。
“成功发射一枚！”
“很好继续！”
两人专心致志，趁着各大潜艇内的军人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地多发射核弹。
待情况传出，一时间各大核反击单位内的人，手脚冰凉，冷汗直流。
“为什么发射台自动打开了！”
“刚才发射的导弹是哪一颗？”有潜艇的长官咆哮道。
“是……是载有核弹头的……”
霎时间，士官们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二号发射台也自动启动，显然要继续发射。
长官连忙下令关闭导弹发射系统，但是没有用，关机的信号被另一个强信号覆盖，整个系统在自行的运转。
最终让人直接把点火装置和导弹支架拆了，这才阻止。
“疯了吧，我们的导弹系统怎么会被控制的！”
“黑……黑客？”
“不可能，我们的发射程序最终是需要手动的，刚才……刚才仿佛是系统自己生成数据，在控制自己。”
“人工智能？”
刚才关机都关不了，导弹系统自生成信号控制发射，经检查，一台检修线路用的机器，向发射台传输了正确的脉冲信号，替代了本该手动激活的一个信号，启动了发射台。
这仿佛就是机器成精了，自己把自己开机，又给自己写了代码，没有任何人为操作地动了起来。
他们将情况迅速上报，随后，就等待命运的裁决了。
因为他们的潜艇，已经发射了一枚核导弹，目标，圣彼得堡。
消息第二时间，就传到了位于东帝汶的全球理事会收容听证代表团。
在东帝汶，全球理事会收容界听证代表团，齐聚一堂。
“即将遭受核打击的城市共有六处，数量暂时得到了控制，所有核反击单位的发射系统都临时拆除了……”一名顾问脸色惨白道。
这即将被核打击的六大城市，包括三大核武国的首都，以及重要的工业城市。
情况极度严峻。
理事会一片死寂，还好这属于没有命令的非正常发射，各地的核反击负责人按照条例，都会及时自毁发射系统。
并且由蓝白社居中调节，才拉住了各国不相互进行报复性反击。
“你们早听我的，现在一枚也发射不了……”马斯克温声道。
“提前拆除核反击设施，岂不是自断臂膀？谁知道……”印代表刚说话，就被人打断了。
俄代表快速道：“现在不要说这些了，已经发射的六枚核弹有没有办法处理！”
蓝白社与各国代表此次在这里会面，正是为了当众展示用‘随机抽屉’揪出异界文明的间谍。
仲裁马斯克向众人阐述了地球已经被渗透的事实，以及即将面临的危机。
他直接言明了各国已经潜伏了无数的敌人，甚至就在这会议厅中，恐怕就有不少代表是异界文明所假扮的。
“异界人可以在自己的世界，用超凡的手段，魔法、奥术之类的，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你们的样子。然后杀死你们，占有你们的家庭，睡在你的床上，给你们的孩子讲故事……”
这种事各国代表当然无法容忍，表示全力支持蓝白社揪出这些人。
不过，他们俨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并不想因此引发战争。
哪怕蓝白社再三表示，与异界人有着不可调节的矛盾，母宇宙是天选之地，必然要承受所有文明的觊觎。
各国也还是想着，能和谐处理就和谐处理的好。
对于蓝白社，希望他们暂时拆除核反击设施，以免被敌人利用的话，也是不以为然。
对此蓝白社也没辙，他们是收容组织，核绑定这种事，他们只能建议，又不能强行要求。
再说敌人有可能能操控地球脆弱的武器系统，也是蓝白社的猜测，并没有实证。
所以各国说什么也不拆，现在吃了亏，知道敌人可以直接操控后，倒是一个个拆的比谁都快。
“马斯克，到底有没有办法？”俄代表急切道。
马斯克看了眼研究部的社员，立刻就有人向大屏幕投影。
画面是卫星俯瞰的大海，成千上万的战舟以爆发式喷射加速，在半空中疾驰。
“对于你们不听我们的劝说，不拆除核导弹发射台情况，我们也考虑到了，我方已经派了专人拦截导弹。”
“之后若发生类似的情况，都想这次一样，及时把发射物的编号或照片传给我们，就还有得救。”马斯克平静道。
蓝白社的仲裁如此淡定从容，就犹如一根定海神针一般，稳住了即将被核打击的各国。
没有人质疑蓝白社，是不是真的可以拦截，连火星都换了一个……核弹算什么？
不多时，画面显示，一颗东风导弹凭空出现在异界战舟上，轰然爆炸。
首先是一道极致闪耀的强光，随后猩红色的火球夹杂着滚滚黑烟，腾空而起。
那大约五千万吨TNT当量的核爆，瞬间炸飞了战舟，狂暴的冲击波与高温向四周扩散。
异界人的战舟就像是狂风扫开的尘埃一般飞溅。
恐怖的威力瞬间蒸发了一些甲板上的阿斯瓦人，唯有一些战舟处于全包围的封闭状态，才挡住了核爆。
不得不说，战舟的材质太好了，爆炸下主体基本没有损伤。
但这种突然打击，还是让阿斯瓦人震惊不已，这种凭空降临的打击根本没法躲，一个照面就杀死了他们上万人。
“关闭！关闭船舱！”
“这是超时空打击？”梭罗咬牙切齿，这意味着敌人能反打到阿斯瓦。
他才刚来一天，哪知道蓝白社的虚实。
甚至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个组织叫蓝白社，以为是叛逆者组织。
“轰！！”
此时此刻，爆炸的轰鸣声才传到他这里来，船舱晃动不已。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爆炸，第二颗核弹、第三颗核弹接踵而至。
越来越多没来得及封闭船舱的人，化为灰烬，待六颗核弹悉数爆炸后，只剩三万人藏身于战舟中，冲出了高温辐射区。
“六颗……这难道是我发射的核弹吗？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但愿是巧合……”
他和艾博丽发射的核弹，分布于这颗星球各个角落。
梭罗很难想象，这得有多强的穿梭能力，才能将六颗超速飞行的导弹从世界各地送到这里来。
……
看着画面中近半数的异界人就此了账。
不少代表或顾问团的人面色凝重。
马斯克微笑道：“有什么问题吗？”
其中美代表，踌躇了片刻后说道：“你们掌握的力量，是否有些过分了？听说你们上任了第六代社长？我觉得你们社长的推举，应该考虑全球理事会的意见。”
“上次灭星的手段，包括这次支配核武的力量，也应该先经过理事会批准再使用，我觉得应该商议一下对此的监管措施。”
马斯克眯眼微笑，竟没说话。
反倒是别的国家代表，诧异地看向美代表。
美代表眼皮微颤，注意到其他代表的惊讶，不知自己的话里有何问题。
蓝白社这个组织，掌握的力量太过强大，难道大家就不忌惮吗？
英代表盯着美代表看了一会儿，又扫视全场，最后说道：“马斯克，此次议会的安全能得到保障吗？”
“世界上没有百分之一百的安全，但我们准备充分。”马斯克温声道。
不少代表也都回过味来，瞥了眼美代表，若有所思的保持沉默。
蓝白社已经不止一次展现其某些强大的收容物之力了，可那又如何？
谈蓝白社的威胁，这在上世纪还可以，但随着时间推移，相关言论就越发的没有市场了，提都不会提。
自收容权力交给蓝白社以来几十年，理事会与蓝白社已经建立了深厚的信任。
另外即便蓝白社的力量值得忌惮，各国也不会去忌惮他们，因为没有意义了。
与其忌惮蓝白社，不如忌惮蓝白社所压制的那些收容物。
多的不说，虫族不过是二十五年前的事，那次的绝望历历在目。
不会有比那更糟糕的情况了。
所以不会有谁去忌惮蓝白社，去想着限制他们的力量，以免威胁到国家利益。
这是极度可笑的事，国家利益？你有种跟虫族说这个，你看它们理不理你。
那已经是宇宙存亡的级别了。
甚至于关乎于人类存亡的事件，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回了。别说单凭一些怀疑就去限制蓝白社，就算石锤了，他们也拿蓝白社没有办法。
美代表有些挑拨的话语，在一众代表的立场听来十分扎耳。
核武算个屁，事实上所谓的听证会，也是蓝白社对各国的尊重，维系与各国的关系。
真要想，之前就不是劝说拆除核武了，而是直接就废除所有核武库了，蓝白社绝对有这个能力。
然而最终，蓝白社也只是做好了各国不听他们劝说的准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给政治因素的不配合而收拾烂摊子了。
蓝白社需要各国的支持，需要稳定和谐的社会不断提供新鲜血液，他们与各国是相互依赖的。
对此他们始终维系着与大家相互依存的关系。
嫌蓝白社太强了？有多久没听到这样的言论了？上一次有人说这话的时候，女皇还是卵啊。
现在每一年，各国都希望蓝白社能更强一些。
美代表大家都认识，作为理事会收容办代表已经二十多年了，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恐怕就是混在代价之中的，已经被异界间谍替代掉的人吧？
现场惊人的死寂，让美代表心脏怦怦直跳，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说出了非常诡异的话。
“唰！”
墨穷与车芸凭空出现，朝众人点点头。
马斯克大手一挥道：“继续，先把这伙已经拼命的人解决，之后再用它揪出这个宇宙所有的异界间谍。”
“明白。”一旁的亚当斯，则继续打开抽屉。
每开一次抽屉，就会有一颗热腾腾的心脏躺在里面。
亚当斯就当着众人的面，活吃心脏。
直到全部吞掉，才开始抽下一个。
这是随机抽屉的代价，抽来的东西，必须吃掉……永远如此。
前前后后，他已经吃掉了数十颗心脏了。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毕竟他的身体也早已异于常人，四十万年的磨炼，亚当斯新人类的可怕胃酸，可以让他迅速消化掉食物并补充为能量。
对于蓝白社的行为，不少代表或顾问心里惴惴不安，开始暗中与自己的文明联络。
联络方式，大同小异，无非是肌肉调整一下，或衣服下的皮肤变色显影。
以特殊的密码形式，让文明大后方的人可以解读。
然而相应的，他们的小动作，都没有瞒过已经八感的墨穷，与九感的苟爷。
世界各地隐藏的间谍暂时只暴露了阿斯瓦，这个墨穷让泰风刻意新招来的炼金文明。
但眼前，全球理事会这个群体里，几名早三个月就潜伏进来的间谍，却已然全部暴露了。
“怎么办？要不要现在总攻？”
“不，还是再忍耐一下。”美代表正是多元宇宙最强的奥术国度的一员。
终究还是没稳住心态，说错了话。
他已经意识到，蓝白社恐怕已经盯上他了，只是不想同时面对太多敌人，而故作不点破。
干脆，他也乐得装傻，先看看蓝白社的战力如何，火星之战的细节，始终也没公开，蓝白社顶尖的收容者，到底是怎么战斗的，潜伏三个月来，他也是一知半解。
蓝白社不点破，他正好也就继续看下去，巴不得阿斯瓦人，能多逼出一些东西来。
届时，他背后的文明再出手，也好多些准备。
现场，不光是他这么想。
各个文明的潜伏者，基本都认出了阿斯瓦人，毕竟多元宇宙能跨宇宙穿梭的，不超过十个文明。大家彼此，其实都相识。
只是在这地球，都假扮成了别人的样子，瞧不出来罢了。
而这种伪装，他们之间都认不出来，更何况地球人。
然而事实却是，蓝白社堂而皇之，在这场听证会上，用那个随机抽屉，硬是抽取了上百颗阿斯瓦人的心脏！
没见过，不认识，更不知道在那里。写个纸条，就能从相关群体中随机抽取器官？
阿斯瓦人，就这么莫名被抽杀了一百人！心脏被强行送到这里，进了亚当斯的肚子。
整个过程，大家都看到了，本来他们都不知道阿斯瓦人也到了，这还是因为阿斯瓦人被这种随机死亡给逼急了，主动跳出来，蓝白社这才发现：哦，原来在这。
收容物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这还潜伏个屁啊，现在他们坐在这一副‘我是地球人’的样子，在蓝白社眼里恐怕十分可笑吧？
蓝白社也巴不得大家一个个暴露，他们也好各个击破！
“收容物……这东西一定要掌握。”不少人暗自咬牙。
“轰！”
很快，理事会大厦外传来巨响。
车芸和墨穷依次消失，出现在东帝汶岛沿岸的沙滩上空。
英代表直接离开座位，来到窗前观看，其他代表也纷纷凑上去。
只见海边就只有墨穷与车芸两人，蓝白社貌似并没有准备更多的人马。
“把人引过来，你们的埋伏呢？其他人呢？”英代表问道。
马斯克笑道：“很抱歉，这次的听证会，我只说这么多了，自己看吧……”
他当然不会临阵暴露部署，这里可还有不少间谍混在代表团中呢。
众人只好紧盯着海边，在那里，乌泱泱一片炮弹般非射而来的战船已经到达。
它们背后喷着尾焰，一个个看起来像船，实际上又如同火箭般冲击。
结合之前硬抗核爆，船体都没有大的损伤，可见其材质只用单纯的撞击，也是破坏力极强了。
两千艘战船，轰然撞来，铺天盖地，如万弹齐发。
这个速度，若撞得实了，东帝汶沿海的这座城市，恐怕不会再有一座建筑完好。
“那是什么……”
只见墨穷踩踏着空气，朝着空中如陨石雨般砸来的战船反冲而去。
在他的身边，很明显若影若现着两片巨大的空气翅膀。
它们就像是大蒲扇一般，挥动着巨量的空气。
一颗很明显超高温的炽烈白色气团，就出现在了墨穷面前。
墨穷推着气团冲出数百米，猛地一掷。
气团犹如流星般冲进战船群中间，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因为这气团的威力，绝不如核弹。
也不知道墨穷做了什么，体积巨大的气团，骤然收缩，就好像内部坍缩了一般。
其体积锐减到了米粒大小，仿佛内部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让四周所有的一切向中心压缩。
原本要坠下来的战船，经过了它身边，就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牵引似的，莫名拐个弯。
当周围所有经过的战船都这么被牵引时，就像是千百颗被天体吸引的陨石，在环绕中相互撞击清扫轨道一般。
白炽气团，犹如一颗微型恒星，捕捉进入它引力场的一切。
半空中，两千艘坚固的战船，与一颗米粒般却无比光辉的气团，形成了繁杂的多行星体系。
异界的战船环绕着彼此碰撞，碰撞着又被抛出，抛出后又拉了回去。
繁杂浩瀚的轨迹，在气团的光影照耀下，形成无数残影和线条，在空中不断交织。
“他……他造了个恒星？”代表们大惊失色。
倒是有几个代表很冷静，看出了这是中心曲率极高，范围却只在两公里内的奇异引力场。
……
墨穷制造的引力场，中心曲率极大，乃是模拟接近太阳内层的时空扭曲程度。
这算是墨穷现在能做到的最大扭曲了，他专门让亚当斯带他去了异界一颗红巨星所记录的曲率深度。
阿斯瓦人的战舟被吸引在一起，虬结成一团。
大约一分钟后，墨穷的身体开始崩溃，隐约已经有碎屑在脱离身躯。
墨穷转眼停下操作，这才配合超速再生重新稳定了身躯。
要知道，维持一分钟的强引力场，墨穷需要每一秒钟都在不断地射出引力箭。
而墨穷制造时空扭曲，所用的箭是自身的引力，等于是在衰减自身物质所在的时空扭曲程度。
哪怕每一发都微不足道，但累计多了，也是积少成多。
墨穷明明有质量，但时空却在趋于平直，这就会导致墨穷所在位置的每一个点，都生出与引力相反的斥力。
根据墨穷测试，他最多维持十三分钟的强引力场，否则身体会在斥力下连分子结构都崩溃，整个仿佛粉末堆砌的雕塑被风吹散一般。
“咚咚咚咚……”
扭曲的地带恢复平静，挤成一束束的战舟从天而降。
如石阵般插进沙滩，耸立在海岸边，就像是一处历史遗迹。
不得不说，战舟土黄色的合金，拥有超强的压力吸收与韧性。
在如此高强度，仿佛置身于恒星内部的挤压下，竟然大体还保持完好。
然而，引力是无法隔绝的，只能抵消。
只要身处于时空中，即便在贝斯特球内也会感受到引力，更别说对方比穷合金还差一点的强材料了。
是以，眼前耸立的战舟之林，死寂一片，藏身于里面的阿斯瓦人，已然尽数化为浆糊。
一招之内，悉数全灭。
“这个人……必须死！”美利坚代表心中暗道。
在大厦窗前观看完全程的代表们，皆震撼于这时空扭曲必杀。
引力，这宇宙中作用距离最大的基本力，这由时空本身所生成的力量，光靠物理防御是没有意义的。
除了硬抗，就只能抵消它。
在超凡世界，他们有的是方法可以对抗，但在母宇宙，除非他们研究出可以破解的科技，否则只能被揉成一包渣。
“咻！”
可就在此时，一艘战舟突然打开，两个身影急速飞掠，撞破大厦玻璃，闯入了会议大厅。
一男一女，一个像是等离子态的电浆之躯，另一个则浑身是跃动的红色火焰。
他们进来时，强烈的电磁干扰让大厦所有电路爆出火花，其在磁场中肆意飞行，大理石地板化为焦土，周围陷入一片火海。
这两个杀气腾腾的生命体正是梭罗和艾博丽。
因为这里禁魔，所以他们能把东西送过来，却不能把实物传回去，瞬移什么的更不会。
眼看着要被强引力场杀死，他们只得将自身能量化。
这种能量生命体在超凡世界很常见，只要体系允许，几乎是个生物都能化为能量。
但在母宇宙，仅有少数几种生命形式可以这样。
不过这些少数生命结构，顶尖的文明却都非常了解。
原因很简单，因为古神就有不少能量体，阿顿就是典型的能量生物，他们在地球生存用的就是规则允许的科学智慧能量体。
而相关的情报，古神早就公开出去了。
古神无数年所开发的种种生命形态包罗万象，什么旷世神体，什么元素圣体，为了给叛逆者添堵，对外都是公开的，多元宇宙到处发这些知识。
种种强力的能量体，其中哪些不依赖于超凡体系，也都有注明。
所以在最后关头，梭罗和艾博丽便选择了面对墨穷，唯一的保命措施：不做人了。
他们化身高能态生命体，光是站在那，所辐射的能量就要将众人融化。
“啊啊啊！”理事会代表们捂着脸，身上冒出蒸汽。
一块贝斯特金属迅速飞出，形成一圈隔离带，护住众人。
这是亚当斯控制的，其精神力乃是古神级，梭罗根本不能撼动。
苟爷等社员从暗处挺身而出，带着代表撤离。
与此同时，梭罗和艾博丽，身体缩成一团，噌噌噌体内某个光点连续三次闪耀。
“轰！”骤然间释放出耀眼的能量洪流，朝四面八方绽放。
就像是一颗核弹在人群中爆开一般。
剧烈的震荡和能量倾泻下，整栋大厦轰然倒塌，大部分化为银白色浆流，正是建材被高温灼烧成了液态。
全球理事会大厦，就这样成了一片废墟。
好在，蓝白社在这部署了十几名贝斯特掌控者，他们连同苟爷护住了一众代表。
废墟中，一大堆乱石被空气墙震开，露出如花苞般的贝斯特金属，代表们大多完好，受了伤的在医疗兵处理下，也是没有生命危险。
“自爆了？”马斯克问道。
亚当斯提着‘随机抽屉’摇头道：“没有。”
墨穷也从天而降，落在乱石上，说道：“能量态的生命体，不存在要害可言。除非把他们的能量耗尽，否则就是不死的，跟古神一样。”
果不其然，废墟上方十几米的半空中，一簇簇莫名活跃的等离子物质聚合起来，它们剧烈地运动，能级越来越高，很快就再次化为狂暴的人行电浆炮。
这是梭罗，而一旁跃动的火焰少女，则是艾博丽。
“阿斯瓦炼金国，向叛逆者宣战。”
“杀我五万同胞，你们要血债血偿！”梭罗再不复过往的雍容，白色电浆般的面目，狰狞而恐怖。
说完这话，他化身高能粒子束，径直轰在‘随机抽屉’上，他要摧毁那可以隔着天涯海角抽杀他同胞的收容物。
可惜的是，随机抽屉不可摧毁，当年被压在巨大龙心下都完好无损。
梭罗的电浆冲击，只是把抽屉炸得砸破墙壁飞出数千米远，并连带着亚当斯握住抽屉的手臂都融化了。
电浆之躯温度高达三百万摄氏度，地球工业下的任何物质在其面前，都会被瞬间蒸发。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融化，脚下的废墟始终在冒着烟，其破坏力相当惊人。
得亏亚当斯乃是在世人神，又在创界山学习四十万年，生命力不亚于百首巨人泰风。
断壁的肉芽自行修补起来，骨骼肌肉如3D打印般长出。
“真好笑，入侵者也能说这话？”亚当斯周围无数的空气向他汇聚，附着在体表一层又一层。
最终形成一尊五十米高的巨大威装，亚当斯立在这空气巨人的中心，仿若一尊巨神。
这正是经过洗点强化后的空气墙，亚当斯虽然没有苟爷加点那么极端，但空气墙的威力也早已不是过往那么鸡肋了。
该空气威装可以抵抗核爆，再加上空气墙特性固有的锚定属性，气墙立在半空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
昔日福尔马林都能用空气墙把人挤成肉泥，现在亚当斯就更不消说了。
巨大的空气手臂，捏住梭罗，就像是抓着一只鸡一样，全包围的刚性气团，硬生生锁住了梭罗的高能之躯。
“这怎么可能困得住我！”梭罗体内的光芒越发炽烈，能级似乎比之前更高了，刹那间竟然达到了数千万度的高温。
如果只是这样的高温，那还不够，但凝聚的电浆就像是一根锥子，威力集中到一点，便骤然刺破了亚当斯的手掌，冲天而起。
艾博丽紧随其后，伸出手向他传输着能量。
怎料梭罗却惨笑道：“不必借我能量了，艾博丽。”
“蠢货，激发这么高的能级，你会彻底消失的。”艾博丽凝重道。
梭罗的能级虽然高，但却没有真正神明那种源源不断地后援能量。
能级越高，存在的时间越短。若以恰当能级，他们到还能活着久一些，之后只要有能量补充，就能一直活。
反之，没有补给的话，这种行为就像是绽放的流星，只有刹那的光华。
“你在想什么呢！女人！我们回不去了！”
“你以为自己变成这副模样，还能再像曾经那样，穿着华美的服饰，成为舞会中的焦点吗？”
“这是战争，你我是兵器！”
梭罗呵斥着，艾博丽颤抖着，似乎如梦方醒。
在母宇宙变成能量生命，用的是古神昔日设计的一种改造方法。
那种改变，是终生的，和超凡体系下的变身，有本质区别。
他们是从物理本质上，就能量化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真的不想用。
因为弊端很明显，能量体除了战斗、破坏，几乎不可能创造和生产。
狂暴的能量看似强大，但也因为剧烈的物理反应，而几乎无法稳定地接触其他物体，任何接触都相当于攻击。
身体结构本身就是失控的，不稳定的，高能级的高熵体。
他们再不能轻柔地抚摸活物，再不能精细地操作仪器。
所过之处干旱与火灾相随，爆炸与焦土作伴，他们既是兵器本身。
梭罗再不能手握自己最新的炼金理论，在议会上激情洋溢地演讲。
艾博丽也再不能穿着华丽服饰，过着雍容的生活了。
正如黄帝以女妭之力杀蚩尤，后又因为女妭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便囚禁女妭于赤水之北。
人形兵器，用你时你是英雄，不用你时，你是灾祸。
梭罗很明白这一点，当选择成为能量体后，他们就与昔日的生活割裂，再也回不到文明的生活中，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更何况，传送是单方面的，想回去只能征服这里，获得这里能跨越宇宙的收容物才行。
但这场战争比他们想象的要艰难得多，他们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与其被杀死，不如彻底绽放。”
“总督在准备星体轰炸，我们作为坐标，你以为还能活吗？”
梭罗的话，让艾博丽面对现实，果断也把自己的能级提升到最高。
霎时间，他们像是两颗太阳，绽放着闪耀的光华。
……
梭罗和艾博丽，决死之心下，毫无保留。
各种高能光束如雨般落下，这些高能亚原子束构成的攻击，每一发都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他们最后在拿命输出，破坏力不可谓不大。
若是一个个炸实了，整个城市的建筑都会被摧毁。
不仅如此，这些高能电浆炮，甚至还能深入地底，破坏这座岛的根基，使其崩溃沉没。
就在万千光束，如枪林弹雨般激射而落时。
墨穷默默地进入了创界山。
等他再出来时，共计一千三百七十五道高能亚原子束，竟然每一道前方，都出现了同等能级的高能亚原子束与其对冲！
“？？？”梭罗和艾博丽都懵了。
他们就不过是眼一花的功夫，其枪林弹雨式的覆盖轰击，竟然就被对方完成了对冲式拦截。
与此同时，墨穷仿佛闪烁过的身影，稳定下来。
“唔……”墨穷吁了口气，似乎刚才忙活了很久。
“轰！”
同时间，天上所有攻击，被抵消了！
半空中连绵成一声的爆炸，让空气扭曲波动、云层扩散涟漪、可见光发生折射……
一系列震荡下，他们绽放生命，如璀璨流星般燃烧自己，释放的狂暴覆盖式轰炸，就此消弭！
地上，连根路灯都没有坏。
不光是梭罗和艾博丽，就连地上被保护起来的各国代表也是茫然不已。
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一刹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太快了，一千三百七十五道高能亚原子束，每一道都被精确拦截，过程快得连看都看不到。
当然，梭罗和艾博丽自己都不知道，刚才那一波爆发，激射了多少道攻击。更别说其他人了，只觉得满天都是射线，谁都来不及数。
其实就连墨穷，也是瞬时记忆后进入创界山，然后慢慢数清的……
可想而知，这波恐怖的定点拦截，是何等的骇人听闻。
梭罗等人都看傻了，隐藏在代表团中的异界人，也是惊骇莫名。
正因为没看懂，所以才恐怖，他们还以为是墨穷的神经反应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呢。
“黑帝，不愧是你，瞬间闪烁到每一道攻击前，将其拦截，再回到原地……这种操作，除了你，恐怕也只有白帝做得到吧！”亚当斯大声吹牛逼道。
墨穷瞥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他哪有那么牛逼，就算有创界山，他来回也需要时间，不可能出现在每一道攻击前。
墨穷只是利用八感，瞬间记下了铺天盖地攻击下的状态，然后进入创界山。
高能亚原子束流，看似是激光，其实不是，速度远没有达到光速。
所以当墨穷在创界山时，漫天的攻击相当于静止的画面。
当然，也不完全静止，只是动得很慢，所以墨穷即便在创界山，也不能耽搁时间，晚了他记忆的状态就对不上号了。
所以果断身披圣衣，手握使徒之弓，两分钟内对射了一千三百七十五箭。
再出来时，墨穷一副忙活一通的样子，倒也不是装的。
不过别人不知道啊，亚当斯故意那么说，便是想震慑异界文明，传播错误情报。
因为亚当斯看到梭罗等人震惊的模样时，就意识到异界文明不知道创界山的时。
仔细想想也是，古神怎么会告诉异界人创界山的存在呢？
首先在电饭煲里的古神眼里，创界山根本就是个孤儿之地，进去了绝对出不来，没什么好说的。
其次，那是古神的成神根基，他们虽然招惹来异界文明入侵，但也不会什么都说。
是以亚当斯非常娴熟地瞎扯一通。
还别说，明里暗里的异界人，都信了……
“黑帝吗……原来这就是五帝级强者。”梭罗和艾博丽呢喃着。
他们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在跟蓝白社打。
毕竟他们刚来才一天，过去所得到的情报，都是古神的旧情报。
古神的情报中，就着重说了，叛逆者中最难缠的，便是具有五帝称号的人。
其中黑帝的黑指玄色无尽，即太空，代表时空。黄帝的黄指厚德载物，即大地，代表物质。
炎帝的炎是赤，指燃烧奉献，即光华，代表能量。青帝的青指生生不息，即生机，代表生命。
白帝的白指现实中留白的部分，未被决定的部分，即量子，即梦幻，代表想象。
这些象征，并非代表着能力，但却是叛逆者群体中最高的荣誉。
古神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们，五帝就是最强的五大叛逆者。
眼前黑帝的实力，他们完全认可了，这可不是在超凡宇宙，能在禁魔的母宇宙强到这种程度，绝对是他们入侵地球最大的阻碍。
“所以这样的强者……还有四个？”梭罗和艾博丽体内的光核闪烁着，向阿斯瓦传递这样的情报。
不光是他们，隐藏在代表团中的其他文明潜伏者，都这么怀疑了。
因为亚当斯口中，还蹦出个‘白帝’，说刚才黑帝那波操作，白帝也可以做到。
这看似随口一言，貌似就传达了不得了的情报。
这些人虽然潜伏了三个月，也很了解蓝白社了，但毕竟不知道叛逆者已然消亡的事。
所以认为，蓝白社其实就是当年的叛逆者演化而来，只是换了个名字叫蓝白社，内部依旧有着五帝制度。
是仲裁、阐道者、欧米伽等称号以外的一个隐秘头衔，乃是由最强的五名社员构成。
此刻，墨穷飞上天，一人一巴掌，将梭罗他们扇到废墟上，顺带传走了两人大量的热量。
本来就已经强弩之末的梭罗二人，能量再次暴跌，像是两团熔浆萎靡在地上，完全没有抵抗力了。
顺带着，墨穷也随着亚当斯说道：“亚当斯，我不如白帝，他出手当然比我做得更好。”
这一言，坐实了蓝白社里还有个白帝，如此蓝白社里墨穷这样的强者，还有四个，也就成了潜伏者心里本能地想法。
他们哪知道，这伙社员信口开河，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
但这也得益于蓝白社的制度，像墨穷这样的强的人，既不是社长，也不是仲裁，只是阐道者之一。
这些习惯于强者为尊的异界文明，怎么想怎么觉得，蓝白社比墨穷强的应该还有不少……
于是一个个暗中传讯道：“蓝白社黑帝，一击灭杀阿斯瓦五万军队，并在刹那间制服两名神体化的炼金大师……黑帝可扭曲时空、瞬移，并且拥有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昔日曾毁灭了一颗行星，并重新挪移了一颗行星替代。属于碎星级战力。”
“但其实力在白帝之下，而其余炎帝、黄帝、青帝的实力，则未知！”
“或不如黑白二帝，但在母宇宙，理应也有碎星级。”
……
“呵呵呵……在座觊觎这个世界的，可不止我一个。”
被抓的梭罗，坦然地躺在废墟上，若有所指地看着代表团。
他可不想光自己的文明顶在前面，与地球人正面交锋，而其他文明站在干岸上，坐享其成。
这个出头鸟，他当的稀里糊涂，此刻只想把其他文明也拖下水。
“我知道……”墨穷笑道：“反正有这个抽屉在，谁也逃不掉。”
“一个一个地来，既然做了入侵者，就要有反被入侵的觉悟。你的文明，我想去就去。”
“今日在场的所有文明，你们敢不敢现在站出来我不在乎，当你们在这里，就已经意味着，杀死了我方的人民。”
“对此，我们会直接去找你们背后的文明算这笔账。”
他自信的话语，让不少代表心里一沉。
这不是个被动挨打的文明，他还能还手的，还能杀到己方本土去的。
蓝白社不光有揪出潜伏者的收容物，还有能跨越宇宙的收容物。
前者已然得到证实，不过后者却是片面之词。
蓝白社到底有没有跨宇宙投送兵力作战的实力，还得再看看。
见代表团里依旧是彼此相望，没有反应。
墨穷一笑，看来还非得跨域宇宙，跟阿斯瓦炼金世界的强者切磋一下不可。
顶级的，能跨越宇宙的文明并不多，他们之间有个圈子。
彼此也都有间谍，重创一个，其他文明都会知道。
蓝白社必须要扬名多元宇宙文明群体，拿阿斯瓦开刀，震慑其他文明。
如此，其他文明见到蓝白社这么狠，便只有两种反应。
一种是被吓到了，马上撤出人手，再不敢觊觎母宇宙。
另一种，则是联合起来，直接发动战争，先把地球灭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比潜伏者暗杀各国高层，把地球社会渗透成筛子要好。
“蠢货们！你们还不动手，要等到什么时候！”
“真想被各个击破吗？”
梭罗不停地鼓动着代表团里的人，希望这时候有其他文明也大方地站出来。
可是人家就是明摆着把阿斯瓦文明当做磨刀石，试试蓝白社的底细，梭罗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们阿斯瓦人，好像不死心啊，就这么喜欢战争吗？”墨穷突然手握空气，做了个弯弓搭箭的姿势。
“根源产物，让所有的文明共同保管，我们便可以和平。”梭罗说道。
墨穷叹道：“唉，一旦我们杀到你们的宇宙去，就绝不只是教训你们那么简单，而是要让你们彻底的臣服。”
他说的是真的，毕竟蓝白社杀过去，那里就成了收容宇宙，蓝白社不可能不管，也必然要把那个文明打服，然后建立像地球这里一样的收容秩序。
“你想得太多了，你以为我们就只有这点实力吗？你敢来我们的底盘，就会领略到炼金术师真正的力量了！”梭罗说道。
“比神还强吗？”墨穷问道。
“顶尖的大炼金术师，不亚于神明！而且我们，也有半神！”梭罗大声道。
“嗯哼。”墨穷挑了挑眉，同时松开了手，直指梭罗和艾博丽，依次做了两个射箭的动作。
梭罗和艾博丽不明所以，幼稚不幼稚，这跟小孩玩‘空气射箭’游戏有何区别？
“你干什么？”梭罗茫然道。
“没什么，为防万一，先杀了你们两个。”墨穷笑道。
“哈？”梭罗错愕，完全没懂墨穷啥意思。
就在这时，墨穷和苟爷等人突然猛地抬头。
他们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凭空出现在大气层中。
那是一颗巨大的小行星，直径大约有五百公里！
其燃烧着烈焰，将云层都映得通红，仿佛是一颗地狱之星。
“哈哈哈！来了！终于来了！”梭罗大笑着。
“你们的文明在我们眼中毫不设防，星体轰炸，将遍布你们整个星球表面！”
那颗小行星，俨然是阿斯瓦人的进攻。
一经出现，便已经在大气层内，仰头望去，它就是个巨无霸，遮蔽了阳光，但并没有让视野内全是阴影。
因为小行星表面燃烧的火焰，并非凡火，而是某种超凡魔能。
这魔能到了母宇宙，立刻被适应成普通的光热，辐射炽烈的光线。
这使得小行星仿佛一颗小太阳，表面甚至轰然炸开，高温洪流如爆炸般扩散。
只需要一秒钟，这些能量就会把下方的城市彻底抹掉，所有的生物都将蒸发。
“果然投放了这种高能大质量天体，对地球进行最简单直接的粗暴打击。”
墨穷眉头微皱，虽然预想到了这样的攻击，但是却没想到这么大。
直径五百公里的巨大天体，距离地表不足一公里！还携带有强大的聚变能。
眼看着下一秒，下方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墨穷猛踹空气，如炮弹般轰撞到小行星底端。
“你这还不死！”梭罗大喊着，眼睛死死盯着小行星下显得异常渺小的墨穷。
墨穷是血肉之躯，这样撞上去，硬抗星体轰炸，怎么可能不死？
然而事实却是，墨穷毫发无损！
“什么！”梭罗颤抖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墨穷竟然就这么顶在小行星下方，无数狂暴的能量冲刷他的身体。
置身于如核爆中心般的温度中，他竟然连根毛都没有烧掉，别说烧掉，连卷曲都没有！
甚至于，墨穷看起来还点冷！皮肤像是在极寒的环境里，不自然的惨白，同时还透着淤青色。
当然，墨穷挡住了小行星，却挡不住倾斜而下的聚变能。
亚当斯高高跃起，将贝斯特金属展开到最大，直径约为一千公里。
“轰！”贝斯特金属挡住了白色的火焰。
可这些能量也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其沿着贝斯特金属表面扩散，朝着四面八方席卷。
同时，贝斯特金属，也快速地从一个平面，逐渐转为球型，平坦的边缘向上弯曲，兜住了扩散的能量。
虽然亚当斯已经竭尽全力地包裹那颗小行星了，但终究顶上不能完全弥合，还是不可避免地溢满出无处安放的炽烈白焰。
黑色巨球，就像是个火山口，上方在不断地喷射能量，轰鸣声连绵不绝。
这些漏网之鱼，依旧有着恐怖的破坏力，喷泉般射到高空，又抛落下来，一旦落地，就会仿佛岩浆掉进草坪一般。
关键时刻，补漏的是苟爷。
他已经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不到半岁的女婴体内。
这是他的欧洲人化身，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空气墙却出奇的强大。
口含一颗糖，核爆手里藏。
苟爷学着亚当斯，制造巨大的空气威装。
一百米高的空气巨人中心，则是不到成人手臂长的婴孩。
女婴微微抬起手臂，顿时厚实而牢固的威装手臂，朝天撑出一面巨大的空气盾牌。
能量冲击进去，也悉数被凝固在空气墙中。
至此，先后不到十秒钟，这星体轰炸就被定格在了空中。
一颗巨大的，直径五百公里的黑色巨球，悬浮在空中，底端离地面不到一公里。
而在其下方，还有闪耀的无数或汽车，或轮船大小的高能碎块。
这些白色炽烈的光团，被封死在比合金还坚韧的空气墙中，仿佛凝固在空中一般，像是一个个小核能电灯泡，在那闪闪发光。
星体轰炸的动静实在是太大，澳洲北部，以及东南亚等国，几乎个个都能看到它出现。
包括之后包裹它的，巨大到突破天际的黑色球体，也是相隔千里之遥都能瞧见。
这更别说东帝汶的人民了，黑色巨球就在他们头顶，看起来比脚下他们世代生存的岛屿还要大。
尽管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战斗动静大到这种程度，也是在没有办法掩盖了。
掩盖也没有意义，战争还没完呢，这场战争不结束，天知道会打到什么地步去，提前洗地也是白洗。
干脆，公布于众，就说外星人入侵了。
如此，蓝白社和各国政府，就不用想着怎么掩盖事实，而只需要维持秩序，稳定社会治安。
“咻！”
车芸戴上耳环，将墨穷融合了回来。
他这一回来，黑色巨球立刻开始往下坠！
显然，之前还真就是他一个人，撑住了小行星的自由落体。
“难以置信，在母宇宙人可以强到这种地步？”代表团中隐藏的间谍心里一沉。
墨穷还真就是完好无损，一点伤都没受，这得益于暗影特性。
在冲向小行星时，墨穷把自己切开，射进了暗影地球。
毫无疑问，在暗影地球上空，可没有这一颗小行星光临。
原因很简单，因为暗影地球的梭罗和艾博丽死了……
在此之前，墨穷双手虚射的动作，其实就是在暗影世界里，射杀了此二人！
两人一死，暗影世界观下，阿斯瓦人就没有了定位，因为整个地球的时空结构已经被墨穷更改了，要想往这里投射东西，只能定位阿斯瓦人。
梭罗和艾博丽，作为地球上最后两个阿斯瓦人一死，并且尸体都被时空扭曲而彻底蒸发。
如此，暗影世界观下，这所谓的星体轰炸，压根没送过来……
当墨穷偷渡到暗影地球时，现实里他的身体，与小行星相撞，则根本无视其威力。
他相当于那颗小行星，就是无敌的，飞在空中，小行星连让他退后一步都做不到，他这才一己之力，顶住了小行星。
这也是墨穷之前感慨，他终于也有间接物理免疫的特性了的原因，只要好生操作，一些攻击，他是可以无视的。
如果说之前，墨穷的强大，还让异界文明感觉可以接受的话。
那么这直接无视攻击，如同古神般的物理免疫，就太过棘手了。
“一丁点伤都没受，这就是传说中的物理免疫型特性吗？”
代表团中的潜伏文明，再度重新预估黑帝的实力。
他们不知道这代价是什么，也不知道前置条件是什么，姑且当做墨穷大部分情况可以免疫。
如此，一个只能他打别人，别人却不能伤害他的强者，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碎星级了，而是神。
是可以一个人挑翻一个文明的存在。
蓝白社，这样的强者，若有五个……
霎时间，一些勉强跨越宇宙，较弱的文明打起了退堂鼓，盘算着要不先撤，要是等被‘抽屉’揪出来，就想撤也撤不了了。
地球的水有点深，貌似不是他们可以趟的。
……
阿斯瓦的母星，也是一个环境和地球差不多的星球。
而它的恒星，也和太阳差不多，从更宏观的尺度来看，其所在的星系，更是几乎和银河系一样。
似乎每一个宇宙，都有这么个地方。
不过阿斯瓦的文明疆域十分辽阔，亦如曾经蓝白社吹牛所编撰的黑球文明一样，遍布了一整个星河。
但是，因为这是个体实力差距会特别大的文明，所以并非以家庭为单位占据星河广袤资源。
弱者依旧和旧时代一样，极端地可能只在某个星球的某个城市里，拥有一栋房子。
而强者，则可能拥有数百万恒星系。
大量的星球，因此没有得到开发，而只是后花园中的景观。
这种贫富差距，看似极大，但依旧是百分之八十的资源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中。
如果从帕累托法则的角度去看的话，当初蓝白社编撰的家庭单位就可以先行圈地银河系的文明，反而有点不现实。
当然，它并非真的是个法则，所以当年并没有人因此质疑黑球文明的合理性。
总之，在少量的与母星同等宜居的星球上，林立了大量的城市。
这些城市合起来，占了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几乎就是这个文明的主体了。
其中他们的母星，拥有着最多城市。
而一座建立在风景宜人小岛上的小城市，则是阿斯瓦名义上的首府，行政中心。
并非所有的大炼金术师都住在这里，但住在这里的必然都是大炼金术师，或他们的直系亲属。
该文明的政治结构非常复杂，简单来说，就是炼金术师议会制，再简单点说，是一个名叫炼金术师协会的党派负责治国。
在地球人的价值观下，这非常诡异，就好像‘全球诺贝尔科学家协会’负责治国一样。
但仔细一想，也出不了大问题，只要会用人就好，昔日华夏也以八股取士治国，国家照样可以运转。
维持一个国家的，是千千万万个吏和法律，顶端人规划的是大方向。
掌握了核心竞争力，掌握了大多数资源，议员背后有的是专业的幕僚，所以大方向上也没有出过大的差错，整个文明发展倒也是良性的。
“嗡！”
阿斯瓦母星外大气层，巨大的，发光小行星轰然而至，凭空降临，表面还附着大量的炽白色的高温物质。
身居高位的大炼金术师们，纷纷走出室内，仰天直视，眉头微皱。
“这好像是埃文投放给起源之地的那一颗。”一名老者头顶上有皇冠小光标，眉心浮现出一颗幽蓝色线条构成的眼睛，看了一会说道。
众人也都认出来，这就在刚刚传送过去的星体轰炸。
尤其是埃文，点头道：“就是那一颗，原本是蕴含超高魔能的结晶石，不过到了那边，所有的功能都没用了，沦为了石头，而其中蕴含的能量，则成了热量，将结晶石外壳融化为高温熔浆物质。”
“咦？这股特殊的能量是……”
突然，大家都感觉到，在小行星另一面，有两人先后出现。
准确地说，一人一神。神明的气息特别明显，虽然跟他们不是一个体系的，但却是一名正儿八经地本源正神，法则代理人。
老者说道：“是地球人吧，他们把我们的星体轰炸，又送回来了。”
“看来他们还真没瞎说，可以反入侵我们。”
“这也就罢了，为什么会有神站在他们那一边？”
“那不是古神吧？貌似是人类神……”
说到这里，炼金术师们双眼放光。如此可见，蓝白社掌握了人类成神的奥秘。
以禁魔，没有超凡体系的环境，造出了超凡本源的神明。
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终极炼金啊，造神。
高等文明，都是蔑视古神的。
或许在过去，他们还非常崇拜古神，并运用着古神给予的知识高速发展，对其充满敬畏。
但随着时间推移，以及对法则及万事万物的本质越发明晰，就好像睁开了双眼一样，看透了神明的本质：不过是权限更高而已，是法则的宿主。
当古神失去了神秘与用途，它也就失去了人类的敬畏，人类就是这么现实……他们想取而代之。
他们目光火热地盯着天外，而小行星背面的神，将自身能量转化为了另一种陌生体系的能量，腾得一下，在小行星背后绽放出巨大的火红色羽翼。
随后就能看到，小行星受到巨大的推力，朝着阿斯瓦星高速坠落。
“地球人把我们的星体轰炸，还给我们……轰击目标就是我们的脚下的这座城市。”埃文平静道。
“那个人类神蕴含的能量难以置信，他的法则就像是新生的太阳，年轻而富有活力。”老者感慨道。
“不过……很粗浅地能量运用，这几乎就是蛮力啊。”炼金术师们嫌弃道。
他们品头论足，竟对朝着自己母星狠狠砸来的小行星毫不关心。
因为他们对自己的行星防御结界有自信，这颗小行星看似凶猛，实则大气表面的防御屏障可以轻松抵御。
另外敌人就算是把太阳砸过来，他们也可以抵御，当然那代价很大，成本很高就是了，更好的应对还是将母星挪走。
但总而言之，这种蛮力式的星体轰炸，绝不可能击破行星防御。
这种自信，就好像一颗乒乓球绝不可能砸碎保险柜一样。
他们一个个站在地上，负手而立，默默地搜索与观察，穿越而来的两名敌人，是否还有其他后手。
完全没有想过，这颗小行星有何威胁。
“轰！”
然而就听到轰得一声，外大气层的结界猛地一沉，闪烁出红光，并异常扭曲地凹陷下来。
就像是一颗气球，被压成苹果状似的。
“诶？”
“这威力不对劲啊。”
结界泛红，意味着到了极限。
更关键的是，因为小行星冲击的力道施加给结界，结界又整体均匀地施加给全球，是以阿斯瓦星自转速度锐减，并且整体被推离原先轨道！
大炼金术师们一个个掐指一算就能明晰这一切，可想而知，这一击冲击力有多大。
“怎么可能这么大？”
他们困惑的时候，小行星也一点都没减速，并挤压着结界继续靠近地表。
眼看着结界都要碎了，大炼金术师们终于坐不住，调动国库储备的能量，弥补行星结界。
一时间，结界防御力暴增！
“防御力增加了五千倍，已经是最高防御姿态了。”
“这一回就算是太阳也别想……”
“嘭！”
结界骤然爆裂，肉眼可见的巨大的裂纹，在苍穹上肆意延伸，很快整个半球上空都是某种奇异的半透明裂缝。
而在小行星实质撞击的位置，结界干脆就被捅穿了，卷动着狂暴的罡风，直捣而下！
“……破了！”
防御力增加了五千倍，却是一丁点改观也没有，仿佛没加一样，亦或者对方同步加了更强的冲击力。
大炼金术师们头皮发麻，不，就算如此，这也不合理。
普通人一拳可以把气球打穿吗？
以他们结界的防御力，就算这颗小行星的冲击力奇大无比，它撞击结界，也应该是推动星球倒退。
这个倒退过程，就等于在不断地反向拉开与小行星的距离。
小行星靠近星球表面的行为，因为结界的刚性存在，本身也应该导致落点远离自己。
也就是我想碰到你，但你有一层隔挡，使得我只能推着你往后退。
事实也的确如此，星球的确被推离了原有轨道，但是小行星距离地表的距离，并没有保持不变，而是在匀速缩短！
搞得好像太空中有很大阻力似的。
但太空中是没有阻力的。
也就是说，这种奇异的推进力，只会让物体靠近目标，而其间接导致目标远离物体的力，则被莫名削弱，甚至无视了。
这种‘厚此薄彼’的偏心互动下，小行星始终以稳定地速度靠近地表，结界夹在中间，被强行击碎了。
“路径上的一切都被挤开了，这是绝对特性！”
“把它湮灭掉！”
大炼金术师们坐不住了，立刻将行星结界的能量抽回，转而化为炼化之力，瞬息间包裹住了小行星。
只见硕大的小行星，登时化为一颗大火球，被炼成了一团白色能量。
不得不说，这种神奇的力量着实强大，但在绝对特性面前，却没有用。
说好要撞击目标，在实现之前，它是不会消失的。
是以硕大的如太阳般的火球，还维持着原有的速度继续坠下，所有抽调能量，吸收转移等手段，丝毫不起作用。
炼金术师们一个个头顶光标爆碎，皇冠变太阳，太阳变月亮，所做的无数操作，都如同泥流入海，一点回馈都没有。
小行星无可阻挡地冲破所有阻碍，轰然撞击到城市中，将那座小岛整个炸成齑粉，化为强光与尘埃。
好在，撞击之后，这些能量可以被操控了。
炼金术师们，先是施展种种手段自保，随后又约束住爆炸，将还没有绽放的能量化整为零，一一分割吸收，最终将后续的灾难消弭于无形。
虽然爆炸没有扩散，但这座城市彻底消失了。
“该死！封锁时空，谁也别想走！”老者勃然大怒，朝着天外飞去。
其余炼金术师也一一跟上，其中埃文看着太空中耸立着，压根也没想走的两人。
突然说道：“他……他是黑帝！”
一个身穿黑色战甲，正是情报中的黑帝。另一个，则是小孩模样，穿着火红色的战甲，便是他们所感知到的人类神。
“他就是黑帝？来的正好，到了我们的世界，就留下吧！”
炼金术师们深知这是个机会，已知黑帝在地球那种地方，都有碎星的实力，加上不明条件的物理免疫，说是神也不为过。
相比起来，他们的实力，在地球就大大削弱了，却没想到黑帝过来了，自投罗网。
如果要解决黑帝，这是最好的机会，他们能以全盛的实力，围剿黑帝。
要是连这都对付不了，那就别打了。
殊不知，墨穷也没打算走，和对方不同，他更希望客场作战。
毕竟主场是他的家园，能御敌于家园之外，总比在自己家里打要好。
地球，还是太脆弱了。
……
阿斯瓦炼金文明，是他们主动发现的第一个超级文明。
所谓的古代日和，都不过是活在阿斯瓦人的位面果实中，迟早会被炼金术师当成材料炼化的东西罢了。
那时候蓝白社完全不敢招惹这个文明，生怕对方意识到他们是起源的母宇宙。
而今，蓝白社不仅主动向阿斯瓦暴露了自己，丝毫不惧对方的强大。
还反击而来，想收服这里。
这是最好的机会，若不趁着其他文明还在犹豫的时候，揪准一个打开局面，而等他们联合起来，蓝白社就陷入被动了。
“他们改变了时空结构，并且还附加了一层禁制。”
站在墨穷身边的，自然是苟爷，也是他作为墨穷的挂件加持，帮墨穷推动了小行星。
“我也感觉到了，无所谓，都一样。”
对墨穷而言，这还真就没有区别。
他俩默默地在太空等待着，就见二十名大炼金术师破空而来。
各个速度都高达两千公里每秒，乃是将自己元素化，宛如电浆炮一般。
在这里，他们沐浴在法则的光辉下，各个都是超人。
炼金法则，能让这些大师们，肆意地改变身体结构乃至物理性质。可以临时能量化，不必担心以后做不了人类。
甚至平日里，还能脑外有脑，心外有心。
外脑就是他们的计算机，享受人类情绪与灵感的同时，还能借用到外脑的计算力。
只见他们飞到太空时，各个化作了人形幽蓝虚影，这是他们常用的战斗状态。
“你们好，我是蓝白社黑帝，来自地球。”墨穷微笑道，乃是精神沟通。
“此次前来，是希望说服你们罢手，并加入我们的秩序，与蓝白社携手平定此次多元宇宙高等文明为收容物而想要掀起的战争。”
这话说来，天真无比。
一众大炼金术师都听笑了。
为首的老者森然道：“一上来，就攻击我们的首府，这是想要罢手的态度吗？”
墨穷认真道：“我没有把小行星直接传送到城市里，而是从太空扔下去，给足了你们反应的时间以及可操作性的余地。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我只是把你们的东西，又还给你们罢了。我想以你们的水平，还不至于出现什么伤亡吧？”
炼金术师们一怔，他们的确没有伤亡。
毕竟小行星坠落的速度，在他们眼里看来，的确是很慢。
这也使得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小行星寸寸逼近，砸毁他们的城市，无可奈何。
但不得不说，有这么长时间准备，若还能让小行星砸死人，那他们也妄为高等文明了。
最终的损失，仅仅只是城市本身而已，些许建筑和财物，对炼金术师而言，都不算是损失。
算来算去，他们感觉损失最大的，反倒是脸面……
名为埃文的炼金术师说道：“你说你能把攻击直接送到我们首都里？开什么玩笑，我们整个行星的时空结构是在不断变化的，根本无法定位。”
“你说的那么好听，其实不过是你没有能力将星体轰炸送进大气层内部吧！”
他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浑身一震。
随后回头一看，只见阿斯瓦星的海洋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时空扭曲带。
无数海水腾空而起，汇聚在一起，形成超高压缩的水球，并且越发凝聚，高压带来热量，使其最终发光发热，好似一团高能爆炸的核心。
“这……”
那里距离墨穷至少一千公里，并且身处行星腹地。
“哈哈哈，那又如何？我们就是要夺取你们的收容物，那种蕴含至高真理的存在，就必须掌握在我们炼金术师的手中！天真的家伙，你还想说服我们？你拿什么说服！”埃文好笑道。
墨穷也笑道：“当然是拿剑说服你们。”
埃文一愣，原来对方也并不是傻到想用嘴说服。
所谓的‘说服’，其实只是打服的委婉说法……
“给我化！”埃文先下手为强，双手先前一推，一片如山般高大的紫色虚影型熔炉就骤然出现在太空中。
墨穷和苟爷，直接就被包裹在其中，置身于滚滚烈焰下。
那烈焰是紫色的，约有七千度左右。
而除了这种最普通的高温伤害以外，其中还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分解效果。
墨穷和苟爷的圣衣，浮现如电路般的紫色线条，这些线条在圣衣表面如小蛇般游走。
而两人的圣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碎裂。
圣衣的防护性是全方位的，所以此刻置身于这紫色熔炉中，两人只感觉到闷热和压抑，而所收到伤害，全部由圣衣承担了。
“哈哈哈！你这是在挠痒痒吗！”苟爷十分嚣张。
当即以使徒之道，在自己和墨穷身上，形成了一层红色能量外衣。
这外衣别的功能都一般，但就是自我修复能力强，只要有能量，便永远无法消磨掉。
而苟爷他别的不多，就是能量多。
苟爷负责防御，墨穷则仗着这层能量外衣，外加圣衣的防护，直接搅动炉内的紫焰。
紫焰顿时如脱了缰的野马，纷纷强行冲破了熔炉的束缚，一团团射向炼金术师们。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炼金术师们偏偏还就非得受着！
埃文念头一动，想要操控这紫焰。
可紫焰丝毫不变，跟没有收到指令一样，直取他门面。
埃文挥动手臂，手臂上如星座般的奇异光点疯狂闪烁，乃是想强力把它导向别处。
然而紫焰仿佛被灌注了无穷的力量，埃文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妄图撼动宇宙一般。
“可恶！又是这样！”埃文骂道。
身旁的老者，取出一个盒子，绽放出莫大的吸引力，只针对能量的吸引力，想要收走紫焰。
但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最终他们所能做的，只是加强防御，硬抗了自己的攻击。
“他的绝对特性就是命中，飞行过程中是不可阻止的！”埃文说道。
“没关系，让他命中好了，只是反射我们的攻击，可杀不死我们！”众人笑道。
话音刚落，墨穷突然左手上形成出一把弓。
款式朴素简陋，可墨穷拉动弓弦，竟射出了一颗黑洞！
“诶？”
“他们是具现化的体系，能通过思维构建出物体，可恶，黑洞怎么硬抗！”埃文瞪眼道。
炼金术师们急速测算起来，要说黑洞，他们也见得多了，眼前不过是个小黑洞，不足为虑。
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能搞定这颗黑洞，不管是封印还是消弭亦或者转移走，他们都非常拿手。
可是，之前反射的紫焰，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黑帝的攻击没法避免，只能硬扛！
然而黑洞是能随便接触的嘛？他们不管有多强，若是进了黑洞视界，就再也出不来了。
“黑帝的特性只维持到触碰我为止，我可以一触即走。”埃文紧盯着黑洞，做好了爆退的准备。
然而墨穷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别作死，黑洞的视界是在不断扩大的，最初决定命中你的那个点，等飞到你面前时，已经处于视界之内了。”
埃文大惊，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身体必然要进入视界。
“果断点吧，把你的灵魂转移到外脑，可活。”墨穷笑道。
这是最无奈的方法了。
然而眼看着黑洞已近在眼前，埃文只得抛弃身体，任由黑洞将自己吞噬。
而灵魂早随外脑，如一道蓝光般遁走。
尽管很快便重构了一具能量之躯，但他的人类本体就这么没了。
连带着本体所蕴含的庞大能量，也都成了黑洞的养料。
“一具身体而已，我已经了解你的路数了。”埃文瞪着墨穷。
说罢，二十名炼金术师，直接从阿斯瓦星里抽出二十颗巨大结晶，其黯淡无光，却蕴含磅礴的能量。
单颗结晶内的能量，约等于他们的恒星一整天所放射能量的总和。
这对普通人而言是天文数字，足以把一颗没有任何保护，质量堪比地球的行星炸成无数碎片，连尘埃都轰出太阳系。
此乃碎星级能量储备，而这样的储备，阿斯瓦人有很多。
占据了一整个星云的阿斯瓦人，在主要的行政行星，每个城市都储备了上万块这样的巨大结晶，足够把他们的母星炸成灰上万次了。
此刻二十名炼金术师，将结晶嵌进体内，立刻身体膨胀到十八公里高。
他们像是一尊尊巨神，俯瞰着如小蚂蚁般的两人。
“你们的能量运用，太过粗浅，简直是在浪费能量。”
“身处于我的炼金炉中，还需要能量与铠甲防护，说明你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免疫特性。”
“纵然你拥有绝对特性，也不代表你不会死。”
埃文说着，在茫茫太空中，骤然冒出来数十条巨大的幽蓝虚影手臂。
每一条，都有一公里的尺度，手臂越来越多，它们就像是从虚空中伸出来的一样。
到后面，每个炼金术师，都制造出了上千条手臂，将两人团团围住。
他们分隔二十个方向，似乎形成了一个阵法。
墨穷和苟爷，都感觉自己寸步难行，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仿佛有无形的力量，限制了他们身体的运动。
“嘤……”
幽蓝手臂释放出奇异的光柱，像是等离子态的光剑一般，扫向墨穷。
两万条手臂，封锁了墨穷二人所有可以躲闪的角度，似乎要将其所在的空间，都整个覆盖式犁一遍。
……
炼金术师们深知，不能让墨穷动。
他们已经看出来，墨穷几乎可以反射任何有实体的攻击。
但想反射他们的攻击，墨穷就必须要动才行。
于是二十人迅速利用魔能构架的外肢，构建了一片炼金法阵。
它可以压制禁锢阵内的敌人，使其只能任人宰割。
超凡体系最不缺的，就是种种神奇的效果，虽然不是绝对性的，但基本上炼金术师需要怎样的效果，他们都有相应的魔法技术可以实现。
跟随身带个神的黑帝比能量对耗，实在是愚蠢行径，他们要想赢，就得利用自身体系的丰富多样性。
眼看墨穷和苟爷被禁锢，万仞加身，一切都要被能量光剑湮灭时。
一片巨大的黑色金属伞，从墨穷身上撑了起来。
伞把深深地插进墨穷背椎中，就像是从墨穷脊梁骨里长出来的一样。
“元素攻击，对我是没用的。”
只见那把伞几乎全包围了墨穷，像是个巨大的黑色花骨朵。
炼金术师们足以把一颗行星肢解、剁碎的攻击，竟然在上面连个印子都留不下来。
甚至因为墨穷被禁锢，如暴风雨般的攻击，都没能击退墨穷一步。
当然，贝斯特金属刚性受力，本该借此把墨穷撕裂开。
但在把贝斯特金属插进脊椎时，墨穷给了它一丝缓慢的运动，所以看似贝斯特金属重心在墨穷身上，实际上则处于慢放逐状态。
只不过慢放逐的过程中，顺带插进了墨穷体内罢了，只要墨穷不重置它的落点，它就不会被击退半步。
“这是……神珍铁！”炼金术师们，一下子想起来，古神所提到的收容物之一。
这是古神最爱的收容物，古往今来最强的金属，没有之一。
“用精神力可以控制它！”众人连忙想夺权。
然而他们却发现，黑伞高速旋转起来，将所有的能量光剑反射了回来。
当贝斯特金属处于墨穷慢射状态时，谁也别想挪走它。而苟爷成神后，在创界山里四十万年，也早就如亚当斯一样，将精神力提升到了顶点。
此刻有苟爷维持住贝斯特金属伞形，这些个炼金术师，谁也别想改变它的形状。
“所有的攻击，都被弹回来了！”
炼金术师们发现控制不了贝斯特金属，只得放弃，而贝斯特金属高速旋转下，竟把所有撞上去的东西，都反射向众人。
贝斯特金属是连接墨穷脊椎的，通过意念转动，所弹开的一切也都是箭。
自从墨穷可以射热量后，这种能量攻击，基本上只要能碰到，他就能射。
因为这种攻击质量往往很低，墨穷很容易就能将其整个弹飞。
在地球时，可能还没那么轻松，但在异界，墨穷借助使徒体系的超凡手段辅助，几乎可以做到全系能量反射。
类似太阳那种高能大质量天体除外，其余人类释放的什么光刃，魔法，剑罡，气波之类的能量攻击手段，他基本可以随便弹。
正如墨穷当年所设想的那样，能弹开一厘米，就等于能弹开无数米……这对墨穷而言是没区别的。
要么不能射，要么随便射。
时至今日，任何实体的魔法、仙术，墨穷都能还给别人……
霎时间，以墨穷为中心，无数光剑如开花般绽放，反把二十名巨神般的炼金术师，轰击得如筛子一般。
他们竭力抵挡着自己制造的攻击，为了能击杀墨穷和苟爷，上面还附着了种种强力的，破魔、腐蚀等效果。
此刻，全由自己承受了！
“这家伙……我就不信了！”
埃文先稳定住自己的魔能之躯，随后一挥手，竟把墨穷挪移出了贝斯特金属的遮蔽。
“咦？”墨穷眉头一挑。
该说大炼术师也不是吃素的，拉不开贝斯特金属，那他们就拉开墨穷！
埃文竟然将墨穷所在的时空，直接挪移到了两公里外。
这就是瞬移，一般来说，强者都是让自己瞬移，但炼金术师擅长改变事物，所以将瞬移的手法用在别人身上，可以强制他人瞬移。
墨穷自己可没有处于慢放逐，贝斯特金属还在原地，他却被拉走了。
并且迎面，就撞上一道白色的高能物质洪流。
那是从埃文巨大的幽蓝身躯手中喷射而出的能量，直挺挺地冲来，眼看着就要撞上墨穷。
墨穷一笑，突然把圣衣脱了。
圣衣是可以瞬间穿戴和脱卸的，其实它并不是真的铠甲，它穿在墨穷身上其实是与墨穷融合。
此番脱离身体，并非完全脱离，其一角还连接着……墨穷的头发。
墨穷如触手般的头发，栓着圣衣，像盾牌般格挡住了攻击。
圣衣的材质不消说，还不至于被瞬间湮灭。
此刻它被墨穷当做了弓，由头发握住，虽然不能完全挡住这波攻击，但能量穿透它的瞬间，直接被射走了。
埃文手臂朝着墨穷持续喷射，身体却被一股股外来涌入的能量破坏。
那些能量聚集在一点，形成一团不断膨胀的爆炸中心，疯狂地摧毁着他的身体内部。
埃文连忙调动能量去压制，但那股能量源源不断，追根溯源……竟然是他自己。
“我艸！”
这分明就是他攻击墨穷，结果又被墨穷弹给他的能量。
原本圣衣是挡不住这波洪流的，但架不住能量想攻击到墨穷，就得先穿过圣衣，而穿过圣衣，又被判定为射出，继而掉头杀到他这来了。
一来一去，他等于自己轰自己。
“噗！”埃文丧气地放下了手，他的魔能之躯已经被破坏地不成样子，不自觉跌落回人类形态。
甚至还大口呕出鲜血。
缺失了他这一环，连带禁锢墨穷的效果也消失了。
“不要用这种低质量的攻击了，对我来说，你们造个行星砸我，对我威胁更大。”墨穷说道。
埃文冷声道：“你一直在强调能量攻击对你没用，就是希望我使用物理攻击吧。”
“看起来好像是这样，但其实你是故意这么说，你一定有一种能量攻击抵挡不了的！”
墨穷皱眉，凝重道：“不愧是大炼金术师，你比古神精明多了。”
“不要拿我们和古神相提并论。”埃文嫌弃道。
并又从阿斯瓦星上抽出一块碎星级能源储备，嵌入体内，恢复到十八公里的巨神状态。
他看着墨穷从容的表情，笑道：“无可辩驳的是，我们的个体实力确实不如你。”
“但是很可惜，为了胜利，一个文明是可以不择手段的。”
“你太天真了，一直没有对我们下死手。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想让我们心服口服，继而在未来借助我们的力量对付其他文明。”
埃文摇头笑着。
突然，在广袤的太空中，一艘艘庞大的舰队，骤然出现。
不多时，舰队群就在太空中连绵了几乎一个天文单位！
从恒星附近，一直排到阿斯瓦星附近。
它们无声无息地耸立着，从中飞出许多穿着星空衣袍的炼金术师，而头顶，至少都标示着三颗太阳！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太空中，他们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一路传送过来的。
并且很快，也如埃文等人一样，镶嵌巨大结晶，拔升十几公里高的巨神能量体状态。
数是数不过来了，估算一下，光是能飞在太空中的，就起码有数亿人……
埃文冰冷的意识在空间中回荡道：“黑帝，你走不了的，我们不是跟你单挑，这是战争！”
“终于等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就二十个人呢。”墨穷似乎早有预料，甚至有点等候多时了的感觉。
只见他的头发开始疯狂滋生，越来越长……
看着他这样子，埃文不明所以，完全想不到墨穷的倚仗在哪里。
难不成是头发？他准备用头发干掉他们？
从之前的战斗来看，墨穷也许能让他们损失惨重，但绝对对付不了他们这么多强者。
“黑帝，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们了！”感觉受到了侮辱，埃文愤怒道。
墨穷摇头道：“不，我可是做好了随时逃回去的准备。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确实没有把握。”
“嗯？”听完墨穷这话，埃文看向苟爷。
不得不说，苟爷从头到尾，除了给墨穷能量传输以外，就基本上没做什么。
完全站在那看墨穷一个人对他们二十人。
埃文觉得这就是个工具人，毕竟苟爷虽然是神，但除了能量多，基本上什么都不会。作为一个反物质神，没法开发体系，这是谁都知道的。
“你是说他吗？难道你们两个就有把握了？他除了能量多，又有什么用？”埃文说道。
墨穷看向苟爷道：“炎帝，你被小看了呢。”
“什么！他是炎帝！”众人大惊，原来五帝来了两位吗？
炎帝竟然是个三岁的小孩？他们可一直以为这是个成神的工具人呢。
只见苟爷背后的贝斯特金属缓缓展开，露出了一把剑。
一把神异曦曦，引人夺目的剑。
“你们的主力，都在这了吧？”苟爷说着，握住了神剑。
霎时间，一股不可思议，倾倒众生的剑意，陡然而起。
那绝对是世间最强的剑意，感受到祂的人，一股用言语所无法表达的敬畏油然而生。
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从苟爷身上散发出来的无敌威势，那是压倒性的气魄。
气势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地升华、暴涨！
更可怖的是，阿斯瓦星球上，所有的剑，都在发颤，仿佛在面对剑中皇者。
这无上剑意贯穿整个星系时，整个星系的所有剑都自断于前。
……
墨穷所谓拿剑说服阿斯瓦人，便是字面上的意思。
苟爷三尺之躯，渲染着赤如烈火般的光焰，头顶一颗反物质竖瞳，凝聚而出，正是他的神格。
手中至高神剑，噌得一下绽放出纵横数百米的华耀剑气。
苟爷气势不断拔升，别说阿斯瓦人，墨穷自己都不禁心惊肉跳。
“剑神！”埃文脑子里轰得一下，懵了。
这份气势举世无俦，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阿斯瓦星上无数人抬头仰望，能瞥见云层被压得又低又沉，一颗能与太阳争辉的亮星在那闪烁。
处于星球暗面的人，只觉风云突变，黑暗深空中有着无形的力量在回荡。
太空中，浩浩荡荡的舰队，似乎都变得渺小起来，数以亿计的炼金术师，瞠目结舌，原本旺盛的士气为止一滞。
“这才是真正的神吗？”
“不，这比神还强，神明只是法则的代言人，而他……就是法则！”
高级的炼金术师，都能直接沟通到法则，他们能体会到，在这份无上剑意下，连炼金法则都在颤抖。
埃文尝试解析眼前的炎帝，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炼金法则直接告诉他：不可解析！
还有那把剑，也是完全超凡脱俗，所拥有的材质根本就不是宇宙可以生成的。
宇宙一切自然规律，都不存在能锻造这把剑的可能！
此剑的本质，竟然超出了宇宙的想象！
“这这这……我们要和这样的敌人战斗吗？”
“会死的！”
他们从星河各地赶来，在这里集结阿斯瓦文明所有精锐的力量，正是为了战争。
原本他们士气如虹，带着就算是神，也杀给你看的豪气。
却没想到，刚来这就当头一棒，炎帝的强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炎帝本来就是神，本源之中有着浩荡无垠的能量。
这也就罢了，本源之中的能量极多，并不代表神明就强。
还得有能力把这些能量都用出来才行，也就是实际输出功率。
这就和所懂得的体系有关了，说白了就是能量的运用技术，若是只会火球术，那么也只能把能量转化为火焰，以极低功率发射出来。
就好像仓库里有很多核弹头，但是导弹发射技术差得一批！那核武库再大也没用。
大家都看出来，炎帝是反物质神，所以他只能去学其他神的体系，也就是他们正在用的使徒体系。
就算炎帝把使徒体系开发到如同半神的程度，那炎帝虽然是神，实力也只相当于半神，充其量是个能量用不完的半神。
包括正常的古神也是如此，古神不可能被自己体系的修行者击败，但却可能被其他体系的人打败。
因为古神在别的神体系下，也许只相当于半神，甚至可能只是中等水平。
比如墨穷曾经去的巫术世界，那就是低魔的体系，开发得非常粗浅。那个体系的神明，会的技能最强的也就是打雷、龙卷风之类的，到了炼金世界来，一个高级炼金术师都可能击败那名神。
阿斯瓦文明在整个多元宇宙都数一数二，也有不少半神，所以他们一点也不虚神明。
除非敌人正好是炼金体系的神明，那就是天克他们，否则他们都是有一战之力的。
却没想到，炎帝不只是神，他还掌握着一种绝世无双的剑道！
光看手中的剑气，就强的让人头皮发麻！如此可怕的输出，再配上深不可测的本源能量，炎帝之强，竟恐怖如斯。
“快！联合释放超生命瓦解射线！”埃文急切地广播全体炼金术师。
一时间，炼金术师们都把自己的能量激发出来，他们从各个星区，带来了数量庞大的碎星级能量储备。
他们联合起来，就连黑洞都可以瓦解。
炼金之道，在于解析与瓦解。在他们眼中，世间万物，无不可以分解和转换。
神，也一样分解给你看。
只见数以亿计的幽蓝色巨人，用能量构建了一个个如山般的大脑。
无数法则之力几乎凝成了实质，像是一条条蓝色的彩带，在太空中流转。
“……无法解析！”
“那就强行瓦解！他是人类！不要被假象所蒙蔽，他肯定是人类！就算没有精确数据，也可以瓦解的！”埃文咆哮道。
不多时，一轮巨大的幽蓝色光轮盘踞在众人头顶，位于太阳与阿斯瓦星之间。
无数的能量汇聚在其中，氤氲出一种令任何生物都感觉到压抑的淡紫色光团。
光是看一眼，墨穷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崩溃。
苟爷也感觉痛苦不堪，可以预想到，这道光线降临下来，他和墨穷会瞬间瓦解殆尽。
“有两把刷子！”苟爷反应迅猛，剑气直接从神剑上喷涌而出。
浩浩荡荡，虹贯而上。
几乎同时，生命瓦解射线轰杀下来，形成一道光柱与剑气相冲。
“这是射线！怎么可能挡得住……什么！”埃文说着，却突然愣住。
只见淡紫色的光柱，真的被挡住了。
甚至于，生命瓦解射线本身，在剑气的冲击下正在瓦解……
这剑气拥有全系破魔属性！真正意义的全系！
它淹没了集合数以亿计的炼金术师所汇聚的法则攻击，倒冲而上，摧枯拉朽地破灭了庞大的幽蓝色光阵。
剑气是创世能级！极致的能量约束，甚至还蕴含着一种绝强的法则，可破一切术法，可破一切结界。
在座的都是识货的，都有九感与强大的法则解析，对剑气具体的内在玄奥解析不了，但能感受得到外在的效果……
这一剑，可破万法，无物不侵。
“天哪，这是什么剑法！”
炼金术师们，能从剑气上感知到他们所知晓的一切属性。
而这些，只是剑气的冰山一角。
超生命瓦解射线，是任何大炼金术师，哪怕是半神也无法释放的一招。
单个的传奇炼金术师，只能释放指定性的瓦解射线，将被完全解析的目标分解。
而超生命瓦解射线则不需要解析完全，可以用近似的数据，强行瓦解。已知黑帝和炎帝都是人类，而人类的数据他们当然有，所以这招绝对可以击杀二帝。
因为这招必须由大量的传奇炼金术师联合释放，所以连他们炼金法则的神，自动学会了，也放不出来。
此乃他们专门研究出来，针对‘神明自动学会体系下所有法术’这一点的，它也没有破解之法。
可以说，这凝聚了一个文明，全部的智慧结晶。
此刻，大炼金术师们绝望地看着号称必杀，他们文明压箱底，留着弑神的一击，就这么被一剑扫平，不禁泪流满面。
埃文颤抖地看着这一剑，破阵而去。
意识到这根本就是无法阻挡的一剑，它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奥义，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
他们似乎永远也解析不完这一招到底是怎么释放出来的。
没法破解，剑气完美无缺。
“这就是炎帝吗？也太强了……”
……
墨穷盯着埃文道：“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让一个文明从世界上消失。而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类……我们不想毁灭任何一个文明，古神让你们来送死，是利用了你们的贪婪。不过我知道任何方法都说服不了你们，你们肯定宁愿战死也不愿投降的……古神真是好算计啊。”
“我……”埃文哑口无言。
“负隅顽抗者死，我给你们三十秒，远离所有作战单位，勿谓言之不预。”墨穷说道。
埃文内心天人交战，敌人的实力超出他的预计。
但要让他这么认输，却实在不甘心。
一个没有超凡体系的宇宙，就因为有收容物，而强到这种地步。
难怪古神宁愿抛弃一切法则力量，也要待在那里。
只有那个宇宙，可以探索终极真理，正如眼前妙不可言的剑气，那是只有绝对特性才能演绎出来的完美无缺之剑。
“根源算法……古神至死都不愿放弃的根源算法……”
“我们……要放弃吗？”
埃文咬牙切齿，他绝不甘心，绝不甘心！
“吟……”
突然间，众人心里响起一声剑吟，随后炎帝高举神剑，猛地一挥，把剑锋指向了舰队群。
霎时间一道璀璨的剑气浩荡而出，携带破灭一切的气势。
这个方向上，舰队群刚好排成一列，他们是从太阳一路连绵过来的，每隔一百公里就有一艘。
“快散开！散开！”无数人歇斯底里地叫着。
魔能战舰是远距离运输的，但短距离内的机动性，还不如强大的炼金术师个体瞬移。
感知到剑气的可怕，无数人纷纷抛下战舰，四散而逃。
剑气摧枯拉朽地切开了战舰，一艘、两艘、三艘……
无数战舰被一分为二，它们的魔法护罩和能抵挡核爆的外壳，在剑气面前都脆得跟纸糊的一般。
不仅如此，强烈的震荡甚至还让分开的舰体遍布裂纹，无数裂隙在庞大的舰身上四处蔓延，最终两半的战舰再次碎开，变成太空中飘荡的碎片垃圾。
此次，剑气并没有分离剑体，而是如剑芒一般，不断地延长。
剑芒从虚空中自发地汇聚而出，直取远处的恒星，速度越来越快。
一秒钟便是十万公里！无数舰队被一贯而过，毫无阻碍。
它们就像是路途中的灰尘一般，被扫荡成渣。
“我们的魔能舰队……”
阿斯瓦文明引以为傲的，物理性质不亚于穷合金，还具有超强能量抗性的魔钢，在剑气撕裂一切的特性下不值一提。
至高神剑，是真的强大，并非虚的。
所有的威力，其实都是真实的。只不过持有剑的人……不能杀生……连个细菌都伤不了罢了，包括衍生导致的恶劣环境也不行。除非因果线上，有其他人成为主要凶手。
仁爱的神剑，虽不杀生，但它在对付任何自然物体的防御时，都具有绝对锋锐的斩击。
什么魔法护盾，什么法则化解，都是统统没用的，因为这些都属于自然领域。
能挡住至高神剑的，唯有绝对特性。
从这一点来看，至高神剑是对非生物的超级破坏兵器，专门砸场子的。
用它来摧毁敌人的战斗兵器，最合适不过。
甚至于，还可以拿来抵消敌人的攻击。
刚才就是，面对巨大的幽蓝光阵，以及其释放的超生命瓦解射线，至高神剑简直天克这类法术。
法术，并不是生命。阵法，也是死物。
神剑伤不了人，还灭不了对方的法术吗？
不管这个文明有多强的魔法造物，多强的炼金阵图，不管其中编织了多么完善的法则。
终究不是绝对特性，终究是自然领域，至高神剑，都能摧毁它！
在蓝白社眼里，至高神剑，就是对付超凡力量最好的‘破法之刃’。
管你什么法术，就算是终极毁灭混沌先天圣光奥义……只要有实体，我也一剑给你破了。
其唯一的弊端，就是威力不好把握，苟爷其实根本控制不了它。
用它对付的东西越坚韧、越强，则威力就越大。
也就是遇强则强，剑气的威力取决于在和谁打，神剑自然会在任何强者面前都表现出自己无敌的一面。
所以在什么地方使用它，需要考虑周全。
若是在地球，没搞好，一剑下去，地球可能就没了……
就像现在一样，剑气直奔太阳而去，停都停不下来。
这是连苟爷都没有预计到的威力，无数舰队被摧毁所抵消的能量，都只是剑气的冰山一角。
按照这个趋势，几分钟后，它可能会轰爆太阳。
埃文看着混乱的大军，绝望至极。
无数人胆气已丧，士气可谓跌到了谷底。
不多时，太阳附近炼金术师传信道：“剑气刺穿太阳了！”
“这么快……接近光速了。”埃文苦涩道。
传讯的飞船，位于太阳不远处，那里距离他这里有一亿四千万公里，剑气只用了八分多钟就到了。
盖世剑气，洞穿了太阳，才终于耗尽。
这还是因为出剑时针对的是舰队，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太阳出这一剑，那么剑气会轰杀太阳后，继续冲击，彰显出摧毁太阳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而即便如此，这推平了六成舰队的可怕剑气，还是撕裂了恒星。
极致的闪光，轰然绽放。
“太阳炸了……”通讯频道里响彻着无数炼金术师的嘶吼声。
太阳内核直接爆炸，超新星爆发提前来临，无数的尘埃物质以光速的十分之一向四面八方扩散。
最接近太阳的人首当其冲，但是他们并没有逃跑，而是联合起来，用炼金法则约束住膨胀的太阳能量。
只见剧烈膨胀的太阳表面，被包裹了一层幽蓝色光网。
能量撞上去，被光网吸收，反倒是光网越来越粗，越来越厚。
最终太阳胖了一大圈，光网也变成了光球。
一颗爆炸的恒星，竟呈现出幽蓝色，乃是被死死地关在了蓝色光球中。
而在苟爷这边，他越来越控制不住神剑了，威力被拔升到太高，剑气自动地往外释放。
“你搁这装什么逼呢！”苟爷不停地想安抚住神剑。
但是他周身狂暴的剑气自发地绽放，虚空中凭空往外冒剑气，如狂风般席卷，不断扩散。
埃文等人连连退后，只敢远观。
在他们眼里，苟爷周身汇聚无量剑气，俨然一副要大杀四方的样子。
突然，一道小剑气从苟爷背后凭空出现，直指阿斯瓦星！
威力提升到这种地步，似乎神剑周围的一切，都会成为剑气旋涡扫荡的目标。
“啊！”剑气俯冲阿斯瓦星，埃文等人首当其冲，许多跟他站在一起的炼金术师根本不敢阻挡，疯了一般逃开。
唯一没有躲开的，是埃文，他拦在恐怖的剑气前，铺天盖地的压抑，令他肝胆俱裂。
“会死的！这一剑下来，我一定会死……”埃文绝望地看着剑气落下。
但是！他的尊严与信念不允许他退后，如果这一剑要毁掉阿斯瓦星，那么就先杀了他。
“咻！”
眼看着这一剑就要轰杀埃文，墨穷突然闪烁上去。
他火速将黑色的贝斯特金属裹住全身，伸出右臂挡住了激荡而来的剑气！
“轰！”
剑气虽小，威力可不俗。恐怖的撞击激荡出无数时空涟漪，所有九感生物都能感觉到，那仿佛星辰撞击般的巨大引力波在以光速扩散。
一千公里外的阿斯瓦星大气层轰鸣声不绝，强烈的震荡甚至斥开了一个半球的云层。
墨穷被轰得倒飞出去，身子仿佛炮弹般从天坠落，如陨石似的撞击到大海里，激起滔天海浪。
可却同时把剑气反弹了！
剑气以极快的速度调转方向，轰击向远方，精确地撞上了几十万公里外的巨大卫星。
直径三千公里的卫星被摧枯拉朽地切成两段。
不仅如此，剧烈的碰撞和震荡席卷整个星球。
卫星上还有一片宫殿，以及大量的炮台和魔能生物。剑气撞上去，瞬间把它们撕成粉碎！
剑气直捣入地底，灰暗的卫星大地龟裂崩塌，剑气直接洞穿了厚实的星体。
不多时，从深渊般的剑痕中，骤然喷射出数百亿吨暗红色的尘埃，在太空中形成拉长的如剑般的尘埃云。
卫星震出的大量的碎块被抛飞，渐渐在轨道上形成一条碎石与尘埃构成的长河。
不出意外的话，阿斯瓦行星将拥有一圈醒目的行星环。
这一剑的威力从结果来看并不高，连一颗卫星都没劈碎，只是捅穿。
毕竟是持剑者完全无心的一剑，都不能算是主动攻击，而是被动的威势所附带的攻击罢了。
但是曾直面这一剑的埃文，却知道，这一剑给予他极大的精神压力，他所有经验和感觉都在告诉自己：必死！必死！必死！
“黑帝竟然弹开了炎帝的一剑，是了，他们本就是齐名的强者。”
“炎帝能量无垠，剑道超神，不愧是代表能量的炎帝，名副其实。而黑帝竟然连这样的剑气都可以弹开，他说一切能量攻击都对他没用，看来是真的了。”
“这就是五帝吗？”
“看似炎帝比黑帝更强，但其实各有擅长的领域，真打起来，黑帝是克制炎帝的。五帝任何一个，都有自己无解之处，可谓超神。难怪那么多古神，败给了叛逆者。”
埃文反复盘算着敌我实力，越想越绝望。
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威力这么低，为何还给他一种必死的感觉，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灵扭曲吗？
“也就是说，我们感知到的威力，根本不是剑气的真实威力？”
“不，不对，舰队和恒星都是确实地被轰爆了。等一下，黑帝为何帮我挡？难道……”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可看向正在喷射尘埃的卫星，却又眼神一黯。
上面的魔能生物，以及少许留守的战士，都已经被黑帝弹走的这一剑轰杀了。
真死了，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
墨穷狠狠地撞穿了地壳，圣衣也早已崩溃。
然而身处于地幔之中，没有被黑甲覆盖的头部却是一点伤也没受。
不仅如此，他还能在地幔高压高温的熔浆中畅游。
尽管十分吃力，可这一刻，他确实免疫了地幔物质对自己的伤害。
原因很简单，他现在的处境，是至高神剑导致的，是苟爷这个持剑者导致的。
不过当墨穷向上升，飞到地壳中时，土石以及火山岩却对他造成了冲击伤害。
他连忙用贝斯特金属把头部也裹住。
明明在更恶劣的地幔中，他都没有受到这种攻击，可上来之后，反而会受伤。
这种伤害从无到有的变化，正是来源于墨穷主动地改变。
他从地幔飞上来，是主动地从一个环境飞到了另一个环境。
在神剑的判定中，前一个环境无论多恶劣，因为是神剑导致的，所以直接不算，仿佛整个‘状态系’被提前推导出来，并从伤害列表中剔除。
但后一个环境，无论多舒适，都是墨穷自己导致的，他相当于飞着飞着撞进了地壳，属于自讨苦吃。
包括此刻墨穷再回到之前的地幔里，也会受到伤害。
也就是说，被攻击的对象，因除了持剑者以外的任何生物的主观改变，而离开了‘保护区’后，他也就回归了自然，一切也都自然而然。
这个离开保护区，包括但不限于‘改变环境状态’、‘改变自身状态’……
譬如墨穷在地幔里时，突然在体表，进化出一层角质膜，或者境界骤然突破。那么他就会受到来自地幔的高压和高温，因为他主动改变了本该受保护的‘人设’。
这里的关键，在于主观改变。
如果墨穷在倒飞之际，高速撞击了别人，那么被撞击的人也会一点事都不会有。哪怕被撞击的人，再撞到更多人，那些人也依旧无伤。
包括墨穷跌入地幔后，因为地心引力，继续下坠，陷入了压力更大的地核，也不会有事。
如此待上数十亿年，地球爆炸了，他也不会死。他甚至都不会老！
倘若会老的话，意味着神剑持有者可以把敌人困在恶劣环境中，活活老死，而这是违背神剑绝对无伤特性的。
所以被神剑持有者攻击，状态可以视为被锁定了，除非有人主动改变，否则永恒存在。
总之无论如何，神剑坚决不粘锅。
看着墨穷飞回太空，埃文眼神复杂道：“为何帮我们挡？”
墨穷甩了甩肩膀说道：“这颗星球是无辜的。”
埃文听到这话，却是愣住。竟然还有原则？不杀平民？
“不！你肯定是在隐藏什么！”
墨穷笑道：“有意义吗？如果你还想打，那么整个星系将无你们容身之地。”
“……”埃文沉默。
以炎帝之威，随手一剑就斩爆了恒星。
尽管他们能约束住超新星爆炸，但是一千颗、一万颗呢？
他们不可能把所有的强者都用来修复恒星，若是有大量的恒星被斩爆，他们只能放弃对应的恒星系，迁移人口，整个文明会大倒退。
他正思索着，而苟爷的剑势还在不断飙升，他完全控制不住，只得将剑气宣泄给剩下的舰队群。
有四成的舰队群，分散开来，没有被消灭。
他们此刻拼命地躲闪飞来的剑气，以战术规避的路径杀来。
茫茫然的魔能炮向苟爷激射，苟爷神剑横扫，将各种杂七杂八的攻击都统统荡平。
剩余一些剑气扫不到的，比如一些无形的，诅咒般的攻击，也都被鲜红色的圣衣所抵挡，如火凤般的能量纠缠在苟爷身边，亦不是吃素的。
至高神剑攻伐无双，防御也是以攻代守。
可架不住，苟爷还是人神，用着亚当斯的使徒体系，在这异界，他就算没有神剑，也是顶尖的强者。
突然，远处一艘战舰壮烈了，他们急功近利，竟然没有躲开苟爷随手的一剑。
顿时在太空中，爆成一团烟花。
埃文哀叹一声，知道这么下去，阿斯瓦文明的精锐，恐怕要全军覆没。
只得说道：“停下吧……我们投了。”
话还没说完，突然他看到了毁灭的战舰中，无数人从爆炸里飞出，竟丝毫无损。
以剑气的威力，这是不可能的。
“剑气！剑气一点伤害也没有！”一名遭受了正面轰击的炼金术师大喊。
“什么！”
霎时间，众人明白一切，剑威举世无俦，但其实无法伤害任何人。
这是一把只对死物有用的剑。
“这就是收容物嘛！这就是收容物啊！”大家一下子想通透了，他们虽然对收容物理解的不是很深刻，但也并非完全不懂。
“哈哈哈！竟然用这种小伎俩！”
“你以为我们无法识破嘛！”
阿斯瓦人明白一切，变得悍不畏死起来。
然而埃文却大喊道：“不！停下！结束了！”
他想要制止愤怒的众人，可是那些从各地赶来的炼金术师，根本不想就此罢休，奔腾着巨大的身躯，围攻上来。
“剑气无法伤害我们，杀了二帝，我们可以获得他们的收容物。”炼金术师们喊道。
“是么。”墨穷摇摇头，既如此，只能战争升级，开启真正的血战了。
墨穷的头发，已经不知不觉，长到了一千米长。
猛然间一股无形的威势震荡了第一批冲杀上来的敌人，他们中大部分直接从巨神状态萎靡成人形，随后眼一翻，漂浮在空中，失去了意识。
霸气，直接横扫了数千名炼金术师。
只有少数意志坚定的，一点事都没有，甚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战友都晕了。
“停下！炎帝剑气无伤，但是黑帝能杀！”埃文疯狂地传讯道。
然而剩下的炼金术师，还处于被愚弄的怒火，根本听不进去。
数名幽蓝色巨人，已经杀到近前，盯着苟爷的剑气旋涡，一拳捣来。
发出的攻击，会被剑气扫清，但是由不会被伤到的身体来近战攻击，却还是能杀死苟爷的。
眼见如此，苟爷将一道剑气射向墨穷，墨穷抬手一弹，将其射向一名冲杀上来的巨神。
剑气立刻改变了方向，直冲正面一名炼金术师。
那炼金术师体表紫色的护罩瞬间湮灭，其惊恐地看着自己，在恐怖的剑意下化为尘埃。
“什么！”
“死了……”其他炼金术师顿时一滞。
墨穷弹出的剑气，目标并非那名炼金术师，他只是顺带的。
剑气荡灭敌人后，直飞向远方的一艘战舰。
战舰上的炼金术师大惊，操控着战舰想要闪避，但是剑气猛地一拐弯，轻松斩灭了战舰。
数千米场的战舰，直接荡然无存，里面的人也无一生还。
苟爷作为神剑持有者，不能伤害任何生物。但是他有个能反弹能量，并且想弹多远就弹多远的墨穷，那就不一样了……
墨穷，将苟爷的攻击弹开，该攻击造成的杀伤，是可以杀人的。
该行为，等价于，墨穷‘捡了’个‘先天剑气’，然后将其扔出，射杀了别人。
正如同有铁匠锻造了一把刀，有人用这把刀杀了人，总不能怪罪铁匠吧。
苟爷就是这个生产者，而墨穷能借用多少至高剑气，就看他有多大的本事了。
弹射至高剑气非常困难，刚才那么一小缕剑气，墨穷也是尽了全力了。
毕竟他能撼动庞大的能量，主要靠的是圣衣，而圣衣在他格挡至高剑气时，直接会被剑意附带的破魔属性反噬崩溃……
也就是说，墨穷一段时间只能弹一次，需要重聚圣衣，至少五秒钟。并且弹走的剑气量是有限的，取决于他的执行力。
但不管怎么说，至高剑气可破万法，再少也是顶级的攻伐手段。
墨穷的能量反射有多强，埃文前面与他交手后，非常清楚。
对付剑气，任何正常的防御手段都是没用的，加上墨穷无解地命中，没有收容物的阿斯瓦文明，这么打下去最终的结果一定是输。
无数年积攒的家底，将被这两人扫荡一空。
“停下吧！”埃文再度喊道。
眼看着墨穷又弹出一剑，精准地消灭他们的战舰，阿斯瓦人终于士气跌落谷底。
可是他们还是很不甘心，急道：“埃文，我们也许拼得赢的！难道你不想要探索根源信息吗？”
埃文自然也很不甘心，他也想要收容物，他也想研究绝对特性。
那是炼金之道完全要仰望的东西，那是凌驾于一切自然规则之上的东西。
这对任何一名炼金术师，都是致命的吸引力，正如当年古神哪怕放弃一切神道，都要留在地球一样。
只见埃文凝视着墨穷道：“我们可以投降，但我们必须派遣使者，长期留在你们的宇宙，并且有资格接触研究收容物。”
“否则，我们宁愿跟你们拼到底！”
墨穷笑道：“知道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借用炎帝的剑气吗？”
埃文思索道：“你们根本不需要隐藏炎帝不能杀人的这一点，你们这么做，只是因为真的不想下死手？”
墨穷说道：“是的，蓝白社的秩序，是由文明维持表秩序，我们维持收容秩序。”
“为了收容安全，我们不希望在一个与我们不死不休的地方，建立收容基地。”
“我在尽可能避免与你们血海深仇，如果你们非要升级战争，那么为了这个世界的收容物能妥善处理，我们只能将阿斯瓦文明彻底除名。”
听了这话，阿斯瓦人一愣，啥意思？你们要在这里建立收容基地？
“什么叫为了这个世界的收容物能妥善处理？我们的世界有那种东西？”埃文不解道。
墨穷说道：“原本是没有的，但是因为我和炎帝……总之这个世界的文明中，也会滋生出收容物了。”
“什么！”阿斯瓦人震骇到了极点。
“你……你们可以改造别的宇宙，也出现收容物？”埃文惊悚道。
墨穷说道：“你们的宇宙将会诞生收容物，但依旧不可以感知根源信息。”
阿斯瓦人傻眼了，这是何等的手段？原来蓝白社是可以制造收容物宇宙的！
他们阿斯瓦文明费尽心机，就是因为地球独一无二，拥有众多收容物，而叛逆者就是靠着那些东西，战胜的古神。
所以他们也想得到，与收容物相比，炼金体系不值一文。
却没想到，他们为了收容物而发起战争，结果蓝白社轻松把他们的宇宙，也变成了收容物宇宙！
阿斯瓦人战争的最大缘由，没有了。不仅如此，还卡了一手根源感知。
蓝白社竟然有如此改天换日的手段！竟然能改造一个宇宙的根源属性。
……
墨穷向阿斯瓦人解释了一下他们是蓝白社，以及蓝白社秩序的形式后。
阿斯瓦人本能地认为，蓝白社拥有匪夷所思的手段，能改造出收容物宇宙。
这是理所当然的想法。
毕竟蓝白社员存在的宇宙就会有收容物，这种事谁想得到？
可这却是事实，无论是现象还是科龙的感知都证实了这条准则的存在。
对此，蓝白社只能接受现实。
反击到阿斯瓦文明来，就注定了要把这里变成收容物宇宙，蓝白社也就不得不接管这里。
为了杀鸡儆猴，感染了阿斯瓦宇宙也就罢了，其他入侵的文明，蓝白社倒是不准备亲自反击。
有一个就够了，阿斯瓦文明是个很好的雇佣军……
他们未来与蓝白社的关系，其实就相当于美利坚等国与蓝白社的关系，这种性质的他们到达正常宇宙，是不会开启收容时代的。
而他们的实力，在对付其他入侵者时，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
埃文思索着墨穷的话，体会到其中两层意思。
双方还没有杀红眼，蓝白社保持了不小的克制，除了入侵的五万先锋军外，基本没有什么杀伤，阿斯瓦人损失更多的是战争兵器，而这些是可以大批量生产的。
他认为蓝白社为了收服他们，动用了改动根源设定的恐怖技术，魔改了阿斯瓦宇宙，将其纳入蓝白社体系，在他们阿斯瓦人追求的执念上，做出了让步。
配上蓝白社灭了五万先锋军的雷霆手段，以及反击时不针对人员杀伤来看，蓝白社这是既镇压其力，又慑服其心。
这都是为了以后在这里收容任务时，阿斯瓦人给予的是配合，而非不死不休地纠缠。
至于第二层意思，则很明显了。
蓝白社要的是和平安定的收容环境，他们绝不会在仇视他们的领土上建立收容基地。
倘若此刻阿斯瓦人不依不饶，不接受蓝白社的条件，还非要继续打下去。
那么炎帝、黑帝二人，就只能被迫下杀手。
死的人一多，之后即便阿斯瓦人投降，蓝白社也不敢信任了，便只能被迫将阿斯瓦文明彻底灭亡！
或许阿斯瓦人能给蓝白社带来不小的伤亡，但最终，阿斯瓦人可能就此灭绝。
正是要么不结仇，要结仇就干脆彻底灭掉。
毕竟这个宇宙已经是收容宇宙，为了以后的收容安全，蓝白社必须抹除所有威胁。
现在双方还未结死仇，虽有牺牲，但还不算红眼。
未来何去何从，现在全看阿斯瓦人的态度了。
想通此节，埃文苦笑道：“我心服口服，具体要我们做什么，说吧。”
墨穷说道：“地球如今遭遇多个高等文明入侵，他们的本土，若无必要，我们不打算亲自反击，而将由你们支援一支多元宇宙远征军。”
“能跨越到母宇宙去的文明，各个都不弱于我们。光靠我们可对付不了。”埃文实话实说。
墨穷笑道：“我们不亲自去，不代表不能帮助你们，你们将得到我方三种支援……”
“第一，封神。”
“这！”才刚说第一个，阿斯瓦炼金术师们就快疯狂了。
封神！是了，眼前的炎帝就是一尊人类神，蓝白社明显掌握了封神奥秘。
这种神明，可不是一个称号，而是一套法则的宿主。体系下的所有人，永远不可能修炼到超越自己的神。
在知道根源信息之前，成神就是所有修行者的可望不可即的梦想。
“暂时为止，只会给你们一个封神名额。之后还想成神，就只能通过为蓝白社提供军事义务而累计功勋了。”墨穷说道。
光凭这一战，就指望阿斯瓦文明像美利坚等国一样，与蓝白社彻底绑在一起，毫无异心，是不可能的。
必须还有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让阿斯瓦人认定跟蓝白社在一起，比与其作对要更有好处。
唯有这样，最后才会彻底任何与习惯蓝白社秩序。
“明白，这就是一种交易，我们支持你们，你们则提供封神名额。那么第二种支援呢？”埃文问道。
墨穷说道：“第二，祖兽之血，我知道这东西可以补充你们的法则力量。”
炼金术师们眼睛一亮，这东西很珍贵。
自然能量，可以从恒星处获得，或者利用矿物质炼化，对于占领了整个星系的他们而言，唾手可得。
但法则之力就不一样了，使用它威力巨大，直接用法则瓦解物体，超生命瓦解射线就需要大量的法则之力。
使用法则之力，往往要降星，也就是降低自己的境界。
那东西非常难获取，大部分炼金术师要很长时间补充。
若有足够量的祖兽之血，他们的战斗力可以提升数十倍。
“管够吗？”埃文问道。
墨穷白了眼道：“以后这将是我们之间交易的基本货币。”
点到为止，既然说是货币，自然不可能管够，埃文知道，这又是根据出力多少来换的。
“那么第三种支援是……”埃文问道。
墨穷说道：“第三，跨宇宙打击，主要由我负责。”
“光凭你们，想收拾同级文明太勉强了。但像炎帝这样的剑气，我可以凭空送到战场去，为你们提供火力支援。”
“这种剑气的威力，我想你们有深刻体验了，其可破万法，遇到无法攻破的可怕要塞，或者某种高魔防御时，我不用亲自去，就能帮你们击破它。”
“除此之外，你们有什么高成本地战争兵器想要传送过去，我也可以帮忙……”
听了这话，埃文问道：“你的能力……没有消耗的嘛？”
“我帮你们传送，也是有成本的。”墨穷说道。
埃文一怔，问道：“什么成本？”
“时间成本。”墨穷说道。
“……”一众炼金术师都无语了。
时间成本也叫成本嘛！他们跨宇宙传送一件东西，至少要付出与之相等价的能量。
也即是跨宇宙投送一颗石头，都要消耗堪比这颗石头百分百质能转换后的能量。
相比起来，墨穷的成本是时间？扔块石头的时间！？
埃文思索着，有这三种支援，他们对付任何一个同等文明，都有着巨大优势。
毕竟祖兽之血太珍贵，已知绝大多数宇宙，都不可能再有祖兽，这是顶尖的战略资源。
其次传送成本降低，一些原本跨宇宙战争所无法投入的特大超高能兵器，也可以送去战场了。
再加上可破万法的剑气以及拥有人类自己的神，阿斯瓦文明有信心战胜任何一个正常文明。
“关于收容物……”埃文说着。
墨穷直接道：“基本上，我们不可能把收容物借给你们用。甚至以上的支援，只会用在反击战中，如果你们主动入侵，那就不关我们事了。”
“另外关于你们想研究根源信息的想法，原则上可以，你们的人进入母宇宙，需要蓝白社的允许，我们要对此进行审核，非法穿越的，一缕视为敌人。”
埃文摇头道：“根源感知需要九感，我们的人进入你们的宇宙，最多维持七感，攻克这一点之前，你就算放我们过去，我们也感知不到信息。”
“我想说的是，我们可不可以接触和体验收容物的效果？”
墨穷面色古怪，问道：“体验收容物的效果？为防止收容犯罪，一切都要在我们的监督和安排下实行。”
“收容物可不是只给人带来好处的东西，如果在我们没有初步了解之前，你们体验收容物效果的结果，基本上是被绝对特性影响的面目全非。”
“因此而感染上任何特性，都得成为限制者，未来都将在我们的管控下。”
埃文笑道：“这没关系，能研究就行。探索未知，自然不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炼金之道发展至今，不知道有多少天才被自己疯狂的实验所杀死。”
“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死亡与伤痛如影随形！”
“就算无法从中得到好处，了解未知本身，也是对我们认真探索最大的奖励。”
“我们对收容物一知半解，这让我们心痒如麻。总说绝对特性，独立而不改，凌驾自然规律，甚至其逻辑都时而唯心，时而诡谲。”
“接触收容物，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我期待好久了……我想一定是比研究炼金之道更独特的乐趣。”
墨穷和苟爷面面相觑，啥玩意儿？
被收容物虐会给你带来独特的乐趣？这种未知体验本身就是最大的奖励？
这意思是想当志愿D级人员？
墨穷不禁道：“炼金术师，真是脱离了低级趣味啊……”
“我敬佩你们的求道之心。”
埃文等人骄傲道：“那当然，探索未知，是一切智慧生命的魔咒。”
……
墨穷和苟爷回归，传送了一批社员到达阿斯瓦星，建立基业。
相比起幅员辽阔，占据了一整个星云的阿斯瓦文明，几百名社员实在是太少了。
尽管阿斯瓦人交通发达，从星云一段传送到另一端，只需要几分钟。
但收容物一切皆有可能，可能某人家里不起眼的小装饰品就成了收容物。
所以初期，那里的收容物社员没法以最快速度发现并处理，基本上等发现时，可能已经引发大乱子了。
甚至不排除有阿斯瓦人得到收容物，暗中摸索发展。
基于这些情况，蓝白社决定派出亚当斯的分身坐镇阿斯瓦。
亚当斯可以分身，虽然这会瓜分自己的本源，但苟爷可以借给他能量。
以苟爷之财大气粗，亚当斯多造几个秀儿、娜尔都没问题。
另外作为神，他和苟爷一样，即便不用神剑这种东西，他们在没有禁魔压制的地方，也有着顶尖强者的实力。
更关键的是，他有一批后裔：亚当一族。
创界山中，他自己和自己分身繁衍的种群，各个都是八感外加顶尖的超凡血脉。
这种人在地球根本活不下去，但在阿斯瓦世界，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如此由亚当一族充当外围，秀儿连带数百名社员，倒是足够应付阿斯瓦近期将要出现的收容物了。
处理得七七八八后，墨穷接到了车芸的传讯：“潜伏在全球收容理事会里的间谍动手了。”
“分别是美、印、俄、澳、日五国代表，以他们自身为定位，降临了近五十万异界人在东帝汶。”
“他们一部分杀向几个各国代表都知道的基地，另一部分则能量化，飞往太空。”
墨穷点点头，异界人最想占领的地方，毫无疑问是蓝白社的收容基地。
其次，则是向太空扩散，去别的星球建立传送点，以提供稳定的兵员集中地。
墨穷说道：“他们联合起来了？”
车芸精神力共享道：“没错，共有五大文明，他们的战争兵器风格各异，却彼此不冲突，一出现就瞬间毁灭了我们所有的军事卫星，以及现场两个航母编队。”
她立刻传输了一幅画面，有的是手持枪械的三眼战士，还有的则是狰狞高大的巨人，以及悬浮于空的发光城市，还有穿着精良铠甲阵列严密的冷兵器部队，以及操使着各种奇珍异兽的队伍。
墨穷转述给埃文，他直接就认出这分别是哪些文明的风格。
“奥术寡头、符文联邦、光能教皇国、暴血帝国、天道盟。”埃文说道。
“你知道的跨宇宙高等文明，基本都在了吧。”墨穷问道。
埃文摇头道：“能跨越宇宙的文明，至少有十几个。不过古神的定位时间很短，越强大的文明定位的越快，而其他的则极可能错过。我就错过了第一波定位，直到昨天又出现了短暂的定位，才找到地球。”
墨穷摸了摸喉结，昨天的短暂定位，是他故意让泰风定位给阿斯瓦文明的。
“也就是说，比你们弱的，肯定也都错过了。那么不会错过第一波定位的顶尖文明，有哪些？”墨穷问道。
埃文说道：“五个。但不是这五个，其中暴血帝国实力跟我们差不多，甚至还弱一点，它们也应该和我们一样错过才对。”
墨穷皱眉道：“那缺席了的是谁？”
埃文说道：“天启者文明，能跨宇宙的文明中，唯一一个科技文明。也是唯一一个格式塔意识的文明。”
“格式塔意识！”墨穷惊道。
埃文说道：“没错，整个文明，其实真正的独立智慧只有一个，那就是天启者本身。其余所有单位，都是它的机械分身。那是一个智械帝国。”
“当然它的性格多样化，所以平时它手下所有的智械，都仿佛有独立的思维人格一般。”
“看起来，就好像各式各样的机器人所组成的文明。但实际上，必要时刻所有智械都可以瞬间只剩一个天启意识。”
“它的科技极其强大，要知道科技文明想要做到跨宇宙，必须发展到极高的成就，比我们难多了。天启者是公认的最强文明，我们不可能对它派遣间谍，任何针对生物的兵器也都无用。其几乎统治了自己宇宙三分之一可观测的部分，资源多到其他文明合起来，都无法企及的地步。”
墨穷面色凝重，这几乎就是机械虫族。
虫族就是格式塔意识，所有的虫子，都是女皇的一部分。
天启者也是，所有的机械，都是它的一部分。
当然，它跟女皇肯定没法比，但同样是超出了地球文明所能承受的极限。超出一兆也是超，超出一百也是超。
天启者如果入侵地球，绝对是灭顶之灾，因为科技是能在母宇宙完全通用的，与其他文明在这里被严重削弱有着本质区别。
“天启者是最强文明，它不可能没有定位到我们！”墨穷说道。
第一批来地球的文明，应该是前五个最强文明，之后则是阿斯瓦和暴血帝国。
但现在暴血帝国挤在了到达地球的前五之列，天启者却好像没来一般。
这不合理。
埃文说道：“也许它对地球没兴趣，事实上在与天启者接触后，我们也曾恐惧于那机械海。但是天启者并没有入侵我们，它只是收集了我们的知识，以及模仿我们的文化。”
“经过沟通，我们了解到，早些时候这个文明确实是非常暴戾的存在。主张用永恒而完美的金属去取代脆弱且无能的血肉，把全宇宙都机械化。”
“但现在早已经过了无节制侵略的阶段，转而开始厌战，如今的它更像是慵懒的堕落享乐者。娱乐圈极度昌盛，整个文明上下……比我们更像人……更虚浮油腻……”
墨穷一怔，还有这种事？
可他转而说道：“不，那它更应该对根源信息感兴趣。我们从不抱有侥幸，它一定早就到了。”
埃文说道：“唔，那这场战争，恐怕……”
他显然对天启者有着极大忌惮，那是个可以碾压所有顶尖文明的超级存在。
墨穷问道：“它既然那么强，你觉得它为何还不对地球动手？”
“也许地球有让它也无比忌惮的存在，也许它发现了你们有某种对它极度克制的收容物。”埃文说道。
墨穷思索道：“就算如此，它也可以试探性攻击。随便派些机器人参战，而不是继续隐藏。”
“科技的宇宙穿越技术，跟我们不同，它们可以计算出宇宙模型……即一旦定位了地球的位置，就可以对其所在的整个宇宙，进行穿梭，也就是说，它们并不一定要到地球，而可以在无尽星河中的任何一处落脚。”埃文说道。
“草……”墨穷意识到，天启者很可能已经在宇宙中的某处，默默感知根源算法了。
验证他们是不是已经来了，很简单，埃文见过对方的智械，以及它们独有的机器。
带着埃文回到地球，墨穷先是捡起地球上的石头。
可犹豫了一下，它又把石头放下，转而进入了暗影世界，射了一枚冰块。
霎时间冰块以将近两千倍音速冲出了暗影地球。
“它们果然已经来了……”墨穷脸色凝重。
如果冰块发生瞬移，就等于是立刻到达了天启者文明，怕它们本来没想来，很可能因为他的定位而过来了。
所以墨穷在暗影世界进行这个定位，这样就算招来了强敌，也是暗影地球倒霉，影响不到现世。
然而，冰块并没有瞬移，而是直截了当地飞出地球。
这说明天启者已经到了母宇宙，而根据这块石头的速度，对方至少在银河系之外。
暗影世界都这样，那现世肯定也是这样，天启者的军团就在银河系外的某个地方默默蛰伏。
天启者作为最强文明，却偏偏不出手，让其他文明先与蓝白社争斗，自己则藏身宇宙深处，默默发展。
这个始终没露面的智能机械，才是此次异界入侵，最危险的敌人。
而墨穷此刻知道了它的存在，却偏偏也不能主动下手，因为在天启者文明面前，地球脆弱渺小的像个灰尘。
没有禁魔压制，量级差得太远了。
对方的沉寂或许是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而蓝白社则不能主动去打破这份沉寂，以此争取更多的时间。
……
墨穷把情报汇给科龙，随后帮埃文成神。
成神之后，埃文极度兴奋。
听闻墨穷要赶去东帝汶，他说道：“我带人跟你一块去吧，他们的战斗方式我基本都了解，我可以帮你们对付他们。”
“你去可以，帮忙就不必了，那里的战斗，现在连我都不敢插手。”墨穷说道。
“啊？”埃文大惊。
不对啊，以黑帝的实力，东帝汶那里的战斗，怎么可能不敢插手？
五大文明联合军五十万人左右，虽然实力浑厚，但对黑帝应该没有威胁才对。
蓝白社现在，到底是动用了什么可怕强者？
“青帝？”埃文猜测道。
墨穷笑而不语，直接把他传送到东帝汶，随后自己也传过去。
他和埃文，都是出现在一块贝斯特仓内，有几十名社员都在这里，正通过一个窗口往外看。
埃文心想，看来蓝白社大部分都是弱者，面对敌人只能缩在神珍铁里观战。
此刻在外面，与五大文明联合军厮杀的，才是蓝白社真正的强者。
于是他也凑在窗口旁，向外望去。
只见黄昏之下，残阳如血。
在东帝汶这座不起眼的小岛上，已然尸横遍野。
周围的海域，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被海浪拍打着汇聚在一起，浮沉晃动。
无数高塔、要塞、战舰倾倒在海浪上，似乎已经无人操控。
高空中，还有数万人，他们惊恐万分地看着场中一人，似乎已经胆寒，想要逃跑。
但是周围，已经被滚滚云界所笼罩，无论可逃。
“一个人！”埃文愕然，心说果然又是一名五帝级人物吗？
只见场中的男子，只穿一条裤子，身上布满了纹身。
他踩踏空气，瞬息间就冲出数十米，隔空猛击一拳。
这一拳打在空气墙上，半空中凝聚一个扩散的空气冲击虚影，吹向一群异界战士。
“这拳风太弱了，那群战士是暴血帝国的，近战是已知宇宙生物中最强的，个体甚至能修炼到打爆行星。”
“地球虽然压制了他们，但此刻他们身上的铠甲可以给身体提供热量，随时充能，以供应禁魔状态下的超强身体素质。”
“可以说，暴血帝国的战士，即便削弱了，现在每一个也都是人形兵器，可徒手撕碎钢铁，一拳打出海啸。”
埃文迅速说着，却见拳风之下，数千名暴血战士，直接被轰爆成血雾。
“诶？”埃文惊愕。
战场上，纹身男完全是一拳灭杀一片小朋友。
埃文口中，所谓的已知宇宙近战最强的暴血人，在那个男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任何攻击打在纹身男身上，竟然连个白印子都打不出来，甚至都不能让纹身男后退半步。
反观纹身男，随便一拳，似乎都蕴含着不可思议的暗劲，直接把人打成碎沫儿。
而附近被气浪波及的人，也一样会变成肉酱！
“去死！去死啊！”来自奥术寡头文明的三眼人疯了一般喊着，手中貌似枪械的金属管喷射出蓝色的等离子电浆。
一道道电光汇聚成粗壮的巨柱，淹没了纹身男，连带着将下方的海水煮沸，大量蒸发。
滚滚蒸汽的高温都足以把大象瞬间烫熟了，一时间大海漂浮着无数倒霉的熟海鲜。
“那是奥术寡头文明的人，和我们一样擅长制器以及运用能量。”埃文说着。
只见纹身男却在如此恐怖的攻击下，连一根头发都没掉。
待攻击停下，他竟然反手捡起一条烤熟的咸鱼，掷向空中一名三眼人。
“噗嗤！”咸鱼狠狠地洞穿三眼人的铠甲，横插进其体内，将其钉在了背后一座巨大的反重力飞行的城市地基上。
横插乃是钝着挤进肉里，而非直刺。
三眼人仿佛被巨力扭曲，身体震得血肉模糊，眼珠爆浆而出，当场身亡。
埃文瞠目结舌，不知纹身男的暗劲到底是有多恐怖。
“怪物！这是个怪物！”其他三眼人崩溃地喊着，继续开炮。
对此，纹身男逆流而上，竟然定着电浆炮冲杀到了空中，一拳打飞了一人。
那三眼人就好像破布一般，一边撒着肉沫，一边撞击其他同胞。
霎时间，血雾连环爆发，被击飞的三眼人就好像炮弹一般，一溜烟砸死了一片战友，在半空中下起了血雨。
两名巨人趁机握着大剑砸在纹身男身后，其中一个剑先落下，结果仿佛砸在了贝斯特金属上，反倒把自己的双臂砸断。
纹身男不仅没事，头也不回地后脊微动，那名巨人竟被反震得筋骨爆碎，血肉模糊。
眼见同伴身死，另一名巨人连忙收回大剑，不敢砍下去。
纹身男一回头，伸出手拨弄了一下巨人的手指。
霎时间巨人的手指仿佛被巨力裹挟，当场反刺进自己的胸腔中，巨人粗壮的手掌直接从背后脊梁处洞穿而出。
巨人七窍流血，颅骨都被暗劲震裂开，身体各处溢出血浆和组织液，死得干脆。
埃文看傻了，这是什么力量？
一拳一脚举轻若重，似乎都蕴含无穷力道，五大文明的先遣军在其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疯狂的入侵者，竭尽全力地攻击，却连层皮毛都伤不了。
纹身男举手投足间，无数入侵者被残杀，连留个全尸都难。
这完全是一个人对几十万人的屠杀。
如果说炎帝的剑道，还能看得出其中所蕴含的力量，还能感受到‘仿佛蕴含无数法则’。
那么此刻大杀四方，如怪物般的男人，身体所迸发的力量就完全看不懂了，准确的说，一丁点超凡力量都没有，貌似纯粹的身体素质，就像是个凡人。
可偏偏其中蕴含着莫名其妙的发力技巧，好像还没用力，敌人就遭受了巨大物理攻击似的。
“这……这位是谁？”埃文紧张地问道。
墨穷笑道：“最强的人类。”
“什么？”埃文瞪大眼睛，能从黑帝口中所称最强人类，那想来是五帝中最强的一个了。
墨穷笑而不语，埃文不知道，这正是六大仲裁之一，‘杀人鬼’巴尔。
对人型必杀宝具，最强人屠！
他看到的，或听到的，或闻到，或触碰到的人类，都会被他杀意锁定。
巴尔会无论如何也要杀死对方，如同恶鬼索命。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具有对人类的伤害豁免，以及必杀的攻击力。
可以说，只要敌人是人类，巴尔就是无敌的。
不管是开着高达还是大罗金仙，只要是人类，除部分收容物以外，不管借助什么都绝不可能伤害巴尔。
反过来，就算是一头猪，獠牙也有可能刺穿他的皮肤。
对此，杀人鬼特性自有其一个判定范围。
什么兽人、类人生物统统都不算，杀人鬼眼中的‘人类’是非常狭义的。
那个范围包含了直立人在内的几乎所有人属物种，当然，其并不遵循科学家的划分方式，‘能人’就不算。
它在科学家眼里被视为人属，可在该特性中，根本不算人，似乎只是一种灵巧的猿类。
对于人类的定义，蓝白社最新的描述为：当年古神所造的所有人类及其演化物种。
也就是会说，在当前人类基础上，改造以及进化、变异的新物种，也统统都属于人类……哪怕完全不像人。
很遗憾的是，这五大文明，都是人类。
只要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么巴尔对他们来说就是令人绝望的敌人。
除非像墨穷那样，可以直接切换成猎豹，也就是灵魂入住另一个种族。
否则被巴尔看到了，就是不死不休。
这，同时也是该特性最容易失控的地方。他可控制不了自己放过谁，哪怕是至亲骨肉，只要被杀意锁定，也是照杀不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追杀到。
巴尔追杀过程中，很可能就不可避免地看到更多人类，继而一路见人就杀。
而若是对方机动性极强，巴尔怎么也追不上，那蓝白社将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疯魔人屠。
正是这种不可控，巴尔很少出手，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五感封闭状态，以免误杀无辜。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的封印。
没有云界旗这种先把敌人困住，形成瓮中捉鳖之势，那蓝白社不敢让巴尔轻率解除封印。
……
巴尔很快将云界旗内的人，杀戮殆尽。
当然，除了位于角落贝斯特仓内的社员们。他们没有让自己被巴尔看到，巴尔也很自觉地，没有过多关注这个角落。
待场面上，再也找不到一个敌人后，巴尔默默地走到染红的沙滩上。
他好好看了眼大海，深吸了一口气，便闭上眼，双手环抱于胸，倚靠着一块大石头，封闭了自己的五感。
巴尔近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未来也将一样。
封印着自己，体会不到任何感觉，嗅不到任何气息，看不到任何生机，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在必要的时候，睁眼杀人。
他封闭五感，众人才敢出来收拾，浮岛般的城市，高塔般的要塞，大多完好地坠落在海水里。
这些都是五大文明特意制作出来，可以在母宇宙通用的产物。
五大文明对付地球，各有各的手段。
暴血帝国，研发了霸体铠甲给身体充能，让自己的身体在地球依旧强横。
用的依旧是自己在异界所修行的力量和速度，走的是减少削弱的路子，用热能代替了斗气之类的能量。
地球上的武器，连他们的甲都破不了，就算越过铠甲伤到人，他们的身体素质也可以在极高能的环境生存，想杀死他们，除非用核弹。
奥术寡头，善于运用能量，与炼金文明一样，携带有高能武器，手上的枪管能释放出电浆炮，亦或者凝聚等离子体形成离子长矛、离子长剑。
再加上额头的第三只眼，意味着他们在地球，依旧保持了微观感。配上他们携带的一些设备，可以进行极度精微的操作。
徒手贴在航母上，掌心发射一种特殊物质波，就可以将其分子排列完全打乱，特种钢合金的船体，当场化成稀泥。
不过他们自身太脆弱了，不比地球人强多少。地球上的军人，也存在着杀死他们的可能。
烈阳教皇国，原体系是神术，身体在地球，亦可以接收来自神秘侧本源的能量。
虽然能量传过来就成了热能，但他们可以将其输送给机器用，那庞大的浮岛城市，就是他们的战争兵器。
科技他们不是很懂，不用神秘侧体系，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建立一个自然能源供应系统，所以就干脆简单粗暴的，由人体给机器供能……
他们一个个人，就像是一个个超级电池，给浮空城市，高塔要塞提供能源。
生产各种炸弹、磁暴射线、高能激光等在地球可以使用的大威力兵器。
第四个是天道盟，毫无疑问，这是个修境界的仙道体系，在他们那里仙人多如狗。
可惜母宇宙不允许存在元神，所以他们一个个都把元神寄托在老家，只派了身体过来。
即便身体被湮灭，在异界他们的宗门也可以帮他们重塑肉身。
此次入侵，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打游戏，死多少次都无所谓，死亡不过是损失资源罢了。
而他们主要的战斗手段，则是驾驭猛兽毒虫。
他们不屑于改造自己阴阳调和、五行完美的身体。所以改造的是他们的灵兽宠物，毒性猛烈的蜂群，身长百米的巨蛇，十吨重的蛤蟆，超音速的鹰隼，一拳可击碎钢铁的龙虾……
这在他们的世界，都是低级灵兽，连化形都不会。可正是因为低级，所以对特殊能量的依赖性不高，本身的构造就极为特殊，大部分都是属于生物型功能，改造一些依赖灵气的部分，就是生化怪兽了。
在地球一个个都跟怪兽一般，而在天道盟不过是食材……要多少有多少。
以任何一名入侵的仙人为定位，后方的宗门可以源源不断地传送这些怪物过来，供他们驾驭。
“这伙仙人携带了太多异兽，是巴尔大人对付不了的……所以在五大文明联军降临时，我们故意放走了天道盟的人，而拼死把其他人留下来，并用云界旗困住，这才让巴尔大人解封。”车芸说道。
另一名社员说道：“为此我们损失了不少兄弟，外围人员和常规的社员，很难对付这群入侵者。”
墨穷叹气，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战争必定有着牺牲，这才刚刚开始呢。
“天道盟的人去哪了？”墨穷问道。
车芸说道：“极限岛！他们主力进攻那里，少许的则飞往月球。大卫已经带人去拦截了，而月球方面，也有太空组去对付。”
墨穷了然，要说各国理事会代表，最了解的蓝白社基地，肯定就是极限岛。
其他基地虽然也知道一点，但都不是很清楚，唯有极限岛几乎是半公开的，所有的外围人员和社员都去过那里进修。
五大文明第一个进攻目标，肯定选择最了解的，另外极限岛离东帝汶也不远。
“埃文，继续，这些巨人是符文联邦吧？”墨穷看向埃文。
以上都是埃文解析出来的，他非常熟悉各个文明，稍微检查一番，就知道各个文明为了适应地球，而做出了怎样的改变。
亦或者说，走了哪些路子，来让自己在地球也有战力。
埃文检查着巨人的尸体，说道：“是的，符文联邦是此次五大文明中最强的一个。”
“为了适应禁魔环境，他们选择的是人体改造。”
符文联邦的人，本不是巨人。
为了维持战力，他们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身体巨大化，平均身高五十米左右。这样体内就可以加入更多的独特构造。
譬如体内就有着四种独特的胃袋，一个是重元素囊，可储藏着大量的放射性元素，这对人类而言是高污染高辐射，但对符文联邦的巨人而言，完全是给身体充能的食物。
一个是高压囊，用来压缩放射性元素，使其裂变。这些裂变能量，会转而由特制的内壁以及错综复杂的血管和肠道吸收，供应身体各处。
除此以外，他们还有另外两个聚变胃袋，可以从水与空气中，提炼氘继而以生物核反应堆的形式产生热量。
但是这个聚变很慢，平时都是以低功率长时间的形式产生能量，没有裂变那么剧烈。
它们是用来供应其他器官的，符文巨人体内各处都布满了蓄电细胞，也就是说，聚变是用来发电的，一方面维持身体的强烈运动，减少被削弱的幅度。
另一方面，这股能源可通过体表的角膜，发出高压电。
前两个胃袋所产生的裂变能量，则用来一次性爆发，将庞大的热辐射在喉囊压缩汇聚，直接从口腔喷吐出去，简直就是人形哥斯拉。
“基本就是这样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科技会迅速提升到超出你们的水平。毕竟在多元宇宙之中，科技文明也有不少，很多甚至还是他们的附庸。”埃文说着。
“不得不说，魔法师、修仙者玩起科技来，也是很强的。”墨穷说道。
埃文点头道：“那当然，又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东西。”
科学是一种思考方法，而非知识。仙术、魔法、符文亦如是。
后者在蓝白社眼中从来都不是超自然，其同样是普遍规律的产物。
双方彼此，是可以统一的。无论是科学家还是仙人亦或者炼金术师，都是在追求一个统一的，能描述宇宙一切现象的框架。
若有一个地方，那里有人可以修行的无比强大，有庞大的能量，有强横的力量，长生久视被称为斗帝，但他不能给出一个描绘宇宙所有现象的统一理论，那么他的道路，亦不过是刚刚开始。
他就算叫超级无敌终极蛇皮斗帝，亦不过是茫茫宇宙中的愚者。
反之，那才是一个文明的昌盛。
……
墨穷将五大文明的情报，不断实时更新给全社。
随后在作战指挥频道里说道：“美、印、俄、澳、日五国代表都是潜伏者，意味着他们的军方高层都被渗透了。”
“我能预见到，一天之后，将有数以百万计的军队，降临到地球，发动全面进攻。”
亚当斯说道：“科龙也预见到了，他已经派了专人，在各地清查潜伏者。”
“利用随机抽屉，他们根本藏不住，每时每刻都在失去心脏，其中暴血人失去心脏都不死，还在各地搞出不少乱子。”
墨穷说道：“这样就不是一天之内了，而是一个小时内，敌人就会疯狂往这调兵。”
“他们主要的潜伏者，都在五国的首都，我们要尽全力，在对方增兵时，使其传送点只集中在首都地界。”
“这样主要战场就只有五个，而不是全球各地。如此也方便我们封锁现场，进行困境决斗。”
所谓困境决斗，就是像刚才的情况一样，大家都被限制在一个地方，犹如困兽之斗。
只有活下来的一方，才能出去。
这时大卫说道：“想办法让他们的降临点，都在海上，或无人区。毕竟战场在各国首都的话，是没法疏散的……”
墨穷严厉道：“那就强行疏散，你以为我们还藏得住消息吗？”
“这样世界会陷入恐慌的！”大卫说道。
墨穷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可以不断地往这里派人，每一个异界人都是一个定位传送点。我们尽可能地将战场减少到五至六处，就已经很难了，还想他们只降临在无人区？”
“不要好高骛远，有这功夫，不如直接就在各国首都，开始部署。这样我们的时间还充足一些。”
大卫说道：“最后很可能还有很多平民无法疏散。”
“大卫，果断一点，没有完美的方案，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只能选择一个决定，然后去做，头也不回地去做，拼尽全力地去做。这还是当年你教给我的。”墨穷说道。
大卫想起来，当初墨穷在萌岛时还不是社员，他让墨穷在门外守着几件收容物，说有异动就进来。
结果有异动后，墨穷还问如何压制，想着有更好的结果。
是以当时大卫直接吓唬他：“永远用眼泪表达情感，和永远只有七秒记忆，你选择哪一个？”
最后逼得墨穷逃进屋内，虽然只是吓唬，但当时大卫就告诉他：也许有更好的解法，但在当时，往往你只有一条路。
大卫在频道里笑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只能尽可能地减少损失，而这个前提，则是接受损失。”
将战场控制在五六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没有完美的战争，此战会死多少人，都是个未知数。
凯门叹道：“我已经能想象战争之后的狼藉景象了，我们非得焦头烂额……”
墨穷说道：“全民事件，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不要在战前就想胜利后如何，听我的，放手去做！我们首先要胜利。”
“这不是收容行动，这是很可能要席卷全球的战争。在战争结束以前，我们根本不需要洗地了。就说外星人打来了，各国军队，都可以公开参战。全体社员，也都可以公开使用特性！”
“特性不需要解释！让他们就当是高科技好了。一切以战争胜利为第一目标！打仗就打仗，不要束手束脚的。”
大卫道：“我同意。”
凯门道：“附议。”
众人连忙道：“明白。”
科龙先前给予了墨穷仅次于仲裁，又高于其他所有人的权限，乃是蓝白社第七权限者。
他和奇穆在天狼星系，现在地球上除了大卫、凯门、巴尔、徐寅、马斯克以外，墨穷就是最高权限者。
其中巴尔和徐寅，都因为特性的缘故，而没法指挥，而马斯克负责协调各国。
所以现在蓝白社在地球的三大指挥官，就是大卫、凯门和墨穷。
“澳洲的堪培拉，将是烈阳教皇国的降临点，他们的武器最强，浮空岛、磁暴塔什么的，破坏力太大，这最适合由巴尔清剿！”墨穷部署道。
别看个体最强的是符文文明的巨人和暴血帝国的战士，但因为是血肉之躯，打起来社员还可以过两手。
教皇国的攻击，动则毁天灭地，弱者连人影儿都见不到，便会被恐怖的武器杀死。
所以恰恰，教皇国的敌人，最适合巴尔去搞定。
人类使用的兵器，一样无法伤害杀人鬼，除非那个兵器，有AI自动判断、自动攻击。
但很可惜，教皇国的各种战争载具，所有能源都由人体供应，所以他们的武器威力再大，都被巴尔天克。
“将堪培拉用云界旗封锁，基本上巴尔一个人就能横扫了，来多少送多少。”凯门说道。
墨穷继续道：“然后是华盛顿，那里是奥术寡头的降临点，凯门，交给你了，带多少人你自己看着办，他们就算有几百万大军，你也得把敌人都压制在那里。”
“虽然奥术文明的入侵者，接触的东西，都可以纳米瓦解。但是他们本体很脆弱，普通的军队也可以发挥巨大作用。”
凯门说道：“行了，你不用操心了，美利坚交给我吧，我不会放走一个敌人。”
墨穷点点头，凯门的权限高于他，自可调用一些收容物。
于是墨穷继续道：“莫斯科是暴血帝国的降临点，他们的强悍在于……”
“不必说了，这个交给我吧。”亚当斯主动请缨。
墨穷说道：“他们一拳如陨石撞击，格斗经验MAX，近战极强，对付他们你要多少人？”
“不多，给我一支圣痕部队，一百人就行了。另外，我要求动用国姬……”亚当斯笑道。
墨穷略微思索道：“不错，国姬确实很适合对付暴血帝国。”
国姬的近战，才是真的猛，而且是那种不明显的猛……轻轻一拳，蕴含着全国之力。
战斗时举重若轻，对环境没有伤害，所有的威力，都集中在敌人身上。
把在异界打电动的虞姬、姚姬、枭姬她们送来，跟暴血人硬碰硬，不把敌人头锤爆？
不光是对付暴血人，其他文明派出国姬也有奇效。
亚当斯继续说道：“我觉得，可以扩充国姬数量了，比如让阿斯瓦炼金文明的国姬诞生。国姬不是超凡体系，而是衍生物，所以不会被母宇宙压制。而她，却会蕴含着一个超凡文明的战力。”
墨穷扭头，把国姬的特性跟埃文说了。
“两个封神名额，外加五十吨祖兽之血，如何？”
“好啊！”埃文欣然同意。
国姬看似是他们国家的象征，但其实并不受控制。
受了伤，全体国人都要分摊。这些都是灾难。
但是国姬也算收容物啊，至少是有绝对特性的。
一个小女孩，莫名其妙代表他们整个文明，她受伤，全国的城市遭灾，她流血，全国人民遭殃。反正蓝白社有补血措施，他们顺便还能体验死而复生的感觉。
一想到这，埃文就有些心痒难当，拥有国姬，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
符文联邦的降临点在新德里，天道盟则是在东京。
“这两处都是人口密集地，集中力量，优先解决！”墨穷说道。
五大战场也有轻重缓急，自然哪里人多，就集中先救哪里。
华盛顿、莫斯科、堪培拉的人口，合起来，都不如一个新德里。
而东京都的人比这四个合起来还多。
“东京交给我，徐寅和乌云墨则负责新德里。大卫，你那边怎么样？”墨穷问道。
“天道盟的人刚来，我已经准备好召唤克苏鲁了。”大卫平静道。
此刻已是黄昏将过，残阳在海平面仅剩一丝猩红的光晕。
在极限岛，海边乌泱泱一片耸动的巨大黑影，滚滚而来。
体育馆般巨大的螃蟹，十层楼高的龙虾，百米长的巨蛇，翼展十二米的雄鹰……数以百万计的各种异兽，如潮水般冲杀上岸。
岛上特训一两年的新人，以及上千名外围人员都来不及撤走。
只能退守在岛中央高山上，看着无数怪兽将岛上的基建摧毁。
“我们以后要对付这种东西吗？”
“教官，这是什么级别的灾害？”
新人们有些紧张，虽然仲裁大卫亲自带队赶来支援，但他们毕竟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恐怖战斗。
脆弱的人类，在这些怪兽面前，无比的渺小。
“上头说是宇宙级的危机，不过对方没有绝对特性，暂时不列入欧米伽级。”
“这些怪兽只是此次危机中的冰山一角。”常驻教官易波也在人群中，端着一把反器材狙击步枪，直接打爆了一只螃蟹的眼珠子。
可是这除了让巨大螃蟹暴走般横行以外，根本无济于事，其大脑位于厚实甲壳下，寻常的攻击根本击不穿护甲。
而在天空中，十万雄鹰载着天道盟的仙人，俯瞰着战场，肆意翱翔。
一颗颗带着炽白火焰的陨石，突然出现，照亮了黑暗的天空。
它们从天而降，如流星雨般对着岛屿狂轰滥炸。
这正是只要有异界人定位，就能发动的跨宇宙打击，虽然种种神秘侧效果没有了，但光凭普通的冲击和爆炸的威力，也算得上是超级天基武器了。
就在这时，一尊高大的由乳白色空气构成的巨像，突然出现，手持空气巨盾，挡住了来自天空的轰击。
“轰轰轰！”
空气巨像，白若乳脂，透如瓷玉，正是由‘非牛顿气体’所构成。
“我的天，大仲裁的甜味力场也太强了吧！”有新人说道。
他们还在练习用空气墙浮空，哪能像大卫一样，直接缔造数百上千米高大的威装霸体。
新人们的空气墙威力，根本无法跟大卫相提并论。
不光是大卫，德尔塔社员，前身是盖亚教会的韦德，带领一支二十人的小队，瞬间也在身上加持了三百米高的威装霸体。
他们都是‘闪’的后代，激活先祖特性后，通过吞噬大量的丹木等物，把火抗雷抗转化为甜味敏感度。
一番洗点下来，空气墙的威力突飞猛进。
蓝白社中，拥有洗点特性的社员很多，而他们绝大多数，都选择加强甜味力场。
毕竟社员追求功能性，单纯地把力量或者速度提高，对他们来说远没有具备超强空气墙要有用。
空气墙妙用无穷，可以困住敌人，可以挤压敌人，可以轰击敌人。
除此之外，还能形成空气威装，仿佛拥有无形的特化铠甲似的，让威装带着自己飞，保护自己，加大攻击范围之类的。
在过去，这些功能都有，可威力十分鸡肋。如今用洗点特性堆砌后，许多社员的实力瞬间爆炸。
坚韧如超合金般的空气巨人，一脚就踹飞了大螃蟹。
巨型龙虾的拳头，仿佛弹簧般击打而出，势大力沉地轰在韦德的威装上，却没能击破空气墙的防御。
乳白色的空气威装，硬度和韧性都超出了人类科技所能制造的材料，仅次于穷合金。
极限岛上，一下子成了二十二尊白色巨像，与百万只怪兽的战斗。
韦德一手握着特制的穷合金巨刃，一手则喷射出大量的空气炮。
白色气弹每一颗都有不亚于火车头的冲击，它们大量地激射而出，就像是无数发炮弹，将无数异兽撞飞，有的脆弱的，直接筋断骨折，甲壳凹陷，血肉横飞。
但是怪兽太多了，十万仙人足足带了百万头异兽。
就凭二十来个社员，不可能全部挡住。
兽潮推平了无数建筑，一部分绕过了韦德等人，杀到了无数外围人员凝聚的山上。
“咝咝！”数万条巨型蟒蛇吐着芯子，一双双红灯笼般的森寒眼睛盯着那群新人，急速蛇形爬山。
“太多了！”数千名新人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全身肌肉都在发颤，血液在沸腾，手脚都有些不受控制。
可他们在这种强压下，有不少强迫自己冷静，跟随在教官的后面疯狂开枪。
但是枪械对异兽的伤害有限，集火杀死一条巨蟒，还有成千上万的巨蟒冲了上来。
“小子闪开！”易波踢开一名新人。
巨蟒的头颅轰然砸下，易波顺势跳起，一剑狠狠插进了蛇眼之中。
然而蛇眼中竟然爆浆出带有腐蚀性的剧毒液体，易波半个身子都被腐蚀成白骨。
“切！”易波丝毫不惧地将一颗手雷塞进去，这才退下。
就见轰的一声，巨蛇头颅爆开，喷洒出巨量的毒液，没了脑袋都还在那扭动。
再看易波，用空气墙荡掉身上的液体，坑坑洼洼的白骨竟然自发地生出血肉，惨痛的伤势竟然在快速愈合。
他正是无数九代炎帝后人之一，所继承的正是炎帝传给儿子的血肉再生。
现今蓝白社，有三分之一的汉人社员，都有这个特性，不得不说，九代炎帝的后裔是真的多……他是全球一亿人的最近共同父系祖先。
“不不不！我们人太少了！”
“援军呢！大仲裁都来了，怎么就带了这么点人！”部分新人大声惊叫，拥挤着退后。
大卫一边抵挡着流星雨，一边漠视着山顶的慌乱人群。
这场灾难，将新人们泾渭分明地划分开。
只有一小撮新人勇敢地跟随教官和社员们与怪兽战斗，他们位于最外层，想尽办法利用自己所学的东西活下来。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面对强数倍的敌人亮剑。
极限岛大量都是注定要淘汰的人，他们心理素质层次不齐，此刻突遭兽潮扑面而来，竟手脚发软，不敢还手。
他们终于直视内心的懦弱，再没有训练时所骄傲宣称的勇气。缩在最中心的位置，茫然而无措。
“差不多了。”大卫故意等到这时候，才打算真正的出手。
毕竟训练新人，时间有的是，送去创界山调教一段时间，出来就是优秀的社员。
但有些人，是注定做不了社员的，成为社员的人，必天性地拥有一些特质。这些特质过去往往要一年的时间由教官慢慢发现，将不合适的人剔除。
而现在，蓝白社急需更多的新鲜血液补充，正好一场血腥的战争和灾难降临极限岛，突如其来，毫无通知，又没有心理预期。
正适合将其中的优秀苗子，甄别出来，未来送往创界山。
“咕咕呱！”
一头巨大的蛤蟆，跳起上百米高，一屁股轰砸下来。
十几名新人目眦欲裂地看着头顶的黑影降下，竟瘫坐在地，大喊教官。
易波哪来得及救他们，山顶各地都同时有状况发生，十几名教官自顾不暇，哪能保护新人。
眼看着蛤蟆就要砸死他们，突然一条诡异的触手，从后面洞穿了蛤蟆。
蛤蟆吐着舌头惊惧地呱呱叫，很快锈蚀成斑驳的烂铁，并迅速干瘪下去。
随后，无数的异兽，整齐划一地停下步伐，惊悚地看向大海。
高空中十万来自天道盟的仙人，脸色齐刷刷的剧变。
他们对于不详的气息极为敏感，此刻来自于黑暗大海中的某种气息，让他们发自内心地颤栗。
周围的昏暗中，吹来一阵阵恶寒的潮湿空气，弄得他们浑身上下都黏糊糊的，不禁越发地不安和不适。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从海里升上来一股腐朽的恶臭。
大海上不知不觉升腾起烟雾，弥漫的雾气下，一片庞大的，难以描述的黑暗轮廓，正在逐渐浮现。
“开饭了，克……苏……鲁……”大卫吟唱道。
……
“诶？诶！”
“什么鬼东西！”
“要出来了！”
仙人们不安地在高空翱翔，他们站得高，看得更远，能看出深海里有某种无比巨大的存在正在上浮。
深沉大海中的黑色轮廓，就像是墨水浸透了一般，越来越大。
接着，巨大的触手，接二连三地从岛屿各个方向伸出，它们似乎连接着某个可怕的邪神。
整座极限岛，霎时间就像是浸泡在沸腾的触手海洋中一般。
触手并没有刻意地攻击任何生物，但它们向山顶汇聚，臌胀蠕动，自然地挤压碾过万千异兽。
被触手所碾压的异兽，或怒吼，或哀嚎，身体开始融化，不多时就像是铁块跑进海水里千百年一般锈蚀掉。
大卫身处于数百米高的乳白色威装霸体，手捧着一部典籍，低声呢喃着。
数百条触须立刻为他所控，针对性地抽打、刺穿已经攻上山头的异兽。
将危及外围人员的怪兽，一一清理掉。
“这是什么怪物！”
“离开这！快离开这！”
仙人们再无法保持淡定，明明他们只是躯壳降临，死则死矣。
元神寄托天道，宗门还可以复活他们，死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损失。
但看到万千触手从深海里破水而出时，还是忍不住尖叫起来。
阴阳调和，五行圆满的身体，也莫名其妙开始分泌各种激素，一种无论怎么调息也压制不住的紊乱开始在体内爆发。
此时此刻，他们感觉自己变成了凡人，超凡的心境荡然无存。
得亏元神不在，否则非得泥丸宫破碎不可！
“不好！雷鹰不受控制了！”
仙人们想走，却走不了了，数百根触手朝天上挥来，鞭挞出一片血雾。
虽然只死了数百人，但胯下的坐骑却发了疯，一个个朝海里疯狂撞去。
“噗通！”
“噗通！”
十万雷鹰，划破空气，激荡出音爆，如超音速飞机一般，一头扎进黑暗的海水里。
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等待的是一个个生锈的尸体浮上海面。
没了坐骑，十万仙人纷纷坠落，跌到岛上。
此时正值大卫与墨穷对话，听闻大卫召唤克苏鲁，墨穷不禁问道：“克苏鲁会把他们转化为蛙人吗？”
大卫说道：“不行，他们没带灵魂，只是有意识有记忆的躯壳。”
“这在邪神眼中，是比任何动物都要低下的存在。过于低下的存在是不配被同化的，连蝼蚁都不是了，而是环境。”
有些人会在邪神的恐怖下，转化成九头蛇、蛙人之类的眷属，但这其实是因为所见的邪神太低级……
一些高级邪神，人类见之疯了就疯了，并不会有转化现象。那是因为，人类都不配被转化……
此刻的十万仙人就是如此，他们没有灵魂，从某个角度来说，地位与克隆人同级，比正常人类低级，反而像是环境一样不配成为眷属。
是以，这些仙人或许会永远地活在噩梦中，时不时地出点恐怖的幻觉，逐渐走向崩溃。
但因为不是转化型冲击，所以反而现在还能维持部分理智，只是比较歇斯底里罢了。
这就是衡量标尺的不同了，都不是一个逻辑。
“这可不妙，敌人只是留下心灵阴影，我们的人被无差别恐惧到，却反而会化为非人。”墨穷说道。
大卫说道：“这不还有你儿子吗？”
“腾空也在？”墨穷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干儿子。
“那当然，没有他，我哪敢召唤克苏鲁？”大卫说道。
当初的盖亚之战，大卫只召唤克苏鲁的触须，却不敢把克苏鲁整个召唤出来。
一方面是因为盖亚有坚不可摧和心灵抗拒，召克苏鲁出来也伤不了盖亚。
毕竟来自虚空服务器，虚拟游戏里的邪神，虽然可以在现实具有同样的能力，但其绝对性，比现实里任何收容物都低。
另一方面，这玩意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盖亚之战叫他出来，不起作用不说，对友军伤害还极大。
虽然可以拉入游戏里，用净化项链解除，但太麻烦。
进入游戏要打通一关，才能出来。在战斗时，这等于自减有生力量。
如今，有了青帝后裔赵腾空，他可以随时随地帮人解除异常心灵扭曲。
不仅如此，还能把心灵状态转移到敌人身上。
只见大卫操控着触手攻击在岛上慌不择路奔逃的仙人们，而赵腾空，则奔走于人群中，帮大家转移心灵扭曲。
把本该友军承受的心灵扭曲，转移到仙人们身上，立刻这些不配被同化的，没带元神的仙人们，被强行开始同化。
这是真实杀伤！一旦同化完成，变成蛙人，那么老家的元神也会异化。
毕竟转化为邪神眷属，不只是身体的，还是一种人格逻辑、思维模式的转变。比如当初变成九头蛇的人，就觉得人类恶心，而九头蛇多么美丽和谐。
它连带地还会影响寄托在天道中的元神。
一时间，赵腾空成了大杀器。
被大卫拿触手杀死，无所谓，不过是死一条命罢了。但被赵腾空当做靶子，转移了心灵扭曲，那就真凉了。
除非也有对应的绝对特性破解，否则任何仙术都没法阻止他们越来越喜欢潮湿与臌胀的双眼。
不会死，但他们的逻辑已经不跟人类站在一边了，天道盟不可能接纳这样的异类。
“噗嗤！”
赵腾空奔走忙碌，手上九根槐树枝，插了又拔，拔了又插。
他浑身浴血，痛的腿肚子发抖，跌跌撞撞。
专门有两名医务人员跟随着他救治，但赵腾空毕竟还太年轻，无法承受这么高强度的任务。
虽然有的人可以在冲击下坚持十几分钟，但有的人几十秒就会崩溃。
赵腾空发动能力的速度越来越慢，他都快急哭了。
“对……对不起，我忙不过来……”赵腾空急道。
大卫眉头微皱，一切都安排地好好的，可惜了，赵腾空还是个孩子。
他还不足以担负为这场战术的核心之一。
这里有几千人要救，包括赵腾空自己，也要时不时转移一下快崩溃的心灵。
毕竟赵腾空可以救人，但并非如大卫一般免疫，他自己也会被邪神的资讯冲击疯掉的。
“咻！”
墨穷骤然出现，盯着赵腾空道：“不要想着自己会死，不要想着树枝插进体内的痛苦，不要想着血液流淌出去的空虚，不要想着自己做不到……”
“你只需要想一件事：下一个是谁。”
“别忘了，当你还能思考时，意味着你还没疯，意味着你血还没真的流干，意味着你还活着。所以，你只需要继续去救下一个。”
墨穷动用了一些话术和催眠手法，激励着赵腾空。
有专员用纳米医疗手段，维持着他的生命，赵腾空是不会把自己插死的。
听了墨穷的话，赵腾空咬着牙，继续坚持救助快要压抑地发疯的外围人员。
大卫精神链接对墨穷说道：“不要把重担都压在他身上，他担负不了。容错率太低了，指望他在战斗中维持数千人不被同化，是不可能的。”
墨穷笑道：“我并不是让他一定要成功，只是教他拼到最后。”
“原来如此，你以后会教导你亲儿子也这样吗？”大卫笑道。
“呃……五年之内我不会要孩子。你呢？话说你对女人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墨穷问道。
大卫面色突然紧张起来，犹豫了半天说道：“机密。”
墨穷神色古怪起来，说道：“难道跟你的至高恐惧有关？”
大卫黑着脸道：“你就不问，如果有赵腾空来不及救治的人，要被转化了，该怎么办吗？我没有提前联系，是没法把他们拉入游戏的。”
见他岔开话题，墨穷没有追问，说道：“你肯定有后手的不是吗？”
大卫说道：“我已经告诉了众人，一旦撑不住了，要转化了，而赵腾空又来不及救的话……就选择信仰邪神波罗歌。”
墨穷了然，原来是这个办法。
要想不在邪神面前被心灵扭曲，除了种种心灵抗拒类型的手段以外，那就只有信仰别的邪神了……
这就好像不像被收容物致聋，那就先把自己弄聋一样。
只要信仰的邪神比眼前的邪神高级或同级，那么就可以免疫对方的资讯冲击。
毫无疑问，无论是克苏鲁的表现，亦或者邪神秘典中的记载，波罗歌都是最强大的邪神。
所以要信，就信最强的。
邪神秘典里明确记载，如果信仰波罗歌，上面所有的秘术都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
“信仰邪神，这种事是终生的吧！人们不就转变成可能比蛙人、九头蛇更诡谲的怪物了吗？”墨穷说道。
当初苟爷就是不愿信波罗歌，所以宁愿承受‘超乎人类想象的恐怖冲击’，最后靠钢铁意志扛过去了。
大卫说道：“不，可以退出。”
“啊？”墨穷惊愕。
大卫说道：“我为了这次的危机，苦思冥想自己如何能放手战斗，突然想到尝试全身心地去信仰波罗歌……”
“等一下！你不是不能‘信仰’任何邪神吗？这个体系的信仰，是一种主动接纳式的心灵扭曲，你会因此向着对应邪神的逻辑转变。你的心灵抗拒太强，所以你没法信仰任何邪神。”墨穷说道。
大卫摇头道：“别忘了圣痕。我用圣痕尝试信仰了波罗歌，然后……果真使用邪神秘典时，不需要任何祭品或代价了。也就是说，我即信仰了波罗歌，又抵挡了未知的转化。”
“接着神奇的来了，我发现波罗歌这位邪神，竟然是允许眷属背弃祂的！这是个信仰自由的邪神！别的邪神眷属是终生的，但信仰波罗歌，竟然是想退就退的！”
墨穷了然，原来还有这么好的邪神。
信仰自由！可以白嫖！
“如此，之后战场在城市里，你也可以使用邪神秘典了！让普通民众信仰波罗歌，免疫邪神的冲击，战后，再退出就是了！”墨穷说道。
大卫说道：“没错，不过我们依旧要担忧，波罗歌眷属的邪恶程度，如果信仰之后，具有极强的暴力倾向和杀戮欲，那也是一件焦头烂额的事。”
“信仰邪神，意味着全城的人都成了怪物，而我们又伤不得，毕竟事后还有得救，可以退出信仰。这等于制造了一堆打不得的敌人。”
墨穷说道：“可以承受，比起你能肆意使用邪神秘典，这不算什么。”
……
“啊……啊啊啊！”
一名青年趴在一条巨蛇的口中，巨蛇已然被锈蚀而死，他正奋力地想要撑开沉重的蛇口，爬出去。
但是，在被巨蛇吞噬之前，他已经瞥见过夜色下，舞动的不可名状的触须。
那深沉的颜色与气息，让他内心压抑到了极点。
尽管他是这届新人中素质最好的一个，但面对心灵扭曲还是无力至极。
随着时间推移，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变得模糊，仿佛瞳膜蒙上了一层什么。
他渐渐贪图于这蛇口中，陈腐的锈味与潮湿粘稠的感觉。
接触久了，锈蚀开始在他身上蔓延，而他的皮肤也越发光滑湿润。
无奈之下，他只得选择信仰波罗歌。
仲裁大卫已经用精神力嘱托过，如若坚持不下去了，宁愿信仰波罗歌，也不要被克苏鲁转化。
前者还能退出，后者则是终生的信仰。
危急关头，青年开放自己的内心，呼唤着波罗歌之名。
“光辉之体……波罗歌。我孟瑟祈求信奉着您，渴望追随您的意志，请您的光辉救赎我。”
这一套是大卫教给他们的。
关于波罗歌的身份认知据说十分庞大，即便是邪神秘典，也只提到了五个身份。分别是锁之主、混沌分裂者、光辉之体、绝对永恒、终焉意志。
所用的文字十分的繁复，数据量极大，并用了大量的图形去侧面表达。
而想要主动信奉一名邪神，就需要在内心观想这些文字，全身心地主动祈求成为对方的信徒。
当然，邪神秘典里记载的五个身份认知中，选择任何一个祈祷就行了，孟瑟选择的就是‘光辉之体’。
因为它是五种身份认知中最简单的一个，大卫也只甄选出这一个，把相关描述发送给他们。
霎时间，白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孟瑟的内心。
那是一种仿佛极光般的梦幻景色，柔和如丝，光滑如水，在这光辉中，他仿佛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
梦幻极光之体，无可名状的内涵，冲击他脆弱的心智。
但并没有任何痛苦与损伤，而是温暖、充实、饱满。
“波罗歌！”
孟瑟激动地仰望着心中绽放的光辉，一种强烈的幸福感充斥着他，隐约中身体都要发生某种蜕变一般。
但是，他终究记得，自己只是为了抵抗克苏鲁冲击而这么做，并非真的要祈求神明的救赎，刚才的呼唤不过是个仪式。
所以那光辉转瞬即逝，某种蜕变也仿佛错觉般不复存在。
白色光辉的消失，让他有些怅然若失，把孟瑟拉回现实：他还困在蛇口之中。
潮湿、恶臭与黑暗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崇信波罗歌后，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环境。
而之前差点被转化的克鲁苏的审美与逻辑，也被白色的光辉驱散了。
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内心一片清明，仿佛洗尽铅华一般。克苏鲁的冲击再也不能影响他。
“先出去吧。”
“喝啊！”
孟瑟奋力地撑开蛇吻，在蛇吻前端，本就有个小通道，那正是吐信用的。
他扩大这个出口，终于爬了出去。
此刻，极限岛之战，已经落下帷幕。
百万异兽化为乌有，十万仙人也只剩数十人。
而深海之中的疯狂，也终于破水而出。
在迷蒙的水雾背后，一片高大的，黑暗的，无可名状的虚影，正在越发靠近。
祂已经上岸了，万千扭曲的黑色线条，形成令人惊悚的轮廓。
仅剩的仙人们，蜷缩在崖壁下，看着迷雾幕后的疯狂一点点地扩大，眼神不禁绝望。
“这是最疯狂的神！”
“蓝白社怎么可能驾驭祂！哈哈！你们也会被祂杀死的！”
“你们为了战胜我们，召唤出了无法控制的存在！你们完了！都完了！”
残存的仙人们，穷途末路，破口大骂。
他们歇斯底里，心知必死，与其被转化成怪物，不如自杀。
但在自杀之前，他们想看看击败他们的存在，是以等待着迷雾背后的邪神露出祂的真面目。
而这压抑到了极点的等待过程，就像是一场审判。
不光是他们，就连数千新人们，也都把视线汇聚在那个方向。
终于，迷雾散去，疯狂的存在显露了祂的样子。
“噜噜噜……”一名双手高举，左右摇摆，头发都飘起来挥舞，舌头也在呐喊中往外吐的少女，正在逼近！
“啊啊啊啊……哈哈哈！”
仙人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们惊恐地看着眼前疯狂的一幕，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癫狂地大笑大叫，最后突然拔刀切向自己的脖子。
“噗嗤！”
“噗嗤！”
最后几十名仙人，拔剑自刎了，血溅崖壁，尸体倒在地上，眼神中还保留着不解与崩溃。
十万仙人，至此全军覆没。
……
“克苏鲁，就像是量子疑云，当我们没有直接观察到祂时，祂就是庞大的、可怕的，仿佛章鱼和蝙蝠般的恐怖存在。然而当我们实际观察时，祂就是我们眼前这样。”
“祂不知为何，被强行塑造成了这样，之前无数的触须，其实是从时空中自生而出。”
大卫平淡地解释着，随后从秘典中抽出一张卡，将克苏鲁封印了回去。
“不过这导致祂最强的时候，是祂还未真正露面的时候，一旦现身于人前，实力就大大降低了。”
墨穷倒是不关心为何克苏鲁是这样，他扫视着已经平静下来的众人，不禁问道：“波罗歌的眷属到底是怎样的？我怎么感觉我们的人没有变化？”
大卫解除了空气威装，落到山地上说道：“不可能没有变化，他们肯定还没有信仰波罗歌。”
“不！我就是伟大锁之主，光辉之体的信徒！”顿时，有数百人挺身而出，骄傲宣称。
大卫一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难道波罗歌允许有人类眷属？”这显然是大卫也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都做好这些人因为信仰邪神，而三观扭曲，成为九头蛇怪那样东西的准备了。
却不料，这些人信了波罗歌，竟然一点变化也没有。
“也就是说，你上次信仰波罗歌，即便没有心灵抗拒，也不会有任何转化现象。因为波罗歌的眷属，就是人类。”墨穷说道。
大卫看着墨穷说道：“世上绝对没有站在人类这边，愿意庇护人类，把人类收为眷属的旧日支配者。没有……从来就没有过的！”
“这本书上记载的所有邪神，虽然其实没有善恶观，但对人类而言，就是恶。”
“就好像羚羊眼中，猎豹就是恶一样。这就是邪神之所以为邪神的原因，祂们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的最大不友善。如果有一位邪神，庇护人类，眷佑人类，那么祂就不是邪神，而是人类的保护神。”
墨穷说道：“它记载了波罗歌吗？”
大卫一愣道：“没有，只是提到一小部分，完全不能召唤祂。”
“这么说波罗歌本来就不是邪神啊。”墨穷说道。
“但是收容物虚空服务器里的游戏基本世界观，就是旧日邪神体系，祂其他特征，完全符合邪神体系的规则。”大卫说道。
墨穷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不能放弃信仰。”
“一般人主动放弃很难，看我的。”大卫顿时呢喃起来，很快在众人眼中制造了一层迷蒙的光影。
不多时，他们就遗忘了前不久的记忆。
“你会祈求波罗歌的救赎吗？”大卫问道。
孟瑟等人习惯地说道：“人类睁开了……”
“诶？”孟瑟楞道：“波罗歌谁啊？”
墨穷露出微笑，真可以白嫖啊。
信仰了邪神，比如克苏鲁，那就永远不可能忘记对方，因为对方是自己心灵世界的主宰。
但是大卫稍作手段，就让他们忘记了波罗歌，这意味着他们前面貌似虔诚的信仰，都是狗屁，是可以放弃的。这简直跟正常普通的宗教信仰没什么不同，当然，除了受到波罗歌庇护这一点。
普通的信仰，就可以受到波罗歌的庇佑，免疫其他邪神的冲击。
用完之后，转头就把波罗歌忘掉也是可以的。
“完美，这个邪神我喜欢。”墨穷笑道。
大卫说道：“确实很完美，我怎么感觉有点不真实，恐防有诈！”
“墨穷，把我和他们送进创界山，我亲自训练他们，并顺便研究一下这名邪神。要想之后对平民也这么做，得确定没有隐患才行。”
墨穷欣然同意，很快将其中大卫挑选出来的一批表现还不错的新人送进了创界山。
随后自己，立刻又把他们接了回来。
总共不过零点一秒，他们便经历了九年多的洗礼，大卫的亲自训练。
……
创界山被墨穷制霸后，虽然里面还有被半封印的古神威胁，但那威胁很小。
在异界掌握传奇级，或者天人级神秘侧力量的社员，就可以收拾那被挤压在阿顿尸体里的古神。
大卫亲自带队，自不必说。以后要培养社员，直接给教官人手一套充值了大量能量的圣衣，就可保安全。
不过社员宁缺毋滥，所以虽然有创界山，但也得挑选合格的苗子进去培训。
极限岛基本上可以转型了，转而成为专门挑选好苗子的场所。
这个工作才刚开始展开，暂时也没法大批量地培训出正式社员。
有了创界山后，研究部甚至还有人提出，直接派遣一部分社员，常住在里面发展科技。
世世代代，子子孙孙无穷尽，演化成繁华的社会，传承个几百万年，科技恐怕超凡脱俗了。
但是这个方案，很快被排除。首先是里面的环境太封闭，也没有资源。科技不是硬憋能憋出来的，它需要真正自然开阔的氛围与环境。
没有对宇宙无数的观测数据，待在家里可没法研究出跨时代的东西。
其次是思想问题，个别社员还好，一旦要子子孙孙繁衍生息，不用太久，最多几千年社会人心就变了。
那些后人会一门心思地想着出去，并成为蓝白社的敌人，征服外面的世界。亚当一族之所以还可控，是因为在墨穷进去之前，他们并不知道还有外面，并且他们都是长生种。
至于让研究员长生，以仙人形式，在里面研究个几百万年，这也不行。
仅仅四十万年，亚当斯和车芸都要崩溃了。他们还属于有东西可以修炼，可以进步。
若是发展科技，长时间没有收获，封闭环境下能维持本心就不错了，科技根本发展不下去。
归根结底，创界山的时间流速太快了，时间跨度大的过头了。
当然，创界山并非不可以用来发展科技，工程学是可以发展的。
即有了前沿理论后，与之衍生的诸多应用科技，这个是可以用时间堆砌出来的。
也就是说，只要建立了一套全新的基础物理的理论，带上资源，研究部就可以在里面，付出漫长的时间，设计出种种用法，把它们转化为实用的科技产品。
科技就是这样，一套理论，贯彻一个时代，直到它被淘汰，沦为‘经典’，更高的物理大厦横空出世，再如此反复。
暂时为之，蓝白社的科技达到了一个瓶颈，应用已经到头了。
欠缺一个划时代的，更优越的理论模型。既可以创界山，一跃达到下一级科技的巅峰。
“如何？”墨穷对出来的大卫等人问道。
大卫说道：“三十七人被淘汰，其余共计一千零二十人，都是合格的社员，甚至可以说优秀！”
可不优秀嘛，一般社员出师，三年就行了。不能成为社员的，早在第一年就会被淘汰。
而这伙人，在创界山被大卫调教九年，三倍的培训期，整体素质比过往的，用老办法培训出来的社员，更优秀。
圣衣使徒体系，甜味力场，身体素质，意志乃至经验都不亚于一些伽马社员。
“看来这么训练效果不错，但我问得不是这个，我是问波罗歌有什么隐患。”墨穷说道。
大卫楞道：“哦，你说这个啊，没事。反正我这九年，完全没发现有什么麻烦。”
“非要说隐患，有一个，那就是波罗歌确实还有另外一种眷族。”
“只要真实无虚，并非功利性质地崇拜波罗歌，就可以接受种族转化。”
“那种转化会让人身心都变成类似于蛙人、九头蛇怪的那类物种。”
墨穷说道：“所以只要功利入教，就不会变，可以保持为‘眷族人类’，不会变成怪物对吧？”
大卫点头道：“没错，不得不说，这邪神超级友好，完全与其他邪神格格不入。”
墨穷说道：“这种傻白甜邪神，我挺好奇祂真正的眷族是什么，回头找D级人员试一下。”
说着，墨穷看向赵腾空。
树枝插肉，不过是皮肉伤，此刻他连个疤都没有。
“你成功了，腾空，这几千人都是你救下来的。”墨穷说道。
“老爹，为什么不把我也送进那个地方，我看大家出来之后，都变得好厉害。”赵腾空问道。
墨穷没有把他送进创界山，成为社员一定是主动的。
虽然出现了像游辛那种，社二代家庭，从小被环境影响。但最终迈出这一步的，一定是他自己。
现在，成为墨穷的干儿子，又是蓝白社限制者。赵腾空不可避免地将会受到种种影响，墨穷也有意给予他成为社员的熏陶和考验。
但最终，必须赵腾空真实理解社员的意义，并主动提出接受磨炼才行。
这个过程很漫长，保不齐赵腾空一辈子都不会产生那种想法。
“你还不够资格，《线性代数初步》看完了吗？”墨穷问道。
赵腾空一愣道：“还……还没，这不是出任务吗？”
墨穷说道：“你有个屁的任务，他带你出来见见世面，感觉如何？”
没有赵腾空，或者他完全不尽力，结果也是一样的。大卫都安排好了，天道盟这伙先锋军是稳吃的。
“感觉……还不错！”赵腾空拉着墨穷衣角说道：“接下来才是大战吧，会带我吗？”
墨穷摇头道：“接下来的战争，胜负难料，你回去做题把。”
说着，将他送回了总部。
大卫说道：“我带人去新德里，你也该去东京了。更多的敌人，随时随地会降临。”
墨穷摇头道：“我可比你忙，还得去接国姬。东京那头我已经让乌云墨先过去安排了。”
“对了，关于天启者文明，让人寝食难安。你们仲裁们，不会没准备终极手段吧？”
大卫说道：“哪有那么多终极手段，非要说的话，一个是电饭煲，出现无法对抗的敌人，就用电饭煲封印，换个对手。”
“另外一个，就是δ-123，诺亚方舟。”
“就只有这些？”墨穷抿嘴。
“还有一个，就是你。”大卫说道。
墨穷撇撇嘴。
所谓诺亚方舟，只是它的代号，它并不是个方舟，而是一支画笔，又称救世笔。
画笔的持有者，可以备份九百六十万种生物。所备份的生物，状态记录于画笔中，一旦它死亡，就可以用画笔将其凭空重塑。
其记忆和身体，和备份时一模一样。
理论上，全球所有人死亡，甚至全球所有动物死亡，也可以用这只画笔把他们恢复到当初记录时的样子。
宛若机械降神，重新发牌。
但是，这不是复活。他们只是有着相同记忆和身体的人，他们不会有原体的绝对特性。
另外，使用画笔，还有个代价：它消耗着一个种族的进化潜能。
而且消耗的非常狠，基本上一个物种，被恢复一百个单位后，这个种族就没有进化潜能可言了，再也不会适应环境而世代演变。
也就是说，每单位人次，都是消耗百分之一的进化潜能。不仅如此，连持有都会缓慢消耗。
这件事是怎么知道的呢？乃是当年虫族之战，波罗让蓝白社所有收容物都拿来用后，发现的。
它曾一度遏制了虫群的进化，但是很可惜，它止不住女皇的进化。
分出去的虫子，并不能代表整个虫族的进化潜能，理论上单个虫子的进化潜能是有限的。
但是女皇是真无限进化，她活生生把救世笔给适应了。
该收容物，虽然被冠以救世、诺亚方舟这种称呼，但从它的前缀就看得出来，这是一件德尔塔级收容物。
不到万不得已，蓝白社不会用它。
除非，人类大体灭绝。
……
“呜呜呜……”
全城拉响警报，大批卫队从东京湾登陆，进驻东京各区。
东京的撤离最为麻烦，这里人口密度极大，整个都市圈有三千七百万人。
外围人员结合当地军队，正在竭力疏散，直接公开宣布军管，强令居民撤离。
什么就打仗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咋一点征兆没有？
立刻马上离开？搬家的时间都不给？
因为太过突然，许多人并不配合，没有主动前往官方指定的安全区。
即便是相信东京将遭受袭击的人，他们第一反应也是找到自己的家人，回家与亲属团聚，而非仓皇逃走。
他们认为有什么灾难，躲在家里就好了，就算是打仗，也不可能滥杀平民。
更有甚者，没亲没故，还在公司里和同事、上司抱团加班。
想要在几十分钟内撤离这么多人，太难。
“你们这样疏散太慢！”一名社员对东京卫队抱怨道。
“半个小时内撤离三千万人，我们怎么做得到？”卫队指挥官无奈道。
那名社员直接说道：“直接向民众开诚布公，有地外文明入侵，东京将在三十分钟内遭受高能打击，包括但不仅限于核打击！”
“什……什么！”长期与蓝白社合作的军官大惊失色。
就直接这么说吗？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事后除了全体记忆删除没有办法可以洗。
“现在！立刻！马上！”社员说道。
此时，上千名社员，以及上万名外围人员，已经分布于东京都各大区。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分辨撤离人群中的潜伏份子。
相比起其他文明，天道盟的人反而最好识破。
很简单，没有灵魂的就是天道盟的人，他们一个个都没带元神，所以肉身伪装的再像，什么血型、染色体都能造假，却没法隐藏这一点。
“轰！”突然，位于千代田区的国会大厦突然发生爆炸，似乎那里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乌云墨刚到东京。
“是天道盟的人，共有十四名议员，两名内阁大臣，还有三十名特高警察。他们被我们发现后，抱团撤离，现在拒守在永田町一带。”
乌云墨听闻，立即带人往那里赶。
同时心里很奇怪，对方要困守一地？这不是找死，惹得附近的社员围剿他们吗？他们困守一地还跟社员明面上干起来，难道天道盟文明已经准备好，可以大规模降临入侵了？国会那里就是爆兵传送点？
“不对……先不要进攻！”乌云墨突然叫停道。
“怎么了？”
“首相呢？其他内阁大臣呢？”乌云墨问道。
“都有我们的人负责护送撤离，有专人负责精神沟通，确保没有敌人。”队员说道。
乌云墨点点头，心里的疑虑却没有散尽。
他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天皇呢？”
“我们早就检查过了，是原装原货，我们的人正在把他送往安全地带。”队员说道。
“我问的是现在！”乌云墨皱眉道。
社员立刻询问，随后脸色难看：“失联了！护送的小分队受到了袭击。”
乌云墨瞪大眼睛，果断道：“封锁全频带信号！让总部用幽灵计算机，禁止东京一切通讯！”
“嗯？”队员愣了一下。
“快！”乌云墨瞪眼。
他意识到了，敌人没有伪装成天皇，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故意让蓝白社认为天皇可信。
如果天皇已经被潜伏过，蓝白社会果断公开天皇已死，并借此让民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问题就在于，天皇屁事没有，所以蓝白社也不能随便带节奏，继而保持了天皇的公信力。
此刻，敌人突然袭杀天皇，然后让个假天皇广播，可以迅速借用这个极有公信力的身份。
乌云墨想到这点，果断让人屏蔽东京所有信号，因为用的是收容物，所以包括蓝白社自己的通讯，也将失效，只能用精神力交流。
“快！”
然而已经晚了，此刻全城电台，突然呈现了天皇的音容。
画面中他就位于国会大厦，周围还有两名民众耳熟能详的内阁大臣。
蓝白社员以及外围人员，乃至东京卫队，此刻正在包围国会……
“草！封锁通讯需要一分钟！”社员迅速说道。
乌云墨冷静道：“抽杀‘天道盟假天皇’！要他的心脏！”
然而没多久，社员摇头道：“做了……无效，这是真天皇。”
此刻，那名真天皇说道：“过去，日和保持了很长时间的和平，那是因为我们每个人的齐心协力，每名日和人都应当意识到这一点，在行动前考虑国家利益，在国家的长治久安中发挥积极作用……”
“……有团体袭击了国会，控制了内阁，他们煽动了军队，是近百年来最严重的政治危机。”
“……请掀起动乱的军队保持冷静，不要伤害平民，请国民都安静地待在家里，一切动乱都将过去，东京定将恢复秩序……”
讲话戛然而止，蓝白社终于截断了信号，前后不过一分钟。
但短暂的发言，却是给蓝白社的疏散带来了最严重的阻碍。
因为紧张的局势，没有撤离的民众都在守着收音机或者网路电视，他们大多数都听到了讲话。
即便没听到，也可以口耳相传。
天皇完全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说，反而是把这次动乱定性为一次政治危机。一次内阁政变。
什么外星人统统没提，间接辟谣了前面东京都厅的说法。反而呼吁大家保持冷静，维持和平。
他说话从容而坚定，并呼吁大家留在家里，还说秩序会很快恢复。
顿时就把时局的严峻程度降了不知道多少级，让民众对接下来的危险性完全没有一个概念。
虽然他没有直接用叛军的字眼，可话里话外已经把此刻疏散大家的军队定性为了叛军。
天皇没有正式的法律权力，但仍被视为日和一亿两千万民众凝聚的核心。
就这么几句简单的话，将逼迫蓝白社及东京卫队不得不以强行抓人的形式疏散民众。
而这样就更应了叛军的性质。
这还是乌云墨果断叫停了进攻，否则在直播中，东京卫队进攻国会，里面还有天皇。情况会更麻烦。
“可恶，天皇反了！”
之前代为指挥的社员懊悔不已，他应该派更多人保护天皇的，一支小分队竟然被无声无息干掉了。
刚才说话的，竟然是真天皇，因为假天皇的话，根本说不了这么多话。
蓝白社让总部那边屏蔽东京范围所有通讯，需要一分钟。
但是直接写个名牌，指定抽取‘天道盟人的令和天皇心脏’，却是快得很。
所以敌人想伪装利用这个身份，是不可能的。
除非，真的天皇帮他们说话。
“对不起，是我指挥错误。”那名社员低头道。
乌云墨黑着脸道：“我们应该假定所有非社员都可能是敌人，他们想要控制一个人，很简单。”
并不是天皇叛变，敌人想让天皇说出这么一番话的方法很多，无论是用药还是催眠，诸多手段都可以提早将天皇思想改造一番。
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说话极为有条理，但却听命于人。
这在地球催眠领域做不到，可对于一伙仙人而言，就算没有法力，他们想来也是有手段能做到的。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强行把人带走！能带多少带多少。”乌云墨说道。
“可是……”
“不用管他们怎么想，我们救人，不需要被救者同意。”乌云墨说道。
……
不是所有人都理解蓝白社的，包括已经被政府要求协助蓝白社的卫队士兵。
他们不少人也受到了影响，或观望，或质疑，开始反抗了解实情的指挥官命令。
协助蓝白社的指挥官无奈道：“我的人有点带不动了。”
“服从命令是天职，他们还是不是军人！”社员无语了。
“这……”
东京卫队的纪律涣散，此刻也靠不住了。
对此，人数稀少的社员，尽管拼了命地驱赶赖在家里不走的民众，可也是杯水车薪。
千代田区、中央区、港区、新宿区、文京区、台东区等地，还有千万人。
这其中，又隐藏不少还没暴露的天道盟仙人，可以作为传送点。
平定了国会之后，再没有天道盟仙人暴露出来，想来后方快准备好了，大军马上压境。
乌云墨思索道：“把天基武器，对准东京湾，轰！”
“什么！？敌人还没出现呢！”社员说道。
乌云墨道：“是东京湾，不是东京。把这个洒进海里，海啸我可以挡住。”
看到乌云墨手中的树叶，社员立刻认出来，这是‘净水叶’，可以把一片区域富含矿物质的海水，或者污秽的死水净化成纯净淡水。
“明白！”
很快，天空中云层变的压抑，泛起红光。
随后一颗致密弹头从天而降，如陨石一般砸进东京湾。
这一幕，东京所有人都看到了。
霎时间，惊起滔天骇浪。
“轰！”
强大的冲击波从海底一路向陆地推进，沿岸的楼房、仓库全部坍塌，路基甚至都出现滑行。
马路大片龟裂，得亏楼房质量好，不然半个港区都要震平。
但即便如此，海湾内还是腾起巨大海浪，狂暴的海啸高达百米，仿佛巨掌一般推进着拍过来。
东京人直接傻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上一次有这么强烈的轰击，还是胖子和小男孩。
“噗！”乌云墨狂喷鲜血。
胸腔直接爆开，脊梁骨折断，直接从血肉里插出来。
“快！医疗兵！”
“缝一下就行了，这是真实伤害，只能自己愈合。”乌云墨摇摇头，操控贝斯特金属，支撑住身体悬浮。
可以看到，从乌云墨身体里爆出去的血肉组织，直接蒸发灰飞烟灭。
一名医疗人员检查了一番，只能用绝对缝合，简单地处理一下。
再看那海啸，竟然半空凝滞，仿佛东京上空有无形的结界挡住了一般。
巨大体量的水，悬浮在东京上空，遮天蔽日。
东京十几个区都被巨大的黑影笼罩，昏沉如夜。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气一般。
水，悬而不降，压抑在上千米高空，尾部则连接着大海，仿佛一面巨大水幕，整体为‘厂’字型。
“是核弹！核弹！”
“快跑啊！”
惊骇的民众们，仓皇之间分不出核弹和天基武器的区别，惊恐之余哭爹喊娘地往‘天水’没有覆盖的地区跑去。
别说恐怖的天外轰击，单说现在悬在天上的水，仿佛水淹陈塘关般的场景，就足以把一般人吓惨了。
而这正是收容物，水玉所造成的景象。
该收容物是墨穷从阿顿那里缴获的，特性乃是掌控淡水，操控范围则是当前接触的水流所相连的所有水域。不过控制期间，那些水就是执掌者的生命，如果被污染、蒸发，等同于伤害执掌者，如果全部蒸发，执掌者也就烟消云散了。
它本是叛逆者冰夷，也就是河伯的。不过因为蓝白社内有配合该收容物使用的‘净化叶’，所以墨穷把水玉交给了乌云墨使用。
对此，已经效忠黑帝的叛逆者冰夷，并没有什么意见。
他的命都是墨穷救得，并且叛逆者也从来不把收容物视为什么宝贝、命根子，只要认可，说借就借。
单纯的水玉，也就控制大江大河大湖这类水系。
但是蓝白社偏偏有个可以净化一片海域的阿尔法收容物‘净化叶’，这让该收容物可以掌控一片海域。
乌云墨好不容易摆脱黑暗量子态的收容物，注定早死的命运被改变，那东西自然没有再给他用。
水玉和净水叶，暂时成了他的阐道者收容物。
……
“他们竟然自己打自己……”
千代田区的一栋高楼内，数名天道盟仙人，惊讶地看着天空的悬空水。
刚才的天基武器，他们认识，可以想象，那是地球人准备对付他们的。
仙人们也正是考虑到这些，所以利用天皇阻挠平民撤离。
他们很清楚，只要能裹挟足够多的民众，蓝白社必不敢动用大规模毁灭性手段。
却不料，蓝白社直接强行把人抓走，不仅如此，还自己打自己。
直接在东京湾制造恐怖的攻击景象，吓跑民众。
外星人入侵，高能打击来袭，包括但不限于核打击。
这样严厉的说辞，都不如天皇一句话，那么就轰给你看。
这回不用说了，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已经不是有没有可能核战的问题了，而是‘核弹’已经轰下来了。
而且这恐怖的悬空水，一看就是黑科技，地球哪有这种技术，明显是外星人的攻击！
一时之间，人群疯狂地朝着东京湾的反方向逃窜。
这速度比来多少人疏散都快。
当然发生了一些踩踏，出现了一些伤亡。
各地的社员只能尽可能地救助，真要没顾过来的，也没办法。
“我们的人能混出去吗？传送点还是分隔各地比较好。”一名仙人说道。
另一名仙人说道：“不行，之前尝试过了，他们中也有一些个体实力极强的人，我亲眼看到我们的人，偷袭一名社员，结果那名社员根本打不死，反而爆了一堆巧克力。”
“结果他反手用空气墙，直接捏死了我们的人。”
“我看到这一幕后，果断又撤回来了。”
为首的仙人说道：“算了，直接杀出去吧。”
“天道盟，十万万仙人，就凭他们这点人，拿什么挡？”
“对了，这是我的血，拿去擦在伤口上。”
另一名仙人道：“什么意思？擦你的血干嘛？”
“这可是收容物，我抓天皇时，干掉了两名蓝白社员。其中一个，他的血竟然是岩浆，我差点被他干掉。后来我发现，他的血可以感染我的血，我现在的血是雷鹰血。”为首的仙人说道。
另一人惊道：“诶？雷鹰血可是带电的！你怎么受得了！”
“思维开阔一点，在绝对特性下，我的血就算是剧毒，对我而言可也是血。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吧，总之是好东西，拿去传给大家。”为首仙人说道。
“要快，还有半炷香的时间，兽潮就要到了。”
……
街道上哭喊声一片，场面极度混乱。
有人开着车直接上了人行道，强势碾压着人群而去。
一名社员仿佛巨石下坠般砸在车盖上，一根穷合金长矛斜插进地砖中。
就听见嘭得一声，车屁股高高弹起，整体向前翻滚着飞出。
眼看着就要砸死一家人，无形的空气仿佛铜墙铁壁一般骤然凝现，挡住了汽车。
“梆！”汽车就像是砸在透明的平台上似的，躺在了那一家人的头顶上方。
“他们是来帮助我们的？”
不少平民看到社员时，还以为是敌人。
毕竟社员踩在空气中，看起来就不是正常人，之前还强行从屋里抓人，他们甚至联想过外星人和他们长一样。
“感谢救命，请问您是……”被救下的一家人问道。
“不要停下，继续前进，沿着道路两旁，朝着练马区，那边有联合国部队接应你们。路上我们会为你们清楚路障！”社员说道。
有些道路，因为堵车，引发车祸而阻塞了道路。
社员三两人一队，为民众清开道路。用空气墙，撑开汽车，甚至干脆就把障碍物掀到两旁的矮楼屋顶去。
“明白了，他们是地球的特殊部队。”
“难以置信，原来我们科技这么发达了？单兵可以反重力！”
“这么说海水悬在空中，没有拍打下来，其实也是我方的技术导致的吧？”
“我怎么感觉像是魔法、超能力呢？这一点也没有科技感啊。”
“没错，这分明就是念动力，原来如此，超能力部队真的存在！”
本来听说外星人打来，大家还不信，后来天基武器降下，海水压顶。
他们又陷入恐慌，仔细想想，地球与外星人根本没有对战的资格。
对于能跨域恒星际杀到地球来的文明，双方的科技实力差距极大。
随后峰回路转，他们又发现，原来地球还隐藏了黑科技部队或者超能力部队。
这顿时又给予了他们不少安全感。
“吼！”
突然！在千代田区方向，天空中猛地出现一头巨大的狮兽。
它不是狮子，只是一种同样长有鬃毛的食肉目兽类，体型足有七八米长，形象异常的魁梧。锋锐的犬齿就像是钢铁一般，竟然散发着金属光泽。
从数百米的高空落下，直接将一处民舍踩塌了。
然而废墟之中，它丝毫无损地仰天咆哮。
天空中突然变得密密麻麻，出现了数以百万计的狮兽，它们数量惊人，在天空层层叠叠，如雨点一般噼里啪啦地砸进东京都。
保守估计，至少两百万头。
而在狮兽群之后，又有如漫天绿豆般的巨大蛤蟆坠落，它们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噗啦噗啦往下坠。
“咚咚咚咚！”
一时间，天地间持续不断地响起轰鸣声，那都是各种异兽划破空气，砸落下来的声响。
与狮兽群相比，蛤蟆的数量明显更多。不多时这片钢铁森林中，便蛙声一片。
而除了这些弹跳力惊人，吨位极大的巨蛤，在新宿区又出现了成群的角牛。
它们约莫二十米高，头顶的巨角又狰狞又恐怖，奔腾起来就像是放大版的装甲车群，集团式冲锋所过之处马路龟裂，楼房坍塌，地动山摇。
“啊啊啊啊！”
有大量的民众，根本来不及逃出降临区，就被践踏致死。
一部分幸存者，抱头龟缩在沟渠凹陷处，才能勉强苟活。
“这也太多了……”
“它们是被养殖出来的嘛？”社员们皱眉道。
兽雨一直下，每一秒钟都有大量的异兽降临在东京。
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几分钟东京就要被塞满了！
光是践踏就足以摧毁这座都市。
“这里的一切皆是敌人！碾碎它们！”一名仙人屹立在电视台塔顶，拔剑号令。
“嘭！”
一发狙击子弹急速掠过。
而在此之前，那名仙人竟然似有所感般，提前歪头躲过。
第六感，他仅仅通过别人的杀意念头，所传播而来的特殊脑电波，就意识到攻击。
“打开集装箱！放饕餮吃饭！”乌云墨吼道。
蓝白社提前做出了准备，饕餮，已经被秘密押送到了东京。
已知天道盟的主要战争手段，是数量庞大的兽潮，那思来想去，蓝白色寻思干脆放饕餮吧。
虽然饕餮脾气很臭，但只要有肉吃，还是很慵懒的。
就算被敌人惹暴走了，还有墨穷呢。东京战区是墨穷负责，马上就要来了。有墨穷在，饕餮并不足为虑。
社员们在新宿区打开了收容间，露出了里面悠悠哉哉的饕餮。
面对地动山摇，碾压而来的角牛群，饕餮咧了咧嘴，发出吼吼吼的笑声。
食物充沛啊！
角牛们哪知道饕餮的厉害，拔山倒树而来，但以体型而论，它们比饕餮还壮实两倍多。
一个个肌肉虬结，头角峥嵘。
可它们在饕餮眼里，只是肉而已。
‘噗噗噗……’直挺挺撞上去的角牛，接连消失。在靠近饕餮两米的地方，它们就被吞噬了。
而这群角牛，似乎性子也很直，就继续前仆后继地往上撞。
对此，饕餮来者不拒，统统吞食进肚子。
当然，饕餮吞噬的范围还是有限的，它此刻，也不过是截住了一个路口罢了。
饕餮只喜欢被喂食，并不喜欢主动狩猎。
唯有暴走的时候，才会主动吞噬，但那就是什么都吃，无物不噬了。
暂时，蓝白社并不想饕餮暴走，是以主力还得是社员自己。
只见，社员在涉谷新宿一带构建了一道防线，又在文京至江户川区构建了一条防线。
主体由贝斯特金属墙为拦截，为此调动了二十名贝斯特掌控者。
其后还有各种巨炮与发射台。
数百名社员，则全副武装，穿戴着最好的纳米皮肤，持有着穷合金利刃与缴获的奥术寡头军队的电浆手炮，分布于战场，竭力厮杀。
“等他们再靠近一点！用蚩尤之睛！”
若论驱赶，蚩尤之睛当属第一。凡是带眼睛的东西，都会被强制撤退。
就算是死物的眼睛，就算是画上去的眼睛，也一样会触发。
其特性，生死不论，人兽不论。凡靠近十米之内，必强制逃窜三秒钟。
此刻对付兽潮，正好是一大利器。
持有他的，是蓝白社新晋的一名‘秘密武器’：阿卜杜勒。
他，没有眼睛。
不光是没有眼睛，他连头都没有。
这就是当年墨穷在萌岛限制者中，曾见识过的无头者效应。
其实他不是没有头，而是他的头只对于自己存在，以及单方面的仿佛对万物存在，而万物则视它于不存在。
即他可以吃饭，但饭不能碰它！他可以呼吸，但空气不能吹它。
他依旧可以看，可以听，可以说话、进食，但是非他主动汲取的光、空气、食物都接触不到他的头。
原本，这个特性只是让他，没有头部这个弱点而已。
但是当他持有着蚩尤之睛时。
他就摇身一变，成了秘密武器：驱逐者。
“把兽群赶向饕餮处！”乌云墨喊道。
“把饕餮赶向兽群，似乎更好。”阿卜杜勒道。
“悠着点！”
“明白！”
阿卜杜勒握着蚩尤之睛，奔跑如飞，在半空中如履平地。
靠近他的异兽们，毫不犹豫地逃窜，扭头就跑，朝着相反地方向冲去。
前面的角牛往后跑，后面的角牛往前顶，相互之间的挤压、撞击就杀死了不少角牛。
而这还不算完，角牛死了，也得跑！
尸体会不由自主地继续暴退，它们就好像是一个个推土机般，反向推进，将后方涌来的兽群挡住，倒推回去。
阿卜杜勒沿着防线跑了一段，当即挽救了岌岌可危的一段防线。
但防线那么长，连绵数个区，哪是他一个人救得过来的。
只见阿卜杜勒，冲向了饕餮，隔了十米，饕餮就突然跳起来，狂奔数百米！
强制驱逐，就连饕餮也不例外，它被迫疾驰数百米，清空了一条路！
饕餮吼了一声，狰狞的眼睛瞪了眼阿卜杜勒，但是，并没有暴走。
对此，阿卜杜勒松了口气。
关于驱逐饕餮，他之前已经做过测试，只要驱逐的一路，有大量食物，饕餮就不会暴走。
这其实就相当于反向投喂。
正常的投喂，是饕餮不动，食物被投过去。
可移动是相对的，若食物不动，饕餮被投过去……也是可以的。
虽然给狗喂肉，结果把狗扔向狗盆，这种喂法比较奇怪。
但根据特性来说，这并没有违背特性。
因为饕餮所要的投喂，是让食物到它嘴边，它只要吞噬就行了。
而蚩尤之睛的驱逐，并非饕餮主动，饕餮就算是座雕塑，刚才也会滑行数百米……
这种强制位移，只要没有被饕餮认为是攻击，而是投喂，它就不会暴走。
它判定攻击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肉。
一炮轰来，这是攻击，若一炮轰来，轰得是肉，那这叫喂食。
关键在于，被驱逐的这一路，是不是有一路的肉。
要是没肉，没吃爽，饕餮还是会暴走。
……
驱逐者阿卜杜勒，驱赶着饕餮在东京横冲直撞！
一旦饕餮跑起来，那它就是移动的黑洞，管它什么剧毒蜂群、蓝血毒蝎、巨型蛤蟆、泰坦巨蛇、钢牙狮兽、铁骨角牛、恐怖直立猿……统统都是肉。
因为它并没有暴走，所以它的吞噬范围很小。
但这也正好，若是吞噬范围太大了，反而误伤太大。
此时此刻，东京就像是个肉盆，无数血肉生物堆满了都市。
饕餮就像是掉进肉盆里的饿犬，随便往一个方向冲锋，就能吞噬数万吨的肉量。
爽的它眯起眼，吼吼直乐。
“这是什么怪物！”
“靠近它的兽群都消失了，它的口中深邃黑暗，好像自成一派乾坤。”
“它本来是不会动的，是它背后的男人在驱动它，干掉那个没有脑袋的家伙！”
仙人们眼见饕餮如此生猛，立刻盯上了驱赶它的阿卜杜勒。
阿卜杜勒又深入敌窝，一下子被数万条巨蛇包围了。
那些仙人，屹立在阳台或屋顶，冷眼看着。
近战对驱逐者来说是没用的，根本靠近不了他十米，所以只能用远程攻击。
因为母宇宙禁魔的缘故，天道盟擅长的远程手段，基本都是生物性的。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毒物。
各种剧毒，就相当于生化武器，在战争中可以制造大量杀伤，而且天道盟绝大多数毒，是自然侧就可以有的。
基于这些原因，兽潮大军中，带毒的动物最多，而且一个个毒性猛烈，很多只需少量，便短则十几秒，长则两分钟，就可以置人于死地。
此刻包围阿卜杜勒的巨蛇，张开大口，口腔的毒囊，可以把毒液喷射出三百多米！
在仙人们的操使下，数万条巨蛇一齐把头对准阿卜杜勒所在的区域，直接一轮齐射。
“噗噗！”
这样铺天盖地的毒液，具有超高的腐蚀性以及毒性，足有数十吨！
在仙人们眼里看来，这是必杀的。
怎料阿卜杜勒双手在空中，连续勾勒了数十个圆圈。
驱逐者可不只是会被动地驱逐敌人。
带眼睛的东西，他难道不会自己做吗？
因为蚩尤之睛就在他身上，所以他身边任何带眼睛、或眼球状的死物，都会如炮弹般被弹开。
不仅如此，为了增加他的战斗力，墨穷还批给他‘篡改万物颜色的笔’。
只见他直接在漫天毒液上，通过篡改颜色，绘画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霎时间，这些毒液就好像受到了驱逐似的，暴退飞走。
眼看着就要淹没他的无数毒液，就此被排斥一空。
周围不少角牛、狮兽反被波及，哀嚎不已。
“噗噗噗！”
阿卜杜勒，又将一块块眼球状的空气墙凝聚在身前。
“咚咚咚咚！”
一颗颗眼球状空气墙，势大力沉地爆射而出，朝着巨蛇如炮弹般轰去。
其中有一颗，被他伸手拽了一下，立刻身体受到一股巨大的拉力，被连带地飞出。
颇有点墨穷人剑相御的味道，但他并不能一直抓着，只能短暂拽一下借力。
就见他反复借力，以极快地速度冲到了一条巨蛇后方，将其驱逐向饕餮。
饕餮头都不回，就把它吞噬了。
阿卜杜勒依靠着自己的无头特性，外加蚩尤之睛和篡改万物颜色之笔，战力亦不能小觑，颇有墨穷两年前的风范，在新宿区内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可惜，满城的异兽，数都数不过来，数量还在激增，幕后的天道盟似乎准备了天文数字的兽群。
仿佛，他们打算靠无数的兽潮，推平地球文明！
不得不说，这很有用，数量庞大到一定程度，有时也不是质量可以弥补差距的。
在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东京都里，饕餮的吞噬，都有点杯水车薪。
阿卜杜勒的杀戮，亦不过是冰山一角，他能被动驱逐的，只是靠近他十米的物体罢了。
像他这样被寄予众望，携带收容物的社员终究是少数。
大量的社员，只能依靠基础的配置进行血战。
此时，防线边缘的贝斯特掌控者们，已经要顶不住了。
因为兽潮之中，还有数以亿计的老鼠。这些硕鼠约有两百公斤！大如疣猪，擅长打洞，从地下朝四面八方扩散。
地下，可是社员不好战斗的地方，完全顾不过来。
“给我出来！”
能解决这个地下麻烦的，只有‘泪眼’齐伊。
他已经从秘密武器，被认可为阐道者了。
齐伊屹立在空中，精神力横扫全场。
他脸色发白，毕竟老鼠的数量太多了，对数以亿计的鼠群精神广播自己的样子，足以令他透支。
但是效果出奇的好，所有老鼠，被迫钻出地面，抬头朝他看去。
有的甚至都跑远了，又屁颠屁颠跑回来，只求盯着齐伊。
不光是老鼠，其他异兽，也有不少瞥到了他，结果这一看，就收不回目光了。
“杀！”
有齐伊控场，一些躲在暗处的异兽，纷纷露面，正是大好机会。
一些已经明确没有活人的地方，各种大威力武器直接朝着兽群轰炸。
“哪里还有人没撤出来？”乌云墨问道。
“港区！那里有几十万人被困住了，我们有四十多个弟兄在保护他们，但实在是没法把他们带出来了。”
乌云墨当即踩踏着空气，钻进了天空中的悬空水里。
借助着水流助推，急速游向港区。
在那里，有个防空洞避难所，此刻勉强给几十万民众避难。
但异兽太多，兽潮滚滚冲击着那里，四十多名社员，此刻死的只剩下三十人。
其中一名白人社员，足有十五米高。
一手持剑，一手持盾，在防空洞外挡住了兽潮。
“海姆达尔，还撑得住吗？”他的队友关心道。
“没事，我前所未有的好。”海姆达尔爽朗笑道。
十五米高，这根本不合理。
毫无疑问，他重新洗点了。
海姆达尔为了能堵住隘口，牺牲了免疫力和激素分泌能力，把身高点到十五米，把肌肉力量加到了怪物般的程度。
失去激素分泌能力，他无悲无喜，也没有痛感。但相应的，身体各项器官都在迅速衰竭。
而且免疫力都不要了，意味着他对任何外来的病毒细菌，都没有抵抗能力。
面对如此多的剧毒生物，该如何存活？
很简单。
他提前服下了无解之毒。
也就是福尔马林的宠物，那条银环蛇的毒，那东西量产，基本上社员都收藏了点。
一般来说，毒，当然是下给别人的。
不过收容物，总有许多隐藏的用法，蓝白社为何总有那么多实验要做，其实正是为了验证他们各种各样的想法。
无解之毒，中者必死，迄今为止依旧是无药可解的，身体所有细胞会等比例坏死，百分之一、百分之二……一直到百分之百。
没得救，任何治疗手段、抗毒手段都无效化。
三小时内，身体百分之百坏死。
有的生物撑不到三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可能就死了。
而这无解之毒，致死期间还有个隐藏的小特性，那就是中了它的毒，就不可能再被其他毒给毒死。
无解之毒，也是有排面的。
它的杀伤速度不算快，世界上有的是几分钟、几秒钟就把人毒死的剧毒物质。
难道中了无解之毒，然后喝杯鹤顶红，人就先被鹤顶红毒死了？
不存在的，他除非被人砍死，否则最后一定是被无解之毒毒死。
该绝对毒性，虽然不至于让人免疫其他死法，但至少其他毒性都是免疫的。
所谓以毒攻毒，在它这就是扯淡。
任何以化学形式摧毁身体机能的东西，都对中了无解之毒的人无效。
简单来说，海姆达尔，此刻获得了一个在被无解之毒杀死之前，免疫一切毒性的状态。
……
“有我在，你们都不用怕这些毒。”海姆达尔大笑道。
这支小队，携带了一件收容物：痛楚水晶。
墨穷在萌岛也见识过，可以把受到的伤势转移给志愿者。一般来说，是几十个人都有伤，大家一起分担。
此刻，水晶在海姆达尔身上，他没有按照正常操作，分配伤势。
而是将大家所收到的所有毒伤，都转移给自己。
这间接的，也让大家都免疫毒伤了。
不怕毒，那这些个所谓怪兽，其实并不可怕，它们不过是吨位大一些，身体结实一些罢了。
在母宇宙又没有超能力，一刀下去，该死还是死。
借此，他们一支小队，硬生生杀了数千只异兽，阻挡了数万怪物，护住了几十万人。
虽然还是牺牲了十几个弟兄，但相比起他们的战绩，已足以令人侧目。
“不要用毒了，用牙！”
仙人们看穿了这支队伍的底细，指挥者兽群有序地围攻。
兽群一旦被指挥起来，威胁更大。
有些强弩之末的社员们，逐渐不支。
“轰！”
潮水自天而下，如天河倒灌，冲垮兽群，正是乌云墨前来救援。
水看似柔弱，实则力量足够大，可摧城撼山。
兽潮被冲开，乌云墨落下，却皮肤消融了一部分。
这正是水被感染腐蚀性毒液所致。
海姆达尔上前一模，就把乌云墨的伤势转移给了自己。
“不必，我只是小伤。”乌云墨还真不把这点伤势放在眼里。
他控制的水越多，那么伤势稀释的也就越多。
不过海姆达尔笑道：“不要白不要啊，我反正快死了。”
乌云墨盯着海姆达尔坏死的细胞，楞道：“你吃了无解之毒？”
一旁的社员苦涩道：“若不是他这么做，我们撑不下来。”
乌云墨皱眉道：“活下来，兄弟，墨穷马上就到，他可以救你。”
“什么？无解之毒也可以解？”海姆达尔惊道。
乌云墨说道：“毒解不了，但是他可以帮你投胎。”
自墨穷杀入创界山，屠神之后，蓝白社一跃拥有了神社员，之后对灵魂以及血肉再生之类的有了更深的掌握。整体实力可谓突飞猛进。
有墨穷在，其实只要还有一口气，大不了放弃身体，换一具适格的。
也就是说，不是灵魂重创或具有跟着灵魂走的灾难效应，那么身体层面的濒死，都是可以救的。
“呼！嘭！”
猛然间，一颗巨石从天而降，它裹挟着恐怖的能量，一头栽进了水幕中。
眼看着就要突破水幕，轰进东京边缘的防线。
跨宇宙高能打击也来了！
乌云墨浑身一震，抬手一挥。
霎时间数以万吨计的水，就像是一双大手，反复摸索搓揉着巨石，硬生生将其冲压向了大海。
毕竟巨石是自由落体的，在水的阻力下，又兼有水莫名其妙地冲击，它没有直直地落下，而是划了个斜线，砸进了东京湾。
对此，乌云墨再次因为蒸发了一些水而受伤。
“原来这水幕是你制造的！”隐藏在城市中的仙人，发现了乌云墨。
乌云墨是从水里一路游到港区的，此刻又明显好像操作了水幕，他们立刻将两者联系起来。
霎时间，无数异兽朝这里汇聚。
尤其是东京湾里，不断有铁拳龙虾、巨型螃蟹往外爬。
异兽的降临，就没有停过。
“海里……”乌云墨意识到什么，神色凝重。
一名仙人骑在一头狮兽背上说道：“看来你并不能掌控海洋嘛。”
“你以为我们，只从陆地扩张吗，我们刚才已指挥了大量的水生灵兽，往你们的汪洋大海推进。现在……大概已经杀到附近的群岛了吧？听说你们在海上，有很多基地？”
“不得不说，你们确实是厉害啊。但你们终究只是一颗行星上的文明。”
“在海洋中，火山林立，地缝参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乌云墨冷着脸道：“怎么？你还想制造大地震？你可以试试。”
给一颗行星制造灾害，很简单，集中力量轰击大陆架的支撑，是可以对陆地造成严重灾害的。
激活海底火山，也会导致海啸频发。
诸此种种，天道盟不可能不懂。
一名仙人说道：“你不用吓唬我，你们真要有能遏制这些灾害的收容物，就尽管用，反正代价触不到我头上。”
“要不了多久，海另一边的大陆，也将被我们的兽潮推平。”
乌云墨苦笑，果然想拦住兵力源源不断地敌人，还是太难了。尤其是本土作战，摧毁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地方。
而且对方也是人类，阴谋诡计也不差。
关于海洋防线，虽然在附近他们也埋伏了潜艇，和几队深潜组社员。
但想来是挡不住的，毕竟连陆地上都这么难了。
“昂！”
突然，东方一阵震撼的长啸，仿若龙吟。
这独特的叫声，乌云墨怎会不认识，那是鲲的叫声。
仙人们也吓了一跳，朝海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头巨大的海兽闯入了东京湾，它巨大的嘴巴边缘，有不少异兽残骸和血沫。
“什么！这是什么怪兽！”一群放怪兽的，此刻却被蓝白社养的怪兽给吓到了。
只因巨鲲太大了，它比过去还要大上数十倍！身长足有二十万米！
汹涌而来，排山倒海，给人一种灭世威压。
乌云墨也愣了，咱啥时候把鲲养这么大了？
随后，他看到了站在鲲背上的男人。
“墨穷！”乌云墨心口压抑的大石头落下。
“黑帝！”
“来了！他来了！”仙人们哪里会不认识墨穷。
蓝白社最强的五个人之一。
五大文明，各个都在研究他。
把盖亚逼到绝境，之后还屠杀了古神，乃至毁掉了火星。
之后和炎帝镇压了炼金文明，阿斯瓦人入侵不成，反被打服了。
后者，才是他最麻烦的地方，是他的存在，让地球不是单方面被入侵的角色，而是可以反击的。
“抱歉，来晚了。”墨穷的声音响在众人心中。
不知为何，看到墨穷，所有社员都充满了信心。
他终于来了，其实他可没闲着，关于敌人从海洋方面扩散进攻，他早就考虑到了，刚才都是去解决海里的敌人去了。
那些个虾兵蟹将，都被他与巨鲲横扫殆尽，而在东京的仙人们，还不知道呢。
太平洋里尸横遍野，不，连尸体都没有，巨鲲吃了个饱。
“你的头发……”乌云墨呢喃着。
仙人们也不解地看着墨穷，他的头发太长了点。
此时，墨穷站在巨鲲广阔头顶，长发飘飘。
那深邃的发丝，飘摇如带，又像是黑色的瀑布，斜插向云端，竟有三千米长！
因其九曲飘摇，又仿佛黑色极光在摇曳。
墨穷踏着巨鲲，破浪而来，这黑发就如一面大旗。
随之而来的，还有冲天的气焰。
“呃！”
从海里开始，无数虾兵蟹将翻白漂浮，岸边众多异兽噗通一声倒下。
一切都好像多米诺骨牌一般传播，十万、百万、千万……汹涌的兽潮摧枯拉朽地被震撼昏迷。
强烈的冲击来得是那样的快，无声无息，横扫东京都！
上至天上的鹰隼巨蜂，下至狮兽牛群，乃至土壤中的硕鼠，尽皆浑身一颤地失去意识。
从高空来看，倒下的兽群，继续一股浪花翻过，霎时间伏地千里。
这里面不只是异兽，还有人类，也不只是东京都的市民，还有部分天道盟的仙人，以及社员。
待巨鲲撞上港口时，连附近的神奈川县的人都泛着白眼昏厥过去。
这正是墨穷继承自血脉中蚩尤的特性，霸气震撼范围与头发长度成正比。
黑发如虹三千米，一气镇压十亿兵。
……
吵闹的战场瞬息间变得死寂。
唯有硝烟与风在动。
还站在场中的人，有一种战争结束，伏尸遍野下，幸存者恍惚行走在废墟之中的苍凉感。
此刻，尚能保持清醒的人，不足一百！
其中半数是社员，半数是仙人。
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霸气特性就是这样，在那一瞬间，只有意志波动比墨穷低的人会被震撼昏厥，至于和他一样或比他高的，则直接不触发特性，完全没有感觉。
“发……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倒了？”
仙人们懵了，眼前的状况太过惊悚。
墨穷一出现，他们亿万兽潮大军，竟然被一举荡平！
全新的能力，这是之前所没有表现过的实力！
“不是说扭曲时空战斗的嘛？”
“这情报不对啊！”
各个文明都在研究墨穷，对墨穷的战斗方式很了解，并作了深入解析。
他们想过墨穷闪烁出现，以超高的机动性，在战场中穿梭，收割生命。
也想过墨穷制造超大引力扭曲，大肆屠杀异兽。
却没想到，墨穷出现，什么也没做，他们无数人、兽就都晕过去了。
不，并不是什么也没做，墨穷黑发如虹三千米，长发好似北极光一般，在脑后飘摇。
这诡异的发型，还是很醒目的。
傻子都知道，刚才的攻击，定然与这长发有关。
难道他头发越长，战斗力越强？
这一招情报里没写啊！
他到底还有多少隐藏实力？
剩余的仙人们神色凝重，每一次战斗都感觉墨穷更强一分。或者说，他的敌人越多，就往往显得他越强。
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进步太快。
另一种，就是之前的敌人根本没逼出他的实力。
还保持清醒的仙人，仅有四十九人，他们是天道盟绝顶的强者，都是性情坚毅之辈。
墨穷的霸气没对他们起作用，就足以证明他们意志坚韧。
社员的意志，并非有多么高绝，除了苟爷、乌云墨这种一百年出不了几个的，其他大多数，只可以说是地球文明中的绝顶。
而类似的坚韧之辈，每个文明都有，像是阿斯瓦人里的埃文，当他背后是母星时，面对苟爷的至高剑气，他没有避开半步。
眼前的四名仙人，亦是如此，虽然他们是侵略者，但坚韧不拔的心性也不亚于墨穷。
不管他们坚信什么，那信念的力量，也都会被霸气特性判定进来。
可相比起一场战争，几十个人起什么作用？墨穷都还没动手呢！
“可恶，道兄们到底遭到了什么打击？”
“完全看不清有出手的痕迹。”
“大概是心灵震慑，没关系，这是绝对特性，敌我不分。他们的人也都昏厥了！”
“而我们的大部队……还没到呢！”
“没错，他们防线大开，现在正是好机会！”为首的仙人说着。
只见半空中果然还在一直有异兽传送出来。
源源不断地兽群依旧在降临，这些异兽跌入废墟中，立刻惊醒一片昏迷者。
他们只是被强制震晕，但并不会强制维持昏厥状态，若惊受刺激，还是很容易清醒过来。
如此，天上不停地下兽雨，很快就把死寂的战场，又变得吵闹起来。
大量的社员被惊醒，大量的异兽和仙人也都恢复状态站起来。
“原来如此，吓我一跳，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仙人们马上也琢磨出其中的缘由，立刻松了口气。
只是普通的昏迷，那这不算什么。
让狮群吼一嗓子，估计就能解除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新降临的狮兽，正要咆哮，突然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刚刚苏醒的兽群，以及新降临的兽群，又被不明力量横扫般倒下。
“咦？”
兽雨一直下，然而半空中，异兽们就冒着鼻涕泡昏了过去。
“嘭！”昏厥的它们沉重地砸在地上，或是砸在其他异兽身上。
顿时惊醒一片，随后彼此才愣了一眼，就突然仿佛遭到了心灵震撼，眼一翻再度昏迷。
如此反复，天上降临的兽群，只是让地上扑了更厚的一层躺尸……
“什么！”没事的仙人们，这下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墨穷的霸气，可以一直震慑！
难道没消耗吗？如此一来，他们大军岂不是来多少，就倒多少？来多少就送多少？
墨穷荡着个长发，堵在传送点，就足以让他们准备的无数大军，变得毫无意义。
“不可能的！条件是什么！肯定有条件的！”为首的仙人急道。
墨穷笑道：“很遗憾，没有消耗。只要意志没有我坚韧，就会被我震慑昏迷。”
幸存的仙人们，瞪大眼睛。
就只是这样？没有消耗？直接强行跟别人拼意志？
那岂不是说，意志不如他的人，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顽强的信念，都不配跟他打？
“这就是绝对特性啊。”
“我们一定要得到收容物！否则这场战争，我们恐怕根本不是对手！”
为首的仙人看向全场，突然发现，渐渐有人被兽雨砸醒后，没有再晕。
不仅有社员，也有他们天道盟的人。
“他的震慑在变弱！”
“这种强度就差不多了……”墨穷嗯了一声，突然将一台摄像机抛向空中，它由贝斯特金属包围大半，俯拍着已成废墟的东京都。
而与此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能保持清醒。
这正是墨穷，为了保证一些社员能够清醒，而刻意降低了自己的意志。
意志本就是一个波动的素质，再坚韧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再脆弱的人，也有为了一个念头，而无所畏惧的时候。
思想、氛围、情绪，都可以影响一个人的意志坚韧度。
就好像卫国战争的时候，苏军的意志一点也不比社员差。
为了让社员不被霸气震晕，墨穷心里故意在想一些软弱的念头，以及把自己催眠出一些悲观消极的情绪。
不用多，一点点就行了，这足以让他的意志信念骤然浮动到比绝大多数社员都低的程度。
这尽管导致很多仙人，也可以不受霸气的影响。
但异兽群和东京市民，还是口水直流的，被墨穷的霸气疯狂镇压。
这恰恰是最优的情况。
很快，社员们就开始继续自己的职责，将昏厥的民众带走，并顺带手把趴着不动的怪兽大脑戳穿。
阿卜杜勒，也驱赶着饕餮，清扫战场！
仙人们想阻止，却发现手上无兵可用。
他们意识到这是墨穷故意削弱自己的震慑，好让社员可以营救平民。
虽然同时也让很多仙人受益，得以清醒，但为了能把平民撤出战区，墨穷还是这么做了。
说白了，墨穷竟然觉得野兽比仙人更有威胁！他不在乎仙人们的清醒。
“少瞧不起人了！”仙人们意识到这一点后，勃然大怒。
“你的心灵震慑，只是利用简单的刺激就可以醒过来的。”
说罢，为首的仙人突然长啸一声。
其他仙人见状，也此起彼伏地长啸起来。
他们虽然肉身没有断川裂石之威，但身体素质也远高于地球人，这长啸的气息高远悠扬。
墨穷眼波微动，第七感立刻听出，这是他们在发送强烈的高功率θ波。
这种电磁波的频率在0~4Hz，可以影响生物的心脏跳动和消化能力，严重的会有脑损伤。
看似是长啸，其实是在利用喉咙处的某个器官，发送这种电磁波。
所谓的长啸声，不过是加大功率间接导致的。
霎时间，无数平民最先被惊醒，原来是他们心率出现了问题，仿佛无形的手握住了心脏一般，让他们的心跳变得异常紊乱，同时头疼欲裂。
随后是异兽，它们似乎受到的伤害更大，挣扎地爬起来，大约每两秒钟恍惚一下。
仙人们找到了破解之法，他们对自己培养的所有动物，都做了手脚。
特定的电磁波可以控制他们的基本行动，甚至还能让他们痛苦和狂暴。
此时利用这种刺激，他们让兽群更为混乱地奔走，每时每刻都收到强烈的刺激和疼痛。
相当于处于一个瞬间昏迷，随后又瞬间清醒的循环，大体表现为，每两秒钟恍惚一下，断片儿半秒钟。
同样的方法，仙人们自己也可以用。
但在这种状态下，他们无法连续思考一件事。
“杀了他！”
“黑帝必须死！”仙人们用刺激，逼迫所有的异兽，都疯了一般朝墨穷涌去。
然而太慢了，墨穷默默地走到空中俯瞰拍摄的摄像机旁。
他收起了摄像机，贝斯特金属化为利刃，在脖子上一转！
墨穷的身体闪烁了一下。
霎时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所有人都看到，亿万支光箭凭空出现在所有异兽的头上。
仿佛每一只异兽都头顶长箭似的，这是在极短时间内出现的，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
在昏暗的视野下，东京都废墟上，光箭形成了一片箭林！
好像这座城市，变成了刺猬一样。
“呃……”
“噗噗！”
强壮的角牛，威武的狮兽，浑身布满甲壳的龙虾，高高跃起的巨蛤……
除了老鼠，所有异兽的脑袋轰然炸裂，光箭像是一坨不稳定能量似的爆开，威力不大，但已经足够爆头了。
如此精准地打击，同时发生在近一亿只异兽身上。
血浆形成的花朵，在东京都的废墟上绽放，形成一片血色花海！
不仅是异兽，仙人们的脖子上，出现了巴掌大小的光刃。
光刃出现时，就已经贴在皮肤上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光刃已经深深没入，并且因为禁魔而爆炸。
“噗噗噗噗！”
数百万名仙人，或还在昏迷中，或面露狰狞，或面带疑惑，或还保持着激燃地长啸。
而这一切，都在刹那间终结。
瞬息间，身首异处，头颅飞扬！
为首的仙人，回想起情报中，黑帝可怕的射速。
飞扬的头颅中，最后的意识是：“好快的箭！”
……
这可怕的攻速，让天道盟的兽潮，所谓的大军，眨眼间灰飞烟灭。
敌人并不知道，这共计两亿六千万支箭，墨穷用了三百个日夜。
他在创界山，每天都超高强度地射击，很多时候都是刹那间爆射十数支箭，偶尔才休息冥想。
平均下来，这三百天他相当于没有休息地每秒都射出十箭。
要说累，当然是很累的，尤其是心力。可他不能懈怠，虽然他就算在创界山里耽搁很久的时间，慢慢射，外界也反应不过来。
但是，他会为此消耗更多的时间成本。
墨穷的时间并不多，虫族女皇的意识归寂，可不会因为墨穷进入了创界山，就不倒计时了。
说是五年，但这五年不是地球时间的五年，而是他个人的五年。
此时，已过五分之一。
“你……你……”
并不是所有仙人都被射杀了，墨穷还就故意留了两个活口。
这两人看到倏忽间，满城尽是无头鬼！直接吓得肝胆俱裂。
特么这是什么奥义！
摧枯拉朽地绝杀，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身首异处，脑浆迸溅了。
此时此刻，还活着的两名仙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四海八荒三千道门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天道盟有十亿仙人，豢养的灵宠数都数不过来！
他们原本心想，倾家荡产，把资源都砸出来，堆也堆死地球了。
现在看来，太天真！
他们因为母宇宙禁魔的缘故，在这里根本展现不出太强的个人实力，只能拼数量，拼资源。
结果黑帝一瞬秒杀了他们两亿六千万大军。
当初拦截梭罗的能量爆射，原来只是小打小闹，这才是黑帝的真正实力，甚至……可能都还不是。
这场面太过惊悚，两名仙人心境再稳，此刻也信心动摇了。
怎么打呀？
虽然不知道墨穷用了什么收容物，不知道是范围性秒杀，还是时间静止之类的。但绝对特性一旦触发就绝对高于自然规律，这一点他们还是知道的。
墨穷能一瞬荡平他们大军，就意味着同样的敌人，来再多也没用，来多少送多少。
“别来了！不要再送了！”
“打不了！他一个人就能把我们杀绝了！”
两名仙人迅速把情报告诉天道盟，他们大军谈笑间就被灰飞烟灭了，这仗没法打！
不是死人的问题，他们元神没事，所以不会死人。但资源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跨宇宙不是便宜的事。
必须得到收容物，没有收容物，他们根本没有资格与一个收容组织战争。
两边都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理念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一件收容物用好了，可抵千军万马。
天道盟的大后方，显然也懵逼了。
他们终于体会到，收容界战争，是怎样的残酷了。
这不是说你境界高，你资源多，你就厉害的。仙人与蚂蚁，在收容物面前是一样的。
情报中，盖亚一战，蓝白社损失惨重，他们当时在理事会的间谍听说后，就以此来估算蓝白社的实力，认为只要有庞大的军势，就可以击溃蓝白社，这种想法大错特错了。
“古神之强，不是因为他们是神，这跟境界和能量多寡关系不大。蓝白社之所以损失惨重，是因为古神有绝对特性。”
“绝对特性啊，这就是我们竭力所追求的。它可以让一个蝼蚁战胜神明。”
“任何一项绝对特性，都高于一切法则。如果它不是有这样的价值，我们又何苦为他发动战争呢。”
幕后的天道盟，深刻地反省。
人家有强大到让他们觊觎的东西，于是他们去夺取。那份贪婪，却让他们忘了，人家既然都有那么厉害的东西了，他们凭什么夺取呢？
“停战吧。”
……
自墨穷荡平大军，东京都废墟只剩乱窜的老鼠后，便再也没有仙人和异兽降临了。
天道盟停止了输送大军，似乎放弃了。
墨穷一笑，走向两名幸存者仙人，抬手做了个弯弓搭箭的姿势。
两名仙人急忙道：“黑帝箭下留人！我们降了！”
墨穷松开手，笑道：“你们可以代表自己的文明吗？”
“我们可以代表天道盟，与蓝白社休战。”两名仙人说道。
这正是墨穷不惜代价，以最摧枯拉朽地形式灭杀敌人的原因。
打崩对面的心态，只有展现出无解的实力，才会让这个狼子野心的文明畏惧。
对方又不知道，墨穷为这招，距离死亡更近了一大步。
他们只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只是在送死，浪费资源。
墨穷一个人，守在这，就可以让他们来多少死多少，别的不说，就算不用亿万瞬杀箭，那霸气也受不了啊。
如此，天道盟一怂，墨穷就可以去支援其他战区了。
他可不能真的一直耗在这，而已天道盟也是五大文明中，最不能与之对耗的一个。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墨穷表面却摇头道：“战争，是你们想打就打，想停就停的吗？”
“这……”
墨穷突然吼道：“梭罗！”
“来了来了！”梭罗屁颠跑来。
阿斯瓦已经归顺蓝白社，梭罗摇身一变，成了通讯员。
墨穷说道：“阿斯瓦大军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们已经锁定了天道盟的白玉京，随时可以降临突袭！”梭罗说道。
墨穷说道：“天道盟的盟主长什么样子？”
“呃……这个真不知道，不过我们阿斯瓦有人见过他们四十九名长老。”说着，梭罗递给墨穷一沓名单。
“好！我来帮你们开第一枪！”
墨穷翻了翻名单，上面似乎有天道盟高层的形象。
他一笑，只见苍穹之上，突然亮起一道恐怖的光芒。
随后一剑自天而降，整个东京都能感受到那仿佛要把天都压垮的气势。
“是炎帝的剑气！”两名仙人瞪大眼睛。
墨穷贝斯特金属依附铁拳，狠狠地砸向剑气。
“呼！”剑气瞬息间荡然无存。
这一剑看起来气势磅礴，其实威力不大，就算劈下来，也顶多在东京废墟上打个几十米的沟壑。
墨穷即便没有圣衣，也可以射动。
剑气消失后几秒钟，空中突然降下一名相貌模糊，如重度烧伤，仿佛满脸都长着马赛克般的仙人。
“黑帝！我是天道盟九长老，还请手下留情！”来者刚一出现，就连忙说道。
墨穷刚才那一拳，把剑气弹到了他们大长老脸上，当场击杀了大长老。
剑气破坏力并不大，但来的猝不及防，根本躲不了，硬抗更是扯淡，剑气完美无缺，可破万法，大长老的元神瞬间被破魔湮灭了。
天道盟这才意识到，墨穷群战强，斩首更强。
他都不用亲自去，隔着宇宙就把他们的大长老干掉了，当场形神俱灭。
吓得其他仙人连忙篡改相貌，把自己脸都弄得极度复杂，跟二维码似的。
并且不断地变换，以免被墨穷知道了，照着名单杀。
虽然很丢脸，但为了防止阿斯瓦人一眼记住，还是这么做最保险。
“我凭什么手下留情，你们入侵的时候手下留情了吗？”墨穷说着，天上突然再降下一道剑气。
墨穷将其弹走，不多时，所谓的九长老脸色剧变。
死了，二长老死了，他刚得的消息。
怎么可能？他们的相貌衣着等形象不断变换，这也能锁定？黑帝到底是依靠什么锁定的？
墨穷幽幽道：“没有用的，以为换了层皮就不会死了吗？我锁定的是你们元神的样子。”
“据我所知，元神是不能随便变换的。除非你们跌落境界，或突破境界，元神蜕变，否则……就逃不出我的死亡名单。”
九长老悚然一惊，随即冷静道：“很遗憾，黑帝，不要太小瞧我们了，元神的形象并非绝对不可变更，我们以往只是没有去开发出元神变化的术法而已。”
墨穷说道：“我知道，我从来不敢小瞧一个文明。你们肯定可以开发出破解之法，但那又如何？我先杀光你们的长老，助助兴再说。”
不管天道盟以后怎么破解，至少现在，他们短时间内无法破解，领导层就得死光！
至于跌落境界，他们有的是继任者，主动跌落了境界还怎么做长老？
也就是说，黑帝的威胁，从文明角度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们这些长老来说，等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退位。
两条路都不想要，就只能选择第三条路，投降。
若是被入侵也就罢了，他们宁死不会降。但他们是入侵者，如今进攻大失利，已知黑帝如此强悍，他们又何苦争这一口气，还要搭上性命。
“等一下！黑帝，我代表天道盟投降，并助地球讨伐……”九长老说道。
墨穷笑道：“你们和其他文明，有元神契约吧……”
“是……但是契约……呃……”九长老愣住，契约其实没什么约束力，和其他四个文明联合，所签订元神契约的是大长老，现在大长老死了，他们就算违反契约，又如何？
对于文明而言，所谓灵魂契约之类的东西，哪怕有天道为证都没用，直接牺牲个体，一个文明说反悔就反悔了。
所以，天道盟只要想，可以立刻回过头来，反戈一击，帮助地球进攻其他文明。
可是，他能对四大文明盟友如此，岂不是也能对地球如此，那么所谓的投降也就成了笑话了，地球等于在与虎谋皮，还是时刻可能遭到背刺。
九长老意识到，顶尖的文明之间，说什么都是虚的。最后还是看实力。
墨穷笑道：“其余四个文明，我自然会收拾，不需要你们参与。”
“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了，阿斯瓦人可是憋着劲要把你们征服呢。”
九长老一愣道：“阿斯瓦难道不……”
墨穷摊手道：“他们退不退兵，你问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蓝白社进攻你们。”
“你跟阿斯瓦人商量吧。”
“呃……”九长老哑然。
……
瞬间荡平大军的威慑，墨穷实力的深不可测，阿斯瓦人的入侵。
再加上此刻，黑帝对他们决策层的威胁。
至少短期内，天道盟是不敢招惹蓝白社了，面对已经有神明的阿斯瓦文明，他们都有点自顾不暇。
当然，墨穷也没指望就此搞定这个文明，打铁还需自身硬。
若接下来，不能击败其他四个文明，这个其实没有太多真实人员伤亡的天道盟，还是会觊觎着入侵。
每一个天道盟仙人，都是传送定位点，用他们的人，让他们帮忙对抗其他文明，等于是让天道盟有机会在地球多点开花，全球性打击。
墨穷怎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还不值得相信。
是以墨穷拒绝了天道盟所谓的相助，反而将眼前三名仙人，从暗影世界观里杀死。
正是防止天道盟降而复叛。
天道盟见墨穷留下了三人性命，估计还在暗喜，他们在蓝白社手上留下了尾巴，只要想，随时可以通过三人降临大军过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但以这三人为定位而来的攻击，都无法伤害墨穷。
因为暗影世界观中，这三名仙人已经不存在了，所以只要墨穷遁入暗影，就可以免疫以他们三人为定位而来的攻击。
“这里暂时安全了，看好这三人，把他们带到众生皆惧那里……”墨穷对乌云墨说道。
“我知道怎么做。”乌云墨笑道。
墨穷点点头，正要离去。
乌云墨连忙拉住他道：“等一下！先救人，有些弟兄已经不行了。”
墨穷一听就懂，问道：“身体准备好了吗？”
“身体最快也要一周。”乌云墨说道。
“一周不过刹那间。”墨穷道。
乌云墨摇头道：“你不要随便去创界山了，若只要有兄弟要救，你便进一次创界山，你的时间哪里够用啊。”
“另外，中了无解之毒的人，整个基因模型都废了。”
两人边说着，便走到海姆达尔身旁。
他为了免疫毒素，吃了无解之毒，此刻全身坏死过半，随时可能殒命。
类似的社员，就有六名，除此之外，还有三十名社员身体极度濒死，连纳米医术都救不回来的。
后者还可以用基因样本，克隆一具身体。
但是无解之毒整体且百分百杀死单位，其所有的备份细胞都会死。所以无法培育克隆身体。
“没有身体怎么办？现在也来不及修仙了。”墨穷思索着。
乌云墨说道：“别说了，我都帮你想好了，研究部最近已经证实，人在胎儿形成阶段是没有灵魂的，灵魂是大约在孕育的胎儿七到八个月以后才会出现。”
“将灵魂射入还没有灵魂的未成形胎儿体内，不算夺舍。”
“这就是现在最好的现成身体。”
墨穷愕然道：“啊？就算如此，灵魂排异怎么办？”
“一个人的灵魂，不是随便什么身体都可以融合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可以融合。”
乌云墨摇头道：“婴胎是无主的，只要进入的灵魂没有人格，就不会被排异。”
“没有人格，这灵魂有何意义？”墨穷说道。
“别急啊，只要把人格记忆都封印，就可以融合无主婴胎。”乌云墨说道。
墨穷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没有我，你们怎么测试的？”
乌云墨说道：“帝女桑告诉我们的，在上古，叛逆者们早就尝试过了。借此轮回的人，会正常地诞生属于自己的灵魂，正常地孕育出生，正常地长大……也就是一体双魂。”
“叛逆者一般不会将他们的上辈子人格唤醒，因为一旦唤醒，曾经的灵魂因为更强，就成了‘主魂’，但它又适格性极低，所以身体会排异掉。”
“唯有将原主人的意识，培养到极为坚强，坚强到哪怕觉醒了另一个灵魂的记忆和人格，也不会改变自我，而是把上辈子的灵魂作为副魂。”
“这样，才能保证觉醒后不排异，保持住一体双魂。也就是说，轮回后，其实就是全新的另一个人了，上辈子的灵魂只能个额外挂件。”
墨穷明白了，上古叛逆者研究出来的轮回法，其实是把人这一世的灵魂，轮回成另一个人的挂件。
如果思维没有磨炼到位，就解封了另一个灵魂的记忆，使其喧宾夺主，那么身体会把那个不适合的灵魂排异出去。
反之，则是一个全新的人继承了轮回灵魂中封印的一切。
在上古，叛逆者只是用这种轮回，让一些强者的经验延续下去。
“帝女桑表示，九代黄帝，就是觉醒了八个先祖的灵魂，一体九魂，全部被他驾驭住了，成为他的副魂。”
“相当于一个人，可以有九种不同的思维模式，并具有九重人生的丰富经验、知识与战斗本能。”
“其实我们的传说中也记载‘黄帝四面’，大概是指最后一代黄帝，有四重灵魂吧。”
乌云墨盯着墨穷道：“但这是因为上古没有你……”
“上古时期，灵魂入体这一步很难，叛逆者所用的方法具有很大的随机性，轮回之后，不可能再逆向把灵魂送回原来的身体。”
“就连羿的神弓，也只能把记忆射回来，灵魂本身是射不走的。”
乌云墨继续说道：“我们只需要让兄弟们的灵魂暂时有个身体，等他们出生后，找个机会他们又可以逆向轮回到上辈子的身体里就好。”
“这只有你能做到。”
“因为你可以指定性轮回。”
墨穷点头道：“懂了，那无解之毒死的人，原来的细胞模型全废了，如何复活。”
“孩子出生后，送去修仙，之后把海姆达尔的灵魂练成元神，再分身出来就好了。”乌云墨说道。
墨穷说道：“这短时间可复活不了，至少一年内，我们等于还是战斗减员了。”
“总比死了好。”乌云墨打开电脑道：“落点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都是外围人员，他们体内孕育的胎儿还没有灵魂。”
说着，他封印了伤员们的记忆，在他们自己的配合下，进行了完全封印，即一点记忆都不留，仿佛刚出生一样。
墨穷看着上面照出来的胎儿形状，直接拔刀砍在海姆达尔身上。
这是庖丁之刃，一刀就把海姆达尔砍得灵魂出窍，直飞向电脑画面所显示的胎儿。
墨穷有了第六感后，撼动灵魂已经不需要人剑相御了。他可以直接感知的到。
瞥见飞遁的灵魂，墨穷用贝斯特金属一裹，它就瞬间到达了。
如此反复，他将所有濒死社员的灵魂，都送入了轮回，指定投胎到了外围人员的肚子里。
做完这些，墨穷并没有急着走，而是问道：“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是胎儿，随便一个没有灵魂的肉体不行吗？”
“有没有可能，只要把人格记忆封印，就可以随意转生到任何没有灵魂的身体里？”
乌云墨说道：“帝女桑说，之所以必须是胎儿，乃是因为胎儿可以自生灵魂。”
“任何人为制作的身体，都是没有灵魂的。某种规则决定，只有自然的有性繁殖才会缔造出能‘自生灵魂’的生物体。”
“唯有这种可以自生，却又还没自生灵魂的躯体，才能承载其他人的灵魂。”
墨穷说道：“就没有例外吗？”
乌云墨说道：“这是所有宇宙的灵魂规则。除非造出来的身体不被自然规则约束，即宇宙管不着。你想啊，排异法则管不着的地方，那么什么灵魂进去了，都不会被排异啊。”
墨穷思索道：“不受宇宙自然规则约束的身体么……”
……
相比起东京都，莫斯科的损失并不大。
亚当斯提前完成了疏散工作，他的方法很简单。
飞在空中，操控贝斯特金属不断扩大。
随后轰得一声！黑幕狠狠地砸在莫斯科北部的郊外，深深地扎进去，并且还在不断蔓延。
贝斯特金属墙高耸入云，切割着马路、土地、森林，慢慢地将莫斯科包围。
亚当斯的策略，和乌云墨差不多，都是直接用看得见摸得着的威胁，来逼迫民众以最快地速度撤离。
当然，还是要通知一下。
“敌人还有三十分钟到达战场，莫斯科十分钟内将全境封锁，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
“重复！这不是演习，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
什么敌人，这黑墙是什么，通通不解释。
撤不撤？不撤关门了！
响彻全城的公告，肉眼可见的围困，以及大量的机械化部队入城，都惊动了全城的平民。
本来还有不少热血之辈，拿起家中的武器，冲出家门想看看是哪打来了，竟然不声不响打到莫斯科了！
结果看到巨大的黑幕，像是个封闭的牢笼，从地平线边缘不断延伸，正在将整个城市包围起来，直接吓得工兵铲都掉了。
城市的边缘，能不断地响起可怖的轰鸣声，那是贝斯特金属墙切割大地的声音。
在这肉眼可见，迫在眉睫地封锁下。
什么家产都不要了，民众披了件大衣，带着家人就逃出了城。
亚当斯不仅仅是要把莫斯科笼罩起来，还深入地下形成一个全包围的球，将大半个城区都锁进了球内。
之后，就是‘铁笼死斗’了。
只见红场上空，一百万暴血战士骤然降临。
这些战士发现自己被困住，连忙叫停后续兵力的投入。
他们尝试着解开贝斯特金属，但是贝斯特金属一次只能一个人操控。他们任何一个精神力都不如亚当斯，自然无法破解。
面对贝斯特金属，是不存在无数人合力使用精神力对抗的，因为贝斯特金属不存在认主之说。
合力，就更谈不上了，他们相互之间也会进行夺权判定。
所以只要每一个精神力都不如亚当斯，多少人一起上都一样。
“都督，小心有陷阱！”有人说道。
为首的都督，漠然道：“废话！”
“这是神珍铁，放心，被拉伸到这么庞大，意味着它的厚度极薄！”
“杀到黑墙边缘，后续的大军就有可能随机降临到墙外面去。”
手下点头，但还是担忧道：“如果他们缩小神珍铁，我们岂不是会全军覆没？”
都督说道：“他们不敢，一旦缩小，尽管我们可能全都会死，但后续的兵力也因此可以降临到球外面去。”
“蓝白社制作这么个局，就是不希望有我们的人传送到外面。”
这是个明白人，一下子就把亚当斯的封锁给破解了。
为何他们只会降临在莫斯科，就是因为跨宇宙投放，会随机出现在定位传送点的一千米内。
这原本是个误差，但利用这个误差，所谓的物理围困是没有意义的，除非墙体厚达一千米，否则只要来到墙体边缘，人就有可能随机降临到墙外面去。
为此，他叫停了后续的传送，想等到人杀到边缘，或者干掉贝斯特金属的操控者，再让更多的大军传送过来。
“征服这里！突破这片牢笼。”
“杀！”
只见暴血战士们，从甲胄中喷出一股气浪，加速坠落，如流星般撞击大厦，摧毁楼房。
他们简直就是一个个人形暴龙，不，暴龙他们都可以生撕！
暴血帝国是个武道文明，入侵者各个都有着威力霸绝的拳头，狠辣凌厉的鞭腿，铜头铁骨般的体魄，打破极限的反应。
他们身着厚重的铠甲，手持锋锐地战刀，直接以强悍的特种作战形式，分散厮杀于莫斯科各处。
冬夜的寒风无法平息他们炽热到沸腾的血液，唯有死亡才可以。
子弹打在他们上，就像是命中坦克一般，只能溅起火花。
就算是击中没有铠甲保护的面门，也只是让他们稍微破点皮。
足以把一栋大楼都炸塌的导弹，轰在他们身上，都只是把他们的脸熏得黑一些。
他们的身体，就像是一台超大功率的机器，每一颗细胞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手持战刀轻而易举地劈开坦克，斩断飞机。
一脚踢在汽车上，就相当于一颗炮弹轰了过来。
“咻！”
一名暴血战士，硬扛着枪林弹雨，突然扛起一辆大巴车，猛地朝俄军砸去。
俄军的参战是政府强烈要求的，他们不允许在自己的首都战争的双方，没有俄军。
虽然强大的机械化部队提供了火力压制，但对暴血战士的伤害十分有限。
反之，这支军队在敌人面前，却显得极度脆弱。
那大巴车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声，骇得俄军连躲闪都忘了。
“嘭！”
一个身影闪过，举起盾牌临空挡住了大巴。
车门凹陷进去，而那人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
“还愣着干嘛，快跑！”这正是一名社员，虽然他也把身体素质练到能力抗坦克，但在暴血战士面前，依旧稚嫩。
随手扔过来的大巴，势大力沉地就像是一辆高速列车。
这还是在母宇宙严重削弱，只靠铠甲供应能量。
若换做他们的世界，强者一脚就能踏碎这座城市。
“哼！”暴血战士如箭一般急掠而来，空气直接激荡出一团白雾般的激波面。
轰隆隆的仿佛身体裹挟着雷声，那是超音速所震荡空气的啸音。
社员必须给撤离的俄军争取时间，面对这快到超音速的斩击，只来得及将手中的穷合金盾牌挡在身前。
“铛！”狰狞的刀刃与盾牌间迸溅出火花。
沉重的力量从盾牌上传来，将这名社员直接震飞。
等他再爬起来时，手骨肋骨都已经粉碎，血肉如烂泥般，连穷合金锻造的盾牌都差点被斩断。
这一下虽然没斩到他身体，可恐怖的力量，还是将他震得濒死。
“好盾牌……”暴血战士看了看已经碎掉的战刀，将其扔掉。
他们所用的金属，一点也不亚于穷合金，亦是他们文明的强者从白矮星中提炼出来的。
只不过用科学的冶炼方式，使得工艺和配方没有蓝白社的成熟罢了。
说着，暴血战士刷的一下来到社员身边，劈手夺取了社员的穷合金刀。
他高举穷刃，就要斩过这名社员。
怎料穷刃突然自转起来，反而割伤了他自己的手。
这正是电风扇神的能力，墨穷给亚当斯指派的社员，都是应他要求，感染了圣痕的‘信仰战士’。
在穷刃之上，篆刻了包括电风扇神、空调神、灶神、床神在内的诸多宅神。
“睡吧！”
社员脚掌流出玫瑰味的鲜血，霎时间暴血战士感觉一阵强烈的困意，随后趴在盾牌上睡着了。
不仅是他，众多社员，也同时发动了床神的能力。
在黑墙上，亚当斯早已用他精细的操控，让黑墙浮雕般出现了无数床神的图案。
城市的各地，也都安放了小雕塑，再加上社员们的兵器。
可以说只要信仰之力足够，他们可以让任何一名暴血战士，就地睡觉。
可惜了，问题就是信仰之力不够。
敌人太多，只能关键时刻致眠一个，要想把这一百万人都沉睡了，全体社员来都不够。
这群人的意志，都非常高，所需的信仰之力也就更多。
“杀了他们！”
更多的暴血战士，已经杀到这里。
他们一个个都有着超级跳跃和腾空能力，他们没有空气墙，乃是纯靠激发生物能做到的。
眼看着那名社员，就要被一群战士斩杀，突然从地下，升起一道贝斯特之墙。
社员踉跄地往墙上一靠，贝斯特金属立刻包裹住了他。
暴血战士数十把刀劈上去，连个印子都没有。
不光是社员，各地的俄军，也同样如此，被贝斯特金属圈住，形成一片片黑色蘑菇状堡垒。
霎时间，莫斯科变得静悄悄。
无数暴血战士大搞破坏，横冲直撞，却是一个对手也没有。
所有人都躲进了贝斯特仓。
“搞什么！”
“出来啊！刚才不是打的很欢吗？”
暴血战士们一头雾水，没想到敌人这么怂。
他们敲打着贝斯特金属，这些个黑色堡垒，都是从巨大的黑色巨球上蔓延出来的。
严格来说，分布在城市各地的金属仓，其实和笼罩莫斯科的巨球一样，属于同一块金属。
而它只有一个人控制，那就是亚当斯。
“不管他们！去城市边缘！”都督下令道。
“轰！”人群中突然暴起一团巨大的蘑菇云。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整个莫斯科，被葬送在了核爆中，那是三十五枚中子弹！
贝斯特巨球内，充斥着狂暴的能量，无数暴血战士被火光湮灭！
眼看着一百万入侵者就要全部被炸死时，他们的铠甲突然发红发亮，似乎在急速地吸收周围的能量。
待尘埃落定，竟然还有五十万暴血战士，顽强地活了下来！
他们的铠甲可以吸收能量，身体也能硬抗强大的高能冲击，一番折腾下，只是重伤而没有死。
死掉的，只是他们之中较弱的人。
一座黑色堡垒展开了一扇门，亚当斯从中走出来，暗想：这都炸不死，不愧是多元宇宙身体最强的人类。
在他身后，还有无数俄军，刚才躲在黑色堡垒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一看，人傻了：莫斯科被夷平了。
“开什么玩笑！莫斯科……没了！”
俄军有点接受不了眼前惨不忍睹的城市。
对此，亚当斯也万分悲怆，他红着眼，凝视着无数古建筑毁于一旦，成了飞灰。
似乎悲从中来，眼泪在肚子里打转。
亚当斯他愤怒地咆哮道：“该死！你们毁了莫斯科！你们的罪行，从地球到多元宇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真以为我们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吗！我们只是舍不得自己的家园！”
“准备核打击！给莫斯科报仇！”
俄军听了这话，也同仇敌忾，怒火中烧。
“报仇！炸死他们！”
将军心想，反正莫斯科都被邪恶的入侵者毁掉了，也不介意扔核弹了。
“？？？”暴血人懵了，啥？不是你们自己炸的嘛？
……
只见在巨大黑墙上，开裂出一个个小口子，数不清的核弹头被送进来。
贝斯特金属重新弥合，这些核弹头就卡在黑球内壁上。
无论是四方，还是穹顶，都挂满了核弹。
基本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颗。
如此多的核弹头，足以炸死里面所有的生物，除非能躲进贝斯特金属的小堡垒里。
这正是俄国军方提供的核武库，在莫斯科动用核弹，俄政府完全不同意。
表示战场在莫斯科，这是没办法的事，也就算了，但希望蓝白社能尽可能地保全这座城市，消灭敌人。
对于这种无理要求，亚当斯心说呵呵。
但是他没有争辩，而是果断……同意了。
然后……然后莫斯科就没了。
万恶的暴血帝国，摧毁了莫斯科，这场战争，不死不休，不惜一切打击！
背了一口大锅的暴血战士，并不在乎。
都督凝重地看着密密麻麻的核弹头，只是漠然道：“一会儿在爆炸中，无论如何，也要冲到黑墙边缘，把大军指引到球外面！”
“明白吗！”
“是！”暴血战士们吼道，说着准备集体冲锋。
似乎无论核爆冲击力有多大，他们死也要冲到距离黑墙一千米内。
“牺牲自己，也要给后续的大军引路嘛。”
“不过很可惜，这些核弹，不是给你们准备的。”
亚当斯呢喃着，只见城市边缘的地下，源源不断地爬出古怪的人形物体。
那是一座座蜡像，它们仿佛是活着的一般，怪异地扑向暴血战士。
它们数量庞大，很快堆满了城市的边缘，并且朝城市中心包围推进。
蜡像不光能在地上跑，还能在黑墙上爬，甚至倒吊在穹顶上。
它们的墙体行走能力，其实就是把任何事物都当成‘蜡像底座’的特性。
蜡像数量极为庞大，狂扑向暴血战士。
敌人看到这些个蜡像，不屑地一脚踹去，当场就踢爆了一个，气浪甚至还把周围的一片都震碎了。
然后……然后他的脚就没了。
脚突然变成了蜡，用力过猛，直接甩掉了！
“什么！”
接着从废墟里猛地钻出来两个蜡像抱住了他的腰，然后连穹顶上都仿佛深水鱼雷般不停地下蜡像。
他一刀扫过，却连刀都被抓烂了，一看，竟成了一堆蜡。
不过刹那，这名战士就化为了稀烂的蜡像。
“这些鬼东西不能碰！”
暴血战士们连忙相互提醒，但还是因为急于冲向黑墙，而一个照面折损了一半！
他们尽管能摧枯拉朽地扫灭掉大量的、悍不畏死的这些玩意儿。
但稍微碰到一点，接触地就立刻变成了蜡。
不光是身体，随身的物品也会被蜡化，一抓一个糜烂。
无论是身上的铠甲，还是手中的刀，在这群怪物面前，都脆弱的跟蜡做的一样。
原本钢筋铁骨的他们，一下子变得脆弱。有人后颈变成了蜡后，一用力，超音速冲刺，就把自己的脑袋给甩掉了……完成自杀。
这一下子，让剩余的二十五万暴血战士，束手束脚了起来。
根本不敢接触蜡像，可蜡像不是他们不想接触，就可以不接触的。
太多了，蜡像的数量至少有一百万！
它们悍不畏死地往人身上扑，大家只能挥刀劈砍，护住周身。
虽然一扫一大片，可他们因为不知道蜡像的弱点，而很多时候，把蜡像斩成两半，两半的蜡像也照样奔跑如飞，活脱脱一个个奇行种。
正常的蜡像，本来就不一定要是标准身材，做成什么畸形样都可以。
缺胳膊少腿，没有脑袋，半截身体……这些都没有问题，它也还是被叫做一件蜡像。
所以这些收容物蜡像根本打不死，它们只有一个要害：领结。
若是领结完好，其他地方打碎了都没用。
这就是亚当斯，真正用来阻挠敌人的队伍。
社员太少了，亚当斯只要了一百人，虽然都是圣痕者，但面对一百万暴血战士，这就跟送一样。
一百VS一百万，怎么想怎么不可能，就算有数十万俄军相助，其实也只是聊胜于无。
而且暴血帝国的大军，远不止一百万，这只是因为一进来就是被贝斯特金属包围，而暂时叫停了投放罢了。
不过，亚当斯只要这么点人，自然是有原因的。
已知暴血战士一个个都强的跟怪物一样，数量又多，让社员硬碰硬，多少人都是送。
既如此，还不如只要一小撮精锐，只用在刀刃上。
真正要跟敌人血拼的，用蜡像就行了。
亚当斯制造贝斯特巨球，便是要在里面养殖蜡像。
每隔五分钟，增殖蜡像的数目就乘以2，凭空生成。
“你们人不是很多吗？再派点人来啊，真的，现在不多派点人来，后面就晚了……”亚当斯悬在空中，大声说道。
时不时，还有蜡像往他头顶上掉。
但是亚当斯的空气墙早就洗点强到变态了，隔空一扫，就把一对扑向他的蜡像，扫到暴血战士那边。
他专门找那种拼死杀出一条路，眼看着就要靠近黑墙一千米的人，将大片的蜡像往其身上砸。
社员对于增殖蜡像，早就研究透了。
其实只要有丰富的远程攻击手段，这些东西就不足为虑。
但是很可惜，暴血帝国，是多元宇宙近战最强的高等文明……
远程手段？有，但是在母宇宙，他们都用不出来，顶多压榨体内的生物能，放点冲击波，但那消耗很大。
从一开始蓝白社就研究清楚了，暴血帝国的主要战力，在于他们强悍的身体素质。
亚当斯一寻思，何必让社员跟他们对耗？咱也耗不起啊。
关门，放蜡像！
俄军被他用贝斯特金属圈住，整个开阔战场，只有无数的蜡像和暴血战士。
跟蜡像近战，是连很多社员都不敢的。
防御力爆表？皮肤比钢铁还坚韧？没用，一碰就是蜡！
一刀斩碎一片蜡像？对方继续爬起来了，而刀却碎了。
拳打脚踢，更是找死，在蜡像眼里，一切血肉生物都是蜡！
当然，亚当斯不可能把所有希望，寄托于蜡像的杀戮上。
总有不少暴血战士，躲开了重重蜡像的伏击，逼近黑墙。
这些人，就得社员亲自狙击。
只见一百名社员，分散在各地，只要见到有暴血战士在蜡像群里秀翻了，就直接一个睡眠丢过去。
在增殖蜡像群里昏睡，这结果不言而喻……
暴血战士们缺乏远程手段，气的牙痒痒，只能投掷物体。
不得不说，他们的投掷能力，比一般的大炮还强！
这也是他们觉得，没有远程手段不算软板的原因：老子随便扔个东西，都比你们大炮强。
但是，架不住莫斯科已经被夷平了……
原本还有一片高楼大厦、汽车雕像之类的东西可以扔。
现在脚下是一片厚厚的尘埃，纵有一些碎石和玻璃结晶，也都是小颗的。收集起来再砸，破坏范围小不说，还麻烦。
“啊啊啊！”
有的暴血战士，愤怒地狂奔，把自己的速度加到最高，不要命地冲向黑墙。
一路上，身体面积蜡化，但他悍不畏死，是打算死也要冲过去。
不得不说，运气好点，他们还真就能冲过去，毕竟他们速度太快。
“嘭！”
对于这种漏网之鱼，只能由速度更快的存在去拦截。
一名少女穿着描绘星空的炼金袍，右手捧着一颗篮球大小的白色晶石，瞬间拦住了那名战士。
纤纤玉手，只是轻轻触摸了一下那人。
结果那名暴血战士，就仿佛碰瓷一般，倒飞出去，轰到城市遗址中心。
然而奇怪的是，这么恐怖的倒飞速度，竟然没有砸出一个坑。
都督看去，只见那名战士已经化为一摊肉泥混合着一些白蜡。
好似被一股庞大的力量，集中性蹂躏了一番。
以他传奇斗尊的眼光，可以看的出来，这是将力量控制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以至于一丝丝都没有传播出去，全部回荡在敌人身体上了。
“一个了。”少女嘀咕道。
亚当斯连忙笑道：“记着呢！记着呢！回头保证给你最新颖，最有趣的题库！”
“不要拿之前那些破题哦！我要真正没有见过的题。”少女说道。
“放心放心，我们专门成立了小组给你出题！”亚当斯笑道。
这既是阿斯瓦姬，该说不愧是高等文明的国姬。
与虞姬爱收小妹，枭姬爱打架这种低级乐趣不同。
她的爱好，竟然是做题！
当然，不是那种纯未知的题，而是那种给足前置定理，条件充分的应用题。
数学、物理、化学、炼金术的题都可以，她享受做题的乐趣。
享受那种运用自己已经知道的一些知识，反复计算和磨炼应用技巧的过程。
……
国姬也是可以学习的，蓝白社收养虞姬她们，就尝试过让她们学习知识，甚至修仙之类的。
首先，国姬无法修仙，她们没有灵魂。
其次国内的知识，她们都记得，研究部教虞姬修仙时，虞姬把各种修真典籍信手拈来，说的比博士们还全面。
然后问题就来了，这些知识，国姬只是知道，只是储存，但却根本不理解，或者说，根本不懂得去运用。
说白了，有脑子，但不用。
虞姬那些小屁孩，都玩心太重，做事也是随心，沉不下心去整理自己的知识。
可阿斯瓦姬不同，墨穷把她造出来后，发现她热爱做题，虽然也是个孩子，但却是那种三好学生般的学霸型国姬。
这大概是和文明成熟度相关吧，较原始的文明，就会生成比较幼稚的国姬。较为成熟的文明，就会生成较为懂事的国姬。
阿斯瓦人全民热爱炼金，就算不能成为一名感悟到法则的正规炼金术师，他们的数理化基础也是非常扎实。
从小看图用的启蒙教材，都是元素周期表……学生别说乘法表了，就连所有已知物质的燃点、熔点、沸点、冰点都了如指掌。
当然，最后大部分依旧是麻瓜，真正能成为炼金术师的百里挑一。
但这种全民教育程度都很高的文明，孕育出来的国姬，就懂得运用自己的知识。
阿斯瓦姬就喜欢和懂得运用，比虞姬她们就高明了一层。
不过可惜的是，并非实际应用。
真让阿斯瓦姬去做个炼金实验，去探索一种新的理论，去发明一种新的器具，她就没有兴趣，她只喜欢模拟题……
但按照这种趋势，比阿斯瓦姬再高明一层的国姬，或许就喜欢实践了。
爱好实际操作的国姬，需要怎样的国度呢？
仔细想想，或许只有蓝白社这样的国度了。
全民都高度实践自己的知识，知识学到了就是为了处理收容物的。
每个人都为了一个事业，而终生奋斗着。
想尽办法地把已有的知识、已有的依靠，拿出来，组合运用，发挥出最大功效，解决实际难题。
蓝白社整体的氛围，便是实际到了极点的。
每个人都能独挡一面，加入这个国家的前提，就是你能解决实际难题。
不能解决问题，做什么社员？
这种情况下，一直未能允许诞生的蓝白姬，或许会是一名优秀的收容者。
“阿斯瓦姬、枭姬，漏网之鱼就交给你们了，不要让他们靠近城市边缘，穹顶我来负责。”亚当斯笑道。
被送来莫斯科的，有两名国姬。
枭姬也来了，她短发随意地披散着，在天灵盖上，立了一根黑色冲天的羽毛。
上身只穿了一条黑色裹胸，光滑的双肩锁骨，分别纹着太阳与月亮，背后还纹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雄鹰。
下半身穿着刀片战裙，赤着脚，双手各持有一把双刃战斧。
“杀啊！”她叫嚣着，直扑增殖蜡像。
“回来！敌人是那群战士！”亚当斯急忙叫住她。
“哦！”枭姬调转方向：“杀啊！”
“回来！你……只要守在这里，有人过来就干掉他！记得把速度调到超音速！不然你追不上。”亚当斯说道。
枭姬歪头问道：“噢噢噢！对了，什么是超音速？”
“哈……”阿斯瓦姬顿时一脸嫌弃地看着枭姬。
亚当斯指着冲来的暴血战士道：“像他们那样，身后爆出一团白汽的时候，就是超音速。”
枭姬点点头，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她越飞越快，直至把空气震荡出激波面。
国姬的力量来源于国力值，也就是一个国家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通常的时候，国姬不会飞多快，因为这是个消耗值，她们每次飞行都在消耗一个几乎没有办法补充的能量条。
这个条，瞬间全部消耗掉，就是一个国家所能做到的最大破坏力、最大人体速度之类的。
补充方式只有吞噬其他国姬，或者所代表的国家国力上升。
枭姬爆发，速度可达五十万米每秒，但只能用一次，之后就慢的跟凡人一样了，等于瞬间把能量抽空。
不过常规战斗根本用不着这种爆发，短促的两三倍音速，她可以使用很久。
此刻，她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冲到一名暴血战士身边，当头就是一斧子。
“唰！”暴血战士提前预判了枭姬的轨迹，突然身子一侧，错开了枭姬的斧子。
太直来直去了，枭姬的动作是毫无掩饰的，攻击也没有任何变招。
若非如此，当初墨穷苟爷当初也不会凭技巧制胜。
可是，那名战士，好死不死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没有去在意枭姬飘过的头发。
只见两人错身而过时，枭姬的一根头发触碰到了那名战士，随后对方如遭雷击，就跟碰瓷一般，暴退数百米。
身体仿佛被重斧劈砍，碎裂两段，血肉喷溅，当场去世。
他至死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死的。
这样的错误，太容易犯了，毕竟轻飘飘的头发，就碰了一下衣角，怎么会遭受全额伤害？
这不符合常识，但面对收容物，最常见的，就是死于常识。
国姬在攻击的那一刻，身上每一个点，都是攻击点。
可以说碰到头发，触到衣角，便是磕着就死，擦着就亡。
暴血战士们，喜欢秀入微级身法，以最小位移规避伤害，让攻击有惊无险地掠过。
这种习惯，本是制胜的本领，可对上国姬，却是要命的打法。
不仅如此，连格挡都不行，当初墨穷用贝斯特金属格挡虞姬的剑，结果贝斯特金属没事，墨穷差点被打死。
任何贴身物体，都会传导国姬的伤害。
这群异界入侵者，哪见过这么诡异的敌人，力量大得不可思议，破坏力还特别集中，完全无法用任何卸力手法降低伤害。
一时间，暴血战士接二连三地暴毙。
相比起枭姬，阿斯瓦姬更为成熟一些，她背靠一个高等文明，国力更充沛，战力更强，更关键的是，她有远程攻击。
阿斯瓦姬手中的白色水晶，是她的天生装备。
原型为炼金国的生命瓦解射线水晶，是单兵最强的武器。
而这兵器，虽然脱胎于炼金之道，但母宇宙并没有把它禁掉。因为作为伴生武器，它属于衍生物，表现形式虽然为炼金术，但其实是绝对特性。
她一不需要运转魔力，二不需要法术构能，三不需要任何法则之力，心里想着嘟嘟嘟，它就可以嘟嘟嘟……
发出道道瓦解射线，将敌人轰成齑粉。
阿斯瓦姬一人负责百分之六十的区域，将所有好不容易避开蜡像，冲到边缘的战士，统统打杀。
渐渐的，暴血战士也回过味来了。
“别秀身法了！”
“大幅度的躲闪，她们攻击时，不要被碰到了！”
都督指挥着，但这样一来，他们想冲到黑墙边缘就更不可能了。
毕竟国姬的速度比他们快，不能用错身而过这种可以瞬间拉开身位的方法，而采用折返这类会大幅度减速自己的躲闪方式，国姬可以轻易拦截他们。
枭姬经过和蓝白社的长期对练，虽然还是很稚嫩，但已经会熟练地调整自己的力度和速度，战斗经验也比过去强很多。
有亚当斯在顶上掠阵骚扰，时不时卷起一堆蜡像当暗器砸，暴血战士们苦不堪言。
眼看着己方人数越来越少，而蜡像……
都督用他的超级感官，精确地统计蜡像的数量。
“蜡像大约有一百万，并不多！”
“大家坚持住！已经消灭二十万了，还剩一百六十万……”
“？？”都督说着，突然一愣。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百万，杀了二十万，还剩一百六十万？
“诶？是我算错了吗？”
“等一下！发生了什么？这数量不对劲啊！”
都督脸色惨白地看着充斥天地间的蜡像，只觉得它们好像突然之间更多了。
“都督！”有手下凄厉地喊道：“这些蜡像在自我复制！它们突然多出一倍！”
“什么！”
都督脸色惨白，一口血喷出！
……
蜡像碰不得，国姬更碰不得。
暴血帝国，彻底体会到跟收容物打架是什么滋味。
你打我，我被秒了，我打你，还是我被秒了……太恶心了。
更难受的是，国姬和蜡像，看起来好像都没有能量消耗一般。
国姬还好说，就只有两个，只要不靠近，她们也不会主动追击。
而且她们，也会被蜡像伤害，全身上下好几处都被抓烂了。
阿斯瓦姬还好，有远程攻击，并且更加聪明。
枭姬就惨了，这个笨蛋已经被蜡像干掉了半血，看起来凄惨无比。
值得一提的是，枭姬的血很便宜，只是润滑油。
她带了一背包的润滑油，感觉不行了，就拿一瓶，戳到身上各种窟窿里挤。
看得都督都激发出了收容逻辑，暗想：“咦？她为何要给自己涂润滑油？像是在疗伤……”
“莫非用润滑油，可以缓和蜡像的伤害？”
“嗯，收容物一切皆有可能，也许这就是破解之法，跟她学！”
他连忙让帝国投放了大量润滑油，稀拉拉的直接从天上洒下来，淋了它们一身。
跟暴雨似的，倾盆而下，源源不绝。
很可惜，对他们来说毫无卵用，反倒是枭姬如鱼得水，生龙活虎。
但终究，国姬的杀伤并不多。
一番激战下来，都督也意识到……蜡像才是真正的威胁！
就好像无数疯狗一般，从天上、从地下、从四面八方扑上来，悍不畏死，无视防御。
有的时候，它还会装死，不少暴血战士，就被地上看起来稀巴烂的半截蜡像，给偷袭致死了！
明明这些鬼东西，脆弱不堪，轻松就可以砸碎。
可恰恰是这些鬼东西，杀死了他们最多的战士，因为它们也可以轻松把暴血战士抓烂。
好，你大不了也就一百来万罢了。
困难是可以克服的，都督决心把这些怪物都清理了。
可冷不丁，蜡像突然翻了一倍，反而越打越多了！
绝望，这莫名其妙地刷怪，让他们意识到增值蜡像真正恐怖的地方。
一百六十万，五分钟翻倍一次，半个小时后，就是一亿零两百四十万。
再过半个小时，六十五亿！
当然，都督并不知道这是根据时间增殖，或者说是无法确定。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杀伤，导致蜡像增殖呢？若他们杀得越多，蜡像增殖越多呢？
所以到底是停止攻击，看看五分钟后会不会增殖，还是加速攻击，尽可能在五分钟内消灭它们？
现在听起来很简单，五分钟翻一倍嘛，但最开始谁知道？
这是需要大量的牺牲，去试探的。
不试一试，看着它完全没有被攻击，就整体翻了一倍。又如何能把五分钟翻一倍这个特性，视为真相呢。
收容物有时即便你看到了那样，都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都督就吃了类似的教训，闹出投放大量的润滑油抵御蜡像这种笑话。
但这其实不是笑话，站在他的角度，这完全值得尝试。
面对未知，想当然，往往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现今所有看起来很简单，听起来不过如此的收容物，背后都有社员和D级人员的牺牲。
而现在，这群入侵者，也体验到这种与未知的战斗。
“都督，怎么办？”手下问道。
“消灭，没什么中计不中计的，一定要消灭这些蜡像，彻底地消灭！”都督抹了抹嘴角的血。
“都督，让帝国降临更多的人吧。”手下急道。
他们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五万了，早已转攻为守，龟缩在莫斯科中心。
都督听了这话，不仅懊恼。
想起亚当斯之前说过的话：“你们人不是很多吗？再派点人来啊，真的，现在不多派点人来，后面就晚了……”
这话一点没错，亚当斯竟然说的是实话。
都督之前没听，乃在于这是敌人的规劝！
这封闭的贝斯特金属球内，若把后方的大军调来，诚然可以一下子把这里塞满，让更多的人降临出球。
可亚当斯也不傻，若一口气把核弹一炸，岂不全军覆没？
黑墙上密密麻麻的核弹头，就是明摆着威吓他们的。
核弹，他们不怕，但核弹头太多了……还是有点怕的，若核弹头巨多，又在封闭环境里爆炸……他们也是必死。
所以说，增员多了，等于白送。
派少了也不行，就成了跟蜡像对耗的局势。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增派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弃子。
勾引蓝白社把核弹用了，一旦用了，后续上亿的大军杀来，蓝白社将再也挡不住。
暴血帝国的大军，共动员了四亿之多。
牺牲一千万，倒是可以接受。但是牺牲一千万，只是为了从这贝斯特密室里杀出去，想想就心痛！
“请求增援！”都督无奈地通知帝国，把相关情况告诉后方，至于派多少人来送死，让皇帝决定吧。
“唰唰唰！”
不多时，在莫斯科中心，仅有的五万人附近，迅速冒出了将近千万暴血战士。
他们像是蝗虫一般，摧枯拉朽地消灭着蜡像。
“轰杀！彻底轰杀殆尽！碾碎它们！”都督咆哮道。
他们到现在，还没发现弱点是领结，只知道将蜡像彻底轰碎，就可以真正杀死它们。
当然，击碎领结，和击碎蜡像，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他们确实很强，一举一动都破坏力惊人。
“来啊！你的核弹是摆样子的嘛！”都督挑衅道。
作为先锋指挥官，他压根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甚至亲自出手，扑向高空，亚当斯的方向。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吗？”亚当斯屹立在空中，空气威装迅速成形，与他纠缠起来。
“你说什么！”都督怒道。
亚当斯说道：“你杀我有什么用？只要黑帝还在，这场战争，你们就必败。”
“不要逼我们，把这东西投放到你们的世界。”
听到这话，都督如遭雷击，吐出一口鲜血。
这东西，若是被黑帝送到他们暴血帝国，后果不堪设想。
以黑帝的能力，偷偷把这玩意儿每个星球都藏几万，对他们的文明必将是极为惨痛的打击。
当然，不可能灭亡他们，但架不住这东西看起来一点成本也没有。
只要黑帝活着，逼急了天天往暴血帝国扔蜡像，这谁受得了？
从战略上，暴血帝国好像就已经输了。
“那又如何！”都督突然怒喝一声，死死缠住亚当斯。
与此同时，竟又让帝国增援。
这回，是一亿！
哗得一下，黑球内几乎被填满了，中心部位都是暴血战士，外圈则是蜡像。
亚当斯眉头一皱，下令引爆核弹。
“你有种。”
亚当斯感到遗憾，引爆核弹，也是他不想做的，他更希望最后收尾时，用来清洗蜡像，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就用掉。
但他没有选择，一亿一千万超人般的战士降临，他现在不引爆核弹，对方就会杀出黑球了。
毫无疑问，对方就是逼亚当斯核爆，大不了一亿大军全死在这，也要破了亚当斯这个黑球阵。
保不齐，核爆消灭了所有蜡像呢？这样也威胁不到帝国了。
亚当斯连忙退后，靠在黑墙上，用贝斯特金属裹住自己，同时也裹住两名国姬。
“轰！”
恐怖到了极点的爆炸中，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又瞬间消失。
“轰轰轰轰！”
狂暴的能量充斥于贝斯特金属，仿佛恒星上的剧烈活动。
待尘埃落定时，整个空间内环境恶劣到堪比地幔，高压高温都让普通人无法存活。
但是亚当斯，还是毅然打开了贝斯特防护，走在高温中，审查现场。
果不其然，暴血帝国的战士们，并非全死。
足以把地球表面犁上一遍的核弹，竟然都没杀死那都督。
不仅如此，暴血帝国大约还有三千多人存活下来。
他们皮肤严重烧伤，浑身冒着烟，露出残忍的笑容。
“你还有什么伎俩……”都督残破的身躯，狞笑着。
接着成千上万的战士，又疯狂地降临而来，这回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挡住他们了。
“我没辙了……”亚当斯叹道。
都督笑着，同时也注意到，蜡像还剩个一具，连忙派人将其斩碎。
可这最后的蜡像，竟然怎么也斩不碎。
就像是水一样，切开的瞬间就弥合，融化的刹那就恢复。
都督脸色难看，随后更坏的消息传来。
帝国告诉他，即便以位于黑球边缘的战士为定位，大军也降临不下来，他们获取不了黑球外面的时空坐标……
“什么？怎么可能！神珍铁只是物理隔绝，时空降临肯定可以出去的！外面就是广阔的天地！”都督不可置信道。
这时，亚当斯朗声道：“晚了，黑帝已经解决了东京战区，天道盟投降了。”
“嗯？”都督大惊，连忙询问帝国。
不久得到回应：黑帝瞬间秒杀了天道盟远征军，仙人们一败涂地，投了。
“怎么可能！噗！”都督气得又一口血喷出。
怎么会这么快！
五大文明同气连枝，入侵母宇宙，这才刚开始，竟然就被打爆了一个？
才十五分钟不到啊，怎么就投了？
他怒急攻心，不是自己怕死，而是意识到以黑帝的机动性，恐怕很快就会支援过来了！
不，他已经到了。
暴血战士抬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黑帝已经站在了亚当斯的身边。
“你来得真及时，什么时候到的？”亚当斯问道。
墨穷说道：“我一来就遇到核爆……差点挂了。之后我跑出去，将你的贝斯特金属球，射进了小贝斯特金属球里。”
“可惜了莫斯科，彻底化为飞灰。”
“是啊，都怪入侵者炸毁了这里。”亚当斯说道。
小球套大球，逆向套娃，这是当初对付盖亚的一招。
这能有效地挤压时空，导致时空负向压缩。
这层球的外面，剩余空间都不是为零，而是为负数，暴血帝国拿头定位？任何正常的技术，都不可能把东西塞进一个负数的空间里。
看似薄薄一层隔绝，实际上内外简直遥不可及。
都督听到了墨穷的话，心凉到了极点。
把这巨大的贝斯特金属球，射进了小球里？这是什么操作？就因为这个，把他们彻底被限制死在这颗球里吗？
后续不管有多少大军，都只能往这里投放？那跟把人往火炉里推有何区别？
他也不是傻子，从只言片语，也就琢磨明白墨穷做了什么。
这场仗，已经没法打了。
……
华盛顿也化为废墟了。
这里的战争，比哪里都惨烈。
整个哥伦比亚特区只剩下了坑，乃至弗吉尼亚州都沦陷在战火中。
双方进行了真正的火力对峙，天基武器、电浆炮，甚至核弹，将两万平方公里的战场打成了废土。
交战区，逐渐扩散到了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战场上，高大的空气威装，就像是一尊尊巨人，行走于硝烟之中，阻拦着敌人。
而奥术师们，也不停地从天空中降下爆炸或小行星，轰杀社员。
贝斯特掌控者，在硝烟中穿梭。还有数以十万计的女子，背负着翅膀，翱翔于空中，与奥术寡头的飞行器作战。
死伤十万，士气已经彻底崩溃的美军，高呼天使加油，已经再无战力。
最初美军还十分硬气，跟奥术寡头硬碰硬。
但他们很快，就体会到武器装备被压制的绝望。
奥术师身穿防护服，可以抵御轻武器和强辐射。并携带有激光枪，可洞穿坦克装甲。
另有威力堪比巡航导弹的手炮，充能速度为十五秒钟，射程为两万米，一发就能轰平一座基地，杀伤范围是1.5平方公里！
也就是说，他们手上，每十五秒钟，就可以释放一颗强磁力场约束的能量弹，其爆炸威力，相当于六百千克高爆炸药。
虽说地球方面有些导弹威力更大，这些手炮只相当于中型导弹。
但导弹不是单兵武器，而对奥术寡头文明而言，这些手炮是五亿大军的基本标配。
五大文明中，他们尽管是最弱的，但在地球上，却反而展现了更大的威胁。
正因为他们更适应纯自然环境，对科技的接受能力极强。
地球方面军没想到，对上一个神秘侧的文明，却反而科技被压制了。
虽然对方其实是个奥术文明，但玩起科技来也是不差的。
甚至于，他们还学会了大量地球的机械设计，开始在已占领区，搭建火箭发射台，并且用上了量子计算机。
蓝白社已经拦截了超过四百艘火箭飞船，可以想象到，他们迫切地希望把传送点能带到地外去。
一旦让他们在地外留下了传送点，这场战争将彻底扭转，蓝白社会完全失去主动权。
道理很简单，现在对五大文明，蓝白社有围剿的主场优势。
无论是各国基地，还是海上核潜艇舰队，乃至卫星轨道上的各种通讯卫星和武器，都是地球与敌人战争的坚实后盾。
敌人被迫在几个地方降临，跟刷怪点似的，降临区可能布满了陷阱，而且还是不得不踩的陷阱，一出来就受到迎头痛击。
再加上禁魔特性，与降临的成本。
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也没有。
尤其是收容物，这种可以主宰一片战场的玩意儿，对方也没有。
五大文明别提打得有多憋屈了。
是以他们迫切地想奔向星辰大海，届时，火星降临一波，水星降临一波，太阳系外降临一波……
黑暗太空中某处，暗藏一支队伍，鬼知道他们在哪里？到时候就是他们包围地球，而不是地球挖坑给他们踩了。
只要采集、冶炼、加工、生产……一系列的东西部署下来，一个文明真正的强悍就会展现出来。
地球的主场优势，会顷刻间变成累赘，反倒拖累地球方面的机动作战能力，变成被动挨打的一方了。
这一点蓝白社明白，各国代表明白，五大文明更明白。
所以他们不惜血本，也要得到地球以外的传送点。
“轰！”
华盛顿遗址上，大片的奥术寡头前进基地，被天外一道璀璨的剑气荡平了。
“可恶！这炎帝！”
奥术师们愤恨不已，他们早已不惧炎帝的剑气，但这炎帝打砸抢烧倒是无解。
那剑气荡下来，什么机器、基地都给你砸了！
而此刻，炎帝正处于外大气层，以制高点打击，只见剑气不见人……恨得奥术师们牙痒痒。
数以亿计的奥术师，拿着激光枪屠杀着美军。
突然几道剑气下来，得，人没事，装备坏了。
当然，美军装备也被砸了，可在武器不如人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武器，自然是最偏向地球方的。
不过也有个坏处，那就是苟爷实在难以控制剑气。
小威力的还好，威力一大，剑气有时飘到自己人头上，直接把己方社员的空气威装给击碎了。
更甚至，飘到还没有被战火烧到的西弗吉尼亚州，把大片的楼房、民居给轰塌了。
基本上，从制高点一半的攻击，打进了海里，四分之一的攻击，打到自己人或自己的建筑群，剩下四分之一，才轰到奥术寡头的占领区。
“不行！撑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
“朴茨茅斯被夷平了！”
“北线，这里是北线。”
“宾夕法尼亚州也半境沦陷了！”
几个由美军负责的防线，频频传来坏消息。
凯门焦头烂额，若论人手，他这里社员是最多的，但奥术寡头的兵力也是最多的。
原因很简单，奥术寡头并非一定要派遣高手，十几亿人中，奥术师不到百万，大多数只是廉价的，受到简单训练的普通士兵，甚至是克隆士兵！
他们带着激光枪和手炮，就化为了高科技武装部队，这样的部队源源不绝。
这就是走机械武装路线的好处，普通人跨宇宙传送，可便宜多了。
尽管这样一来，他们的个人战斗力会很差，也就比地球人高一点。
理论上，苟爷一道剑气下来，把一片区域的敌我双方装备全部破坏。
大家都没有重武器的情况下，一名美军搏命可以换一个敌人，两名美军运气好可以拼死一个。
可是，那又如何？人家不在乎。
这就是资源体量的压制，地球两百个国家所有的能量与资源合起来，都比不上人家一户普通中产阶级所拥有的财产。
而且他们，对科技的模仿和堆砌非常强，似乎山寨地球武器的同时，自己还发生了技术爆炸。
“北线完全溃败了，敌人突然在北线增援了六亿人！”
“除了九名贝斯特掌控者，其余三百六十名社员，全军覆没。”
凯门问道：“墙呢？北境之墙难道被苟爷破了？”
所谓北境之墙其实不是墙，而是一扇门。就是西方婚礼上的那种花拱门。
拱门所立的地方，沿着它的两侧画一条线，长七十五公里。
这条线，就不可逾越，任何人类，都只能从拱门下走过去，仿佛门上下左右的地带，绝不可通行似的。
之所以说它是墙，乃是凯门让人用一百二十五公分厚的穷合金墙，堵死了拱门。
如此一来，一条七十五公里的防线构成了，所有要越过这条防线的敌人，只能从拱门下方过去，但拱门被堵死，他们就只能先轰开穷合金，才能通行。
这就是北境之墙，按理来说，根据敌人的火力，不可能破开的。
那里还有大量的美军助战，敌人好不容易破开一点，后续的墙又堵上来了，等于说只要守住八米宽的通道，七十五公里的防线就不可逾越。
想来想去，只能是苟爷不小心轰开了墙。
“不！是敌人！”
“对方释放了一种独特的物质，瞬间爆炸，威力大到轰飞了方圆一百公里所有物体。我军除了九名贝斯特掌控者，全军覆没，包括敌人也损失了将近一亿多人！”
“那场爆炸非常独特，不是核爆，不是反物质，而是某物瞬间膨胀了十亿倍！就好像……就好像简并物质出现在地球一样。”
听了这话，凯门人懵了。
简并物质？只要一立方厘米的简并物质，出现在常压下，就可以瞬间膨胀到一千立方米左右。
这种瞬间膨胀十亿倍的爆炸效果，别说门，就算是一座山都能给轰飞了。
“他们竟然把白矮星物质降临到了地球？不对啊，先不说降临这种物质要多少传送成本，他们为什么不把白矮星物质投放到我们的战力密集区？而去打北境？还把自己人杀了那么多……”
整个北线，总共才三百多个社员，主力是美军。
敌人费劲心机，为何要去轰炸那里？
“不不不，仲裁，不是降临的，是从一个人体内释放出来的物质。”
“北线的敌人，因为某些原因，也拥有异血效应了，这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随机到了某种非常独特的血液。”
……
“他们人数众多，在北线又增援了六亿，这么大的体量，随机出什么血都有可能。”凯门点头道。
然而社员道：“但这又不合理，因为那种爆炸，以我们的知识，只能认为是简并物质。”
凯门说道：“没错，毕竟瞬间膨胀十亿倍，却并没有超高能反应，还能是什么？”
“但这不对啊！”社员惊道：“异血效应，会随机到的只能是液体，白矮星上怎么可能有液体！”
根据人类的定义，简并物质根本没有什么液态气态一说，它连分子结构都崩溃了。
而液态气态，是用来定义分子态的。
凯门摇头道：“不要局限了，收容物并非一定要根据人类定义。”
“异血效应所理解的‘液态’，或许只是有流动性的，可被容器变形的，可微压缩的物质。”
社员皱眉道：“就算是这样的定义，简并物质也并不符合。”
凯门点头道：“我知道，大自然是不可能存在液态简并物质的。但如果有强大的、人为的约束力让白矮星物质具备这样的性质呢？”
“异血人效应，是可以随机到人为制造的液态物体的。”
异血人无奇不有。
墨鱼排骨汤，液态天然气，甚至是可乐……
一切可在体内流动的，如液体般的物质，都可以作为异血。
智慧生物也是大自然中的一份子，一些自然不会生成的东西，智慧生物可以制造出来。
这种人为的、特殊的物体，也会成为异血。
哪怕它自然本身不会形成，只在宇宙中人为得，存在了一刹那，只要这一刹那有人成为异血人，那么就有概率随机到它。
之后，那种理论上，只能存在一刹那就会相变或消失的东西，会在人体内以血液的身份，稳定存在！
“人为？那可是液态简并物质啊！就算理论上可以制造，但要怎么制造？”
“这种跟神话一样的东西，得要多么恐怖的技术才能让简并物质具备液体性质？这世上谁能制造这玩意儿？女皇？”
社员们很不理解，但是凯门清楚，有个文明可能制造。
天启者！
他从得知敌人中有异血人，疑似释放了白矮星物质时，就很快想通怎么回事了。
宇宙中，有一群技术恐怖到神话一般的存在，人为的让简并物质液体化。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玩弄白矮星，但这种技术肯定是存在的，否则异血人不会随机到它。
“这就是天启者的技术吗？”
凯门头上冒汗，其他社员不知道，但作为大仲裁之一，他当然知道天启者的事。
液态简并物质，这种事被收容物做到也就罢了，没什么好惊讶的。
但天启者有收容物吗？反正蓝白社，就算有这种收容物，也没有白矮星啊。
最大的可能是，天启者用某种玩弄白矮星的可怕技术，做到了这种事，刚好有几亿人在这个宇宙成为异血人，于是随机到了那玩意儿。
如此，地球人才得以间接窥得宇宙中某个文明的技术手段。
宇宙中除了地球人，还有智慧文明吗？当年都被种族灭绝了，此刻能做到这种事的，除了地球人自己，就只有迄今也没有露面的天启者了。
“没错的，只能是天启者……”
“这种技术，真是窥得一点，都觉得高山仰止。”
凯门呼出一口气，将这事告诉其他仲裁以及社长科龙。
随后迅速部署对奥术寡头文明的拦截。
“让‘螳螂’去支援，带上兵马俑‘粟去死’。”
“对了，还有……‘白帝’！”
“不求制胜克敌，给我拖住就行！”
“墨穷，快到了。”
别看这里损失惨重，但敌人数量已经增长到二十多亿，凯门以千名社员，万名外围，十几万帝女桑后裔，数十万美军，就把敌人堵在降临区几万平方公里内，亦是尽了全力。
此刻，派去支援北线的‘螳螂’，乃是新晋秘密武器之一。
他融合了从收容物‘剃刀’，那是从盖亚教会缴获的收容物之一，可移植在人身上，就像是长了两根三米长的螳螂前肢，念头一动，剃刀就能斩击。
有多快呢？连光速都可以测量，但是偏偏剃刀的斩击速度快到没法统计。
而它又偏偏没有超光速，至少没有引发超光速的种种现象。
根据推测，斩击速度乃是从特性上，就被定义成了无法被测量。
相当于一旦发动，那么同时……斩击目标就从信息上，生成为了‘已被斩击’。
所以简单来说，剃刀的斩击速度，已经不是‘快’的概念了，而是斩击所需要的时间为零。
当移植者想斩击时，眼前的物体都‘已经’被斩击了，还怎么挡？又何谈躲？
因为盖亚教会已经用过很久了，再加上一级备战了，所以蓝白社收容后，也没有非要审核十年，仅仅几个月，就很快为其选择了一名社员宿主。
但该收容物，不是谁都可以用的。
使用者必须心无旁骛，意志坚韧，心性稳重，否则很容易自杀。
很简单，因为持有者，一不小心想砍自己，然后……剃刀就已经斩过了自己的身体。
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毕竟太‘快’了。
不仅是自杀，也可能因此随手误杀了身边的人。
不要觉得‘想砍自己’是不可能的事，恰恰相反，连续测试了十六名D级人员，他们都自杀了……
D级人员是何等的想要活下去啊，但偏偏就一不留神，砍死了自己。
剃刀才不会识别只是试试看的想法，哪怕是不想砍自己的人，大脑也很容易自动地，想一下要是砍了自己……
当升起那样念头的刹那，刀就斩完了。
如此魔刀，若要控制好，非常难。
能驾驭此刀的人，心境超然，物我两忘，可控制内心，念头纯净，没有杂想。
这在社员之中，也是凤毛麟角。
而一旦驾驭住了，这样的人，才是最强切割者。
当初盖亚教会的剃刀螳螂，在海底屠杀社员，就带来极大的麻烦。
如今在一名优秀的社员手中，威力更甚。
奔走于战争，血肉横飞，周身几米内根本没有完好之物，念头不停，斩击不止。
他就好像游戏中，冲入敌阵的无双猛将，杀人如砍瓜切菜一般。
比起当年盖亚教会那人，蓝白社的‘螳螂’，思维速度和眼力更强。
鹰眼一开，刀斩电浆炮！
基本上除了激光，只能预判闪躲和格挡以外，任何攻击，都近不了身。
很简单，他还是一名贝斯特掌控者，他在剃刀上，包裹了一层贝斯特金属！
这是剃刀所斩不过去的东西，如此一来，贝斯特金属就能借助刀速！
而刀速，又能借助贝斯特金属的接触范围，贝斯特金属拉伸到多长，拉伸到多大，攻击范围就有多大。
本来是个斩击，装上贝斯特金属，可斩可拍，可扇可锤。
两根剃刀长在后肩，配上黑铁，就像是一对铁翼绞肉机。横扫战场。
……
九名贝斯特掌控者，撤到后方的城市，发现这里的平民竟然还没有疏散完。
有几万名美军，还在加紧疏散，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北线的突然被破，让敌人如潮水般涌入宾夕法尼亚州。
“这里的平民还没有疏散！我们必须挡住敌人。”一名社员说道。
对此，美军看着远处黑压压一条线往这边推进，人都傻了。
“哈？就凭我们？”
绝大多数美军，在今日之前，对亿人完全没有概念。
假若从一片平原的这头，排成十公里长的纵队，然后人挤人，摩肩擦踵，一路排到十公里外。
这一百平方公里的一个方阵，便是一亿人左右。
从视野上来看，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直到视野尽头，也是完全数不清的人影。
当然，奥术寡头文明，并非采用这种密集阵型，相反，他们在竭力地把人分散。
他们二十亿人，分布在大约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部分地区人员集中，部分地区则松散稀疏。
但和美军相比，他们实在是太多了。
不少美军，光是被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恐怖人数，就吓得没有战意了。
那是一种大脑处理不过来的庞大数量，更何谈敌人单兵作战武器极强。
几百万人手炮一发齐射。就可以把一片广袤地区覆盖性轰炸一遍。
基本上任何防御工事、任何暴露在轰炸中的生物，都无法幸免。
唯一的应对手段，就是由贝斯特掌控者撑起一方黑色堡垒。
但不是谁都是亚当斯，其他贝斯特掌控者都不是神，精神力最强的也只能撑起笼罩一千米的屏障。
是以一些来不及进入贝斯特掌控者庇护的人，就几乎必被炸死。
“轰！轰！”
被敌人齐射轰炸的地区，就像是被无数导弹洗地一般，爆出一团团烈火硝烟，震天动地。
“天剑呢！天上怎么不下剑了！”美国大兵们窝在一名贝斯特掌控者庇护下，不停地追问。
社员也很无奈，苟爷这准头有点不行啊。
苟爷的攻击有点看运气，离得越远，剑气偏得越离谱。
而战场上，一旦没有剑气‘缴械’，地球方面军无论是人数还是武器，都没法跟对面打，只能想尽办法地保命。
一旦缴械，那就好打了，就算是一名普通的成年男子，也可以跟对面的奥术士兵搏杀。
但现在，只有苦苦支撑。
好在，支援很快到达。
兵马俑，秦二五百长，粟去死。
他是智慧型收容物，此刻赶到北线，往山地间的一道隘口一站。
这座兵马俑，便是一道无形的阻碍。
因为靠近他的人，会无法移动，耸立着完全模仿他的动作。
粟去死站着不动，那么靠近他身边的人，便也只能站着不动，仿佛雕塑，并朝向粟去死所朝的方向。
这种伫立，不光是不能走那么简单，还包括呼吸都不行。
因为呼吸也会让胸腔有起伏，喉咙也会轻微晃动。
这些统统因为特性级模仿，而被压制，因为兵马俑的胸口是没有起伏的。
他把守关隘，不明情况的奥术大军看着前面的军队呆立不动，纷纷不敢前进。
对此，粟去死只需要转过身，将控制住的千人调转方向，冲着敌人轻轻扳动手指。
顿时被强制模仿他的敌人，纷纷开枪，射杀自己人。
一旦开火，未被控制的大军自然只能还击。
而这一还击，杀死多少被控制的人，名额就被腾出来多少个，继而粟去死又可以强制新来的敌人。
如此反复，相当于让敌人不断地有一千人叛变，自相残杀起来。
粟去死本身，只是一座兵马俑，它是打不死的。
“不要杀！他只能控制一千人！你把被控制的人杀了，他就可以控制我们了。”
“不杀也不行啊，我把那人手臂都打断了，那条握枪的手还黏在身上，面无表情地攻击我们。”
奥术寡头的战士们，十分纠结，反击也不行，任由对方攻击也不好。
最后也只能绕路而行。
“这是蓝白社的收容物，不要跟收容物拼命，不值得！”
“绕开，不要跟他纠缠。”
粟去死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卡在这，敌人寸步难进。
不过粟去死的机动性终究只是个凡人层次，特性也只适合守住隘口。
敌人若不靠近他，他就没有威胁了。
当然，这也恰恰是他的用处，他要做的，仅仅只是守住这一小段，给后方的平民争取时间。
剩下的防线，还是要靠社员。
“斩！”
‘斩击者’米霍克，已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敌人。
平原上的尸首堆积成山，没有一具是完好的，各有残缺。
他肩上的刀翼，长达四百米，每次斩击，连轨迹都没有，就能切割上百人。
可是，敌人也不傻，知道不能靠近他，阵容十分松散。
“该死，又是收容物，留下几万人跟他纠缠，大部队从东边绕！”
奥术师们指挥着，留下一部分人，主力再度绕开寻求突破口。
北线连绵数百公里，粟去死和米霍克，只能挡住一小部分。
敌人人数众多，根本不是一两个顶尖战力可以阻挡的。
人家随便留下一路偏师，主力就往后方钻，米霍克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然而，凯门除了安排米霍克与粟去死以外，还留有一招后手。
在一座城市郊外平原上，有一名华服女子孤身拦住了亿万大军。
“停！停下！”
奥术师指挥官立刻下令止步，大军踌躇不前，仰望着前方。
为首的指挥官面色呆滞，仿佛眼前有某种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只见前方平原泾渭分明，拦路者是一名身材高挑，白衣如雪，袖口绣着‘天命’二字的女子，她面前好似划了一条分界线。
分界线的这头，青草绿地，分界线的那头，则是犹如一种梦幻般的白色力场。
乃是以女子为中心，形成一片白色领域。
这是真正的领域！神秘侧的仙人气场。
“怎么可能……”奥术寡头文明的大军，看傻了。
这是哪？这是地球啊！
仙人气场是什么鬼！说好的禁魔特性呢？
大家都是凡人，你怎么偷偷成了仙！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受特性压制！你是谁！”指挥官喝问道。
“白帝，公孙悠。”女子冷漠道，正是悠姐。
言语间，冲霄的灵气从她身上喷薄而出，形成涤荡千米的气焰。
气焰之中，还氤氲着煌煌法则之力，她体内涌现的，是真正的神秘侧能量！
大家都是识货的，怎会不认识法则？
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她说她代号白帝！
此话一出，千军万马为之一滞。
“什么！竟然是白帝！”奥术指挥官心里咯噔一下。
五帝之说，已传遍五大文明。
乃是各文明着重研究的对象，根据已知的一些情报，五帝一个个都实力恐怖，名副其实。
黑帝不用说，战斗力表现最多的一个。炎帝也不用说，此刻就在天上往下撒剑气。
另有青帝，一人屠灭了降临东帝汶的五十万先遣军。猜测免疫所有伤害，肉身强无敌。
再有黄帝，一身黄衣不可名状，统御邪神，让人疯狂。
只剩下据说最强的白帝，始终没有出现。
却没想到，竟来到他们的战区……
“靠！我们才是五大文明中最弱的一个啊！这个家伙怎么不去打帝国啊！”奥术指挥官冷汗直流。
……
仙人，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他们很了解仙人，又有二十亿大军，携带有高能武器，未必就不能屠仙。
眼前的女子，只是普通的仙人，最普通的那种，能量也没有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都没什么好怕的，真正让奥术师们惊悚的，是这女子，竟然不被禁魔特性压制。
为什么？凭什么？这定然是掌握了某种收容物而做到的。
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最恐怖的是，她代号白帝。
如此一来，她掌握的收容物，定然是极为可怕的东西！
“白帝……白帝是什么能力？能在地球使用仙人力量，恐怕只是最基本的！”
指挥官踌躇不定。
突然，有人汇报。“将军！暴血帝国和天道盟投了！”
“什么？！”指挥官大惊。
手下说道：“在两大文明的情报员说，是黑帝瞬杀了天道盟的大军，又去了暴血帝国的战场，不知是何方法击败了暴血帝国，总之暴血帝国损失了一亿多人！”
“两大文明高层似乎都非常忌惮黑帝。”
指挥官冷汗直流，看着眼前孤身一人挡在前面的白帝，心乱如麻。
竟然是未战先怯了！
“是了，黑帝瞬杀无数人的能力，据说白帝也能做到，而且比他更强。”
“撤！快撤！”
他连忙下令撤退，留下一支断后，自己则带着大部队仓皇逃窜。
不与收容物硬拼，这是经验之谈。
在最新的情报中，天道盟和帝国都是被黑帝击败的，所以上头给他的命令是：如遇帝级人物，可放弃任务撤退，尽可能保全性命。
“将军，好不容易，因为无意间异血效应随到了简并物质血，而突破的北线，就这么放弃了？”有人不甘心道。
指挥官说道：“北线有白帝，不放弃还能怎样！”
“保全有生力量，我们只要坚持不败，文明内部很快就能制造出星际飞船！”
手下惊喜道：“真的？这么快？”
指挥官忧虑道：“但是黑帝，很可能马上也到了！到时候黑帝与白帝南北夹击，我们恐怕凶多吉少。”
他带着大军撤退，但依旧留下数百万人。
在他看来，拖住最强的白帝，至少得牺牲这么多。
“开火！”
留下断后的军团，一脸悲壮。
他们万千炮火齐射，恐怖的能量弹密密麻麻地飞向公孙悠。
悠姐手一挥，扔出一张图。
这图越变越大，最后化为参天巨图，上绘山川河流、江河日月、花草树木、飞禽走兽……
正是修仙界顶尖的法宝，山河社稷图。
只一卷，便把所有攻击都挡了下来。
“她不光可以用法力，还有仙器！”
“凭什么啊！”
留下拖住白帝的军队，士气低迷。
想想也是，绝对特性本是公平的，要禁魔大家都别用。
此刻他们忍受着任何奥术都不能用的环境，却看着地球人在用仙术、仙器，心态都炸了。
任何所谓的法宝、炼金道具之类的，在地球都应该变成普通物品才对。
没错，这条铁则，依旧存在。
但问题，悠姐所用的山河社稷图，并非法宝，而是收容物。
‘空白画作’，这是诞生在修仙界的一件收容物。
它可以模拟任何画作，它甚至能模拟画作型收容物。贝塔级的‘画中背影’，就被它模拟过。
连收容物都是如此，更别说法宝了，所以修仙界的山河社稷图，它一样可以完美模拟。
所以作为收容物，禁魔特性，并没有把它变成普通的废纸。
但是，只是这样的话，它还是不能用，因为它在地球，会如没有任何能量的法宝一样，发挥不出应有的功效，顶多坚不可摧。
也就是说，这件唯一不会被改造的法宝，还需要法力去使用。
可是，在地球，又凭什么有法力呢？
这本是没法做到的事，可蓝白社还是想到了。
那就是利用国姬，比如天命姬。
天命姬的血液，当初被异血效应，随机成了‘远古祖兽的血’，那是类似鲎血的，蓝色血液。
它富含多种未知的酶，以及一些奇特的生物质，并且活性十分强大，乃是修仙界已灭绝的某种始祖生物的血，其中有先天一炁！
而作为国姬之血，它是不可能被禁魔特性和谐掉的！
因为国姬之血，是国姬的重要特性之一，想让这血里的神秘侧元素消失，等于篡改国姬之血的信息。
禁魔特性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不符合它的职责。
所以国姬的血，就算是先天一炁，也不会被和谐，它属于绝对特性侧！
国姬、异血结合，让国姬的血可能是宇宙中的任何液体，带有先天一炁的血，当初蓝白社本觉得是个坏事。
因为这个血太稀有了！天命姬受了伤，都很难补血！
但福祸本就很难说，蓝白社最擅长从困境中挖掘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他们意识到，理论上，天命姬应该可以燃烧自己的血液，释放仙术的！
但是问题又来了，国姬无法修仙，因为她们没有灵魂。
这本来又一次，截断了研究部想在地球施法的心。
可很快，他们又发现了其中可利用的点，那就是：国姬没有灵魂，意味着与她融合，不会灵魂崩溃。
不是灵魂伴侣，相互融合，从身体到灵魂，都会受到不可预知的影响，严重的会死。
可国姬没有灵魂，也就是说，与她融合，只会身体受损，灵魂是没事的。
灵魂没事，有墨穷在，那可以约等于完全没事。
如此，只要让一个修仙的社员，与天命姬融合，就可以在地球使用血液中的神秘侧能量。
无非是无法补充，就类似于在‘南宋宇宙’用法术一样。
最后敲定的最佳人选，是公孙悠。
为何不用苟爷、或者娜尔这种神？因为没意义，神的能量会在地球和谐，最后能用的，依旧只有异血里的能量。
反正都是燃烧血液，没必要让亚当斯他们来融合。
如此，公孙悠努力成仙后，此次与天命姬融合，成为了地球唯一的仙人……
尽管她所用的能量，都是在燃烧自己的血液。
但是领个白帝之名，足以裹挟黑帝之威名，震慑敌人。
“唰！”
悠姐操控空白画作所模拟的山河社稷图，纵横战场。
光是她体内的血液，不够支撑一场多大的战事。用法宝，能节省她很多能量。
只见敌人降下陨石，对社员，乃至更后方城市所在区域轰炸。
“轰隆隆！”
通过跨宇宙降临制造流星雨，五大文明都会，是让蓝白社最头疼的攻击之一。
随便一颗陨石落下来，都是灾难级别的攻击。
这也是让苟爷在天外战斗的原因，占据制高点，用剑气荡灭落星。
但终究有漏网之鱼，对此，悠姐只需要一个‘移山术’！
庞大的巨石，从自由落体中脱离，晃悠悠地落进了海里，只是掀起一片浪花而已。
别的不提，光是在地球施法这一点，就对敌人是一种士气打击。
有神秘侧能量在，种种一些科学只能硬抗，或者做不到的事，悠姐就都能做了。
战场上爆裂的火焰，她可以驱动调走，天空中沉重的落星，她可以移山填海。山河社稷图迎风变大，直接震晕百万兵。
当年修仙者是怎样镇压凡人流民的，此刻悠姐在地球，就是如何镇压敌军的。
北线的危机，顷刻间就被平定了。
……
“‘白帝’那里如何了？”凯门坐镇南线，抽空问道。
“主力回撤了！对方果然没有敢与‘白帝’对战。”福尔马林说道。
凯门露出微笑，让公孙悠去假借白帝之名，铤而走险，孤身抵挡近六亿人，是非常冒险的举动。
现在看来赌对了，对方不敢拿六亿人去赌白帝的实力。
已知五帝都有主宰一方战场的强大能力，留下百万人拖延，主力转进才是合理的选择。
“在他们眼中，扩散传送点才是主要目的，东南西北乃至太空，都是可以突破的方向，他们指挥官不可能做得出跟白帝在一个方向死磕的决定。”凯门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这边的压力就大了！”福尔马林说道。
南线包含了东线和西线，完全由凯门率领着蓝白社员抵挡。
这里汇聚了几乎所有的贝斯特掌控者，除此之外，还有众多强大的伽马及以上社员。
戍守各种危险收容物的社员，几乎都被调动。
以区区不到千人的阵容，挡住了亿万雄师，自然不是只靠坚韧的信念有用的。
除了各个出类拔萃的精锐社员以外，主要依靠两件收容物。
其中一件，α-394，氮气肺。
这是一块肺叶，移植者可以将方圆六百公里的所有氮气，都视为自己的肺。
换句话说，移植者置身于真空中，也不会窒息而死。只要六百公里内，有氮气，并且这些氮气能接触到氧气，那么这些氧气就会因为与环境中的氮气混合互动，而被视为移植者肺里有氧气。
仿佛方圆六百里的氮气，作为他看不见的外肺，替代他呼吸一般。
这件收容物本身，并无什么大用，除非世上存在一个‘肺越大，就越厉害’的收容物，与它配合。
有吗？
有的，那就是另一件，墨穷所缴获的收容物。
圣盾！又叫嘲讽盾。
那面阿顿曾使用，抵挡墨穷弑神之箭的收容物！
若不是墨穷的特性，天克这面盾，这本该是个几乎让人无敌的收容物！
所有来自于正面的，冲着自己的攻击，都会被它所吸引，并反弹！
如果一个人手持圣盾，然后移植氮气肺，相当于可以抵挡方圆六百公里的所有正面攻击！
因为地球大气百分之七十八是氮气，置身于地表，可以说周围六百公里充斥着他的肺！
氮气是他的肺，也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所有会冲进这里的攻击，都视为对他的攻击。
如此，这些攻击全部会触发圣盾的效果！
漫天枪林弹雨，打哪来，回哪去！
而代价，则是持有者，永远承担该攻击刺激其身体的感受。
即便只是针刺一下这种转瞬即逝的伤害，也会被无限拉长，成一种持续的痛苦。
但总的来说，这个代价必要时候可以接受，首先他不影响世人，只影响持有者本身。其次哪怕是被核弹轰炸，那痛苦也并非超界限的，大概是身体被烧化的那种痛苦被永久持续下去。
这与墨穷和科龙所承受的超界限痛苦，有本质区别。
可问题在于，单次并非超界限。
但千次、万次、几亿次的激光射击、能量轰炸，堆积重叠起来呢？恐怕也是难以想象的。
而且这是一辈子的事。
根据研究部测试，人死后不会承受，但复活后，又会继续承受，即只要还活着，就无法摆脱。
和科龙相比，这至少有解脱的路，但圣盾并不会帮持有者维持清醒。科龙是受不了也得受，强制维持清醒。
圣盾，是受不了你就崩溃吧，它只负责输入这种痛苦，持有者是否煎熬致死，管不着。
所以在战场上使用圣盾，D级人员，甚至一般的社员都扛不住反噬。
可不用，是绝挡不住这么多敌人的。
所以明知持有者会死，也得用。
原本凯门并不打算让任何社员，独自承担所有，而是让大量的D级人员，一批批地上。
崩溃一个，换下一个，抗住潮水般的敌人！
但是敌人的火力比想象中更高，一波攻击之后，圣盾持有者直接崩溃，百分之九十的人当场痛死。
就是活活痛死，大脑无法承受那种剧痛，激素爆炸般分泌，瞬间休克致死。
D级人员因此连死数百人！抗下了数百波攻击。
可D级人员也是有限的，作为消耗品用完，就只能让社员上了。
但社员恐怕也不会比D级人员好多少，人类是有极限的。
绝大多数社员，恐怕也会在一波攻击后痛死，少数社员，或许可以抵抗两波叠加痛苦的冲击。
太多了，敌人的攻击躲到铺天盖地。
就算有圣盾，人没死在敌人的攻击下，也会死在圣盾的反馈冲击下。
让谁顶上，其实都是让他去死。
D级人员损耗殆尽后，社员们一个个主动请命，想接过圣盾。
对此，凯门本十分犹豫，直到……
洛易站出来，接过了大盾。
他就是当初把墨穷带到萌岛去的社员，昔日还与墨穷参与了反蹲末日的作战。
时至今日，他已经是伽马社员了。
而且特殊编制，是钢铁意志者。
他是场上唯一只要内心不放弃，就不可能被外力所刺激崩溃的钢铁意志者。
可以成为钢铁意志的人不多，有一系列苛刻的条件，社里也就苟爷、罗炎、乌云墨等寥寥数人是钢铁意志。
罗炎早已牺牲，苟爷等也各自成为了秘密武器，持有了其他收容物。
洛易是现场中，圣盾的最佳持有者。
两百亿次以上的激光射击，九千万次以上的高能轰炸，六十五次陨石撞击，十二枚TNT当量在千万吨以上的氢弹……
他站在前线，立着盾，已经不知道吸收了多少伤害。
这个数值，还在不断地累计！
一人一盾，立在那里，让亿万大军绝望。
无论多少攻击轰过去，最后都是一一反弹，而且还是精准分配！
无数攻击汇聚自动钻到那面盾牌上，然后又反向回馈，把攻击还给发射者。
他一个人，盾立不死，就是一道钢铁长城。
身前尸横遍野，血染平原。
身后阳光明媚，青山绿水。
“洛易已经承受太多了，他就算不会崩溃……”福尔马林看向那个位于最前方，吸引敌人攻击的洛易，十分忧虑。
钢铁意志并不是心灵免疫，痛苦是一点也没有减弱的。
只不过别人刺激太大，还想坚持也坚持不了，但钢铁意志者，可以唯心地坚持，只要不主动放弃，任何外来的刺激都无法摧毁他们的意志。
守住长达一千两百公里的防线，成为所有战友的坚实后盾。
洛易积攒的圣盾代价，已经难以统计。
“凯门！敌人收缩了，他们开始固守！似乎在等待什么！”福尔马林突然说道。
凯门眼睛一亮道：“他们科技进步很快，大概是纯科技飞船的技术马上要成功了。”
“再等等……等他们把飞船降临过来……”
一分钟、两分钟……
突然，在哥伦比亚特区上空，猛然间出现了三千多艘百米长的飞船。
这些不是一般的空天航母，而是真正的，可以短时间加速突破地心引力，冲向太空的星际飞船。
似乎是为了掩护飞船奔向太空，又是源源不断地士兵被投放下来。
以哥伦比亚特区为中心，密密麻麻的入侵者像是潮水一般拥挤扩散着。
爆发！敌人仿佛就是憋着飞船出现的时候，一口气爆发性投入全部兵力！
那恐怖的人潮，走一步都震天撼地！
挡不住的，这样庞大的军势，会摧枯拉朽地冲破蓝白社防线。
敌人已经孤注一掷了，圣盾只能守住一面，白帝只能震慑一方，想要将他们挡住，已经绝不可能。
“就是现在！”
凯门拍案而起！
“广播……自燃之语！”
……
“现在吗？”福尔马林紧张道。
“就是现在！一举荡平他们！”凯门咆哮道。
自燃之语，便是小兄弟会的火芒。那其实是一句话，一句世人几乎不能主动想到的一句话。
一旦脑子里想了那句话，就会强制自燃。
无论火抗多高，就算身体的燃点是一万度，也会烧起一万度以上的火焰。
也就是说，越低抗，反而火焰温度越高。
唯一的办法，只有在自燃之后，再去扑灭。但是该效应，最可怕的是，二次燃烧，甚至三次四次。
很简单，人很难控制自己大脑想什么，越刻意不想什么，就越会想到什么。
跟螳螂刀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想着砍自己，其实已经把自己砍死了……
那句触发自燃的一句话，一旦触发了一次，除非立刻忘掉，或昏迷过去，否则只要还在思考，几乎会一直自燃下去。
一个念头岂是说不想就不想的？越不想，就越在想。
当初以蓝白社的经验，都被这特性整得损失惨重，大量民众伤亡。
奥术寡头文明，骤然面对，恐怕会束手无策。
他们孤注一掷，而凯门，也正是等待此刻！
“轰！”
一发发导弹发射到了战场各处，但与之前的攻击不同的是，这次导弹并没有装填炸药，而是大功率的公放喇叭。
这些坚固的喇叭被抛洒在各处，广播着自燃之语。
不仅如此，全体作战人员，都封闭自身的听觉，点开身上的随身音响，开始播放预设好的一句话。
还有大量的电磁广播，以奥术寡头文明熟悉的频道，播放无线电，朝着对方的飞船发送！
其实敌人不需要理解自燃之语的语言，他们听到了，心里回荡着这句话，就足以触发了！
一旦如此，他们身体顷刻间就会燃烧起来！
霎时间，火烧联营！
因为北线的部队撤回来，奥术寡头文明的大军，收束在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这是最密集的时候！凯门的机会找的很好，无数敌军冷不丁地听到自燃之语，一个个化作火人。
周围的人都烧起来，火连着火，他们就仿佛置身于熔炉一般。
“这什么！前面烧起来了！”
“诶？蓝白社这是在说……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特大效应扩散，横扫战场，无数人在火焰中打滚，挣扎。
大火随着声波，朝着四面八方荡去。
声音就好像是火把一般，将一根根干柴点燃！
“腾腾腾！”
一个又一个敌人被莫名点燃，凡是听到这句话的人，皆没有幸免，在战场上痛苦翻腾。
凯门也亲自冲上战场，化身白色威装巨人。
见到这一幕，所有社员也都从掩体中出来，反冲向敌军。
“封锁全频带通讯！”
“反击！消灭所有敌人！”
凯门坚持这么久，便是在等待这个机会。
这招倘若用早了，尽管能杀伤很多人，但敌人之后必有防备，后续还会有更多大军降临。
所以他必须等到敌人主力基本上都到了以后，并且分布较为密集，突然使出。
不仅如此，他还得保证敌人大部分在南线战场。
因为南线没有美军，而且民众早就疏散干净了，只有社员。
所以这种无差别的攻击，只能在这个时候用。
其实，能不用，还是不用得好。
一旦一举没有消灭敌人，让他们储存了这句话，以后反向投放，在地球扩散，就大事不妙了。
所以无论如何，一旦用了，就必须把战场上所有敌人，都消灭干净！
必须一举成功！
为防万一，在把电磁广播发给对方飞船后，凯门还用幽灵计算机，封锁了全频带通讯。以免对方用数据支配，把这句话扔进互联网。
一环连一环，前面所有的牺牲，都是在为这一刻而努力。
凯门憋闷了许久，看了太多牺牲，此刻终于如雄狮一般，咆哮着冲进已经烧成一团的敌人。
“杀啊！”
拢共不过千人的蓝白社，反冲向遍布平原的恐怖人潮。
敌人所谓的孤注一掷，在凯门的提前布置下，恰恰成了最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刻！
无数的助燃剂、氧气手雷砸向敌军，大量的助燃气体被社员用空气墙支配，轰向敌人。
不需要任何引燃物，敌人自己就是一身的火。
火上浇油，火上喷氧，各种压缩的助燃气体，以导弹的形式填充往敌人后方炸，这比什么炸药都有效。
对方的火抗很高，不少基因改造得可以抵抗一般的火焰，这导致自燃之后，火焰温度极高。
茫然、崩溃、不解、恐慌……随着大火在敌军中蔓延。
……
待墨穷赶到时，战场上的大火，已成冲天之势。
遍地都是焦土，遍地都是尸骸。奥术寡头文明，最后孤注一掷，派了多少人，蓝白社不知道，只知道现在，已经全军覆没。
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官渡、赤壁、夷陵之战，与其相比，不值一提。
没有比这更惨烈的战场了，此次五大文明入侵，最大的绞肉机，便在这里。
消息传来，一些退到后方，被外围人员保护的美利坚议员，都快疯了。
人啊，这都是人啊……收容物用于战争，便是如此恐怖，他们终于理解到，几十年前各国为何选择把收容物交出来了。
因为在二十世纪前中期，各国就是在战争中使用收容物，两次大战的惨烈让他们渐渐意识到有些收容物一旦运用到战争中，人类会毁灭自己。
“投降！我们投降！”
“别过来！”
“什么东西！你们念了什么咒！”
待敌人大体灭绝时，蓝白社员就停止播放自燃之语了。
此刻还幸存的人，他们能幸存，本身就说明，他们没听到那句话，或者没听清。
“毁灭所有声音载体，电磁波记录载体！”
凯门指挥着社员收拾残局，自燃之语用得好，是种族灭绝级的，但若是被敌人所得，就是反噬己方了。
“这里损失如何？”墨穷叹道。
凯门摇头，只是问道：“其他地方呢？”
墨穷说道：“都结束了，澳洲那边有云界旗，敌人来多少都是被困死在里面，巴尔都把敌人杀崩溃了。”
“大卫也是一样，克苏鲁是超大范围心灵冲击，符文联邦也是全军崩溃。”
“亚当斯那边也损失不大，他精神力达到极限，用贝斯特金属笼罩了整个莫斯科。锁死了暴血帝国的降临区，如今也被我打崩了。”
“东京不必说，我用了三百天时间……”
凯门长叹道：“对不起，我这里损失最大，社员，就剩这些了。”
墨穷一看，他能看到的社员，不过千人。
这些人加上其他战区剩下的四五百名社员，合起来全社上下，正式社员竟然只有一千五百人了。
“奥术寡头文明，虽然是五大文明中最弱的，但在地球，却反而最为适应。他们的科技发展速度很快，一开始只有激光枪、手炮之类的，后面导弹技术突飞猛进，连火箭都有。而在前不久，直接掏出了成熟的纯科技核聚变飞船……”凯门说道。
墨穷皱眉道：“我不相信这是单纯的科技爆炸，所谓的科技爆炸，是指一百年，几十年内，技术突飞猛进。单位至少也得是‘年’吧！”
“而他们呢！短短几十分钟，已经不是科技爆炸了！就算把前面潜伏的时间都算上，三个多月，科技进步成这样……这叫爆炸？这叫开挂！”
凯门沉凝道：“你是说……他们背后有人相助？”
墨穷说道：“也许奥术寡头文明，就是天启者的棋子。阿斯瓦人说过，奥术寡头文明和他们差不多，既然阿斯瓦人当初没能捕捉坐标，奥术寡头文明也应该没有才对。可它却和其他四大文明一样，三个月前就潜伏过来了。”
凯门点头，前五大文明，应该是天启、符文、帝国、天道盟和教皇国。
结果天启不见影子，反而来了个奥术寡头。
如今科技又在战争的短短三十分钟里，碾压了地球几百年的科技发展。
说这是天启者的棋子，完全有可能。
墨穷看着已经崩溃的幸存者们，说道：“带回去审讯，奥术寡头的技术，到底是怎么来的。”
……
“哪来的火？”
“为什么会全军覆没？”
孤注一掷的全押，突然被对方一波通吃，奥术寡头的高层不敢相信这个现实。
蓝白社明明已经是风中飘摇，却没想到还藏有一手。
“是什么收容物……”
“好像是一种音频传播，我们未能收集到，因为听到的人都死了……”
奥术师们有些崩溃，知道其他文明为何投降了。
资源碾压？人数堆砌？在收容物面前，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旧的战争理念都是不适宜的。
你想的如何集中兵力，击溃敌人薄弱地带。
别人想的是这件收容物什么时候用最好，如何让对手触发特性，而有利于己方。
想法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你打的是战争，人家打的是‘可控型收容失效’。
母宇宙的禁魔特性，已经让他们最大的优势没有了，随机抽屉，又让他们无法潜伏，降临点又被压缩在一隅之地。
当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失去时，发动正面的全面战争，从战略上来说，他们早已输了。
之后任何战术上的努力，区别只在于，最终能给地球方面带来多大的损失罢了。
他们本来还嫌弃另外四大强横的文明，如此轻易就投降。
现在看来，反而是他们太不识时务，人家保存了有生力量，实力没有多少动摇。
反倒是他们，损失太多，有些伤筋动骨了，之前动员的庞大军力，一波送了个精光。
“从一开始我们就输了……”
“现在我们该想的，是怎么抵挡他们的复仇。”
他们此次大失败，信心受到严重打击，甚至都开始害怕蓝白社入侵他们了。
不过正当他们沮丧消沉之际。
新成立的自然机械部门，竟又传来好消息。
“成功了！”
“我们已经能深入到更微观的领域，对原子内部的结构进行干涉，合理改变原子的内部结构！”
奥术文明的基础科学，再度从微观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物质深层结构的研究，是一切科技基础的基础。它决定科技所能走到的上限。
能合理改变原子结构，意味着将物质重组循环，整个生产力结构都发生巨大蜕变。
如果用限制器来划分，生命的出现是一个限制器。
高等智慧的出现、跳出生物链是一个限制器。
掌控基本力，是一个限制器。
地球从古至今，从石器、青铜器、铁器到电器，其实整个生产力只发生过效率上的跃进，结构本身并没有发生本质改变。
只是燃料从柴炭、煤矿发展到天然气石油甚至是原子能而已。
看似有极大的变化，但其本质还是烧水。
所谓的利用原子能，还是在以非常粗糙的形式把热力转化为机械力再转化为电力。
严苛地说，地球人自从会用火以来，这十万年的发展，技术就没有发生过‘打破限制器级别’的蜕变。
其实只是在‘用热量改变物质宏观形态变化’这一个理论上，不断地改进应用能力而已。
还和当年玩火的祖先，处于一个‘大限’中。
为何只能如此？便在于对微观领域的掌控不足，不能直接利用能量，不能直接利用基本力。
地球迄今为止，真正的打破限制器，只有一个纳米技术。
技术本质从‘用热量改变物质宏观形态变化’，蜕变成了‘用基本力改变物质基本结构’。
倘若这项技术更加成熟，从纳米入微到皮米层次，合理改变原子结构。
那么对于物质资源的需求都被改变，什么金银铜铁都没有意义。
所有元素之间，都可以随意转换。
奥术寡头文明就到了这一步。
突然之间，打破了大限制器的一环，跃升到了十的负十二次方米的微观操作层面。
他们已经不是纳米技术了，而是皮米技术。对纳米技术而言，石头就是钻石。对皮米技术而言，石头就是黄金。
有了这种级别的物理大厦做基础，资源、能源都是顺带的，都是顺理成章就可以发展出来的，都是只要时间堆砌就可以出现的应用科技，都是限制器内的可点科技树。
很简单，氢就是氧，氧就是碳，碳就是铁，铁就是金，金就是铀……想要什么按照已知的元素模型去配就好了。
到了这个地步，地球科技现有概念中的所有资源，被统一了！宇宙遍地是黄金。
至于能源，就更简单了。
改变原子结构，本身就是在改变能量。虽然把轻元素转化为重元素，需要不少的能量。但反过来，把重元素转化为轻元素，就会有大量的能量释放出来。
就算这样比较麻烦，还有更简单的，那就是制造反物质。
将物质的原子状态反过来，获得它全部的能量，这就是百分百获得物质能量的反物质湮灭炉。
至此，能源生产不再有废料，也就不再需要划分能源性质。能量也不用分化学能、裂变能和聚变能了，它们也完成了统一！
元素被统一，能量被统一，这就是入微到原子，皮米级技术成熟的标志。
“太好了！哈哈哈！”
“奥秘尔真是太棒了！”
“这就是贤者境界啊！这就是科技中对应我们大贤者的境界啊！”
奥术师们极为振奋，这种事他们早就有人可以做到了，那就是大贤者级奥术师。
宇宙万物从最微小的尘土，到漫天的星辰，本质上是一样的。
不光是奥术师，炼金术师也是一样的思路，认为铁和黄金没有区别，所以要把铁炼成金。
只不过他们是用法则，篡改物质。而现在，则是纯粹的凡人，都可以这么做了，只需要一台原子编辑仪。
在神秘侧用的那种技术，或者说‘道果’，可以叫做贤者之石。自然侧没有这种法则，而能做到这一步的东西，就是可控强核力场。
“复仇！我们要复仇！”
“不！冷静一下，我们技术虽然达到这一步，但也是才刚刚开始，尚不成熟。”
“难道就凭借一两台机器，去跟他们那些莫名其妙的效应对抗吗？”
“对！不可以再急功近利了！”
奥术师们很快冷静下来，决定加紧发展技术，将皮米技术种种应用开发出来。
理论基石是内功，应用工程是外功。战争靠的是外功，而不是理论砸死人。
他们现在就好像光知道用火，却还只是烧柴一样，怎么也得达到蒸汽机的程度，玩火才算是小成了。
“让奥秘尔继续推演！”
“既然那里只能用科技，我们就用科技碾压地球人！”
……
在一座光秃秃的小岛上，林立着墓碑。
这是一座岛中岛，在其外围，则被人工填土造了一圈更大的岛基，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灵岛，墨穷不是第一次见到它。
但这是墨穷第一次在这里参加葬礼。
此次战争，共计牺牲三千九百五十五名社员，他们大多，只是阿尔法、贝塔级。
其中，过去两年内从极限岛毕业的新人，全部牺牲。
某种程度来说，蓝白社断代了。
打空了近两年的新鲜血液，若没有此次战争，他们中至少有一半，经历一番磨炼，未来可以成为蓝白社的中流砥柱。
但现在，墨穷反倒是蓝白社最年轻的一批社员了……
社员本不适合战争，他们应该去利用他们强大的收容逻辑，去盘一个个诡谲的收容物，而不是在枪林弹雨中被所谓的战争杀死。
但没有办法，这一杖不打，放任他们继续潜伏，就是亡族的下场。
而套路，也不是各个都有用的，同时对抗五大文明，现在的结果已经是苦心布置下的较好结果。
墨穷赶到凯门的战场时，那里只剩一千多社员还能战。
他竭力抢救，送了三千濒死社员投胎，这才保下一大批有生力量。
之后还有1.25万名外围，11.47万美军，都以轮回的方式保了下来。
但是依旧有三千九百五十五名社员，以及近两万名外围死透了。
未死之人，墨穷可以救，但已死之人，却无能为力了。
大自然是残酷的，死者灵魂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殆尽，墨穷尝试过寻找彻底湮灭后的灵魂，最后的结果是，他在低维虚拟世界里，找到了一个灵魂一样的人。
他不是逝者，他只是个相貌一致的虚拟数据，人格记忆都完全不同，连什么是蓝白社都不知道，与死去的社员毫无关联。
社员牺牲，在灵岛有固定时间会举行集体葬礼，尤其是大量牺牲时，基本上能来的都会来。
此时的墨穷等一众社员，默默聆听着一个个下葬者的遗言。
“草！”
这是第一块墓碑的遗言，随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嘿嘿嘿……”
“啧，不用躲了。”
“他们换弹是两秒，手炮充能是五秒！”
“就你特么还当兵？”
“看到没有，这就是饿死鬼的终极大爆！”
“哥们，你有糖吗？”
“他们在华盛顿地下造飞船！”
“洛易，坚持住。”
“你以为我只有头，就不能杀人了？”
“你不可能第一次参加任务。”
“骗你是狗，我就住在莫斯科！”
一个接一个的临终者遗言，回荡在墓碑前。
这就是灵岛的特性，只有真正的死者，才会有灵岛遗言。
反之，有灵岛遗言，意味着其死透了。
有不少或许战局紧张，根本没有什么遗言，不是无意义的咕噜声，就是一句骂街。
有的，则没意识到自己会死，只是在闲聊。
还有的，是在用最后的话，传递情报。
更有甚者，利用这一点，跟未来在灵岛参加葬礼的人，隔空开玩笑。
其中开玩笑的，数量最多，因为这是一辈子，只能开一次的玩笑。
“灵岛的诸位，全体立正！”
“活下来的都给老子来灵岛罚站！”
“我的墓碑编号是不是9527……”
“在灵岛只会放这首吗？换一首！”
“铃铃铃！该上班了！”
“啊！忘了遗言！”
“我的遗言早就想好了……是……咳咳咳……穿……穿……咕噜……咯咯咯……”
各种各样的遗言，随着入土安葬而被灵岛特性激发出来。
这群牺牲者，不仅开玩笑，甚至，还有人坟头互动。
很快就有个坟飘出声音：“马丁，唱首歌来听听！”
对此，参加葬礼的社员们，面面相觑，找那个叫马丁的伙伴。
这种坟头互动时常有，都是指名道姓，让现场参加葬礼的某人做一件事。
按照不成文的规则，那人要无条件履行死者遗愿。
大家左顾右盼一番，突然愣住，然后就不找了。
因为旁边一座坟，死者正是马丁。
马丁的遗言是：“米希尔，我喜欢你。”
众人连忙又找米希尔是谁，怎料他们又看到了米希尔的墓。
米希尔的遗言是：“全体鼓掌！”
一时间，灵岛外圈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墨穷原本悲痛的心情，此刻也是被整懵了，但也只好鼓掌。
他记得米希尔和马丁，当初他变成猎豹时，就是这两名社员将他抓回蓝白社的，没想到他们也死了。
三千九百五十五名社员，遗言千奇百怪。
很多完全不适宜葬礼现场的庄重气氛，这让现场不少人哭笑不得。
这种风俗，据说是从当年的三代目社长开始的，他死的时候，留下一首五音不全地歌声：“祝你生日快rua~啦啦啦~”
三代目一生从未当着他人的面唱过歌，原来是五音不全，这事谁也不知道，直到他临死前选择暴露自己的歌喉。
他是社长啊，几乎所有人都来了，结果墓碑前回荡着极其难听，但却又欢脱的歌声。
把社员们都听傻了，至此之后，灵岛葬礼就变得不正经起来。
第四代社长更骚，墓碑遗言直接说：“如果你来看我，请在我的墓碑上签名！”
他的遗言大家怎么能不照做呢？
于是乎，他的墓碑被这些年来上万个签名填满了……
因为地方太小，后来者必须练一手微雕功夫，才能在上面刻字。
渐渐地，这就成了蓝白社特有的玩笑，有典有故，方成习俗。
只要灵岛还存在，遗言就会回荡在此。
“此次事件，共计三千九百五十五名社员牺牲……”
立坟，聆听遗言，流程走完后，葬礼便结束了。
凯门自责地说着，随后让大家解散。
人群散的七七八八后，墨穷正要去看看奥术寡头的俘虏审讯如何了。
突然，他好像聆听到了什么，猛然间扭曲时空，将海上一艘航母轰开一个大洞。
“嘭！”
“你做什么！洛易！”
众人看去，只见航母上，有一名社员竟拿着手枪冲着自己，只不过被墨穷及时发现，隔空把手枪摧毁。
他正是洛易，此次战役，功勋卓著。
一人一盾，挡住了亿万大军，吸收了来自一个方向的全部火力！
两百亿次以上的激光射击，九千万次以上的高能轰炸，六十五次陨石撞击，十二枚TNT当量在千万吨以上的氢弹……
这些还是可以统计的，也不知道有多少没能统计下来。
伤害虽然都被反弹，但是痛苦，全部以‘持续时间无穷大’的形式，被圣盾转化植入给了洛易。
即便只是针刺一下这种转瞬即逝的伤害，也会被无限拉长，成一种持续的痛苦。
单次的痛苦，不算什么，可无数攻击所叠加的痛苦呢？也超界限了。
当凯门拍案而起，发动反击时，洛易依旧立着盾，没有动，还是别人把他抬走的。
不是他动不了，而是他已经痛得什么都不想做了。
钢铁意志，让他可以承受这么多痛苦还不死，让他可以在任何外界刺激下不崩溃……
谁也不能击败钢铁意志，除了他自己。
洛易被注射了大量的镇痛药物，可效果甚微。
叠加的痛苦，早已超出生理极限，这是纯粹以数量，堆积成了超界限型痛苦。
他被这痛苦，折磨的形容憔悴，以心理影响到了生理，整个人就像是枯柴一般。
社里本来不让他来，而是让他好好休息，研究部在想办法帮他处理这种情况。
可是洛易还是坚持着参加完了葬礼。
却不料他回到航母后就要自杀，墨穷及时发觉拦住。
“我们已经牺牲了三千九百五十五人，你别想不开。”墨穷说道。
“是三千九百五十六……还有我。”洛易颤抖道，他的眼珠充斥血丝。
“你说什么呢！洛易，我带你回去休息。”卫兰冲上去，扶住洛易的身体，把他带上岛。
洛易说道：“我就算昏迷过去，也会痛醒……我还休息什么？圣盾的代价，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结束。其实我已经死了。”
众人都知道，他此时此刻一直在承担刚才一战大发神威的后遗症。
而此代价，为永远，暂时蓝白社也不知道如何祛除。
卫兰死死地抱住他，急切道：“你还活着呢！我们都会想办法解除它！”
洛易摇头道：“别说了，我应该死在战场上的。”
“死亡名单，加我一个吧。”
卫兰也死死抓住它，哭道：“你不是钢铁意志嘛！你可别放弃啊！”
“对不起，我真的坚持不了了，一旦我忍不住放弃钢铁意志的保护，就会立刻倒在地上，在煎熬中歇斯底里的死掉。那太难看了，给我一把枪吧。”洛易说道。
是的，他要想死，其实谁也拦不住。
只需要放弃钢铁意志就行了。
可是他没那么做，而是坚持着参加完葬礼。但人力有穷，代价是永久的，他的意志不是。
他现在十分冷静，他珍惜这份冷静，此刻只想用枪自杀，体面的死掉。
“对不起，我也以为可以一直坚持下去，但我高估了自己。”
“别拦我，墨穷。”洛易凝视着墨穷。
墨穷说道：“那么多人都死了，你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下来，现在我们赢了，你在战场上都没有放弃，难道现在要放弃？”
洛易说道：“我在战场上不能死，这是我的任务。现在任务结束了。”
“我发现我根本没有勇气活下去……真的……我是说真的……”
众人沉默，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洛易骤然拔出卫兰的配抢，指着自己的脑袋。
然而扳机，却被一道空气墙卡住。
这么多人在场，无数的空气墙本能性地出手。
“你再坚持一下，你信我吗？我会想办法救你，给我一点时间。”墨穷认真道。
洛易摇头道：“不要再随意背负承诺了，墨穷。”
“我相信你，但是我一刻也等不了了。趁我还很冷静，让我自己决定吧。”
“是我把你带到萌岛的，却没想到你是蓝白社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收获。我很荣幸，墨穷，你能救很多人，但请你不要救我。让我的灵魂消散，求你了。”
墨穷如遭雷击，他可以救很多人，却唯独救不了心死之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兄弟在求他不要救自己。
众人都默默收回了空气墙，其他人也是如此。
唯有卫兰，还在死死地抓住洛易，碎声道：“住手……住手……住手……”
“真的对不起，卫兰，真的对不起。”洛易一指破了卫兰的空气墙约束，随后扣动了扳机。
“嘭！”
“啊！”卫兰痛苦地尖叫着。
墨穷瞪着眼睛，八种感官，都让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洛易的灵魂烟消云散。
他攥紧拳头，凯门叹道：“很无力，不是吗？这是我的责任。”
怎料墨穷没有跟他讨论无力的问题，而是看着他道：“我要全部的指挥权。”
“……”凯门看着他，竟说不出话来。
墨穷一字一顿道：“大卫、凯门，你们是否自愿把指挥权交给我。”
这不合规矩，地球方面三大指挥官，墨穷、凯门、大卫。
墨穷竟然想指挥大仲裁！
大卫被墨穷气势所慑，看向凯门。
凯门皱眉道：“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倒是你，有没有在考虑，天启者的威胁。”墨穷说道。
“呃……”
墨穷认真道：“更大的危机随时可能出现，我希望你把指挥权交给我。”
……
这场战争，对世界的影响是巨大的。
因为敌人没有收容物，所以蓝白社没有进行全球规模的洗地。
反而是让各国承认了地外文明入侵的事实，一时间世界各地炸开了锅。
当然，因为用的是地外文明这个词，所以世界各地的人都本能地以为是外星人。
外星人的存在可不是小事，更何况都打过来了，将五个国家的重要地区摧毁得不成样子。
尤其是美利坚，东部两个大州生灵涂炭。
官方陆续地放出消息，公开战争的细节，据不完全统计，仅此一天，五个战区合计的死亡人数就高达七百万。
这还是没算敌人的，如果算上敌人的死亡人数，会吓傻全世界。
随着越来越多的当事人采访，与战后现场视频放出，全球其他国家的人陷入到一种强烈的恐慌中。
怪兽尸骸无数，到处是残垣断壁的东京。
被彻底夷平，只剩一片焦土的莫斯科。
堆砌无数钢铁巨城、战争机械、废弃怪塔的堪培拉。
地上满是大洞，仿佛曾经有无数触须从其中往复穿梭般的新德里。
以及蒙上了厚厚一层尘埃灰烬，还插着数千艘庞大飞船的哥伦比亚特区。
残酷的战争景象，震惊世界，几乎不可能有人不关心这场关乎人类命运的战争。
当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关注一件事时，政府的压力是巨大的。
他们被要求解释，被要求揭开所有战争细节，被要求揭露战争原因，被要求与地外文明缔结和平条约……
“难以置信，就在距离我家两百公里的地方，发生了这么惨烈的战争！”
“我就知道你们一直在刻意隐瞒外星人的存在！现在好了！惹来了战争，藏不住了吧！”
“天哪，莫斯科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了！”
“外星人的科技，完全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听说外星人跟我们差不多？看来人类在宇宙智慧生物中属于普遍形体，这说明我们审美极可能也是一样的，到底什么仇怨非要战争？”
“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急死我了。”
“无论什么原因，战争都是不对的，我建议各国立即与地外文明和谈……”
各式各样的言论充斥各大交流平台，许多媒体也不断分析和建议。
仿佛一时间，全世界每个人都在帮全人类拿主意……
对此，全球理事会这个历来没什么存在感的机构，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关注。
因为全世界，只有这一家机构，对此做出解释，一点一点地放出战争的细节。
胜利了，地球组建了联合军，并提前洞悉了敌人的降临点，集中力量将敌人击溃。
动用了众多过去保密级别的武器，包括但不限于高能电浆炮、电磁轨道炮、天基动能武器和天基光能武器。
一项项武器数据发布出来，虽然一些重要数据被【数据删除】，但许多军迷也能看得出，人类的科技底蕴并非表面所体现的那样。
真正改变分子排列结构的纳米技术，强度远超一切金属的穷合金，只存在于科幻中的能量武器。
一桩桩、一件件，当蓝白社把自身演化到纳米技术巅峰的数据拿出来时，世界一片哗然。
原来我们地球人这么厉害吗？
我们暗地里的科技，领先了社会一个大时代！
尤其是当月球基地的几张照片曝光，世人才知，人类早已殖民月球。
合着过去什么不能登月，什么只能派探测器降落，什么人类技术原地踏步，原来都是逗傻子呢？
全球理事会，渐渐放出一些战斗时的照片，或是简短视频。
这些照片不是一伙人与敌人英勇地火力对峙，就是大家都缴械后，与敌人的残酷拼刺刀。
还有些视频，则是一群战士，刀斩怪兽，与巨大狮兽拼得血肉模糊。
虽然只是真正战争的冰山一角，但依旧震撼了世人。
其中一些照片上是美军，或者俄军，大家倒是看得出来。
可有些，却是一些身体素质恐怖的神秘战士。
“什么鬼！这些是什么人！”
“他直接从十层楼往下跳！这一刀太帅了！”
“那空气团是什么？波动拳？”
“怪物太多了，他只剩下半个身体了……”
“上帝，这是蛇吗？也太大了！”
“只剩半个身体，被蛇吃掉，他死定了。”
“没有死！我的天，他又从蛇肚子里杀出来了！”
在公布的战争细节中，全球理事会并没有避讳社员的存在。
虽然依旧没有透漏收容物的存在，但对于社员的强悍与铁血并未隐瞒。
视频中，只剩下上半身，被巨蛇吞食，还顽强破肚而出，血肉模糊爬出来的战士，在世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冷静灵敏的闪避动作，凌厉肃杀的斩击，一跃十数米的惊人身体素质。
尤其是他仅剩的上半身破肚而出时，那仿佛只要还能思考，就不会停下战斗的炽烈眼神，更为震撼人心。
一时间全世界都在追问这些人是谁，他们成了世界级话题人物。
为什么他们那么强悍？为什么还能放波？这真是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吗？
对此，全球理事会，公开了极限训练法，以及甜味力场的存在。
还在各地由顶尖外围人员，或退二线的老社员，成立极限武馆，传授这些东西……
霎时间，全民哗然。
世间的隐秘！传说中的修行！打破人体极限，加速进化的法门，原来真的存在。
“你疯了！墨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嘛！”奇穆得知此事后，连忙联络墨穷。
他得知，墨穷已经接管了地球前线的总指挥权。
墨穷成功说服了凯门和大卫，只要这两人不反对，那么三大指挥官就变成了实际上只有一个人拍板。
这是可以的。因为放权给一个人，本身也是三大指挥官的权力。
其可以被视为最高指挥官为了战略或者为了战术，而进行的一项‘措施’。
然而墨穷第一项命令，就是公开战争中社员的贡献。
而为了解释他们的强悍，又解密了社员的两项基本实力来源：极限训练法和甜味力场。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现在没有必要瞒下去了，极限训练法人人可以练，它本就是可以公开的东西。公开它，还有助于全人类加速进化。”墨穷说道。
极限训练法并不是绝对特性，它是真正的一种锻炼方式。
经过这种锻炼方式，人类就可能锻炼出更多的肌肉和神经元，乃是一种加速进化的训练法。
之所以过去不公开，是因为不用塔菲石加速，人很难把它练到打破人体极限的地步，基本要练一辈子。
能十年内打破人体极限的，万中无一。
而塔菲石强化，重点并不是塔菲石有多少，而是该宝石必须是最贵的，最珍稀的。
这也就是注定了，不可能全民塔菲石加速天赋。
所以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它只是个绝佳的锻炼方式罢了。而且很辛苦，对意志、耐心要求很高。
公开了对社会没用，昔日反而可能让暗地里小兄弟会等组织的人，借此提升。
不过现在各个组织基本都覆灭了，没覆灭的，也几乎不存在了。
为了制造英雄，为了解释人类的胜利，公开这个无可厚非。
奇穆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甜味力场不一样！这是个收容物感染效应！我听说你打算让所有人都感染甜味力场！”
他主要不理解的，是墨穷的这个操作。
让全民感染一项绝对特性！这对一个文明的影响是巨大的！
一旦做了！没有后悔药！虽然甜味力场已知没有副作用，但是也相应的，它是伴随终生，无法祛除的！
现在传出来，以后想收回去都不行。
“并没有说它是收容物，而是解释为生命力场，可以用来凝固空气，可刚可柔。因为这会消耗人体大量的能量，所以必须补充糖分，如果力场使用过度，就会低血糖，这些全部都说清楚，并成立相关的法律，暂时只会有好处。”墨穷说道。
奇穆严肃道：“你也知道是暂时！极限训练法能打破极限的人，万中无一。甜味力场能做到踏空和空气炮的，也需要长久的努力。”
战争让全世界恐慌，随后为了解释地球胜利，以及给予全民信心，公开了社员的战斗力和修炼方式。
毫无疑问，这会让无数人，痴迷于‘修炼’！
谁不想像战争中那些联合国战士一样厉害？现在终于公开了这些隐秘，人人都会去疯狂地训练。
“现在可能没事，但未来呢？人人痴迷修炼，我们终究是科技宇宙啊！无数人为了提升身体，而在这两件东西上，投入太多的精力，太多的金钱，等到老了，发现对人生的改变，还不如好好读书时，已经晚了！”
奇穆的顾虑，是正确的，是蓝白社一直以来都避免的情况。
然而墨穷说道：“仲裁大人，时代变了……”
“什么？”奇穆错愕。
墨穷认真道：“我承认这是未来的隐患，事实上我们的考量，一向是如此长远。”
“但是！如果只想着未来，人类就没有未来了！”
“只知道考虑未来的麻烦，我们会连现在都失去！”
“为什么要在现在，去担忧五年以后的事情，而顾虑重重！”
“如果五年后，不能战胜女皇，那么一切休矣！有个屁的未来！”
“我现在就算说，明天便是世界末日，又如何？人类亡都亡了！还怕人类科技社会大乱这种事吗？”
……
奇穆沉默良久，最终说道：“我明白了……只是甜味力场的话……倒也……”
“不只是甜味力场！”墨穷说道。
“嗯？”奇穆一滞。
墨穷说道：“我还会设计一种科学的描述，激活全球炎帝后裔的血肉再生！除此之外，我还让研究部的人甄别一些可普及的效应出来。”
“凡是几年后弊端才会显现的，我都打算包装一番，普及给更多的人。”
奇穆虽然是个老社员了，但此刻也被墨穷的话震得头发晕。
“这么做，整个社会会渐渐地乱成一锅粥，社会秩序甚至会因此崩溃！”奇穆还是有点接受不能。
墨穷对此，只是说道：“我们，活在当下。”
在世间危机重重，灭世之劫一个接一个的情况下。
首先要保证的，不是会给人类未来留下多少隐患，而是有未来可言。
盛世仲裁，乱世社长。蓝白社变换的制度，便是为了能适应时局而存在。
稳定时期，可以目光长远，为后人操心。
但时局艰难之际，目光就不必那么长远了，后来之事自有后来者去解决。
虽然墨穷不是社长，但他已经看透这一点，所以越发理解历代社长所背负的东西。
行事不计较未来的功过，只负责做到，让今人延续下去。
无论是成为原罪，还是英雄，只管去做。好让后人存在着，拥有可以评论前人功过的机会。
五代社长，要说坑，是真的坑。是他的决策，把女皇适应到无解的程度。
以至于现在，蓝白社还是要面对这个无解的问题，五年后，如何抵挡女皇？
但是，蓝白社没有人埋怨当年五代社长的决定，因为一个人能埋怨他的前提，是这个人因为他而活到了今天。
波罗在做出那样决定时，又怎会不知道，以后人类将没法面对无敌的女皇。
但他还是那么做了，因为他留下的，只是希望，是时间，是操作余地。他相信的，是后人比他更优秀。
波罗相信后人会解决他留下的隐患，他相信后人终将在未来击败自己和女皇。而他该做的，是让后人有活着的机会。
所以他毅然背弃蓝白社，成为后来者的敌人。
墨穷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给后人带来多少麻烦。
他只知道现在若还顾忌人类理智，人类的所谓安定社会，那就没有以后了。
不过与波罗不同的是，墨穷并不是因为相信后人而这么做。
相反，他决意在自己有生之年把隐患全部解决。
终结所有收容物，若能做到，那什么隐患都不存在了，他现在就算把全球人都感染效应，又如何？
虽然狂妄，但这既是器量。
此刻还只是浅尝辄止，先公开一些可以普及的收容物。
其实必要时，就算是有重大代价的收容物，他也敢感染全球。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考虑未来隐患的时候了。
现有的人类社会，自然、和谐、宁静……遵循着自然而然地科学路线，稳定地发展。
这是他们蓝白社，拼尽全力所要维持的美好。
但现在，它就像是一艘沉重的破船，让蓝白社已难以负重前行。
必须要把拖累，化为力量才行。
对此，这些想法，他没有和奇穆多说，因为太过惊悚，他又不是社长，说出来也没有用。
“总之我们可以打破现有的秩序，一切为了存在。”墨穷说道。
他向奇穆，描述了自己的计划。
首先以英雄的规格，宣传联合国特殊部队……即社员。
随后开放培训渠道，极限训练法是一种科学的，能加速人体进化，但十分艰难的修行方式。
‘生命力场’则是人人都有，但需要一种特殊的纳米基因药物开启的东西。
并且使用时，会消耗人体大量的能量、养分，主要是糖分。
这些说法十分合理，民众们甚至还自行脑补，将其结合一些传说，加以解释。
什么‘原来这就是武功’，什么‘所谓练气士莫非就是开启了这种力场’？
总之，战胜外星人，主要依靠联合国特殊部队，那是由世界顶尖的精英，万中无一的天才们组建的，一个个都是极限训练法和生命力场最为巅峰的人。
此次战争，他们派上了大用场，人类能胜利，除了科技并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以外，还有着这些勇士的牺牲。
毫无疑问，这将淡化人们对地外文明的恐惧，转移对此次战争的关注。
虽然对很多人的三观冲击很大，但他们最后也只能选择接受。
“你应该先问过社长。”奇穆依旧严肃道。
“我会的。”
墨穷很快又联系科龙，把这样的决定告诉他。
本担心，科龙会像奇穆一样，难以接受。作为社长，他一句话就可以否决墨穷的布置。他和大卫、凯门同意都没有用。
对此，墨穷又准备了很多说辞。
却不料一句也没用上，科龙直接道：“很好的主意，社员不该默默无闻地死去，你放手做吧。”
“……”墨穷滞了一滞。
随后说道：“不只是这些，我甚至会启用一些被禁止使用的收容物用法。”
“可以，正该如此。墨穷，地球就交给你了。”科龙微笑道。
科龙的配合，让墨穷自主权极大。
墨穷歪头道：“感谢你的信任……社长，关于天启者，你有什么应对吗？”
科龙说道：“电饭煲……具体的我不能告诉你，我能感觉到，自己被监控了。你……肯定可以想到的。”
墨穷思索道：“哦……”
结束通话后，墨穷思索科龙到底是什么意思。用电饭煲好说，天启者必然可以被封印。
就算会因此放出至少一名神，但墨穷并不怕神，相比起恐怖的天启者文明，神明起码是有弱点的。
但是，天启者文明是个格式塔意识，人家本体根本不用来，亿万机械就足以灭掉地球。
到底如何算计天启者亲自出现，甄别哪个机械意识是天启者，或者说如何确定天启者的位置，才是真正的难题。
真正麻烦的，是在找到天启者本体之前，抵挡天启文明恐怖的攻势。
“审讯得如何了？”
墨穷来到关押奥术寡头文明俘虏的地方，宣传社员，普及空气墙的事自有别人去做。
亚当斯说道：“他们都交代了，但关于天启者，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奥术寡头文明的科技发展，主要依靠的是一名人工智能。在潜伏的三个月间，他们也在默默学习地球的科技，并加以发展。”
“他们因此创造了一个高等AI，名叫奥秘尔，这个AI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帮助他们推演出纳米技术，并分析出众多工程应用。”
墨穷眼睛一眯道：“他们就不怀疑这个AI的技术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吗？”
“没有，这是几名奥术师亲手制造的，其实就算有问题，他们也不怕，他们没有给AI任何外接权力，所有的工程生产，都是奥术师们派人类去做的。”亚当斯说道。
墨穷摇头道：“这必然是天启者的援助，他们能得到地球坐标，也是天启者暗中提供了帮助。”
“对方的目的是让奥术寡头文明当过河卒，所以无所谓那个AI能不能实际生产东西，反正只需要把技术提供出去就够了。”
亚当斯笑道：“我已经得到了那个奥秘尔的形象资料。现在奥术寡头文明的科技肯定在飞速成长！你直接毁了它，就可以打断对方的科技进步……”
墨穷笑道：“把那个奥秘尔的样子传给我，我给它来一发。”
亚当斯挑眉道：“用什么轰击？”
墨穷摇头道：“我不打算毁掉它。科技啊……我们也想要不是吗？毁了奥秘尔，天启者还有的是办法提供科技，与其让他暗中帮助，不如让我们也混点好处……”
亚当斯了然道：“说的对，不过我们如何获得这些科技？”
“幽灵计算机，是绝对特性级的不灭信号。由我来操控一个虚拟角色，去奥秘尔那里挖矿。”墨穷说道。
……
奥术寡头文明为了能适应地球，专门成立了自然科学院。
它建立在一座环境恶劣的岩浆行星上，在奥术国度的文化里，这被称为半位面。
实力低微的奥术师，在这里都没法生存下去。更别说平民了，整个星球一个普通人都没有，最差也是高级奥术师。
将整个行星作为驻地的自然科学院，汇聚了这个文明最精华的研发力量。
此刻，一黑一白两颗球体，悬浮在这颗行星的两极。
它们正在调整这颗行星的磁场、自转速度以及公转速度。
渐渐的，整个行星的磁场得到极大加强，来自恒星的大量射线被阻挡。
接着通过一系列的改造，行星的地心活动猛地剧烈起来，经过爆发式地运动，不就有它又迅速稳定。
大约三小时后，地表已经没有明显的火山爆发了。
在一股强烈的，覆盖全球的力场干涉下。
地表流淌的无数矿物质，渐渐开始变异，巨量的氮气和氧气释放出来，使得大气层变得极厚。
不久，一部分氮突然发生裂变，竟制造了许多氢，这些氢组成庞大的高空大气还没来得及发生燃烧，就和氧气进行了结合。
在神秘力场作用于高空的冷却下，席卷全球的大雨开始了，这场雨从水体量以及环境来看的话，它可以下一百年。
没错，就是一百年。
一方面是它的体量实在太大，那浑厚大气中的水，可以覆盖整个星球百分之八十的地区。
另一方面是暴雨降下后，极快地又变成了水蒸汽，升腾到高空时，便再度冷凝降落。
“轰隆隆！”
雷暴席卷全球，滚烫的，沸腾的参天巨浪拍打陆地，空气中到处都是炽热的水蒸汽，暴雨几乎就是开水。
一片建筑群中，几名奥术师一边欣赏着大雨，一边聊着。
“这就是贤者的境界啊，任何天然的元素，都可以随意缔造。”
“要我说，现在就已经可以征服地球了。”
“可是这次的惨败，让上头保守很多，决定先发展出更多的强核力武器。或者，科技更进一步，入微到原子核内部。”
“诶？科技更进一步，入微到原子核内部。是不是就可以制造奇异原子，架空的、不可能自然存在的人工元素了？”
“没错，就像我们的半神奥术师，直接用能量创造神之元素一样。”
奥术师们看着科技如此肆意地掌控行星环境，将其联想对接到自己的文明体系中。
皮米科技，入微到了原子层面，虽然可以随意创造物质，但并不能创造大自然所没有的物质。
也就是无论怎么转换元素，都是元素表里有的。
而这个境界，并非奥术文明里最高的境界，他们还有半神。
在奥术体系里的半神手上，能制造出大自然怎么也制造不出来的物质，即放眼全宇宙一切苛刻环境，都不可能天然诞生出来的奇异元素。
他们的某位半神，便制造出了恶魔石。它会把任何能量，都已超出伽马射线级的能级，瞬间释放出去。
哪怕是三岁小孩，握着恶魔石，光凭着小孩子的体温，就可以让恶魔石释放超伽马射线。
它被置身于常态环境，都会因为阳光、气压、重力等因素，而释放超高能级的射线。
当然，这是能级的问题，虽然频率极高，但持续时间短到都无法测量。
只是很少的能量，并不能发挥出恶魔石的威力。
而且它和一般的放射性元素还不同，它是吸收了外界的压力或辐射，从而将其等价转换成更高能级态，放射出去。
就好像把一度电，在千分之一秒内，用千万伏特打出去，继而形成雷电一样。
但这种元素，依旧很可怕了。
可想而知，一名奥术师在自己的法杖上镶嵌一颗恶魔石，所能释放的攻击该有多强大。
只需要一个火球术的魔力，释放出来的光线就可以射穿最好的战舰。
奥术贤者就有‘碎星’单位的能量储备，这个能量约等于普通黄矮星一天所释放的辐射总能。
不过是太阳一天所释放的能量而已，为何被称为‘碎星’单位呢？
因为这股能量倘若以高能级，集中性释放，所产生的威力，刚好可以毁灭一颗地球这样的行星，使其变成由若干矮行星外加无数小行星构成的星带。
如果能量再多十倍，就可以把地球彻底轰成灰烬，并连灰烬都冲出太阳系。
一名大贤者级的奥术师，要拼尽全力，才能一瞬间将这股能量全部以超高能级轰出去。
而有了恶魔石，无疑轻松许多。
甚至随便一名凡人，只要有一碎星单位的能量储备，就可以用恶魔石法杖毁灭地球。
这就是神之元素，或者说奇异原子的强悍之处。
虽然，恶魔石等以奥术法则制造出来的东西，都无法在地球使用。
但科技可以，如若用科技手段，制造出恶魔石这样的东西，只需要一块，就能随便毁灭地球了。
可惜，他们科技还差一步，并不能制造天然诞生的元素序列之外的元素。
“滴滴滴！”
他们正聊着，突然研究院内发出警报。
奥术师们脸色一变，连忙奔向主控室。
在这里，有一座大屏幕，显现着一副倒三角的金色面庞。
这正是超级AI奥秘尔，他说道：“有人入侵了我，正处于第九十八号数据库上。”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入侵了？”奥术师们惊道。
奥秘尔平静道：“一名虚拟角色，它的信号无法切断，我认为是绝对特性。”
说着，他呈现出一幅星空图景，在广袤的星空中，一名画风有些粗糙，一看就不是真人的像素方块人，正站在一颗星球上。
因为是虚拟世界，所以其实这颗星球，就是第九十八号数据库，是无数量子虚拟硬盘之一。
一颗颗星球，都特征明显，因为星球上方飘着一行奥术文明文字，标注着这颗星球的名字，已占用空间和可用空间。
奥术师错愕地看着像素人，完全不知道这是哪来的东西，他们的文明里没有互联网，只有奥术魔网，是奥术师或者携带高级奥术器具的人才能连上的脑机网。
所有的画风，都如同在做梦一般，是近乎真人的细腻度。
他们从来没经历过像素风的时代。
因此眼前的像素方块人，绝对不是他们文明的幻想产物。
“当当当……”
像素方块人，挥舞着一把稿子，正在星球上敲打着。
莫名的像素裂隙，在整个星球上蔓延！
像素人似乎已经敲打很久了，裂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看起来仿佛整个星球都要裂掉一般。
“嘭！”
突然，星球爆碎了，无数星屑仿佛烟火星一般消失，只留下小小的一个悬浮方块。
那方块不过巴掌大小，正是原先星球的微缩版，像素人在太空中飘过，小方块就钻进了像素人的身体。
“哈？”
奥术师们看愣了，什么鬼？怎么就把代表虚拟硬盘的星球敲碎了，揣兜里了？
“μ子的毛数据全部丢失！”奥秘尔说道。
奥术师们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奥秘尔的后台偷数据。
整个星空，就是奥秘尔的虚拟世界，每一个恒星系都是一个数据库，每一颗星球，都蕴含着庞大的数据。
它变成普通的表现形式，其实就是一个个磁盘和文件夹。
磁盘和文件夹，是二维的表现形式，奥秘尔习惯于用星空的表现形式，用立体的三维形象。
像素人敲走一颗星球，其实就是敲走了一个文件夹。
“你认为是绝对特性？那就是地球人了！肯定是地球人干的！奥秘尔想办法把它干掉！”有奥术师说道。
“无法摧毁，这个信号强度无限，根本不受我的影响。他们在偷取我们的技术资料，建议立即对地球发动进攻。”奥秘尔说道。
他一边说，还一边演示了一下。
只见在虚拟星空中，一个庞大的倒三角金色面孔出现。
那金色面孔庞大无匹，俯瞰着像素人，绽放出强烈的金光，轰击在像素人上。
像素人就像是什么伤害也没有受到一般，半步都没有移动，锚定在太空中。
“完全没有效果。”
“这金光是什么？”奥术师们问道。
奥秘尔说道：“只是一次数据删除，类似的攻击完全是无形的，我为了让你们能看到，才表现出这种貌似能量攻击的形式。”
说着，像素人逆着轰击，飞到了金色面庞前。
稿子挥舞着敲打在面庞上，裂隙与之前如出一辙地扩散着，很快，庞大的金色面庞也轰然破碎，变成一个小方块，被吸收进了像素人体内，消失不见了。
这家伙，好像能把什么都敲成小方块吸收似的。
……
像素人，正是墨穷射到奥秘尔这台超级光脑内的。
有了幽灵计算机，不需要太花里胡哨的角色，一个史蒂夫足以。
如果用普通的计算机，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游戏设定，对面的超级AI，只要一个数据删除，就可以抹掉墨穷射过去的虚拟角色。
这就好像墨穷曾经用特性射游戏角色，到别的游戏的服务器里，一切都是遵循设计好的机制。
主场的机制与墨穷射过去角色所带有的机制，会叠加适应。
相互影响，相互尊重。
如若有人干涉，那人只需要利用一个删除功能，就可以把莫名其妙塞进自己电脑里的外来虚拟角色给删掉了。
连人都可以做到，更别说超级AI了。
但是幽灵计算机不同，这件收容物，是蓝白社最强的数据型收容物。
其是一台普通的电脑，甚至连操作程序都是XP的。
但是它的数据，是不灭的。
所谓不灭，即没有任何人任何机器可以影响干涉它的数据。
最初发现它，就是有一名黑客在使用它，入侵了美利坚的51区内部网。
因为51区有信号屏蔽系统，并且不允许任何人带手机靠近其六公里内。
所以理应没有谁可以入侵51区。
但是那名黑客，却利用幽灵计算机，对里面没有联网的电脑进行了入侵，把一个监控软件下载进电脑里。
仿佛只要对方的电脑，跟自己处于同一信号体系覆盖下，就能入侵它。
51区看似是服务区之外，但实际上，地球人的互联网，是覆盖除地底和深海以外，所有地表的。
只是大部分荒凉地区，信号弱到忽略不计罢了。
这对于幽灵计算机来说，就是可以直接局域连接的范围。
通常来说，局域连接这是找死，因为太过赤裸裸了。
坐在电脑前的人，会直接看到自己的电脑在下载东西。
甚至都不用这么麻烦，以51区的防御程度，里面的警报系统会直接检查到未经授权的数据操作。
这时候里面的国防人员就会知道有人入侵，并对正在通过这条线路的幕后主使进行反追踪。
按理来说，行迹毫无掩饰可言，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追踪到对方。
结果，诡异的事出现了，无论51区的人怎么追查，都找不到对方的位置，就好像它不存在一样。而且对方任何肉鸡也没用，完全是直连的。
更诡异的是，明明只是个没有任何加密的监控软件，51区所有网络安全人员，都拿它没办法。
无法删除，无法改变。对方的数据摸不得，碰不得，视所有网络防御系统于无物。
那个监控软件，在桌面上，就好像贴图一般，点也点不了，后台能查到，但只能干看着。
没有任何人、任何程序，可以对这段数据做出任何修改。
似乎能修改它的，只有那名黑客一样。
黑客的手法并不高明，专家们明明看穿了对方黑客的伎俩，可却就是打不赢。
这等于跟一名开着无敌的黑客大战，51区的安全专家们，被虐得死去活来。
51区很快求助蓝白社，最终一名社员在51区的数据库里，放了一个高级加密档案：《UFO海军目击实录》。
里面当然没有什么实录，只有一个网址，正是蓝白社的记忆删除网站。
于是，在七个小时后，蓝白社于五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城市里，排查到了一名突然失忆者。
记忆删除网站弄出来的失忆者，是无法恢复记忆的，最强的催眠大师也治不好。
所以那名黑客变得特征异常明显，一夜之间犹如白痴，邻居直接帮他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
蓝白社找到他后，很快锁定了收容物为他家里的那台计算机。
这台计算机哪怕联了网，网上也找不到它的任何痕迹。
输出的数据，具有不会衰减，不会被改变的特性。
不会被改变，就意味着承载这个数据的信号不管有多弱，在数据领域都相当于是最强的。别的信号强度比它高一亿倍，也没有意义。
在东京之战中，蓝白社全频带阻塞了东京所有的通讯，所用的主控计算机，就是幽灵计算机。
由幽灵计算机发送了一些垃圾数据，然后利用全频带阻塞的信号放大器，覆盖全东京。
如此任由天道盟仙人们的脑域信号有多强，都无法相互通讯。
第七感源源不断地接收着一大堆垃圾数据，逼得天道盟仙人们只能临时关掉自己的第七感。
同理，墨穷利用幽灵计算机，将沙盒游戏开启创造模式，直接把角色射到异界的奥秘尔数据星空里。
“我去……你管这叫偷资料？这不挖矿吗？”亚当斯在一旁笑道。
墨穷打出一行代码，显示出一大堆坐标列表。
挑了一个，让史蒂夫TP到了下一个星球。
随后操控史蒂夫挥舞稿子，再度把庞大的数据收入囊中。
因为开了创造模式，这一回只需要一榔头，整个星球就砰得一下进入物品栏。
墨穷说道：“就是挖矿啊，这么多数据，光用这台电脑哪看得过来？先挖走再说，回头让研究部的人去创界山慢慢解读资料，消化这些知识。”
对像素人史蒂夫而言，任何虚拟事物的本质都是方块。
在MC世界里，他只能敲击很小的一块，因为整个世界就是由无数个小方块构成。
但是在奥秘尔的虚拟世界中，并没有小方块的设定。
所以一次，可以敲打一件‘整体’，无论对方看起来有多大。
整个虚拟星空，看似庞大，实则只有三千个恒星系。
这三千磁盘中的数据浩瀚如烟海，对墨穷而言，就是待挖的矿石。
一榔头一个，物品栏里已经装满了名为【可控强核力数据模型】、【原子动态理论模型】、【反物质约束力场工程资料】……等各种资料的方块。
当然，都是奥术寡头文明的文字，还需要回收史蒂夫后，由专门的人员学习对方的文字，进行翻译整理。
别看一个个在物品栏里跟游戏道具似的，因为在奥秘尔的光脑里它们包含了巨量的数据，所以带回来之后，在幽灵计算机的破电脑里，它一样包含着巨量的数据。
之后让研究部的人，一个个的慢慢展开，慢慢解读就行了。
只见史蒂夫，在奥秘尔的虚拟世界中，如入无人之境。
所有资料，随意就往物品栏里塞。
“奇怪，为何还不删除数据？”
墨穷嘀咕着，又射了个软件到奥秘尔与奥术师们的交流桌面上。
霎时间，在奥术师们眼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只小企鹅。
接着企鹅展开了一个小屏幕，正是奥秘尔的摄像头所拍摄的景象。
奥术师们能在屏幕上，看到自己。
“这家伙……可恶，奥秘尔你为何还不删除数据！”一名老者说道。
“不必，他们就算得到了我的数据，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解析。而你们则不用，我已经将一些速成的应用整理出来，趁这时间，对地球发动进攻，将有极大的科技压制。”奥秘尔说道。
老者皱眉道：“你是说，我们和地球拼速度？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利用强大的生产力制造武器。而他们还得慢慢整理资料，并慢慢理解，这个时间足够我们把他们征服了？”
奥秘尔说道：“是的，现在进攻，鉴于奥术的存在，我们建造武器的速度可以领先一大步，现在删除所有资料，等于双方又拉回同一起跑线。将会收获与之前同样的失败。”
他的意思很简单，现在删除资料，地球人不赚不赔，顶多知道了一些数据，科技进步一点点。
奥术师们也会不赚不赔，顶多刚有了点皮米技术的皮毛，并没有比地球科技强多少。
一切等于都白费了，还是打不赢地球。
反之，大家都有科技资料，地球方面因为偷学，解析速度会很慢。而奥术寡头文明，有各种神秘侧力量辅助，能加速生产一些复杂的机械。
“不不不！这样优势太小了！打不打我说了算，你现在立刻把所有资料删除！不要让地球人获得！”老者十分冷静，经历了之前的惨败之后，他不想冒这个险。
怎料，他得到的，是奥秘尔的死寂沉默。
“奥秘尔？快删除资料！”老者皱眉催促道。
奥秘尔说道：“太好了，在刚才，我的推演再度突破，能微观至10的负15次方米的领域，改造原子内部，肆意造物。在任意拆开任何元素，合成另一种元素的基础上，还能制造想要的奇异原子。”
说着，他呈现出一副设计图，那是个全新的原子，大自然不可能天然存在的原子。
没有质子，没有中子，也没有电子。
那是由K介子，替代原子核，捕捉了负电μ子，所制造的一种不存在的原子模型。
“这什么玩意儿！”
就连奥术师们自己都懵了，啥玩意儿你就突破了？
创造大自然都没有的原子，这岂不就是科学界的半神？
奥秘尔平静道：“我叫它真数原子，据我推演，由它构建的四相同素异形体，可制造出科学界的恶魔石。”
只见图像上，无数个新原子，按照类似石墨烯的排列，形成了一种宏观物质。
仅仅如雪茄般的一条，颜色从每一个角度看都不一样。
奥秘尔说道：“就算是凡人，只要使用装配它的应用设备，并携带太阳一天所释放的辐射能，就可以摧毁整个地球，将其轰成碎星带……”
“什么！”幽灵计算机前的墨穷瞪大眼睛。
这样的科技，随随便便就出来了？鬼才信啊！这是天启者的馈赠？
他本以为自己的入侵，会让奥秘尔删除数据，以免被地球人得到这些科技。
怎料从头到尾，奥秘尔除了对入侵的不灭数据尝试改造和删除以外，并没有对那些资料有任何保密性销毁。
任由墨穷在里面挖矿！
现在倒好，连科技都能临场突破了！
连入微10的负15次方米的微观技术，都不在乎吗？天启者的科技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这回不光是他惊骇，连奥术师们也惊骇莫名。
奥术师们再怎么也觉得不对劲了，这也太容易了。
奥术文明最强个体也才半神，能做到这种造物的事，而科技达到这一步，能让人人都是半神。
原来科技这么好发展的嘛？转瞬间奥秘尔就再度出现爆发式进展，科技爆炸到了下一个时代！
不知不觉，他们的科技实力，已经超越了自己发展无数年的奥术文明的程度了。
“我们是奥术文明啊……科技比奥术还发达了……”有些奥术师还没回过神来。
那名老者脸色难看道：“奥秘尔，你到底是谁？”
“诸位所创造的高等AI，专用于自然科学研究，为对付地球文明而存在。代号‘奥秘尔’，该名字是由您赋予的，意为自然奥秘的使者。”奥秘尔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老者直接回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奥秘尔的数据库关闭！不，摧毁！”
奥秘尔展示着最新的科学演算过程，并说道：“您应该信任我，父亲，我所推演的一切都是为了奥术文明的最终胜利。”
“以下是我的全部推演过程，请您过目。”
他骤然展开了第547号数据库，大量的演算过程与数据模型在屏幕上呈现。
而与此同时，史蒂夫骤然降临那颗星球，当当当一顿敲将其收入物品栏。
“蠢货！它被地球人偷走了！”奥术师们咆哮道。
奥秘尔说道：“对不起，我实在无力阻挡对方。但没关系，我有备份。”
说着，又原地生成了一个星球，并再度展开跟之前一样的数据资料。
老者瞳孔一缩，地球人已经得到这个技术了，他如果不立刻生产这个技术，就等于落后于地球人了。
没办法，不想落后于地球人，把命运交给地球人，他就只能安排奥术师们立即全力生产相关科技，提高军费……制造武器……
趁着地球还在解析之际，毁灭他们。否则过了这个时机，等地球科技起来，奥术文明将再也没有机会占领那里了。
“呵呵……”老者已经明白了一切，奥术文明，已经被奥秘尔硬推向战争的前沿。
他因为之前的惨败，想缓缓，但奥秘尔不给他这个机会，地球人不会停，他们得到了技术会飞速发展。
奥术文明停下，就是任人宰割。
除非直接打算投降地球，否则就得跟地球来一场科技竞赛！分个雌雄。
“喂，听得到吗？”这时，奥秘尔的声音系统突然传来墨穷的声音。
“嘭！”喇叭当场自爆。
“是黑帝的声音，奥秘尔你做什么！”老者质问道。
奥秘尔说道：“蓝白社具有声音传播性质的攻击特性，之前三十亿大军的惨败，历历在目，父亲。”
“血债当血偿，敌人狡猾，不可沟通。”
他刚说完，刷的一下，现场出现一台电脑。
屏幕上墨穷说道：“我是黑帝。”
……
奥秘尔毫无疑问，是天启者的棋子。
就算不是，这些科技的来源也绝不单纯。
奥秘尔明明可以在墨穷把技术全部挖走之前，删掉资料。
可他却不这么做，而想以此为压力，逼迫奥术寡头文明与地球决战。
强大的科技，对两边而言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不仅是诱惑，也是推动战争升级的导火索。
墨穷暗想：奥秘尔既让对方得到技术，又让地球也窃取到技术，其目的，根本不只是帮助奥术寡头战胜地球那么简单。
奥术寡头赢不赢，天启者并不在乎。
战争升级！天启者的目的其实是想让双方的战争规格更进一步，规模达到毁天灭地的程度。
谁胜谁负不重要，重点在于打得越狠越好。
“是希望逼出地球更多的底牌吗？”
“还是想看看，在更可怕的攻击下，女皇的反应？”
墨穷思索着，阿斯瓦人告诉他，天启者不进攻地球，一方面可能是没有这个必要，另一方面则是忌惮于地球的某些东西。
他思来想去，地球值得天启者忌惮的，恐怕就是虫族女皇了。
女皇不仅是单体宇宙之灾，还是多元宇宙之灾，一切文明之敌。
这玩意儿爆发起来，无论在哪个宇宙躲藏，最终都躲不掉。而关于她的情报，各国高层都知道，这是全人类的记忆，只不过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被封印了这段记忆。
所以五大文明，其实也都很清楚女皇的存在。
“但是，我已经把女皇送离地球了，这件事天启者不知道嘛？”
“而且就算天启者是惧怕女皇，那为何其他五大文明不怕呢？”墨穷暗想着。
他很清楚，就算地球被打成稀巴烂，女皇也不会出手。
女皇不会帮地球，哪怕被烦透了，也顶多是一口气把地球和敌人都吞了，才不会浪费心思去甄别呢。
所以墨穷把女皇所在的黑暗虚岛，送到了天狼星分基地。
这种事，全球理事会不知道，继而其他文明都不可能知道。在他们眼里，女皇理应还在地球。
可这样问题就来了，为何五大文明不怕女皇收容失效呢？
墨穷思来想去，果断决定与奥术寡头的高层建立沟通。
两边倘若不能建立交流，及时刹车，接下来的高能战争就会不可避免。
墨穷有把握胜利，但没把握压制战争规模。
所以他一定要和奥术师们谈谈。
“我是黑帝。”墨穷将一台电脑射过去，随后再用幽灵计算机强行射一个角色过去，打开视频连接。
对此，奥秘尔无能为力，无法隔空摧毁这台电脑。
奥术文明对它的约束还是很大的，几乎没有给它任何影响外界现实物质的能力。
之前的喇叭自爆，也是因为那是奥秘尔自己的发声系统。
“黑帝，你怎么不亲自来？”老者深吸一口气道。
墨穷笑道：“我不想和你们打架，我只想平息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技术已远远地超过了你们，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这场战争不会结束。”老者说道。
墨穷叹了口气，蹬鼻子上脸啊。
奥秘尔在挑拨两者决战，他看得出来，对方也看得出来。
他不想打，对方其实也不怎么想打。但是对地球方面来说，不打就是胜利，不打就是完成了目的。
但对奥术文明来说，却是输了，他们的战争目的没有得到，反而还损失惨重。
现在双方都知道，只要好好谈一谈，这场战争可以避免，但已知墨穷的目的的情况下，这名老者想借此得到一些好处。并不想无条件和平。
墨穷说道：“换个人跟我谈。”
老者说道：“我是半神，奥术第一法。我全权代表整个文明！”
“我再说一遍，换个人跟我谈。”墨穷认真道。
老者怒道：“黑帝！你只能跟我谈！”
墨穷在镜头前闪烁刹那。
“嘭！”
骤然之间，一杆散发可怖气息的长枪凭空出现。
直接怼到了老者的胸口，霎时间，老者在强悍的弑神之力下，灰飞烟灭。
“什么！”在场的其他强大奥术师皆震惊无比。
刚才那杆枪中所蕴含的法则，虽然没见过，但大家都是神秘侧的强者，还是能感知的出来。
此乃弑神之力，神秘侧领域中专门用来破法、破不朽、破神体的东西。
黑帝一言不合，横跨无尽宇宙，一箭秒杀了他们文明的奥术第一法！
太凶残了，这就是黑帝的真正实力？
他在地球很强，在其他宇宙，更强。
奥秘尔趁机说道：“摧毁这台计算机，不要让黑帝可以观测到你们，他的存在是对整个奥术文明的威胁，立刻制造奇异原子武器，以辉煌的爆炸毁灭整个母宇宙太阳系！”
“闭嘴！”奥术师们驳斥了奥秘尔。
但说归说，他们还是听从了‘不要让黑帝观测到你们’的建议。
只见一名奥术师幻化出奇异的光晕包裹自己，走到了电脑前。
“我是奥术第二法，黑帝，你必须为刚才的行径道歉！”第二法依旧相当强硬。
但墨穷并不在乎，笑道：“我道歉。刚才你们文明的第一法，试图把两个文明拖向深渊，我没忍住。”
“他只是提出应有的补偿。”第二法说道。
“战败者有什么资格要求补偿？不要跟我说废话，如果你们敢继续下去，就直说。”墨穷说道。
第二法狠辣地看着镜头，气得就想现在拍板与地球决战。
但是黑帝的强势，却又让他冷静下来。
地球想要和平，似乎并不是因为怕输给他们。
黑帝很强，似乎多元宇宙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就算他们有把握把地球灭了，都没把握灭了黑帝。
而不能消灭黑帝，这场战争他们就没把握赢。
更何况，第二法以及其他奥术师们，已经意识到这场战争他们背后所站着的存在……
“无条件和平，这是我的底线。”第二法说道。
墨穷说道：“和平就免了，我不相信你们任何协议。你想打，以后我可以陪你打。但现在不行，我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
第二法皱眉，他没想到黑帝不是来谈和平的，而只是想奥术文明现在不要去烦他？
“可以……等一下，你知道天启者吗？黑帝。”第二法问道。
墨穷说道：“你知道虫族吗？”
第二法点点头说道：“虫族，据说是你们所收容的最可怕的存在。曾经差点把整个文明毁灭。”
“不，是差点把多元宇宙毁灭。”墨穷说道。
“你是想说，你们曾收容了一个能毁灭多元宇宙的可怕存在，所以你们也有毁灭多元宇宙的能力？”第二法笑道。
墨穷叹了口气，原来这五大文明铁憨憨，是根本不知道女皇的可怕。
想想也是，女皇最大的战绩，就是差点毁灭地球。
这对于动辄毁灭行星、恒星的五大文明而言，他们心里压根不觉得很可怕。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女皇如果出来，可以瞬间秒杀我。”墨穷认真道。
第二法笑道：“你们能收容女皇，我们也能。”
“你说这些，是在畏惧天启者吧？是啊，一个把科技演化到巅峰的存在，对你们而言就是绝望。母宇宙的禁魔效应，再也无法保护你们了。”
墨穷撇嘴，这家伙根本不信。
他认为墨穷是在故意夸大虫族女皇的实力。
想想也是，五大文明要是真知道虫族的厉害，就不会敢那么暴力地入侵了，躲都躲不及。
“在我搞定天启者之前，如果你们再敢动地球一块土，我会拼尽全力把你们灭了。”墨穷说道。
“……”奥术师们全都愣住了。
“你开什么玩笑！你跟我们停战的原因，是因为你要干天启者！你知道它有多少强吗！”第二法惊道。
墨穷说道：“如果天启者要消灭你们，你们是等死吗？”
“也对……”第二法思索道。
“你认为天启者为何不出现？”墨穷说道。
第二法想了想说道：“你们是不是有……专门克制机械生命的收容物？”
“唔……”墨穷思索着他已知的收容物。
专克机械的，没有。但是克制死物的，却有一大堆。克制活物的，也有一大堆。
现在就不知道，智械到底算死物，还是算活物。
第二法说道：“不，不对，他们想消灭你们，根本不用露面，直接引爆你们的恒星就好了。”
“对啊，天启者干嘛不消灭你们呢？”
从奥秘尔，奥术师们已经意识到天启者也在场中，影响着大局。
但为何不出手呢？在顾虑什么？
“那个……你说的那个虫族……她很强吗？”第二法想来想去，忍不住问道。
“……”墨穷气乐了，这群铁憨憨是真比自己慢一拍？
……
奥术文明，或者说五大文明，根本就对虫族的强大没有概念。
他们认为得到了蓝白社的收容物后，他们也能压制住虫族。
但现在，得知天启者入局后，再结合墨穷的说辞，他们也不禁嘀咕：女皇真有那么强？以至于天启者让他们来当马前卒？试试水？
“女皇很强，非常强，强到只要她开始吞噬万界，一万个天启者都没用。”墨穷说道。
第二法不置可否。
作为一个文明，他们永远不会相信别人的片面之词，他们只会根据利益来自己判断取舍。
在他们看来，地球过的好好的。
如果不是奥秘尔明显表现出天启者在幕后，他们一定还会尝试各种各样的入侵方式。
但也正是因为意识到天启者早已经在了，所以他们才不想当这个马前卒了，因为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他们，也顶多龟缩在自己的宇宙自保，而不敢招惹天启者。
更何谈与地球文明两败俱伤后呢？明知最后的结局得不到任何好处，还可能被灭掉，他们才不敢轻启战端呢。
某种程度来说，天启者算是帮了地球大忙了，它们的存在，足以让五大文明都开启观望模式。
最强的天启者都不动？那我们动什么？
“你不用跟我说什么虫族，现在天启者盯上你们了，这就够了……”
第二法说道：“如你所愿，黑帝，我们不会再对你的宇宙动心思，反倒是很期待……你能给予天启者重创。”
“一定要加油啊，真心地祝愿你们能够创造奇迹！”
墨穷冷笑道：“我问你们，天启者的科技到底有多强？比如它的情报能力！”
第二法右手一个响指，点出一颗光团：“除非你们有法则屏蔽级别的手段，否则地球的一举一动，不，是整个银河系的一举一动，都在天启者的监控之下。”
“对了，不用找探测器，它们监控星空根本不需要探测器。”
墨穷皱眉，这样的话，对方恐怕对地球无比的了解。
甚至比绝大多数社员都更了解地球。
所有人说的话，包括他和科龙的对话，除了一些精神沟通的以外，恐怕都没有逃过天启者的耳目。
这就怪事了，天启者在等什么？女皇不在地球，它肯定知道的！
“黑帝，如果您们没有针对机械的收容物，就用针对生命的收容物对付它们！智械也是生命。”第二法提醒道。
墨穷一怔，听了这话，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智械也是生命，是了，就算它们不是生命，它们也可以创造生物。
也就是说，天启者在宇宙的任何地方，其实都可以得到收容物。
很简单，整个宇宙都是收容时代，不只是地球上会刷收容物。
之所以只刷在地球附近，是因为收容物趋于生命而存在。
这是古神研究的成果，几乎不会有收容物出现在死寂的广袤星际中，不然宇宙早就毁灭了。
为什么？古神也不知道，古神认为，这是因为收容物既唯物又唯心，有些就是需要生命的主观来实现它的特性，比如创生石柱，没有生命，这石柱没有任何意义，它就是一块石头。又比如棋盘，没有棋手，它也没有存在的意义，它必须要与人对弈，然后以输赢决定宇宙的命运。
某种特性决定了，收容物就是要出现在生命存在的地方。
也正是意识到这一点，古神才用死亡之书，消灭了宇宙除他们以外的所有生命。
让全宇宙，只有太阳系会刷收容物。
已知，天启者已经在母宇宙了，只是不知道在宇宙的哪个角落里。
它们只要等待足够的时间，就可以等来收容物。
这种情况下，天启者就没有理由非要消灭地球了。
“不……不对。”
墨穷不断思索，蓝白社拥有众多收容物，这是永恒的威胁。天启者无论如何，也会消灭掉地球。
正如同蓝白社认为只有自己能很好地收容那些危险一样，天启者不可能容忍众多危险之物放在蓝白社手中。
最合理的情况，就是天启者瞬间杀死几乎所有地球人，并以摧枯拉朽地形式接手所有收容物。
其中部分收容物，将按照蓝白社已经总结出来的方式，进行接手。
比如灭世棋盘，天启者不会杀死棋手，而是会瞬间保护住他，甚至给他续命。
比如饕餮，天启者也会以强大的生产力，接手过来以稳定到极点的形式，给饕餮喂肉。
作为拥有超强生产力的科技文明，它拥有蓝白社所有的情报，理论上是可以做到这一步的。
危险的都不在地球，哪怕求稳，也可以先把地球灭了，蓝白社将受到重创，之后的天狼星，自然也不足为虑。
墨穷意识到，把最威胁的几个收容物从地球迁走，其实反而让地球失去了‘核威慑’。
但即便如此，天启者也还是没有动手。
它到底在顾虑哪一件？
墨穷心里闪过地球上现存的所有收容物，大多都是阿尔法、贝塔收容物，偶尔有几件伽马收容物。
可是每一件，他都觉得不足以让天启者文明忌惮。
“不对劲，我肯定步入了思维盲区。”
墨穷意识到，他一定想错了一件事，但是思维盲区不是那么好绕过的，否则就不是盲区了。
“关于天启者的技术，你了解多少？”墨穷问道。
第二法笑道：“你拿什么和我换？”
墨穷眨眼道：“拿你的命。”
“……”第二法嘴角一抽，随后愤怒道：“黑帝，你不要太过分了，这只是我随手捏造的分身！”
“不，你的本体我之前也见过了。”墨穷笑道。
第二法盛怒不已，他一拍桌子咆哮道：“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我告诉你，黑帝，天启者的技术，可以玩转量子世界，一切的物质，一切的能量，一切的时空，在天启者手中都是一样的东西。”
墨穷歪头道：“还有呢？”
“你不要太过分了！黑帝，天启者拥有毁灭宇宙之能，它可以瞬间摧毁宇宙！”第二法怒道。
墨穷呆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听错了。
什么？瞬间摧毁宇宙？
“不对，你这个描述一定有问题！它拿什么摧毁？宇宙这么大……瞬间？光速上限呢？你是说它拥有一定时间摧毁宇宙所有物质的实力吗？”墨穷不敢相信，天启者有那种恐怖科技，地球人还有活路吗？
第二法说道：“我没有夸大，天启者摧毁过三个宇宙，每次都是瞬间，它想毁灭得慢一点都不行，这跟光速上限没关系。不光是物质世界上的毁灭，而是整个宇宙包括时空本身，都ber~得一下没了。”
“不然你以为它为何可怕？它能从宇宙根基上破坏物理定律，继而让宇宙瞬间坍塌，如泡沫般破灭。归于诞生之前的虚无！”
“好在它只能摧毁自然宇宙，任何有超凡规则的宇宙都无法摧毁。”
墨穷皱眉，面色凝重。
他不担心天启者摧毁母宇宙，连修仙宇宙都不能摧毁，更别说母宇宙了。
对方想毁灭的慢一点都不行，说明它乃是利用某种破坏物理定律的手段，某种只有纯科技宇宙才能奏效的机制。
但这，也侧面说明了，对方的科技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哪怕它不能摧毁母宇宙，地球文明也几乎没有胜算。
墨穷思索着：“既然如此强大，为何不敢出手？在忌惮什么？”
“我一定陷入了思维盲区，它很可能是因为一个非常简单的理由。简单到即便是地球，即便是蓝白社，也可以干掉它这个庞然大物！”
墨穷在思索，第二法也在思索。
他们都意识到，这个答案也许就是天启者最大的弱点。
“他们到底是怎样的社会形式，据说他们平时还会享乐？娱乐比人类还发达？”墨穷问道。
第二法点头道：“没错，他们可理性可感性，人类有的他们都可以有，也都可以没有。不过是个模式的问题，不要以为这样，那些机器人就很脆弱了，事实正相反，他们铁血起来，比世界上任何残暴的文明，都要更加残暴冷酷！”
墨穷暗道棘手，这不就是机械虫族嘛！
他正想着，突然，一个精神链接找上墨穷。
“黑帝！不好了！我发现有无数道光辉以光速靠近太阳系！”
联络者，正是南门！
他拥有上帝视角，是最好的观察者。
墨穷派遣他不断拉大视角，俯瞰星河，想办法找出天启者大军的位置。
一旦有发现，立刻通知自己！
却没想到，天启者还没发现，倒是发现了攻击！
“在哪里！还有多久！”墨穷连忙共享南门的视野。
只见，在猎户方向、波江座方向、英仙座方向、大熊座方向……
总之周天所有角度，都有粗壮的红光在太空中冷漠地传播，速度极快，完全就是光速，似乎是一种死光。
这些死光已经摧毁了天王星、海王星、土星、木星……太阳！
光辉，无尽的光辉中，地球与火星就像是缩在火海中央的小孩子一般。
而这，在地球上是看不到的，世人仰望天空，太阳还在那里。
除了南门，没有人能看到太阳已经在五分钟前去世。
无数的光辉，看到的时候，就是死期。
随着距离的靠近，它们越来越密集，可以想象，再靠近一些时，这无数道死光就会在周天形成封闭的球状光墙，彻底连成一片！仿佛一颗正在收缩的光团！
无数光辉即将合为一体，同时全方位无死角地轰击在地球上！
精确，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无数发死光，封锁了地球所有的运行角度。
无声地湮灭，墨穷已经看到，新火星在死光下化为尘埃。
从南门的视野中，太阳系已经看不到除地球以外的其他天体了！
只剩下浩瀚的光海，与一颗小小的蓝色光点。
“这个距离……”墨穷豁然起身。
南门凄厉道：“黑帝，还有三分钟！”
……
墨穷豁然起身，暗道来了。
他本想多打听一些关于天启者的情报，甚至可能和另一个文明一起，琢磨出天启者的用意。
却不料攻击就这么陡然而至，打断了他的思考。
现在已经不容他多想，死光距离地球仅有三分钟的路程了！
他正要随手关闭通讯，突然那一头的奥术师们突然发出惊恐的嚎叫。
一道强烈的光辉闪耀，然后通讯就中断了。
“嗯？”
墨穷悚然一惊，奥术文明，竟然先一步遭受打击了？
是了，那里有个超级AI奥秘尔，那玩意儿如果是天启者的智械，自然可以直接作为坐标，招来天启者的跨宇宙打击。
前一脚还想拖着两个文明死斗，后脚就突然攻击奥术文明和地球，亲自动手。
是什么导致天启者突然做出这么大的转变？
“黑帝！怎么办！”南门一直盯着周天全方位无死角的死光。
只有他看得到，他的上帝视角‘摄像头’可以超光速，此时地球上的人还一无所知，有些地方的人甚至还在用望远镜观赏星空呢。
殊不知这延迟星光的背后，不到三光分的地方，就是能毁灭地球的死光。
墨穷立刻让南门通告全社，并随时收集转告这些死光的全部细节。
“研究部所有人集合！”墨穷大喝道。
“发生什么事了？”有些研究员还没来得及获知消息。
墨穷展开贝斯特金属，插进总部的岛基中，似乎想将整个合金铸就的研究部撬出来。
“来不及解释了，先上车！”
众人见状，非常果断地趴在墙壁或地板上，还有些没有进来的研究员，也飞奔向研究部，往里纵身一跃。
当然，光凭借墨穷的精神力操控贝斯特金属，不足以撬走沉重的研究部基地。
墨穷插坏岛基，只是想让建在地下的研究部侧面露出。
他自从有了时空感后，是可以借助引力的作用的。
只见墨穷在研究部的顶上，制造了一面贝斯特之墙，并连接出一根杆子握在手中。
这墙并非薄薄的平面，而是中空的‘厚墙’。墨穷在黑墙内制造了超大时空扭曲！
霎时间，周围的一切都突然受到了吸引力，朝黑墙撞去。
时空扭曲，在中心极端曲率地带，是拥有粉碎物质的威能的。
用来攻击还好说，拿来借力，就麻烦了。可包裹上贝斯特金属，则可以弥补这个缺憾。
贝斯特金属，乃是绝对无敌的物品，没有东西可以撕碎它，再强的力，甚至都不能弯曲它一丝一毫……除了精神力。
当然，看似完美隔绝的金属球，实际上是挡不住时空的。
否则贝斯特封闭球里的人，岂不是失重了？然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引力依旧可以作用于球内外。
如此，在贝斯特球里，制造超大引力场，那么球还是球。引力透过时空传播，会让它成为一颗‘袖珍重星’。
“轰！”
合金铸就的研究部，顿时被吸引，腾空而起撞上了引力黑墙。
因为超高曲率地带被金属隔绝，所以研究部墙体所受到的伤害，仅有一个撞击！而不会被撕碎。
在两者碰撞之际，墨穷突然减弱引力，霎时间研究部因为其自身过于沉重，两者骤然分离，研究部缓缓坠下。
于是刹那间，研究部消失了。
连带着里面所有的人和物，都一起消失了。
这就是引力弓。
握着贝斯特金属把目标吸过来，碰撞之后再减弱引力，对方就被地心引力抓回了。
这并非纯粹地利用地心引力，目标还依旧受到一个来自墨穷的力，两股力抵消部分，使得目标如缓落术一般降落。
如此一来，目标既受着墨穷的力，又与墨穷的弓分离。
这就是利用引力射物的方式，先强后弱，先碰撞再缓落。
当然，如果只是简单的射，不用这么麻烦，东西吸上来，取消引力用力往下一拍，也可以射出。
但这样就是利用电磁力了，墨穷是做不到让盒子瞬间消失的同时，里面的东西也全部瞬间消失的。
因为外壳瞬间走了，里面的人还没受到墨穷的力呢。
唯有使用引力，让其均匀作用于所有物体，才能保证把研究部以及里面的人和物全部射走。而且是同时射走！
墨穷之前就是利用这一手‘缓落术’，让莫斯科巨球连带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被塞进套娃里了。
而现在，研究部被墨穷送入创界山，也是所有人同时进入，不会再出现之前有人先进，有人要几周后才进的情况。
“唰！”
做完这一切，墨穷自己也进入了创界山。
“怎么了！”虽然他们上了车，但还蒙着呢。
墨穷立刻将死光的事说了，众人哗然。
“土木天海……还有太阳全没了？”研究员们神色凝重。
“火星也没了！死光距离地球还剩150秒。”墨穷说道。
这是一名博士站出来说道：“那意味着在这里，我们有一万四千两百五十年。”
“你帮我们成仙，然后利用这时间，研发出抵挡死光的技术是吗？”
他是沐源，昔日是一名一线社员，后来自学工程物理。
在一次任务中，展现出惊人的工程能力，一人一扳手，利用几辆机动车的素材，造了一架机甲……至此转到了研究部。
现在，就任于研究部副部长，与迦南同级，月球基地是他主要设计的。
“关于死光的情报，我会将南门的观测数据，不断地传给你们。”墨穷说道。
沐源摇头道：“太仓促了，黑帝，科技不是闭门造车就可以发展的。”
墨穷指着幽灵计算机道：“你们要的技术，这里有！虽然可能有点不完整，但我想肯定够用了。这些资料足以让我们划时代的进步，微观到原子结构。”
“当然，数据都处于压缩状态，你们把它解析出来需要很长时间。”
沐源眼睛一亮，与众人来到幽灵计算机前。
幽灵计算机的数据是不会丢失的，所以即便像素人史蒂夫这个角色被炸没了，数据也完好无损地同时储存在这台计算机中。
虽然它的配置极为低下、老旧，但幽灵计算机是不会卡顿的，即便把庞大的数据从后台展开，也运行流畅。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
对于那些资料，研究部终于有所了解。
沐源问道：“没错，划时代的科技。但是有些残缺，最关键的可控强核力场怎么没有？”
墨穷说道：“还没来得及把所有资料弄到手，死光就来了。现在奥术文明的那颗星球已经被天启者毁灭了。”
“没关系，有这些资料也够了，我们可以自己设计。我有把握，在两千年，到三千年之内，把皮米技术演化到巅峰。”沐源说道。
墨穷笑道：“辛苦你们了。”
沐源凝重道：“但我想说，不够。看了这些资料后，我才勉强能感受到，那道死光到底有多可怕。”
“至少皮米技术绝对做不到，完完全全地做不到。”
墨穷说道：“不就是死光吗？持续时间超长的、超大功率的、超高频率激光。”
沐源说道：“不是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死光，皮米技术就可以做到了。但是你注意，太阳完全消失了，淹没在了光海之中。”
“这死光将太阳都冲毁后，依旧以光速直线传播。没有其他方向的衍射，没有爆炸般的反应，这是摧毁太阳后，将太阳湮灭的能量吸收掉了！转为了与它同一方向的热辐射。”
墨穷点点头，按理来说，太阳毁灭，应该有各个方向的能量绽放。
但是没有，南门依旧只能观察到直挺挺地红色光束，朝着地球而来。这是把太阳毁灭后所有方向的能量放射，都以洪流的形式，集中到了一个方向上！
这能量，大得惊人！
无论死光原本的能量有多少，它至少增加了一波，相当于太阳五十亿年寿命中所有物质一口气绽放的能量总和。
这一发轰上来，地球连个泡都不会冒！
除了部分收容物，一切一切，都会湮灭殆尽，变成光。
沐源说道：“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科技手段挡不住这铺天盖地的死光，很简单，你就算把一亿个地球的物质都变成能量，也只能抵消它九牛一毛！”
……
硬吃！
这死光，看似只是简单的轰炸，实则以力破巧！
用大到地球文明一辈子也攒不够的能量，强力轰杀！
能把太阳毁灭后的能量都被逼的随波逐流，一起被卷来，可想而知其能量有多庞大。
保守计算，把十万颗太阳所有的质量，都用反物质泯灭成纯能。
也不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苟爷哪怕造出来地球这么大的反物质，然后湮灭一颗地球这么大的行星，造出能量来，再利用巅峰的皮米技术去抵消死光。
也只能抵消其330亿分之一！
这还是往大了说了！很可能连这九牛一毛的九牛一毛，都抵消不了。
并且事实上，苟爷根本造不出那么大的反物质，他有这个能量储备，但他输出不够！
就好像一个人不可能把国库搬空一样。
退一万步，苟爷的神秘侧体系输出手段，提升三百三十亿倍！配合科技挡住了太阳方向的一波攻击。
可然后呢？
那只是周天全方位无死角死光下的，一小片区域。
其他方向上，任何一道死光，都能湮灭地球。
而且，死光延绵八千七百万公里，意味着这不是一瞬间地冲击。
一截二十九万公里长的死光冲击，就可以轰击一秒钟，八千七百万公里，刚好持续轰击三百秒！
那一刻，地球这块地方，将成为银河系最闪耀的星辰！
沐源幽幽道：“我们会全力地把皮米技术消化吸收，但你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你必须另想办法！”
墨穷点头道：“我明白了。”
毫无疑问，只能依靠收容物了，科技差距太大，人家送地球一套划时代的科技，人类都对这波攻击束手无策。
“对了，你上次是怎么把火星射来的？或许你可以把地球送走。”沐源问道。
墨穷苦笑道：“我在异界，与苟爷合力施展使徒之力，汇聚庞大的能量，再加上亚当斯的贝斯特念力，全力推动，这才撼动一颗火星大小的行星。”
“地球是火星质量的十倍，到时候配合皮米技术，或许可以做到。”沐源说道。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除非我用引力撼动，否则我无法保证地球上所有生物也都跟着被射走，我必须在瞬间把力传遍全球任何一件事物上，迄今为止，只有引力可以。”墨穷说道。
沐源摩挲着下巴，想考虑还有什么办法。
墨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安心分析资料吧，我自有办法。”
说着，墨穷离开了创界山。
他在创界山待了一个月，帮研究院修炼到元婴，外面连一毫秒都没过。
墨穷心里已经有一套应对方式，他一边找到车芸，与她一同赶去异界，一边以精神力与大仲裁、亚当斯、苟爷等人交流。
“诸位，情况都了解了吗？”墨穷问道。
“正看着呢，太阳系其他天体都没了，根据路程，这攻击莫非是几个小时前就发射了？为何没早发现！”凯门问道。
南门连忙说道：“不！就在五分多钟前，我还观察了太阳系，各大天体都好好的！”
“然而刚才我收回视野时，却发现土木天海，乃至太阳都没了！”
大卫奇怪道：“死光的速度是光速，从太阳系外射来，起码要几个小时，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到火星了。”
南门说道：“冥王星一点事也没有，这些死光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太阳系内部发出的。”
“时间就在两分钟前，土木天海也不是被死光摧毁的，而是消失了。”
墨穷迅速说道：“两分钟前，我正在和奥术文明交流情报，天启者见事不可为，于是果断发动攻击。”
“在土木天海四大行星处，有天启者的哨点，利用类似时空折跃的技术，从不知道哪里，把庞大的死光直接传送到了太阳系。”
“折跃如此庞大的能量，本身肯定也需要巨大的能量，所以土木天海不是被死光摧毁的，而是被藏在那里的机器人，直接泯灭成能量了，用来传送。”
亚当斯惊道：“靠！他有这个技术，直接泯灭地球不好吗！”
“他很急！”墨穷思路无比清晰道：“我已经意识到，地球上，存在着令他忌惮的事物！而且忌惮到，他甚至都不敢在地球驻扎任何机器人！”
“只敢在距离地球几亿到几十亿公里的其他行星上，安置智械，远程监控地球。”
“由于我与奥术文明不仅没有死斗，反而开始交流情报，他才急忙发动进攻，仓促之间，用其他行星轨道上的机器人，接引庞大的死光轰炸，想要毁灭地球。”
听完墨穷的话，亚当斯跳起来说道：“你当时在套问天启者的情报，他其实是想打断你！不想你获得更多关于他的情报。他怕你想到他的弱点！”
“是了，他忌惮某件收容物，而你墨穷，则能跨越任何距离，上穷碧落下黄泉地攻击他。”
“所以你一旦意识到他忌惮哪一件收容物，就相当于一个无解的‘发射器’，得到了一个强大的‘核弹头’。”
理论上是这样的，早不打，玩不打。
本来悠哉隐藏，想当幕后棋手的天启者。
发现墨穷跟第二法在那聊天启者的技术，天启者的社会结构时，突然亲自出手了。
同时攻击了奥术文明和地球。
奥术文明那里因为有奥秘尔定位，所以第二法等人可能瞬间暴毙了。
而地球这边，因为天启者的忌惮，而压根没有定位，最近的定位在木星！所以不得不用光速攻击，以至于地球现在，还有两分多钟的反抗时间！
“墨穷，把地球上所有的收容物，都射一遍！”亚当斯说道。
“不行，天启者文明的所有机器人，都更换了形象。”墨穷苦涩道：“这就是他一个机器人都不派来地球上的用意，现在，我已经不知道天启者的机器人们，长什么样子了。”
“现在那个文明，已经完成了对所有物品，上到机器人，下到建筑风格的全部更新！一个零件都没放过！”
天启者文明的形象，并非一成不变的。
其实每个文明，见到的天启者机器人，都是不一样风格的。
最开始的时候，刚知道天启者的存在，墨穷还定位到了一次。
但后来，定位的都不是天启者文明，他们为了不让墨穷找到他们，把文明所有东西的样子，都变成了谁也想不到的一种状态。
“但他依旧这么仓促的攻击，意味着那件收容物，我们一旦想到，会对他大不利！”亚当斯说道：“墨穷，他认为你一定会想到的，所以才打断你！”
墨穷喝道：“我知道！但先保住地球再说！”
从这么仓促地攻击来看，天启者担忧墨穷想到他的忌惮。
但是问题是，墨穷还没想到。他想不通地球上哪件阿尔法、贝塔收容物，能威胁那样强大的科技文明。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思维盲区，但想打破思维盲区谈何简单？
有的时候，可能灵光一闪，就想通了。但有些事一轴住，可能一辈子想不通。
他必须做自己的破壁人。
另外天启者不会给他机会，此刻直接对着地球狂轰滥炸！
他首先，还得保住地球。
还剩两分二十五秒。
“唰！”
墨穷带着国姬之旗，回到了总部上空！
“什么！墨穷！这里是蓝白总部啊！”凯门惊道。
墨穷漠然道：“我就是要创出蓝白姬！”
“蓝白姬也挡不住这恐怖的死光啊，反倒她受伤流血，就会死社员！”凯门吼道。
墨穷笑道：“如果蓝白姬的异血够便宜，那么意味着在社员面临死亡危机前，先一步几乎抽干蓝白姬的血，杀死绝大多数社员，便可以在危机过后，轻松将社员复活！”
“这……”众人一愣。
因国姬之血的流失而死去的国人，是可以通过补血而复活的。
利用这一点，在危机杀死社员前，先主动杀死社员！
已经被国姬特性杀死的人，都是死人了，又如何再死一遍？任何危机，都只是在鞭尸而已！
只要蓝白社有几名精锐还活着，保住国姬，待危机过去，便可补血复活其他人！
用死亡，豁免决死危机！
这就是国姬特性配合异血的保命用法。
国姬杀国人，亦可救国人。
墨穷平静道：“不仅是蓝白姬！全球所有国家！都要诞生国姬！”
“在死光到来之前……先杀光八十亿人！”
社员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特娘的是赌命啊。
……
在墨穷说话之际，蓝白姬已然诞生。
墨穷看都没看她，径直让国姬之旗，飞往下一个国度。
“用贝斯特金属封闭国姬之旗，它会瞬移到达下一个国家！”墨穷说道。
亚当斯点点头，大家都知道怎么做。
连蓝白姬都出了，此刻已百无禁忌，国姬的生产自然越快越好了。
“国姬之旗会自动搜索国度，干脆把天启者文明的国姬也造出来，这样我们找不到天启者，却可以找到国姬。”一名社员说道。
墨穷还未反驳，一个清脆的声音就说道：“这是国姬，不是文明姬，天启者只要不是白痴，就可以创造无数个国家，把国姬之旗收容。”
“没错，连我们都能用囚犯制造天命国，国姬之旗到了天启者的地界，就是给他生产超级国姬战士的工具。”墨穷说着，看向说话的女子。
准确地说是个女孩，大约十四岁的样子。
身着天蓝与雪白相间的长裙，长发柔顺的披散着，正俏生生地立在半空中。
她手捧着一本黑皮书，小琼鼻上挂着一副四四方方的黑框眼镜。
头顶上，一根白灰色的勺子，扬起！落下！扬起！落下……正在每秒一次的，非常有节奏地敲打着女孩的脑袋。
非常奇怪的行头，既没有社员常见的装备，也没有蓝白之眼的标志。
这女孩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社员们心目中幻想的蓝白姬。
按理来说，国姬都会有天生的装备，乃是国度中最顶尖、最具代表性的物品。
也就是说，蓝白姬的伴生装备很可能是收容物，当然，不是原版，而是复制品，绝对性有差异，但功能一致。
可是蓝白姬头上的勺子，脸上的眼镜，手上的书，却没一个是社员所熟悉的，真是奇了怪了。
“你好蓝白姬，情况紧急，我就不跟你废话了。”
墨穷说着，贝斯特金属塑形出锋锐的边缘，划过蓝白姬的手腕。
同时，墨穷斩断手指，逼出自己的天然气血，侵染上去。
“不要拿特性感染我！”怎料蓝白姬抬头望着天，信手一挥，连贝斯特金属带墨穷，一巴掌扇飞。
墨穷轰然砸落，坠入大海中，激起十几米巨浪。
“什么！”社员们脸色难看地盯着蓝白姬。
蓝白姬力量恐怖，是理所应当的，倒是没什么好意外的。
但是她拒绝感染绝对特性，这时候却是不妙。
当然，倒是很有原则……仔细一想，也不意外。虞姬都不愿意自己被人侮辱，宁姬都不愿做人小弟，蓝白姬不愿意感染特性很正常。
“哗啦。”
墨穷破水而出，冷峻着脸，没有半分废话。
他直接说道：“立刻拆卸李梦飞的夜神骨给我，东半球我来挡。”
蓝白姬不配合，墨穷没有去尝试说服，也没有去跟她打。
制造蓝白姬，本来就是赌的性质，她不配合，墨穷也没有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只要其他地球国度的国姬，被强制抽血，绝大多数人就可以因此保下来。少一个两个国姬，在如此大的危机下，倒不是至关重要的。
因为用国姬之血以杀保命，只是保底策略，是一旦没有办法挡住死光的退路之一。
光保下人，地球没了，会导致上面的收容物飘荡在太空中，甚至被死光冲刷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要知道，天启者的忌惮之物，此刻就在地球之上。
除此以外，天启者仓促之间，就有如此攻击，后续之间，还有多少手段？
把大部分人抽血成死亡状态，只留下他墨穷和少数社员，只会在宇宙中一次又一次地被动挨打。
所以墨穷更想的，是挡住死光。而抽杀全球几十亿人，只不过是保留了这些平民，在他失败后复活的机会……只是个后手而已。
死光虽然能量恐怖，但以收容物应对，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收容物最不怕的，就是数量的堆砌，一和一万，常常是没区别的。
墨穷，始终还留有一手，那就是真正的夜神黑帝模式。
夜神骨，移植者绝不可能被黑色之物伤害，除此之外，还能强制接触黑色物体。
另外还有移动黑色物体的功能，只不过移动与否，严格取决于物体的静止质量，与使用者的身体素质。
而它的代价，却是锁死使用者的身体素质。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其实越晚融合越好。把身体素质提升到极高，再融合它。
但是现在，墨穷等不及了，没有夜神效应，他绝不可能挡得住死光。
“墨穷，夜神骨给我吧，移植到我的身上，再与我耳环融合，你也可以用。”苟爷说道。
墨穷摇头道：“不，我有别的任务交给你，苟爷，我要你立盾，挡住射向整个西半球的死光。”
圣盾，无疑是抵挡死光绝佳的收容物！
只要有个钢铁意志者，手持圣盾立在外大气层，便可保地球半壁江山安宁！
圣盾将吸引一个半球的所有攻击，并反射回去！
但相应的，圣盾持有者将承担所有痛苦，只要还活着，就永远不会结束。
这痛苦会无上限地叠加，而且还不会保护持有者，能承受就撑着，撑不住就去死！
再坚强的硬汉，都可能崩溃，洛易便是先例，作为钢铁意志者，亦煎熬地自杀。
在墨穷看来，蓝白社最坚强的硬汉，就是苟爷。
看似大大咧咧，除了有狗运以外，也并没有多强。却偏偏，内心坚韧无双，无论是当初抵挡邪神施咒冲击，还是宅神效应测出来的信念值，都表明他现在是蓝白社最强的钢铁意志。
可以说，立盾的最佳人选，就是苟爷。
“你……承受得住吗？”墨穷声音微颤道。
苟爷笑道：“莫得问题！”
苟爷是他的引路人，亦是他最好的兄弟。他现在却不得不让苟爷，去接收一个永恒的折磨。
这个痛苦，将比洛易所承受的，还要大无数倍，算都算不过来，和死光相比，之前洛易承担的核爆、炮弹、激光都太轻。两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喂！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也是钢铁意志者。”乌云墨说道。
苟爷喝道：“少尼玛废话，执行命令！”
“快，给我水玉。”说着，劈手从乌云墨手中夺过水玉。
要想保住一个半球这么大的面积，氮气肺那六百公里的范围就不够了。
而与圣盾配合，能产生类似效果的，还有水玉。
掌控淡水时，淡水就是持有者的身体，淡水受创，则持有者等比例受伤。
如此，掀起参天水幕，遮住半壁地球，然后站在水幕正面，立着盾。
那么一个半球方向的所有死光，都会视为会攻击到圣盾持有者，继而被圣盾嘲讽过去。
乌云墨冷笑道：“苟爷就你那垃圾一般的操控能力，连贝斯特金属都捣鼓不明白，你还操控水玉？算了，我来吧，你去移植夜神骨，跟墨穷融合。”
苟爷操控着一池淡水，就见轰的一下，水柱一飞冲天，然后如喷泉般洒落。
他的意志若论刚直，蓝白社无出其右，但若论心力操控之细腻，却是稀烂无比。
乌云墨夺回水玉，霎时间水柱如一条巨龙，扶摇直上，接着如结界般展开，不断延伸。
苟爷脸色难看，无话可说。
用圣盾保护半壁地球，所需要的不仅仅是钢铁意志，还有对水玉的精妙掌控。
持有者一面要维持参天水幕，一面还要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时间至少是三百秒。
其中难度，绝不可以勉强。
乌云墨，确实才是真正的最佳人选。
墨穷看了看时间，还剩一分钟，果断说道：“西半球交给你了，乌云墨。”
“你可得活着。”
乌云墨拿着圣盾，笑道：“拼死一搏吧。”
“都这个时候了，已经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
乌云墨拿起圣盾时，墨穷再进入创界山，沐源已经有了相当成熟的元素转化器。
如此别说淡水了，就算是氢氧这种基本元素，也能大批量地从空气、土壤中生产出来。
在有了皮米科技的情况下，社员们如奥术师们改造星球环境一般，在高空直接生成了源源不断的水。
云天之上薄薄的一层水域，形成一片空中海洋。
乌云墨趁势踩在上面，以水玉操控，将水幕化为他的一部分。
空中海洋很浅，但遮天蔽日。
有科技辅助，他不需要亲自把水蔓延全球，时间也不允许。而是让社员们直接在世界各地生成水域，在空中连成一片，他再来操控，便省事多了。
“飞行你也不用管了，你只要专心，握着盾和控制水幕不要散掉。”凯门踩着贝斯特金属，从背后抱住乌云墨。
他们两人在高空中，直面星辰大海，等待着死光降临。
另一头，墨穷也已准备妥当。
为了取出夜神骨，D级人员李梦飞，已经被宰了。
夜神骨的移植是一种融合，原宿主身体不废弃，是取不出来的。
当然，李梦飞还有一头牛分身，墨穷顺势给予了他自由，杀了他的人类身体，收回了夜神骨。
“哞哞哞！”李梦飞忧虑地看先天空。
他是迄今为止，唯一摆脱D级人员身份的人。
可是他却没有重获新生的快乐，地球，已经大难临头。
无论是人类还是鸟兽虫蚁，草木竹花，皆无可幸免。
他虽然摆脱了D级人员的身份，此刻，却依旧要面临灭顶之灾。李梦飞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其实从来没有谁是真正自由的，所有人的命运都是被绑在一起的。
“咻！”
墨穷飞上了天，与苟爷肩并肩。
此时苟爷已经抱着欧洲人分身，要与墨穷融合。
对此，墨穷也利用反转之歌，进入战斗状态。
这样两人都是小女孩，相性会好一些。
“你要击败天启者，更要击败虫族。可不能被一块骨头挡住脚步。”苟爷说道。
“好！”墨穷道。
“那来吧，夜神骨的代价就由我来承受了。”苟爷糯音说着，果断吸收了夜神骨。
夜神骨的代价，乃是从精神力到身体素质全部永远不能进步。
苟爷不愿墨穷承受这个代价，因为他知道墨穷誓要扫清寰宇，建立新时代，而他愿意做这个踏脚石。
墨穷对此，没有矫情。
他永远不会忘记，别人对他的付出，是为了让他战胜一切强敌。
“嗒！”
戴上耳环，两人瞬息间融合了。
九岁的模样，黑色的长发，蓝色的瞳孔，雪白的肌肤。
欧穹之体，有墨穷的所有特性，外加苟爷洗点到恐怖的甜味力场，以及钢铁意志！
为了保证让墨穷的意识为主导，苟爷意识并没有入驻欧洲女孩的身体，这样欧洲女孩就只有一个脆弱的灵魂。
“还有，我的神力权限！”苟爷意识导入。
墨穷没有抵抗，接纳了苟爷的意识，这具身体有一半属于苟爷，只要墨穷同意，这意识就像是他导入猎豹一样轻松融入。
苟爷的意识一入驻，立刻作为墨穷的副人格而存在。
而苟爷还是破坏神，此番连意识也加入进来，立刻神力呼应，浩瀚无垠的能量，也成了欧穹之体的后备能源。
“哗！”
庞大的空气威装，迅速成形，高达一百公里。
那是真正的参天巨人，喜马拉雅山都才刚过脚踝。
“天哪，那是什么！”
这般庞大的巨物耸立在天地之间，基本上几千公里内的人，都能看到它。
除了它大以外，它还是黑色的。
黑气构成的巨人，出现的同时，就对地球的气候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而此刻，什么影响都不重要了，扩大自己的执行力才是最重要的。
“四十一秒！”苟爷在墨穷脑海中提醒道。
墨穷二话不说，手一招，展开了身旁的贝斯特金属，露出一把盖世神剑。
“吟！”
墨穷握着剑，手掌仿佛有某种魔力侵染一般，将这把摧残的神剑，化为了黑色！
篡改万物之颜色！
这番举动，大为激怒了神剑，可它也无能为力，只能疯狂地绽放倾压天地的剑意，与浩瀚如长河的恐怖剑气。
但这一回，剑主不是别人，而是墨穷。
剑气想去哪，墨穷说了算！
“轰隆隆！”
倾天剑气如日珥一般，从地球表面腾空而起，连绵数万公里！
神剑怒了，它从来没有被人染色过！这种‘侮辱’会极大地激发神剑的威力。
一般来说，神剑的威力是层层递进，但若是被玷污了逼格，它就会在极短时间内强度瞬间拔高。
“咻！”剑气纵横八万里，发出凄厉的呼啸声冲刷向太空。
南门时时刻刻把俯瞰的上帝视角，转接给墨穷。
墨穷可以精确地将剑气轰向他所负责的一半天区。
“太弱太弱……这点剑气，还不够死光塞牙缝的。”墨穷嘲笑道。
“轰！”
神剑的威能，瞬间暴涨了无数倍！
地球风卷残云，无数气旋环绕着墨穷。大海呼啸嘶吼，巨浪滔天。
一道光是看一眼，就感觉大脑缺氧的超压迫性剑气，从黑色神剑顶端绽放。
不可思议的能级，黑洞碰撞的能级，都没有这道剑气所蕴含的恐怖。
可是剑气的体积，却反而下降了，只剩下三千公里长。
墨穷轻皱眉头，将其倾斜而出，不出意料的话，它可以轻易洞穿死光。
摧枯拉朽地轰出一条通道，将周天无死角的死光球，射出一道真空带！
然而这没用，威力大到一定程度，剑气反而会往小了缩。
而现在，光能抵消小小角度的死光没有用，任何一丝死光到了地球，都是灭顶之灾，他必须全部挡住。
好在，他早有预料，并没有把希望都寄托在剑气上。
“撕拉！”
墨穷顶上，绽放出一颗反物质竖瞳。
出现的瞬间触碰空气，湮灭出狂暴的能量。这是反物质神往正物质世界输送能量唯一的形式，那就是一颗颗以神格代表体的方式，化出没有任何特效的普通反物质。
而这就够了，爆炸般的能量，还没来得及膨胀，就被墨穷空气墙约束在身体周围。
闪耀的能量弹，轻松被墨穷的绝对命中所玩弄，在空中转啊转的。
一颗两颗千万颗，越聚越多，而它们也全部化为了黑色。
“嗡嗡嗡……”
无数黑色的能量弹缠绕着墨穷，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犹如黑色巨幕，遮蔽了直径五百公里的天空！
“还不够……苟爷，介意再吃点糖吗？”墨穷笑道。
苟爷的意识在他的脑海中笑道：“吃糖也不够，洗点吧。我的火抗已经归零，但你还有。”
融合之后的欧穹之体是有火抗的，还有雷抗，墨穷特意在融合之前，吃光了蓝白社所有的库存，包括所有社员的库存。
除此之外，融合后这些抗性还‘涨价’了。
因为苟爷火抗归零，狂堆甜味之下，导致火抗价值暴涨。那个涨价系数，此刻也融合过来。
一点点抗性，都能转换成巨量的甜味敏感度，再加上甜味力场代价中的十倍增幅。只要一点点糖，就有不可思议的力场强度。
刹那间，欧穹之体的空气墙威力再度暴涨！
直径，一万两千公里！
墨穷能肆意将范围内的所有空气，凝固成墙！
乃至成为威装，作为他的弓。
还剩三十二秒。
高空一万两千公里直径的巨大黑色圆盘形成了，它就像是个黑暗天穹，盖在了地球大气表面。
“还不够！”
墨穷拿出激素手套，将自己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分泌到整个身体就像是被兴奋剂灌满了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生长激素、性激素也全部拉高到极限。
之后，一口气归零！
“嗡！”激素手套所能提升的激素分泌能力，是打破人体极限的。
此刻一口气飙到满值再归零，空气墙的范围达到了三万五千公里。
现在够了，地球周长才四万公里，墨穷位于高空，刚好在地球大气表面，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天穹，遮蔽了整个东半球。
墨穷踏在黑天穹上，直面深空。
而地球的另一面，同样高度，充斥着无数白色浪花，那是茫茫然的白天海。
至此，一黑一白，黑天穹与白天海各占半壁江山，如同合成一颗阴阳球般将地球罩住。
稳稳当当，严丝合缝。
……
乌云墨立在天海上，紧握着圣盾。
对他而言，他只需要坚持住就好了，以钢铁意志硬抗圣盾的代价，这一面的所有攻击，都不可能越过他。
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他内心坚持不住这算都算不过来的恐怖煎熬。
墨穷这边，考验的也是心力，他要同时兼顾的操作太多。
此刻，借助南门的视野，他正在疯狂篡改死光的颜色。
就见广袤的深空中，地球像是被红色‘太阳’包围了一般，闪耀的红光以球状路径向内收缩，光速逼近。
而在中央，那小不点的地球上，绽放出了几道不起眼的黑色剑气，一头扎进光海之中，摧枯拉朽地贯穿而去。
随着黑色剑气的前进，茫茫然的黑暗向周围蔓延，侵染着红色的死光之海。
这是墨穷在不断地用篡改万物颜色之笔，将红色的死光抹黑！
可惜，篡改的速度是有限的，死光之海太庞大了，哪怕只负责一个半球，它的厚度也有八千七百万公里。光都要走三百秒。
而篡改万物之笔的最大篡改速度，也是光速。
可是，人的心力是有限的。
墨穷如要以最大的速度篡改颜色，意味着他什么都不能想，大脑里一片纯黑。
而死光距离地球，只剩三十秒路程了。
在死光加身之时，他只能篡改十分之一。
之后，就只能一边篡改，一边将黑色死光射走。
而因为分神，这个速度就要慢很多，速度只有光速的一半。即在被轰击的第三十点零五秒，他就会被红色的死光湮灭。
怎么办呢？很简单，苟爷不是看戏的。
此刻作为墨穷的副人格，身体上苟爷操控不了，但是意识联系收容物，篡改颜色还是可以的。
虽然苟爷的意识不够细腻，但染黑不要细腻，全染黑，无脑黑，往死里黑，反正黑就完事了！
如此，苟爷负责篡改颜色，其他的交给墨穷。
“还有三秒……还有两秒……”
“咻！”
“嘭！”
黑暗巨人，操控着脚下的黑天穹，如踏着一块大陆冲天而起般，轰向深空。
此时此刻，死光终于到了，它也是黑色的，在墨穷眼中，天上天下皆是一片黑暗。
他夹在中央，有无边的压抑。
然而这份压抑，墨穷却感受不到，因为他压根没用肉眼看，而是沉浸在上帝视野中，俯瞰着大局。
“嗡！”
无声地碰撞，黑天穹与黑色死光冲击在一起。
黑天穹，正处于‘绝对射击’的运动过程中，坚定不移地向太阳系外飞去。
墨穷双手擎天，直接撑住了连太阳都会被冲垮的死光。脚踏绝不减速，疯狂向外挤压他的黑天穹。
在这黑暗与黑暗的交织下，一个绝对往外飞，一个高能往里冲。
夹在中间，任何人都会死，却唯独墨穷可以无事。
墨穷的夜神黑帝模式，任何黑色事物，都不可能伤害他。
这一刻，他是无敌的。
“滚回去！”
这浩瀚的黑暗死光，就像是一面巨大的手掌，拍打下来。
而墨穷，以近乎同样大的黑天穹，一掌迎上！
他要硬推足以把太阳都轰杀成渣的恐怖死光炮。
“哗！”
霎时间，弥漫三万多公里的黑天穹，轰然破碎。
然后，黑暗死光，以光速倒飞回去！
从上帝视角来看，半球状的红色死光炮，大约有八百九十七公里厚的一片黑色海洋。
这是它三十秒下来被染黑的部分，前端接触墨穷，一触即走，反冲后方的死光。
黑色与红色交织不清，激起一卷卷暗红色旋涡。
击退了！逆光箭！
墨穷一掌，推走了足以把太阳都毁灭的一截死光炮！
其中的能量，高到价值一百万颗太阳。
没错，就是一百万，墨穷近距离接触死光后，通过第七感，已经体会过它的能量丰度。是他昔日感受过太阳的一百万倍！
而墨穷推走的，只是十分之一，也就是说，天启者文明，为了灭掉地球，压榨了至少两千万颗恒星！
然而如此可怕的灭世死光，却还是不敌墨穷的夜神模式。
夜神骨、篡改万物颜色之笔，再加上绝对命中，对墨穷的提升不止一星半点。
那是完全质的蜕变。
墨穷能绝对接触任何黑色物体，而是否能移动它，取决于自己的力量与目标的静止质量。
收容物就是这样，有时候关联的，是一些独特的参数。
说好静止质量，就静止质量，与其能量、动能无关！
光的静止质量为零！
夜神黑帝模式下，墨穷可以直接撼动死光，只要是黑色的部分，便撼动其整体。
再加上墨穷，他只要能移动一点，便等于能移动无限。
这才做到碰撞之下，天穹破碎，死光倒逆！
这一切都在墨穷的预料之内，空气墙毕竟只是空气墙，面对死光的高能冲击，它又不是无敌的，哪怕能抵挡巨量的氢弹爆炸，也在死光面前脆弱不堪。
但是不重要，要知道空气墙的绝对性在于必然凝固，而其凝固时间最少为一秒。
也就是说，空气墙无论是初学者，还是大师，都能至少让空气墙坚持一秒不碎。
一秒钟已经足够长了，虽然空气墙破碎了，但第一力已经给出。
庞大的黑色死光之海，被墨穷定了个太阳系以外的目标，轰然消退。
之前三十秒所转化的黑色部分，整体以光速远去，还顺势削弱了一波后方的红色死光。
这换来了三十秒，因为后续的红色死光，还要三十秒才到达战场。
这个时间，足以墨穷再凝聚一片黑天穹！
“咕噜！”
墨穷趁这时间塞了一口糖，随后眼珠子一颤，头发都竖起来了。
太甜了，甜的他差点崩溃……
甜味力场，作为一种特性，它是无上限的。理论上一个人若能吃无限多的糖，就能把这种甜味感，提升到无限大。
前期或许还有激素反应，到了后面，就不是大脑模拟的甜味了，而是特性模拟的甜味感。
早已超出激素、神经所能模拟的级别，可以说已经是心灵扭曲型的甜感。
一口糖吃下去，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超界限之甜！
任何感官，走到极端都是难以忍受的刺激。
到了墨穷这个地步，甜味感官敏感度是个什么概念？打个比方，糖还没到嘴边，尚且隔着一米远，糖的分子在做不规则运动，飘了一粒分子到舌尖上，他就能感受到其惊人的甜味！
真要一大口吃下去，心智脆弱的人，恐怕直接就被甜死了！
若不是欧穹之体有钢铁意志，墨穷可能会被甜晕过去。
“卧槽……我再也不要吃糖了……”墨穷恶寒道，嘴上虽这么说，但手上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他必须吃，吃得饱饱的。
再甜也得忍着，再不想吃也得克服，与乌云墨相比，这已经太幸福了。
补充完糖分，他俯瞰大地，可以看到大地之上，众多社员拿着仪器，在疯狂地制造空气。
对于皮米文明而言，硅碳就是氧氮，所以石头就是空气。
沐源等人，在融合前，就已经被墨穷接出来了。
此刻正带领着社员们，将撒哈拉沙漠的沙子，化为氮气和氧气。
这些气体源源不断地供应给墨穷，以维持他的黑天穹！
恍若黑暗之神的墨穷，再度让黑幕降临，漆黑无比的苍天，让无数人感到压抑。
民众切身体会到了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但不是敌人的‘死光’，那玩意儿世人也看不到。
对他们来说，黑天不详，更像恶魔临世。
……
“天哪，发生了什么？”
动静大到这种地步，自然是轰动世界。
黑色天穹，笼罩大地，白色天海，席卷云层。各国高层都看傻了，尤其是墨穷的黑色巨人威装，顶天立地，隔着老远都能瞧见。
突然破碎，又很快凝聚。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看起来邪恶无比的巨神，是在干嘛。
倒是另一半球，乌云墨的抵挡，惊天动地。
乌云墨那头隔着薄薄的一层清水，天空突然亮到极点！
红光布满太空，轰然压顶！
太快了，光速打击看到的那一瞬间，它已经到了！
无数人仰望天空，眼前一片猩红！
这些都是死光中，没有伤害的一部分低能光线，还处于有色光谱，所以是红色的。
红光没有被圣盾阻挡，把山海湖泊映成一片血色！
众人抬头，能透过薄薄的水幕，看到无边的万丈光焰，向心汇聚于一点！
那正是有伤害的部分，形成红色菊石一般的图案，聚焦于水幕的中心。
像是一片菊花状的巨大红色钻头！
而那汇聚的中心点，就是乌云墨。乃是数不清的万丈光束，都被吸引在圣盾上的景象。
没有冲击，没有爆炸，他甚至都没有退后一步。
所有的攻击都被抵挡反弹了，所有的伤害都被豁免了，唯一要承受的，仅仅是无法描绘的超界限痛苦。
“呃啊！”高空上，乌云墨咆哮一声，随后就没声了。
凯门抱着他飞着，却发现他身体僵硬，直勾勾盯着红光，嘴巴虚张着，眼神茫然。
他俨然已经无力管控表情，内心被巨大的痛苦填满，就好像受到了庞大信息量的冲击而呆滞一般。
但是凯门知道，他还在坚持，因为水幕没有失控，还悬浮于身后。
凯门不敢说话，不敢打扰他，现在对乌云墨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秒都是要拼尽全力才能挺过去的高难任务。
只要乌云墨还坚持一秒，他背后的地球便是青山绿水，一片安详。
另一边，东半球的黑天穹再度笼罩！
“轰！”
硬碰硬，墨穷以庞大的黑天穹为弓，又一次轰飞八百九十七公里厚的一片死光。
预计如此反复十次，东半球的死光便能全部被射走。
然而，问题并没有如此简单。
光的静止质量为零，所以他的夜神黑帝模式，可以硬撼着这能量极高的死光炮。
可是，他最终也只能靠黑暗抓取，移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死光。
因为攻击之中，有一部分的质量极大！无法撼动。
那就是太阳！
太阳包括金星、水星、火星的质量，都被死光摧毁，以强力导致其矢量方向一致，裹挟般朝地球冲来。
就算把所有物质都击成粉碎，其质量是不会消失的。
太阳被冲垮之后，并非化为单纯的光热，而是巨量的高能亚原子。
无数高能亚原子束的质量合起来，大约还是一颗太阳的质量！
它就算全部染黑，墨穷也无法用黑暗抓取移动它！
墨穷以上帝视角，俯瞰着浩瀚天劫中，发现其末尾拖拽的小尾巴。
各个方向上，小尾巴分别有四条，一大三小。
大的就是太阳残骸！小的则是水星、火星、金星！
原因很简单，它们质量大，所以速度慢，低于光速。
所以死光会先到，而高能亚原子束则以较慢的速度逼近地球，也就成了小尾巴。
其中太阳与水星、金星的残骸，都在西半球方向，也就是说，会撞上圣盾！
乌云墨，要抵抗三星高能撞击所带来的痛苦。
而墨穷这边，则要挡住火星残骸。
可是火星残骸，有六千万亿亿千克的质量！
而且它是高能状态！冲击力比自由落体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只见墨穷一波接着一波地反射出黑色死光。
每一发，都轰击火星残骸。
利用天启者的高能死光炮，想把残骸冲开。
要知道，最开始，火星、太阳这类天体的残骸，就是被死光炮的高能冲击，所裹挟着都朝地球飞来的。
按理来说，死光炮是可以再改变它的方向。
然而情况没那么简单，墨穷反射回去的，不是死光炮洪流，而是‘逆光箭’。
虽然是同一种东西，可结构不同！尤其是墨穷的射，会导致落点集中！
庞大粗壮的光柱，最后汇聚于一个落点。
这种情况下，虽然是轰击到了火星残骸，但并不能将其全都裹挟而走，而是穿透而过，轰得散射。
其中百分之九十，依旧朝着地球飞来。
如此反复轰击十次，火星残骸依旧有百分之一会撞上地球。
百分之一！听起来很少，但它的质量是六十万亿亿千克！
“好消息是，它一定是最后一波。”墨穷凝望着深空。
火星残骸已经被染黑，挡不住，墨穷不会死，但地球就没了，就会被这群黑暗的高能亚原子冲刷成渣！
所以挡不住，也得挡。
好在，他还有时间可以准备。
因为速度慢，所以它一定是最后一波。
尤其是连续经过了几波反向高能死光冲击，火星残骸的速度已经极低。
它这条小尾巴越拖越掉队，预计要在五分钟后才光临地球。
“吟！”
墨穷拔剑，钻进贝斯特球，一个闪烁来到了残骸正前方一万公里左右的距离。
说是残骸，其实乃是一条如百万丈巨龙一般的发光洪流。
横贯黑暗深空，炽热无比！
好好的新火星，就成这鬼样子了，连尘埃都不剩！只剩下了高亚原子束流。
墨穷看起来只有九岁的模样，但立在太空中，手持至高神剑，直视铺面而来的高能残骸。
一万公里左右，转瞬即逝，大约三秒钟就会撞击墨穷！
第一秒，墨穷凝视着没动。
第一秒，墨穷拔剑自刎，身形闪烁。
画面定格于此，三千道剑气凭空出现，降临在百万丈火星残骸的各处。
就好像一条龙，被插了三千箭一般。
“嗡！”
神剑之花里胡哨，天下无双，真空之中，墨穷都能听到三千道剑吟连成一片！
剑啸如山海，颅内回响！
不过是三千剑而已，墨穷一刹那斩出，都没用多少时间。
一番削减之后，火星残骸尚有亿亿吨！
以墨穷的创界山剑法，完全可以斩出亿万剑，把火星残骸全部轰散。
可是他的时间宝贵，却不想这么浪费。
死物而已，三千剑已经很给面子了，墨穷另有法门可以应对。
那就是，把百万丈如巨龙般的火星残骸，削成剑型！
说白了，墨穷就像是个雕刻家，在一刹那间，用三千道冲击力无挡的剑气，把眼前的浩瀚残骸……切、磋、琢、磨了一番！
第三秒，百万丈炽烈的，剑型高能亚原子聚合体，轰到了墨穷脸上。
“叮！”
墨穷纹丝不动，火星巨剑状残骸仿佛凝滞了一般，被一股至高无上，气压万古的煌煌剑意定住。
颤抖，不管它原来是打算干嘛，此刻面对神剑持有者，任何剑都只能颤抖。
当年，连剑型的贝斯特金属都不例外。
只不过，贝斯特金属不会碎，而火星巨剑残骸，颤抖了一刹那后，轰然爆碎。
全方位散射型绽放！如一朵展开的烟花一般，朝着宇宙四面八方各处喷射，天女散花般炸裂。
其中一部分，也炸到了墨穷身上，但它们是黑色的，墨穷毫发无损。
至此，墨穷只用了三秒钟，就搞定了这六十万亿亿千克的火星残骸。
“这也行？”苟爷笑道。
墨穷说道：“试试呗，神剑在前，万剑不存。”
“火星不是剑，我把它变成剑！神剑就上当了呀。”
“这就是绝对特性啊，只要在特性作用的概念范畴内，管它科学原理是什么，该中招就得中招。”
说着，墨穷突然一怔。
他是那种在紧急的关头下，思路反而更清晰的人。一番激战下来，墨穷反而越打越思维活跃。
在特性作用的范围下，管它是什么，除非也有绝对特性，否则就得中招。
这是对收容物，最最朴实无华的一个认识。
“我知道天启者在惧怕什么了。”
……
“南门，给我盯着，有任何事物靠近地球，即刻回报！”
墨穷说着，闪回了地球。
死光结束了，墨穷和乌云墨各守一边，顶住了这波光速打击。
甚至得亏它是激光，若是某种高能物质洪流，墨穷即便是夜神黑帝模式也难顶。
但不得不说，夜神黑帝模式，还有许多可以开发的地方。
早在盖亚之战时，众人便预料到这一点，不考虑代价的话，夜神骨绝对接触和无视黑色事物，加篡改万物颜色之笔，便是无视任何有形之物的伤害！并对其有绝对接触。
这个基础上，再加八感墨穷，便凡是静止质量低到可以被他撼动的事物，就可以被整体绝对移动，而绝对移动一寸，跟绝对移动到世界任何地方，对墨穷而言是没有区别的。
可惜了，这里还有个限制，那就是墨穷自己的力量。
如果刚才他有力举地球的庞大力量，也不必如此麻烦了。也不需要乌云墨承受如此煎熬了。
此时此刻，凯门已经抱着乌云墨从天上落下，而乌云墨还死死握着盾以及水玉，僵硬而呆滞。
身体遍布裂痕，冻成冰渣的血块从龟裂的血肉中迸出。
“快松手！把水玉给我！”凯门喊道，用力去掰乌云墨的手。
只见茫茫天海，还在被乌云墨所操控，整个西半球都能看到，这压云盖顶的恐怖场景。
但是操控期间，水域所收到的污染、形态改变都会等向的同步成对操控者的伤害。
乌云墨仿佛还不知道死光轰炸已经结束，他依旧默默地操控着水玉。
此刻失去太阳，失去引力约束的弊端，正在一点点地显露出来，地球像是个失控的弹珠，冲向深空。
为了抵抗死光，沐源等人带着科学部队制造了太多的气态物质。
地表上气压急剧飙升，而地球环境的温度又在迅速下降。
混乱的台风眼，冰冷寒流在地球各处肆虐，水幕已经开始冻结成冰！这种对水幕天海的伤害，已经转变到了乌云墨身上。
一旦水幕彻底冻结，乌云墨便会死亡。
好在凯门抢夺及时，将水玉握在自己手中，接过了操控权。
可麻烦在于，他仓促之间，无法全部控制。
庞大的水体，正朝着地表轰然砸落。
“唰！”
墨穷来到乌云墨身边，一把夺过凯门手中的水玉。
聚！
只见弥漫数万公里，笼罩整个西半球的庞大天海，猛地一震，骤然朝墨穷的方向汇聚。
当然，并不是汇聚到他身上，而是他头顶上方。
待三人落到地上时，凯门惊骇地看到，整个西半球上空的水，像是无数条水龙，朝着一个点冲击。
而在亿万水流交汇之处，一颗庞大的，堪比小行星的巨型水球正在成形，高速旋转，螺旋膨胀。
这浩瀚的，万流归一的场面，半个世界都能看到。
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强势地命令它们似的。
社员们都意识到，这就是墨穷的操控力。
越重则阻力越大，范围越大则越难控制。除了水玉操控极为天才的乌云墨，社里没几个人能驾驭的了笼罩一个半球的庞大水体。
可是这些难题，对于墨穷而言，都是不存在的。
这些水能被移动一下，便等于能移动无穷远。
他直接给这片水域下达一个指令，规定一个落点，然后就不用管了，它们无论如何，也会汇聚到一起。
之后再精心地给凝聚在一起的水球，一个慢放逐般的落点，它就会缓缓飘浮。
轻松写意，举重若轻。
“腾！”
墨穷头顶再度制造出反物质，随后与空气相互湮灭为庞大的能量。
这股能量被他的空气墙轻松约束，再利用第七感对能量的感知，而将热量均匀地射入水中。
高空的巨大水球高速旋转，既不蒸发，也不冻结，被很好地保持在液态水的范畴。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亚当斯落下道。
地球的科技就算再发展几万年，也挡不住的可怕攻击，被墨穷与乌云墨挡下。
这是最好的结果！
墨穷摇摇头，来到乌云墨身边。
“你还能战吗？”墨穷问道。
乌云墨不用再操控水玉，总算能回过神来。
对他而言，每一秒都极度难熬，完全是以莫大的信念，一秒一秒地支撑到现在。
“结束了吗？”乌云墨沙哑道，他似乎什么也不想做了。
“没有结束，天启者的这波仓促攻击，其实是在拖延我，后续一定还有无数的攻击。”墨穷说道。
乌云墨抬头，看着墨穷。
随后露出复杂而痛苦的表情道：“那就交给你了。”
众人一怔，这可不妙，他想死！
连欧米伽社员中最强的意志者乌云墨，都坚持不下去了吗？明明墨穷说的是，没有结束。
时局艰难至此，蓝白社还要面临无数挑战，与科龙一样，都是欧米伽阐道者的他，也要放弃了吗？
明明是他自己抢来的任务，主动从苟爷手里争取来的圣盾。
众人皆无言而悲哀地看着乌云墨，坚韧如他，亦是在用圣盾，抵挡了过分强大的攻击后，厌世求死了。
圣盾虽强，但能用得上圣盾的危机，必然是其他手段几乎不可能抵挡的攻击。
如此基本也宣告了，圣盾持有者就算挡下了，也会痛苦地自杀。
蓝白社再次平息了一次地球毁灭的危机，可又将失去一位顶梁柱。
能说什么呢？经历了洛易之后，大家已没法再劝告什么了，劝他活下来，受罪吗？
就当他，在这场浩劫中，英勇的战死了吧，毕竟他已然完成了任务，坚忍到了最后。
“乌云墨……”墨穷刚开口。
乌云墨就打断了他说道：“我尽力了，在抵挡死光的时候，我无数次地想，放弃吧，大家都死掉算了。”
“你现在还能看到我，我真的尽力了……”
墨穷低沉道：“我知道。”
乌云墨竭尽所能地保存着自己最后的理智道：“我到今天，才真正地理解了，科龙所承受的东西。”
“我还可以解脱，他却只有绝望。”
“原来就是这样的纯粹啊……没有什么比摆脱这种痛苦，更重要的事了。”
“人类一切所行，皆为自己。是以所谓的信念，不过是代价不够。”
乌云墨半躺在凯门的怀里，拔出枪来，颤抖地手冲着自己。
他盯着墨穷，说出那句最让人无力的话：“墨穷，求你不要救我。”
“嘭！”
他骤然开枪，然而子弹，却在出膛后猛地转向，射到了墨穷手中。
以他现在的空气墙力度，子弹就跟玩具一样。
“再给我五秒钟，乌云墨，给我一个机会，亲手……了结你。”墨穷沉凝道。
乌云墨闭上眼睛，笑道：“那来吧。”
墨穷走到他的面前，抱住了他。
“走好。”墨穷平静道。
乌云墨默然地等待着，不过在最后一秒的时候，他却还是忍不住呢喃道。
“小心科龙。”
说罢，眼睛闭上，心脏骤停，再无生机。
至此，科龙之下，最接近社长之位的乌云墨，死亡。
……
“你用什么杀了他？”亚当斯问道。
“国姬之血。”墨穷冷峻道。
众人恍然，凯门问道：“五秒钟，就专门为他建立了国姬？”
墨穷摇头道：“不，在去拿国姬之旗时，我就已经安排了人去做。”
“本是给苟爷准备的，结果当时乌云墨接手了圣盾，我便又立刻专门为他建立了一个乌云国！”
众人感慨，墨穷竟然早在灾难刚刚发现时，就准备好了圣盾者的后事！
凯门和大卫心服口服，完全不后悔将指挥权全部交给了墨穷。
若非如此，墨穷把他的想法跟大家说，说不定还要相互争论一些利弊，时间也就耽误了。
墨穷有了地球前线指挥官全部的权力，才能在死光临近地球，短暂而急促的应对时间里，毫无阻碍地把一切部署妥当。
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不需要跟他们商量，不需要知会一声，他觉得可行就去做，临断而决！
一些社员，接到他的命令，直接就去做，墨穷不需要向别人解释。
这在和平年代，会出问题，但在现在这种时候，却是最有效率的。
墨穷所谓的‘亲手了结乌云墨’，其实就是暗中让人，将给乌云墨建立的那个只有两个人的国家所诞生的国姬，血抽掉一半！
将其异血抽掉一半后，死的不是乌云墨，那就补血再来一次。
一个国家，只有两个人，那么国姬就等于一半的血代表一个人。
如此，利用该效应，杀死乌云墨，也就留下了未来复活他的可能。
这个办法，是墨穷见证了洛易绝望自杀后，所想到的。
他不愿意再经历那种无力了。
那种不求你救他，只求你不要救他的绝望，同样让墨穷痛彻心扉。
他想到这个方法，继而想到全人类都可以这样做，国姬不死，则人类不亡。
任何特性，都是多面性的，这是他还不是社员时，就被教导的道理。
所谓正面作用和副作用，不过是人为定义的，收容物就是收容物，它只是存在着多个绝对特性而已，利弊取决于如何理解它。
在墨穷与乌云墨，抵抗天启死光时。
地球上五大国姬已经被制造出来，然后被封在亚当斯的贝斯特巨球中。
虽然五大国姬都很不乖！但他们在阿斯瓦姬面前，还是弱得跟妹妹一样。
为何只有五大国姬？因为管理两百个性格各异的国姬，太麻烦了，而事急从权，所以为了效率，蓝白社与全球理事会，合力让五大国统一了世界。
在灭绝威胁下，各国领袖出奇的团结，合并只用了三分钟。
如此，世俗国度，只剩五个。再加上联合国与蓝白国，则是七国。
除了蓝白姬不配合以外，其他六名国姬，植入异血效应后，全世界的人民已然被‘卖血’式地杀死，只留下了各国首脑及少部分不畏死的精锐部队。
血这东西，又不分张三李四，这些人是如何精准地留下来的呢？
很简单，那就是先把要留下来的人并入他国。
单纯地开除国籍并不可以，因为这就像是仙人超凡脱俗，远离尘世，自命脱离，其实还是被特性算作是国人一样。
可是并入他国就可以了，这就相当于一部分人被另一个国家吞并，一个国姬的血量，被其他国姬吸收了。
俄姬的血，变成了华姬的血，那么俄姬就算把血流干了，也死不到属于华姬血的那群人的头上。
如此，相互配合卖血，可以保证把想要的人留下来，其他人则先死一步。
现在地球上除了蓝白国以外，还剩下的人，大部分都是联合国籍的人。虽然他们本质上，还是各国的领袖。
是的，联合国独立了。联合国姬的存在，就是用来当做转移用的。
想把谁在卖血中留下来，那就让他加入联合国籍，排出卖血行列。
这招，是保底的保命手段，一旦墨穷和乌云墨没挡住，地球毁灭，至少这些人还有复活的可能。
国姬被亚当斯用贝斯特金属保护的很好，这个种子留下了，全人类大部分人就可以因此复活。
人存地失，人地皆存。
不过这招没派上用场，墨穷成功地射走了攻击，而乌云墨也坚持了下来。
两人圆满地保住了地球。
可是后续问题接踵而来，太阳没了，除了最外一圈小行星，太阳系除地球以外的所有大型天体都没了。
沐源说道：“皮米科技，已经有大范围改造环境的力量，暂时来说，我们可以稳定住气候，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对此，我们已经准备了一颗人造太阳，只要将其送入预计轨道，就能绕着地球转，周期性地给地球提供热量。”
只能如此了，皮米技术，还不足以快速造一颗真正的大恒星。
慢慢造是可以的，但那起码要好几年的时间。
当务之急，先弄一颗小太阳，环绕地球，营造一个地心说的世界。
热量虽然低，但距离近啊，两相弥补，倒是刚刚好能凑合用，至少全球的动植物不会就此灭亡。
“凑合就行了，不出所料，很快天启者又会有动作。”亚当斯说道。
“墨穷，接下来怎么办？”众人都看着墨穷。
墨穷看向天空道：“反攻！”
众人激动道：“你想到天启者的弱点了？”
墨穷笑道：“格式塔意识。”
“诶？”众人一怔，亚当斯更是拍案而起。
“我知道了，我即是文明，文明即是我！这就是他的弱点！”亚当斯恍然大悟。
从埃文那里得知天启者文明存在时，就了解到天启者的一个特征。
那就是类似虫族的格式塔意识，虫族是女皇即所有，所有的虫子不过是女皇的一部分，就好像一个人的外在细胞一样。
整个种族，其实只有一个思想！
天启者也是如此，就像是机械虫族一样，整个文明所有的智械，其实都是天启者。他们的思维看似独立，性格也各异，但其实都是天启者意识的片面，是那至高意志的一部分。
因为虫族的可怕，格式塔意识，也被认为是极为无解的意识形态，不会有自我对抗，不会有纷争，不会有背叛，万众一心，极端团结。
就算有所谓的背叛，也只是天启者无聊的自我逗弄而已。
对于其他文明而言，天启者非常强大，科技强到能毁灭宇宙，甚至都无聊地发展起娱乐业，在文明里搞出各种各样的繁华文化和社会，精神文明建设地比人类文明还强。
可这一切都是假象，其实就是一个至高意识的自娱自乐。
所谓的堕落享乐姿态，只是一个孤独者的自我慰藉。
格式塔意识，这种一即万物，万物归一的境界，整个文明所有的智慧，所以的意识都统一起来，是其他形式的文明所不能达到的。
甚至在炼金文明、奥术文明眼里，这恰恰是天启者最可怕，最强大的地方。
“然而，世间没有完美无缺！”墨穷说道：“他最强的地方，有时可能是他最大的弱点！”
“在心灵扭曲面前，感染任何一个天启文明智械，就等于感染了整个天启文明！”
众人尽皆恍然，看似最强大的优点，却成了最大的缺点。
同样是格式塔意识，女皇就没有这种忧虑，因为女皇有着无比强悍的心灵抗拒，她的心灵抗拒可以因对抗而进化，因感染而适应。
强横无敌的女皇，无视所有心灵扭曲。
众人因为有虫族珠玉在前而一叶障目，想着天启者有多么多么强。
是，他的确很强，但不能拿对女皇的印象，来认识天启者。
虫族格式塔意识牛逼无敌，天启者可不是，他的意识再强，可分化再多，也是凡俗级！也是自然级！
如果对这个世界上的强大进行两种划分，那么其实只有两个等级。
自然规律范畴内的，和超出自然规律的绝对特性级。
同样是格式塔意识，差距却太大了。
女皇是无解的，但天启者却是对心灵扭曲型收容物，几乎没有抵抗力！
甚至还不如普通的文明，普通的文明一部分感染了，还有另一部分能继续战斗。
天启者文明，感染了一个，就全中招了。
……
“原来如此，我就说他怕什么收容物，他已知我们所有收容物的收容措施了。”
现在蓝白社所有收容物的收容措施，天启者都知道了。
因为一个能监控大家，而不需要任何探测器的文明，蓝白社所谓的机密，对他而言就跟不设防一样。
如此，一些太强的，欧米伽级的他怕也就罢了，被收容地服服帖帖的阿尔法、贝塔级收容物，他有何好怕的？
就是因为，整个文明，其实都可以视为一个人。
只要有某个收容物，是以意识整体为判定的话，就能瞬间感染全部的智械。
亚当斯说道：“所以他只能用高能武器，远程轰炸，而不敢派一兵一卒。”
“我们只要将众生皆惧，感染他哪怕一个小智械，整个天启文明就会被植入一项终极恐惧！”
“除此以外，还有绝美雕像、罪恶感文书、狂热信仰图腾、‘我与铁不死不休’、记忆搅拌机、狂躁者相片、‘画中背影’、神圣的废话、随机抽屉、邪神冲击……”
“但有一点要注意，那就是天启者的人格分裂能力。”
“也就是说，金苹果的神性激发，对他是无用的，宅神的睡眠、梦魔的心灵折磨也对他无效。”
对于天启者，要说所有心灵扭曲型收容物都是天克他，则不尽然。
毕竟就连人类，都有办法应对一些心灵扭曲，那就是主动性多重人格。
亚当斯，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这类可以被人格分裂所隔绝的心灵扭曲，最典型的就是金苹果。
当初的三代刺客，就是这样能在金苹果的控制下，还帮助墨穷，当然，也抗拒的有限，处于口嫌体正直的状态。
作为一个能自己腐化娱乐自己玩的天启者，可以同时模拟亿万种思维模式，金苹果对他是没有一丁点用的。
“用众生皆惧！这是最无解的！”大卫说道，一边说似乎心里还不小心回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冷颤，眼神中流露出恐惧。
要说无解，这确实是最无解的一个。
用什么方法都没用，无论是失忆还是对抗，都无法避免绝对恐惧一件事物，并强制逃跑。
大卫免疫了所有心灵扭曲，唯独败给了众生皆惧。
“虽然无解，但最好的不是这个，而是绝美雕像。”墨穷说道。
绝美雕像，一件早在墨穷还是限制者时，就接触过的一件收容物。
一座任何人见了都觉得乃是超出人类艺术顶点的作品，艺术感妙到无法言喻，是任何挑剔的人都无法违心说它不够艺术的伟大作品，其适用于一切审美，所有欣赏过它的人，都不可避免地留恋，且隔离后会内心无比渴望再欣赏到它。
这件艺术品足以让沉迷者愿意为了得到它而作出一切，并且沉迷者绝不可能愿意毁坏它！
“众生皆惧虽然无解，但恐惧又能如何？恐惧并不会让天启者就不攻打地球了。他们本就不敢靠近地球，地球上无论有什么让他恐惧的事物，也只会引来无数类似刚才死光的毁灭性打击！”
“相反，绝美雕像，会让沉迷者无法去伤害它。只要绝美雕像在地球，天启者就无法使用毁灭性打击、战略性打击、铺天盖地的覆盖性打击！”
“对于一个动辄毁天灭地的超级科技文明而言，这才是最大的削弱！地球虽小，可他却不敢轰炸！”
众生皆惧，欧米伽级收容物。
绝美雕像，阿尔法级收容物。
前者为惊悚，后者为美。这个时候恐惧不能保护地球，但是‘美’可以。
为了不毁坏绝美雕像，天启者被迫无法使用任何超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最多与地球单兵作战。
可天启者哪敢来？一旦与地球短兵交接，还有众多的心灵扭曲收容物能让他欲仙欲死。
别的不说，罪恶感文书，足以让天启者愧疚至死！那可是让苟爷的上一个搭档斯内德，在精神病院住了好几年的收容物！
可惜的是，很多收容物，触发比较苛刻，罪恶感文书就是，必须要拿着文书读出上面的三个字：我有罪。
不过绝美雕像很简单，看到就行了。
“好主意！可是……你能找到天启者吗？”亚当斯问道。
天启者使用死光这样的攻击，就很明显还没有中招，也就是会说，他还没直接看过绝美雕像。
知道他的弱点又如何？人家不用过来就能攻击地球，茫茫宇宙，谁找的他？
之前墨穷也说了，他没法再直接射天启者了，因为天启者为了隐藏自己，改变了整个文明所有物品的形象，而且是大改特改，现在那个文明的东西是什么样子，连想象都想象不到。
墨穷摇头说道：“我已经定位不到天启者了，但是国姬之旗肯定可以。”
国姬之旗，会把宇宙中所有的国度，都诞生出国姬，做完这些，它甚至还会去下一个宇宙。
已知，宇宙中基本只有地球人，而现在还有个天启者。
也就是说，当地球上所有的国家都诞生出国姬后，国姬之旗所飞往的，理应就是天启者的所在。
“旗子的话……”亚当斯皱眉道。
这时，南门突然汇报：“不好了！侦测到高能打击！这回不是死光，而是类型超新星大爆炸的喷射物质！”
“太多了，突然出现在原火星轨道附近，正从所有方向朝地球袭来！”
社员们脸色难看，又来了！
意识到死光被墨穷的夜神模式天克，所以改为大质量的高能物质洪流吗？
这样速度虽然不是光速打击，可威力更大，关键它绝不是能被黑暗抓取轻易撼动的！
“马上放飞国姬之旗！快！”墨穷突然吼道。
亚当斯惊道：“等一下！”
“不能等了！立即用贝斯特金属，包裹国姬之旗，然后我会以国姬之旗为落点，亲自去会会天启者！”墨穷斩钉截铁道。
“可是……”亚当斯很急。
墨穷瞪着他道：“没有可是，敌人的攻击已经到了，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是！”其他人应命道。
很快就有人去执行了，一名贝斯特金属掌控者，飞往现在国姬之旗的所在。
为了约束国姬之旗，蓝白社还专门留了几个袖珍小国，让国姬之旗慢慢飞。
而一旦路径上无法到达，国姬之旗就会瞬移。立刻让国姬之旗把几个用来卡进度的袖珍小国，快速飞一遍，最后它就会朝着宇宙深处的天启者文明所在地而去。
“等……等一下！天启者会不知道这一点吗？鬼知道那里是怎样的极端地区！那是连白矮星物质都能液化成流质的存在！你可能一过去，就是中子星内部！”亚当斯急忙道。
墨穷吼道：“我知道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做出各种应对，敌在明，我在暗。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唯有赌，赌天启者还没有准备好应对！还没来得及布下陷阱！”
看着咆哮的墨穷，亚当斯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随后猛地飞出屋子，想要阻止受命的贝斯特掌控者。
“不要，不要把国姬之旗送过去！”亚当斯歇斯底里地喊着，急得眼泪哗哗的。
然而就在这时，墨穷突然汇聚庞大的空气墙，在太平洋上空，凝聚出了一尊巨大的人形！
不光有空气，还有被水玉所操控浮空的淡水，除此之外，又有篡改万物之笔所绘制。
在墨穷早有腹稿，蓄势已久，竭尽心力下。
仅仅两秒钟！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像就立在了地球外大气层，高一万八千公里，巍峨磅礴！
它立在地球大气层外，就像是一个人踩在面包车大小的球上一般。
绝美雕塑？
不！这是齐伊的塑像。
众多社员，都看到了这个庞大无比的人像，随后，疯了一般想去找齐伊。
绝对注目礼！
阐道者齐伊的能力，凡是看到他样子的人，就会忍不住盯着他的本体。
所谓看到他的样子，包含了直视、照片、视频、传感画面、精神模拟等各种情况。
当然，前提是齐伊必须睁大眼睛，只要齐伊不闭眼，别人对他的注视就不能主动停下。所以为了能发挥自己特性的最大威力，长期控制住敌人，齐伊接受过特殊改造，能一直不眨眼，眼睛会分泌出大量的水份，就跟哭一样，是以齐伊代号‘泪眼’。
如果是看不到齐伊的人，也会想方设法地去看着他。
当初东京一战，在地下攻击的各种异界老鼠，就是被齐伊一个精神广播，集体逼上了地面，仰头朝拜于他！
破解之法，要么是被别人被动地打断视野，要么是齐伊自己眨了眼睛。
此时此刻，在墨穷的暗中交代下，齐伊就与绝美雕像抱在一起，瞪大着眼睛呢！
让天启者看到绝美雕像，并不需要找到他！
“注视我！”齐伊低吼道。
……
已知天启者有办法监控地球，众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所知。
那么真正的策略，又如何会轻易地说出口呢？
真正的算计，存在于墨穷的脑海中，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甚至于连齐伊，在之前都不知道！
墨穷也是临时，命令齐伊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眨眼。
然后一个闪烁，将已经准备好的绝美雕像射到了他面前，并用篡改万物之笔加水玉控水，外加超强的空气墙，塑造了这么一个精致写实的巨大人像。
而嘴上，则说的是用国姬之旗定位天启者的位置。
除了与他融合的苟爷，墨穷没有跟任何人说出他的真实想法。
这一切，都是为了这最后的突施冷箭。
表面的旗子定位，只是在牵扯天启者的注意力。
因为旗子定位法，是真的有用的，只不过很危险，很难做到罢了！
天启者会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布下陷阱。
比如直接就待在中子星内部？
人过去，直接就死了，绝美雕像射过去，就算不会毁掉，就算天启者中招，可那又如何？谁能拿得回来？地球依旧得不到任何保护。
还有众生皆惧，这东西给了天启者，纵然他有恐惧了，可是谁知道是什么恐惧？
而让天启者得到了国姬之旗，得到了众生皆惧，得到了绝美雕像，地球反而陷入了更加劣势的境地。
他借此造出天启1号姬、天启2号姬……加以利用，反而实力大增！
贸然让国姬之旗瞬移到天启者的底盘，纵然是知道他在哪了，可意义不大，容错率太低！
中子星还只是一种猜想，天启者知道墨穷这么干后，很可能就在那布下各种意想不到的攻击、控制，等着国姬之旗跑过去呢！
墨穷表面的所有行经，都只是说个天启者听的。
因为，天启者要确定这件事的同时，他一定会观察地球。
当然，墨穷非常谨慎，一点侥幸心理都没有。
他知道天启者拥有超强的监控手段，这个监控，不一定要是看。
也可以是数据形式的，比如收集地球每一个分子运动的数据！继而从这个数据模型中，就能知道地球上所有东西发出的声音，所有东西做过的事，所有东西运动的状态，所有东西分布的位置。
而知道这些，可以纯粹是从冰冷数据中，计算出来的。
在天启者眼里，他看的只是参数，这是不会触发特性的。
因此，墨穷必须想到一种，逼迫天启者看到绝美雕像的方法。
绝对注目礼，这是最好的吸引特性！
天启者在墨穷提出用国姬之旗定位时，发动了超高能物质洪流的打击。
意味着他当时就在窃听墨穷与众位社员的会议。
而高能物质洪流出现在火星轨道附近，说明那里就有天启者的分身在远远地遥望地球。
墨穷果断派人传送国姬之旗，同时执行两种追查方式。
在这个时候，墨穷冷不丁一个超大齐伊像造了出来，无论是数据感应，还是暗物质探测器，亦或者在太空中有看不见的智械在远程遥望……
不管是哪一种，墨穷相信，天启者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将被迫‘直视齐伊’！
一旦直视齐伊，也就直视了绝美雕像。
绝对珍爱、追求、不敢破坏雕像的效应，就会根植于天启者内心。
如果天启者压根没有在关注地球，那就罢了，真的把国姬之旗传送过去好了。
结局到底如何，墨穷不知道，他只能等南门的消息。
另外因此，墨穷也迫不得已赶往收容基地，想要凝视着齐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塑造齐伊的巨像，心里必然先通过南门获知了齐伊现在的样子，继而首当其冲，也中了绝对注目礼。
他无法阻止自己瞬间赶到齐伊所在，凝视着他。
但是现场，却有一个人，提前洞悉了墨穷的想法，那就是亚当斯。
他假意急切哭喊追击贝斯特掌控者，实则是让自己离开了现场。
巨像出现时，他闭上眼睛背着身子没有看到，之后迅速去赶往赵腾空所在的地方。
与此同时，墨穷第一个赶到了齐伊所在的基地外面。
他伸出一只手，凝聚出一颗空气弹，里面还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在能射能量后，墨穷就能制造这种高温气体团，而这个招数的威力，与他的空气墙能力挂钩。
如今与苟爷融合后，空气墙实力暴涨，可以扇动包裹的能量更多。
“轰！”
只此一击，基地的合金墙壁就被轰开。
“黑帝！你不要过来啊！”齐伊听到基地的震动，知道墨穷马上就要闯进来了，精神力急道。
墨穷毫不犹豫地冲到他面前，凝视着他。
但口中却说道：“不要眨眼，没关系的。”
为了让天启者被感染，齐伊已经被雕像所感染了。
但是齐伊实际战斗能力并不强，大家还能制住。
可若是墨穷爱上了雕像，就会绝对想要占有祂，且再也不会伤害祂。
以墨穷的实力，谁能挡他？在心灵扭曲下，他未必就会按照自己之前所想的计划去做了。
但很快，齐伊又想到了赵腾空，这种心灵扭曲，貌似是可以转移的。
墨穷凝视着齐伊，同时，也看到了雕像，那真是世间最美的事物，直击心灵，祂仿佛汇聚了一切可想象的，与不可想象的美，教人无法忘怀。
这样美好的事物，就算是地球毁灭，也决不允许被破坏。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社员赶到这里。
他们都是看到了齐伊的巨像，继而无法遏制自己地想要见到他。
对此，墨穷虽然阻止不了自己，却能阻止别人。
只见他施展强横的空气墙，将所有人隔绝在基地之外，不得寸进！
“这就是‘美神’啊。”墨穷有些感动地看着雕像，他对其有过诸多幻想，但一切幻想都不如亲自看一眼。
这种美，超乎了他的想象力。
他身心被愉悦到了极点，不出所料的话，始终除以一个极低限度的快乐值，正在飙涨！
“这种心灵愉悦，比激素带来的快乐，要更为的……宏伟！”墨穷感慨道，没想到美神雕像还有这种好处。
他一边阻止着其他人，一边与齐伊欣赏雕像。
就在墨穷欣赏之际，南门突然传讯道：“高能物质洪流……消失了！”
“闭眼！”墨穷说道。
齐伊瞬间紧闭自己的双眼，同时墨穷也终于能眨眼了，外面的其他社员，也因此摆脱绝对注目礼。
“攻击消失了？南门。”墨穷问道。
“高能物质洪流凭空消失了，正如他们凭空出现一样，可能是被送到别的地方了……”南门说道。
墨穷呢喃道：“真是可怕的技术啊。”
“天启者，好看吗？”
寒风呼啸，现场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他。
此时亚当斯带着赵腾空终于赶到，赵腾空二话不说，往身上插入树枝，将墨穷对雕像不正常地心理状态转移走。
“闭眼，墨穷！”亚当斯传讯道。
墨穷闭着眼睛，走上去抚摸着雕像。
突然唰得一下，墨穷拔刀就斩。
“铛！”墨穷这一刀，被一股突然出现的力量挡住。
从墨穷第七感来看，那是一股强大的力场，盈盈笼罩在雕像表面，挡住了这一刀。
这是一种强核力与弱核力结合的力场，这两种力都是短程力，作用范围很小，但就这薄薄的一层，却让墨穷的这一刀不得寸进。
“你果然有保护它的科技。”墨穷笑道。
他倒是不以为意，只是随手逼一刀，想看看天启者能不能挡。
“这样的力场盾，或许可以抵挡你自己的攻击，但我想有太多的收容物，可以破解它了吧……”
墨穷说着，别的不谈，光是他的绝对命中，就绝不是任何科技可以阻挡的。
只见墨穷将所碰到的雕像整个变黑，随后用力一推。
霎时间，雕像消失了。
墨穷睁开眼睛，对着空气说道：“想要么，宇宙最终极的美，我把它藏在地球上了！”
“想要的话，就来拿吧。”
这是最保险的方法，墨穷不可能真的毁掉美神雕像。
虽说沉迷者绝不会允许雕像被伤害，但这也要考虑能力问题，如果真的没法保护，坏了就坏了，那也就一辈子陷入惋惜与无尽愧疚而已。
并且相应的，天启者会更加疯狂。
墨穷不相信能借此要挟天启者投降，那是扯淡，天启者就算真的投降了，谁敢相信呢？沉迷者，会为了得到祂而不惜一切，根本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所以墨穷从一开始，对于美神雕像的期盼，就仅仅只是，让天启者不动用特大覆盖性毁灭攻击而已。
墨穷把雕像藏了起来，告诉天启者，雕像就藏在地球某处，想要的话就来拿吧。
只要天启者无法证伪，他就不敢对地球狂轰滥炸。
换成别的什么，不信就好了，直接赌墨穷没把它藏在地球。但是对于美神雕像，天启者不能赌，特性决定了他绝不敢伤害到雕像。
……
在墨穷说完之后，一个电子音响起：“墨穷，把雕像给我，我立刻离开你们的宇宙。”
墨穷回过头，只见基地上空，出现了一颗银色的眼睛。
在眼睛的表面，也显示出相应的汉字。
“入侵成功。”暗地里，迦南博士说道。
墨穷精神力回问道：“能追踪信号来源吗？”
“不可能，没有任何联网的迹象，总之幽灵计算机，没有发现它与任何数据载体相连接。”迦南说道。
这时沐源补充道：“这就是个投影板，或者说黑板，天启者用了某种方式，在上面投射出了文字，本身并没有控制它。”
“它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有幽灵计算机在，任何数据载体在进入人类无线电覆盖范围，都可以被入侵。
而已知除了墨穷，还没有谁可以随便丢个死物就能传送的。
墨穷微笑道：“科技含量很低吧？”
“嗯，没什么有用的数据。”沐源说道。
墨穷点头道：“天启者熟知我们的收容物，明知我们有幽灵计算机，不可能让我们能顺着‘网线’找到他的。”
沐源说道：“这种凭空送物的技术，我怀疑不是传送，而是……临时造的。”
“因为我没有发现现场质量总数有变化，也就是说，并没有凭空多出物质。既然不是传送，而又凭空出现，我只能认为是……暗物质转化？”
墨穷说道：“暗物质啊，这么说所谓不依靠探测器就能监控我们的技术，大概率也是某种暗物质技术了？”
“或许吧。总之完全不是我们现在可以接触到的科技。不过我们已经控制这个银瞳，只要我想，天启者一个字也发不了。”沐源说道。
“不必，我要跟他聊聊。”
墨穷与研究部众人的交流，不过须臾间。
思考片刻，他对着空气说道：“天启者，你可终于理会人类了。”
“人类很恶心。”银色瞳孔显示出这样的字样，同时一字一顿地发出电子音。
墨穷说道：“你可以滚啊。”
“把雕像给我，我可以滚。”银瞳说道。
墨穷撇嘴道：“没诚意，先发个暗物质技术来瞧瞧。”
“雕像在哪里？”银瞳一字一顿道。
墨穷指了指脚下道：“我已经告诉你了，就在地球上。”
“你认为我不能把地球每一寸土地都检索一遍？”银瞳发声道。
墨穷微笑道：“我认为你不能。”
银瞳说道：“美神在创界山里，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的挺多嘛。不信邪，你把地球毁灭试试，反正你也伤害不了我。”墨穷微笑道。
天启者科技再强，也定然有些东西的内部是探查不了的。
别的不说，那一缸不可认知颜料，天启者就肯定探查不了。
那可是绝对特性级的信息混乱效应。
墨穷，已知能把事物射到任何他所知道之处的男人。理论上，雕像可能在异界，可能在创界山，可能在某个收容物的不可探查地带。
他非要说雕像藏在地球上了，天启者不信也得信。
“你们真的很难缠，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真不应该犹豫的，如果我想，其实早在你还是猎豹时，人类就灭绝了。”银瞳说道。
这一点，墨穷倒是承认。
天启者应该是在盖亚之战后不久，就第一个发现母宇宙的。
而那个时候，地球对此一无所知，以天启者的能力，地球人将在懵懂无知中灭亡。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这绝不是忌惮收容物可以解释的，唯一的解释是，他不想。
“你真的是人工智能吗？还会犹豫？”墨穷说道。
银瞳发声道：“我是智械生命，不是人工智能。”
“那到底是犹豫什么呢？”墨穷问道。
“我并不需要你们的灭亡，在来到这个宇宙第一天，我就得到了我想得到的。你们的存在，甚至更有益于我。”银瞳发声道。
“有益于你什么？”墨穷问道。
“没有比你们更好的收容组织了，收容物在你们手中为最佳。我只希望你们跟其他文明多打个五年，不要注意到我。”银瞳发声道。
墨穷挑眉，天启者不便处理心灵扭曲型收容物，只能借助其他生物。
甚至都不能直接控制他人，而只能间接引导，在这种情况下，他认为没有比蓝白社更适合的了，蓝白社都不用去引导和教育，这伙人在收容行业是专业的。
他说他很犹豫，也就是他同时也非常忌惮蓝白社，所以只希望天各一方，两不相见，让其他文明牵扯蓝白社注意，不要打扰他默默待在宇宙深处研究信息。
只要蓝白社不知道他的存在，再厉害也对他没威胁。
然而这就是心存侥幸了，蓝白社终究还是威胁到了他的生存。
不，仔细一想，扯淡！哪有说的这么漂亮。
天启者知道五年后女皇的威胁，打算感知信息找出对付女皇的方法。而他也知道五年后女皇会先灭蓝白社，所以蓝白社，就是最好的嘲讽随从……留下来有大用。
甚至，他现在所说的全部，都是在撒谎。
“你得到收容物了？还是你已经能感知根源信息了？”墨穷注意到话中的重点。
怎料银瞳发声道：“你钓过鱼吗？”
墨穷笑道：“我钓鱼贼溜。”
这家伙也学会搪塞了，虽然天启者不说，但墨穷也猜到，这家伙至少也有收容物了，甚至是既有收容物又能根源感知信息。
“最后一次机会，黑帝墨穷，把雕像给我，从此我们和平相处。”银瞳发声道。
墨穷问道：“你喝了酒？”
这在说废话，战争已经开始，尽管他很想避免，但交出雕像这种事，傻子才做。
从一开始，墨穷就没打算借此换取什么，雕像不会成为交易，它只会成为一种战略约束。
“不如你自己过来，让我的儿子帮你解除对美神的沉迷。”墨穷说道。
银瞳一字一顿道：“我一定会得到美神。”
得，这场战争，从争夺收容物，变成了……美神争夺战。
而很快，争夺雕像的大军，就已经到达太阳系。
南门传讯道：“发现庞大的舰队群！太……太多了，我估算不过来！”
画面共享给墨穷，只见从火星轨道往外，层层叠叠的战舰，朝地球驶来。
南门把画面拉进去，发现战舰里不是什么机器人，而是人类。
除了人类以外，还有众多比较怪异的智慧种族，这似乎是一支多种族联军。
而除了战舰以外，墨穷还看到了众多如小行星般巨大的生物。
宏伟，弥漫于星际中，无比宏伟的舰队群。
他们的目标，仅仅是一颗小小的行星。
这个距离上，理论上他们已经可以开炮了，但是并没有，似乎，这些战舰，只是来运兵的。
此乃一场争夺雕像的战争！
他们只会使用强悍，但杀伤范围很小的武器，尽可能地不摧毁地球，而杀伤地球人，并搜天刮地来寻找雕像。
“这里也许有他制造的生物，也许还有来自其他宇宙的智慧生物……”亚当斯说道。
“五大文明不会再当这个出头鸟，但是茫茫多元宇宙，文明众多，天启者随便找个穷鬼宇宙，就能弄来无数的‘雕像搜索员’。”凯门说道。
墨穷平静道：“总而言之，下位仆从种族吧……”
有生产力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不出所料，他的兵源是无限的，而且以他的科技，就算不用毁灭性武器，恐怕单兵作战装备，也是强横至极。
但毕竟是多元宇宙科技层次最高的文明，能争取到短兵相接，已然是运营的结果了。
“还好没把旗子送出去……”
……
对于天启者的仆从种族大军，墨穷并不着急去拦截。
以他们的飞行速度和距离，至少还要六个小时才到达地球。
沐源等人，正在建设同步轨道太空站，太空站的攻击性和防御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联网。
构建地外网络覆盖区，可以让进入其中的数据载体，得以被幽灵计算机入侵。
待他们临近地球，这些飞船来一个送一个。
趁这时间，墨穷找上默默看书的蓝白姬。
从死光降临，到现在大军压境，蓝白姬就只是在地球各处闲逛。
对此，专门有两名社员跟着。
据他们汇报，蓝白姬虽然在各处闲逛，但大部分时间都是闭着眼睛的，亦或者只是盯着手上的书。
墨穷走过来，她确实也是瞧都不瞧墨穷一眼。
“蓝白姬，你为何不看着我？”墨穷问道。
只见蓝白姬摘下眼镜，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墨穷道：“你有什么事吗？社员。”
墨穷瞥向眼镜道：“这是收容物？什么效应？”
“致孕眼镜，目光透过镜片所看到的生物，都会被它强制怀孕。因为是完美单性繁殖，所以基因不会出错。”蓝白姬微笑道。
墨穷眼皮直颤，强制怀孕？
难怪她从不正眼看人，倒不是傲慢，而是遵守不滥用收容物的准则。
再结合她拒绝感染异血人效应，大概可以了解到，她并非很难相处，只是原则很重。
“那你头上的勺子……”墨穷指着那从始至终都在敲打蓝白姬的小勺子。
蓝白姬伸了个懒腰，然后在勺子砸完扬起的过程中，轻轻一捏，就抓碎了勺子。
可紧接着，勺子就自动恢复如初，不缓不快地砸下。
梆！
蓝白姬微微偏头，让勺子砸在了颈部，白皙的皮肤泛出浅浅地一层红色勺印。
“勺子无限再生，强制追击，不死不休，会把我敲到死为止。”蓝白姬摊摊手，无奈道。
“诶！”墨穷一惊，这可不妙。
这竟是个追杀型收容物，锁定蓝白姬，活活把她砸死？
他连忙追问，很快了解到，勺子已经锁定了蓝白姬。
而被它锁定的生物，会永生永世地被锲而不舍地敲击，一直到死！
它的敲击，是无视防御的绝对伤害，不可治愈。根据目标的承受能力，它的伤害也会相应增加，就像是普通的勺子在敲打普通的人一样……总之一定会让目标痛，但又不会很痛。一定让目标受伤，但又不是很伤。在迟缓、漫长地攻击下，让目标以一种‘蠕动’的速度迈向死亡。
无论目标有多耐打，无论目标的生命力有多么顽强……一年不够就十年，十年不够就百年，哪怕是千年、万年，哪怕敲打到世界末日，也要敲死目标。
任何抵挡与任何治疗都是没用的，无论是谁，用任何方法躲避它的追杀都是没用的。
无论是光速逃逸，还是瞬间移动，亦或者时空隔绝……它都会紧追不舍，出现在目标身旁，执行着不可抗力地敲打！
被追杀的人，还会感受到一种绝望感心灵冲击，一种每一次都不是很过分，却锲而不舍，持之以恒地绝望。被追杀者所感受到的心理压力，是一种赤裸裸的恶意，莫名其妙就非死不可的恶意。
墨穷面色凝重，这勺子就是那种纯粹恶意追杀的收容物。
追杀谁不好，作为蓝白姬的半生物品，一出来就是锁定追杀蓝白姬的！
蓝白姬的皮肉就是蓝白国的建筑，蓝白姬的血液，就是蓝白国的国人。
皮肉损则建筑碎，血液流则国人死。
果然造出蓝白姬，不是什么好事，赌得成分太大了。
“它可以被移动是吧……”墨穷突然伸手，去抓勺子，他想以自己的绝对命中，将勺子慢放逐！
勺子是绝对敲打，在敲打过程中，任何力都无法阻挡，并且无敌。但之前蓝白姬演示了一下毁坏勺子，可以看到，勺子是可以在敲击完后的短暂时间里，被移动、被破坏的。
也就是敲完一次，下一次还没开始的中间期，这时只是个随便揉捏的勺子。
“呼！”
墨穷趁此机会出手，勺子被轻松撼动，它很轻，也就十几克而已。
一触之下，勺子就被慢放逐，以极缓慢地速度，在半空中飘着。
成功了！在敲击时具有强制运动的勺子，被墨穷的特性压制了。
一秒过去，勺子依旧缓慢地飘着，无法敲向蓝白姬。
然而墨穷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蓝白姬头上，无中生有，凭空诞生了另一根勺子！
梆！
不重不轻地一记敲打，蓝白姬微微一歪头，让它砸在脖子上。
“第二个勺子！”
墨穷嘴巴一抿，有点泄气。
是，他把勺子慢放逐了，但是这对于勺子特性而言，它直接算有人把勺子毁了。
当然，勺子只是被慢放逐，没有被毁。
但为了保证特性的绝对，它会无中生有一个新勺子砸击目标。
此时此刻，现场有两根勺子！
‘勺子敲打’这一现象，始终会在该出现的时候，让勺子出现并敲打下来。
“这是个绝对性非常强的特性，简单而无解！”
墨穷对收容物理解非常深刻，稍微一试就懂。
从威胁来看，这就是个阿尔法级，因为它伤害太低了，如果它砸普通人，恐怕也要砸个十几年才能砸死人。
甚至，最后那人死掉，主要还是心理压力和日以继夜地折磨导致的。
“真的就无法治愈吗？”墨穷眉头紧皱。
蓝白姬一脸无所谓道：“没关系的，有点痛而已。”
墨穷无语道：“喂喂，你真的理解你的身份吗？你是国姬！你一旦流血，死的是我们！”
“还早呢，要几百次才会淤青，几千次才会破皮。想要流血，要敲打我至少十二个小时！”蓝白姬歪头躲勺子道。
墨穷严肃道：“我不会允许就因为这种事，而每十二个小时，死一批社员。”
“我会把所有蓝白国的社员，都更换到联合国籍去，壮大联合姬，至于你，以后你的国民就只有D级人员。”
“诶诶诶！”蓝白姬一把用手臂勒住墨穷的脖子。
墨穷现在是夜神黑帝模式，只有九岁的模样，而蓝白姬则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她力量巨大，直接就把墨穷夹在她的臂弯里。
“不行！这样我就太弱了。而且如果不是社员组成的国家的话，我聪慧的思维会畸变成枭姬那种笨蛋！”蓝白姬不爽道。
她说的没错，阿斯瓦姬生而知之，并且很会做题，就是因为阿斯瓦国民的教育好。
所以蓝白姬，这个由所有社员所供出来的国姬，无论是力量、速度、智慧都不亚于阿斯瓦姬，攻击力甚至更高。
而且蓝白姬也生而知之，通晓社员所知道的各种收容物情报与经验。
倘若所有社员脱离国籍，只留下D级人员维持蓝白姬存在，那么存在的那个蓝白姬也不是现在的蓝白姬了，连性格和原则都会被改变！
因为整个国家的性质都变了！
墨穷将与蓝白姬手臂接触的地方，转化为黑色，并严肃说道：“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情！你不愿意感染异血人效应，我们甚至都没法治愈你，而这个勺子，所造成的伤势甚至还不可治愈，我不会允许社员因为你的存在而死。”
蓝白姬嫌弃道：“你是猪吗？谁说无法治愈的？”
“嗯？”墨穷愕然道：“你自己说的啊！难道你是在骗我玩？”
蓝白姬夹着墨穷的脑袋说道：“我只是说勺子造成的伤害无法治愈！笨蛋，你真是蠢笨如猪！”
“……”墨穷并不介意蓝白姬辱骂自己，而是在思考对方的话。
他对收容物理解极为深刻，一听这话，马上就懂了。
墨穷喜道：“你是说，如果我把勺子对你造成的淤青，连着一块好肉都剜掉！剩下的那个伤口，是可以被治愈的！”
蓝白姬道：“废话，那就是你造成的伤害了，难道你的攻击也有不可治愈吗！”
“很好……”墨穷笑着，如果是这样，那勺子的不可治愈性，其实就很简单了。
不可治愈其实有好几种，就好像坚不可摧也有好几种一样。
勺子不是那种哪怕身体毁灭再生都还在的伤势，而是勺子砸断了手腕，可若把整条手臂都砍了，再长出来一个，手腕的勺子伤也就没了。
其实不是没了，因为先前砍下来的手臂上，还会永远存在着勺子的伤，可是已经不用那条手臂了啊……所以那个伤无法治愈，已经无所谓了。
“可是，这种治愈法，本身就要再给予你更深的伤势，将受伤地部分整个挖掉。这必然会流血，你还是必须要接受异血人效应！”墨穷说道。
蓝白姬固执道：“不要！我不要感染任何效应！”
“噗嗤！”墨穷果断地一指划破了蓝白姬的手臂。
与此同时，他的手臂也喷出白汽。
蓝白姬打击，急忙放开墨穷，想要躲开白汽。
但是墨穷的绝对命中，谁也无法躲开，白汽穷追不舍。
蓝白姬直接以超音速，加速逃离。
这个速度，白汽要追到她，很难，只要蓝白姬不停下，基本上是追不上的。
然而对此，墨穷用贝斯特金属轻轻一裹白汽，瞬间让其到达落点。
“混蛋！你在犯罪！”蓝白姬勃然大怒，小脸充满煞气。
她将摘下的眼镜，戴上了。
……
蓝白姬戴眼镜有一个过程，这时间已经足够墨穷把蓝白姬连戴眼镜都全部变成黑色。
一时间，蓝白姬上下一片漆黑，就像是立体的影子似的。
这种状态下，她看起来煞气满满，像是黑化暴走了一般。
“你敢污染我……你敢污染我……你敢污染我……”
蓝白姬不停地碎碎念，似乎气炸了。
她黑乎乎地冲到墨穷身侧，轻轻一推。
国姬的拳打脚踢，一般是软绵绵的样子，实则力量专一集中到目标身上。
通常来说，墨穷会被这一下拍飞出去。
不过因为夜神效应，所有的拳打脚踢，墨穷都照单全收，纹丝不动。
墨穷也不还手，温声道：“抱歉，我必须这么做。把血液变成其他的流质，我们就可以为你补充。如果你没有这样的抢救措施，我们的人会无辜的牺牲。”
“所以我就活该被玷污嘛！”蓝白姬凝视道。
墨穷说道：“玷污？”
“国姬尊严无价！”蓝白姬睥睨道：“无论如何，谁也不想允许对我传播感染性质的特性，这是对我纯洁的身心莫大的玷污。”
“……”墨穷眉头一挑。
所以蓝白姬的逆鳞，就是一旦被感染特性，视同于被强？
“唔，我们扯平了不是吗？根据那副眼镜的特性，你已经让我怀孕了。这也是对我纯洁的身心，最大的羞辱。”墨穷说道。
蓝白姬不肯善罢甘休道：“你只是我的一滴血，不能相提并论！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墨穷无奈地问道：“那对于侮辱了你的我，该如何处置呢？”
“我不会杀你，按照我的规矩，应该关押你，可是我打不赢你，我甚至无法伤害你。”蓝白姬认真道。
墨穷说道：“既如此，不如饶我一次如何？”
“不行！你必须负责任！”蓝白姬怒道。
说着，她所站的位置，瞬间出现了一名社员，而蓝白姬却消失无踪。
位置转换，这是国姬都会的一项特性。
出现的社员有点懵，墨穷急忙问道：“你之前在哪里！”
这名社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蓝白姬。
这一去一返，蓝白姬手上多了个物件，赫然是电饭煲。
“靠！”墨穷一眼认出。
蓝白姬果然十分熟知蓝白社的情报，竟然能精准地与看守电饭煲的社员交换位置，继而取得电饭煲。
那名社员，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科龙所安排的电饭煲使用者，只不过现在连天启者本体在哪都不知道，所以这东西也用不上。
“别动它！你关押我用不着用封印电饭煲！”墨穷果断说道。
这东西若被打开，不管有没有封印谁，都会导致里面已经被封印的人逃出来。
少则一个，多则好几个。
现在地球马上要陷入大混战，他不想节外生枝还要对付古神。
古神本身在地球不难对付，但每个古神或多或少有点特性和收容物，被封印在电饭煲里的，更是‘富有’！
“我也不想用这个，把古神放出来，我还要再想办法把它们抓回去。可我没办法，你必须付出代价！”蓝白姬说道。
听到这话，墨穷心里一敞亮，哦？还挺负责任？
他大概有点理解蓝白姬了，墨穷强行感染了她，她必须要关押墨穷，这大约是一种绝对要遵守的规则。
“你为什么一定要抓回去？这是社员的责任。”墨穷问道。
蓝白姬霸道地说：“是不是你们的责任我不管，但非我国人，不得掌握收容物。”
“……”墨穷了然。
原来蓝白姬也会管收容，只不过与社员不同，她的规矩是非蓝白国籍的人，不得掌握收容物，以及不允许任何人向她传播感染性质的特性。
违者，都要被蓝白姬收容！
“……天启者也有收容物，你为何不管。”墨穷说道。
“我没看到，我的国人也没有一个看到。”蓝白姬理直气壮道。
墨穷无语，难怪天启者，她没有去追捕。
想要让蓝白姬绝对想收容目标，至少也要让哪怕一名蓝白国人看到收容物持有者才行，或者她自己看到。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这么不主动？
“我明白了，你要关押我多久？”墨穷问道。
“一直到死。”蓝白姬坚决道。
墨穷皱眉道：“可以，但不是现在。人类面临灭绝的威胁，你不管，我得管。我知道有些与生俱来的规矩，你必须遵从，所以我想说，可不可以缓期执行啊？”
蓝白姬陷入沉默，随后又道：“不行！”
墨穷大声说道：“你先别急着拒绝，事实上，只需要我一个命令，三秒钟内，所有社员都会脱离蓝白国籍，你的国人将只剩下D级人员。之后，你的力量，你的性格，你的规矩将因此变化！你也就不会拒绝被感染了。”
“可是对于任何有智慧的生灵而言，真正的死亡，即‘自我’消失的那一刻。所有社员脱离于你，等于抹掉你现有的人格。”
“所以我没有这么做，而是强行感染了你。因为站在我的角度，我绝对不允许社员因为你流血而永远死去。”
“让你流血可弥补，或所有人脱离你的掌控，我必须选一个。”
蓝白姬平静道：“不，相比起被你玷污，我宁愿去死。个人存亡不足道哉，国姬尊严无价。”
“你打开电饭煲的同时，就会先‘人格死亡’，无法雪耻还丢了性命，等于没有完成你的目的。不如给我一些时间，我之后自愿被你关押，你可以完成你的规矩，还不会死。”墨穷说道。
“唉……”蓝白姬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少废话了。”
她猛地就要打开电饭煲，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墨穷的身影恍惚了一下，同时在蓝白姬的身旁，出现了一个人。
赫然正是赵腾空。
他身上插着九根槐树枝，手里提着五斤蛤蟆。
蓝白姬动作一滞，煞气骤然消失，歪了歪头，让勺子砸在颈部，没有说话。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给我点时间，五年之后，这条命随便你处置。”墨穷微笑道。
她打量着墨穷，神色平静下来。
蓝白姬有些忧郁道：“你真是烂命一条。都活不到五年以后，还说什么随便处置。”
墨穷哈哈笑道：“你真是什么都知道啊，我大概还剩四年，就会被女皇抹杀。不过我一定会提前消灭女皇，之后，因为灵魂大限，我大概还能活几十年，你可以关押我。”
蓝白姬摇头道：“灵魂大限？不，那种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意思？”墨穷问道。
蓝白姬从裙子里掏出黑皮书，这是她身上的第三件伴生物品。
她说道：“当它存在于这个宇宙时，众生的寿命大限，就已经被规定好了。”
“只要你想，我可以让你的寿命无限。”
“？？？”墨穷莫名其妙。
他盯着黑皮书，问道：“它到底是什么特性？”
蓝白姬没说话，摘下了眼镜，瞧了眼赵腾空。随后将电饭煲也塞进了裙子里，看得墨穷一愣愣的。
“把这些颜色给我撤了！”蓝白姬晃着黑呼呼的手臂道。
墨穷将颜色撤回，蓝白姬翻着书说道：“算你成功了，切记再也不要挑衅我的逆鳞，你不是每次都能说服我的思想钢印……十个月！我只给你十个月的时间。”
“哦？如果有社员去见了虫族女皇，你是不是就跟疯狗一样要去关押她？”墨穷问道。
蓝白姬瞪了墨穷一眼，道：“她已经被关起来了。”
墨穷笑道：“好吧，没看到就不管，被说服就可以延后，你在抗拒自己的人设？”
她自己也想着法绕开自己的特性，这一点与其他所有国姬都不同，其他国姬是发自内心地想这样做，但是蓝白姬却是其实不想这样，而特性要她这样。
不得不说，社员国度孕育的国姬，就是有点特殊。
但这也给了墨穷机会，那就是当前的异常心灵状态，可以由赵腾空来转移。
“被特性所压迫，也要找到它的漏洞，想办法抗拒扭曲，维持自我。你们不也是一样吗？”蓝白姬忧郁道。
墨穷抿了抿嘴，什么‘个人存亡不足道哉，国姬尊严无价’，其实并非她真实所愿。
恰恰‘自我’，才是蓝白姬真正想维系的。
蓝白姬，就像是一个具有‘国姬人设’扭曲的女孩，在拼命地想避开逆鳞条件的触发。
所以她也真的很恼火墨穷逼她暴走，等于让她被迫去履行自己的人设。
在刚才，她没有以最果决的方式，立刻封印墨穷。
其实就是在尽可能地来拖延自己的特性执行时间，否则她没有必要听墨穷的废话。
“我已经让腾空帮你移除了状态，为啥还要守我十个月啊？”墨穷问道。
“你想赖账！”蓝白姬满脸煞气，似乎又暴走了。
赵腾空连忙拔出槐树枝，再插一次！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墨穷笑道。
蓝白姬平静下来，斜坐在地上，拨弄着地上的小草。
“他只是移除当前状态，对他来说，触发型状态是无法根除的。”
“解除了暴走，再加上你的说辞，我才能勉强说服自己给你十个月时间，这件事永远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蓝白姬细碎地说着。
事实的确如此，赵腾空解救了奥斯维尔精神病院的大部分社员，但依旧有一部分无法根治，那部分人平时跟正常人一样，一旦触发了某个条件，就会处于心灵扭曲状态。
这种形式的延时性心灵扭曲，赵腾空的状态转移只能临时救急。
蓝白姬就像是带着心灵枷锁而生的，她的思维中，植入了触发式的心灵设定。
“有机会，我会帮你成为真正自由的国姬。”墨穷微笑道。
“哈……”蓝白姬嫌弃道：“你别再惹我暴走就行了。”
墨穷微笑道：“我记住了……话说黑皮书到底是什么。”
……
墨穷很快搞清楚了黑皮书的特性。
这玩意儿，可以被称之为生死簿。
因为它所存在的宇宙，一切众生原有的生命大限消失了，什么生理寿命、灵魂寿命统统被改变。
这本书上，薄薄十厘米的文本中，记载了宇宙所有生灵的大限。
而记录方式，非常独特，不仅限于时间。
原本一个人的寿命，是还剩多少年多少天。
但当黑皮书篡改后，就变成了人生还剩下多少句话，多少次相遇，多少次回眸，多少次笑容……之类的事。
种种记载，无奇不有。
而这，其实就是一种另类的寿命限制。只不过从单一的时间，变成了包罗万象的事件。
比如一个人，被黑皮书记载为：人生还剩二十次考试。
那么当他完成二十次考试后，他就会暴毙！而且是生命大限，寿终正寝式死亡。不仅限于身体，就算把灵魂再塞回完好的肉身也没用，不，压根没有这个机会了，灵魂会直接湮灭，意识直接消失。
反之，如若没有完成，再也不参与任何考核。
那么他的寿命，相当于无限长，再也不会老死。
“这很可怕。”墨穷皱眉道。
蓝白姬说道：“每个生灵的大限之事，各不相同，但都会是他们几乎一定会做的事。”
“除非提前看到了黑皮书的内容，才有可能故意不做，避免死亡，获得长生。”
“另外，非自然死亡它不管。”
墨穷点头，瞎子的大限，不会是看星星。细菌的大限，不会是玩电脑。植物的大限，不会是唱rap。
大限，一定是对方人生中会做，或者会经历的事。
另外故意避免，也只是永远不会老死，但依旧会被杀死、病死……
但是，这东西依旧很霸道。
因为有些不是主观行为，而是被动经历。
比如有一个人的大限乃是：人生还能被骂两千九百七十五次……
被骂！这种行为，哪里是一个人想避免就能避免的？
若有人知道了这一点，就能活活把他骂死！骂得灵魂毁灭！意识归无！
人生还能被打十五次，人生还剩九次牵手，人生还有三十八次被告白……
这些都是主动权掌握到了别人手里的‘死亡倒计’。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则是太容易实现了，或者明知道大限，也很难故意避免的。
比如人生还剩两万次呼吸，人生还有九十九次眨眼，人生还有八万六千次心跳……
这都是正常人，知道了也没法避免的死法。
而种种倒霉的大限中，还有一种就是数量太低。
蓝白姬告诉墨穷：“你的大限就是……”
墨穷瞥了眼蓝白姬。
蓝白姬微笑道：“……还能再参与一次葬礼。”
“快住嘴！”墨穷恼道：“你干嘛要直接说出来啊。”
“你只有知道了，才能避免啊。”蓝白姬无辜道。
墨穷苦涩道：“你偷偷告诉我啊，你这一说，天启者就听到了！”
“我又不知道。”蓝白姬耸耸肩膀道。
墨穷扫了眼黑皮书，上面什么也没写，这作为伴生物品，只有蓝白姬可以使用，所以也只有蓝白姬能看得见上面的记载。
“收容物有大限吗？”墨穷问道。
“一切生灵无论过去有没有，当黑皮书存在于这个宇宙时，它们就有了……”蓝白姬说道。
墨穷眼睛一亮，岂不是说，这东西可以销毁生物型收容物！
“女皇呢……虫族有大限吗？”墨穷盯着蓝白姬。
“我还没说完呢。”蓝白姬晃着黑皮书说道：“我从诞生以来，就一直在看书，你以为我在找什么？”
“……”墨穷无语。
“没有虫族女皇的记录，跟她一样的，还有熵兽，在黑皮书的宇宙信息中，它们仿佛不存在。鸡和饕餮倒是有，你要知道吗？”蓝白姬说道。
墨穷想想也是，女皇可是能屏蔽信息，连灵岛都检测不到的那种。
熵兽似乎被动也有这个，属于科龙吃了金苹果都感知不出特性的东西。
有些生物型收容物，黑皮书收录不到，很正常。
追问下，墨穷很快获知，鸡的大限是再见到四十五个人。
这没什么用，因为鸡就算寿终正寝了，也会强行选出一个导致它死亡的智慧生物。
饕餮倒是可以死，不过条件太苛刻，饕餮还要暴走六千五百二十次，才会死。
而现在，也不是管它们的时候。
“天启者呢？”墨穷问道。
“他还可以再毁灭两次宇宙。”蓝白姬道。
墨穷摇摇头，虽然次数少，但毁灭宇宙也太苛刻了吧。
“那你的大限是……”墨穷精神力问道。
蓝白姬理都没理，合上黑皮书说道：“不想说。”
黑皮书、眼镜以及勺子，都只有蓝白姬能使用，她不说也没办法，谁也不可能看得见书上的内容。
“你能把蓝白社所有人的大限，都告诉我吗？”墨穷问道。
蓝白姬说道：“太多了，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就算国人的死亡不会影响你的性格，但也会削弱你的力量。”墨穷说道。
蓝白姬道：“社员的大限，都挺难的，你不用担心。尤其你们社长，连大限都没有……”
墨穷苦笑，连大限都没有，这貌似对科龙来说，不是好事……
“好吧。接下来的战斗与你无关了，我把你送到创界山，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那里不会有人惹你生气，你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墨穷说道。
蓝白姬瞪眼道：“我给你的十个月，是我的十个月。我不会进创界山的。”
“喂，那这样的话，天启者展露了他的收容物后，你暴走可不要怪我。”墨穷说道。
现在除了创界山，就是地球最安全。
送去异界，天启者一炮就没了。蓝白姬若死，蓝白社基本就死光了。
而因为天启者监控地球，蓝白姬的暴走条件他也知道了，无论送到哪个异界，都不安全。
“还有，地球上这么多收容物，这里又会成为主战场，被敌人夺得一件，你都会暴走……”墨穷说道。
“那我就只能拼死收容他了。”蓝白姬说道。
“……”墨穷说道：“还轮不到你拼命。你是国姬，无论如何，我也会保护你。在我死前，你决不会有事。”
“你老实告诉我，你大限到底是什么？我不想看到你突然挂掉。”
蓝白姬看着墨穷，犹豫良久，才说道：“你倒是精神链接啊，你难道要我就这么说出来！”
墨穷一笑，连忙精神链接。
“我只能生一个孩子。”蓝白姬道。
墨穷看着她说道：“你也可以怀孕？”
蓝白姬白了眼道：“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我一出来，就看了自己的手一眼，于是……我就怀了。”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一出生，你就会死？”墨穷头疼。
蓝白姬幽幽道：“所以我的生命，从诞生睁眼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只有十个月的大限，所以我最多……也只给你十个月……”
“孩子出生之前，我一定会封印你。”
……
墨穷感觉自己日了狗了。
如果不想十个月后，蓝白社九成人员死亡，他就必须在这十个月内，将蓝白姬人格抹除，即所有社员脱离蓝白国。
不到万不得已，墨穷不想这么做。
倒不是蓝白姬有多重要，而是蓝白姬乃是他墨穷亲手缔造。
她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只有十个月的寿命。墨穷既要为社员负责，也想为她负责。
因为蓝白姬的诞生，归根结底，是因为他的欲望。
他寄希望于蓝白国孕育的蓝白姬，会是一名综合了所有社员信念的超级收容者。
但事实却是他想多了，果然人还是要靠自己。
蓝白姬的诞生，竟是一个悲剧。
三大伴生之物，不愧为收容物，竟个个弑主！
别的国姬伴生之物乃是保护自己，蓝白姬倒好，致孕眼镜第一个致孕自己，勺子锲而不舍地追杀她，黑皮书更是奠定了自己的死亡。
三者结合，竟然死期将至。
还有那国姬人设，别的国姬率性而为，各有执着。她倒好，她的执着是一种死板的绝对特性，却并非发自内心的想去做。她甚至一点也不热爱收容，其‘真我’，在与枷锁对抗。
她就像一个感染了心灵扭曲的病人，除了墨穷，谁又能读懂暴走时，那身不由己的忧郁。
“所以蓝白姬，就是社员群体的人生缩影吗？”
持续而悠长的痛苦，看不到终点的消磨，扭曲心灵的枷锁，还有短暂的生命。
她确实是根据社员群体而诞生出来的，但却不是浓缩了社员的快意与豪情，而是其背后的命运！
那种墨穷已决意要打破的命运。
“墨穷，舰队群已经靠近，但……没有任何数据载体！”
“幽灵计算机，无法入侵！”
“全都是……空壳子！”
陆陆续续的情报汇总到墨穷这里。
墨穷睁开眼，连接上南门的视野。
漫漫深空中，所谓的舰队，其实不是真正的战舰，而是运兵舱。
甚至连运兵舱都不如，上面没有任何计算机，甚至都没有信号发射器。
与其说是飞船，倒不如说是棺材。
浩浩荡荡，驶向地球来的，是数以亿计的棺材！
天启者不可能明知蓝白社有幽灵计算机，还派正儿八经地飞船。
仔细看轨迹，这些飞船最终不会撞击地球，而是高速掠过地球。
可是这些高速掠过飞船上的人，又该如何降临呢？
很简单，跳……
无声的太空中，呈现出一幅嘈杂的场面，一个个钢铁棺材突然从底端破开。
哗啦啦往池子里倒鱼饵似的，无数人类、亚人，或压根不知道什么物种的异形，就这么一股脑地往地球上坠。
无数的棺材呼啸而过，载具走了，人留下了，每一艘都至少装着上万人。
很多距离地球老远，还有二十多万公里，就跳出来了。而他们本身，具有一种飞行能力，似乎与他们身上的轻薄甲胄有关。
他们全方位无死角地，从各个方向地天外坠来。
较近的一部分，进入了蓝白社的伏击区。
“轰轰轰！”蓝白社早已布置好的氢弹，在太空中相隔数十公里就有一颗，此刻也一股脑地爆炸。
猛烈的核爆倒是杀伤了一部分异形，可是更多的人，却身体出现了半透明的力场，阻隔了高能电磁辐射，与核爆炽烈的热量。
更厉害的是，敌人借助这些核爆能量，竟然在手中凝聚出了蓝色，类似光剑般的发光长矛。
“离子武器！他们可以徒手搓出离子长矛？”沐源惊愕，这科技已经超出皮米技术的范畴了。
“躲进掩体！”墨穷下令道，同时制造上万公里的恐怖空气巨像。
一只脚立在北太平洋，一只脚立在南太平洋……
一拳捣向深空中的敌人，光是拳头所带的拳风，就堪比十八级大台风！
敌人全部被他染黑，一拳下去，数以十万计的敌人稍微被震荡一下，就消失了！
墨穷这超大空气威装，巍峨磅礴，比神明还像神明！
广阔的手掌与臂弯，就像是橡皮擦一般，将无数的敌人擦除！
几乎全部送往了他身旁的贝斯特小球里，仅仅拳头大小的黑球，慢放逐地飘着，已然盛装了不知道多少人。
“竟然没有齐射……”墨穷让大家找掩体，是担忧这群下位仆从种族，将手中的离子长矛投掷下来。
三百万度高温的离子长矛！跟下雨一般齐射下来，地球会被戳成筛子，所有大陆都会遍布灼坑。
然而敌人没有这么做，反倒是手持长矛，莫名地受到一股加速飞行力量，从天而降直冲大地或海洋。
离子长矛就这么握在手中，看样子，似乎打算当成冷兵器作战？
“看来雕像，比想象中还要起作用……”
“派了这么多炮灰过来……玩近战吗？”墨穷笑道。
这些个仆从种族，是来寻宝的！亿万离子长矛齐射下来，万一伤到美神雕像怎么办？
尽量近战！不允许对没看清的事物，直接施加覆盖性打击。
这大约，就是天启者所下达的命令吧。
“咚咚！”
“这武器……”
突然，墨穷脸色一凝，清扫了最前方铁憨憨式坠落的敌人后，后续的仆从种族开始注意躲闪甚至反击墨穷的拳头。
他们飞行速度极快，基本都在十倍音速左右，一阵爆发，甚至还能冲刺到四十倍音速。
但那样貌似就反应不过来，一头撞到墨穷的拳头上。
几万个看起来像是苍蝇人般的物种，刚躲开墨穷的拳头，就采取反击。他们手中的离子长矛，骤然变大变粗，集团式地加速冲击，从侧面唰得一下，就切爆了墨穷一条空气手臂。
“我的空气威装，坚韧性可以抵抗数亿吨TNT当量的氢弹爆炸，竟然被切开了……”
墨穷立刻不敢小觑这群敌人。
这科技，跟之前奥术寡头文明，根本不是一个概念级的。
超快的单兵飞行速度，可以防御保护的力场，以及手搓离子长矛的单兵生产力。
而且切开墨穷空气手臂的，绝不单单是离子长矛，貌似是一种更厉害的驱散瓦解式的力场，附加在了离子长矛上，摧枯拉朽地破坏了有史以来最强硬的空气墙。
这还只是单兵能力！破坏范围可大可小的单兵战斗能力！
每个人都有这种恐怖的单兵作战能力，蓝白社根本没法打。并且也许，还有更多的能力没有展现出来。
“黑帝，我们已经收拢了所有‘卖血’而死的人类，汇聚在澳大利亚保卫者临时基地。”马斯克联络墨穷道。
这是原计划，即趁着敌人还没到的时间，把人类都藏起来，只留下社员在各个无法撤离的收容物基地，与敌人进行精英作战。
其中墨穷，为绝对主力。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因为敌人超乎想象的强，不光是轻松摧毁墨穷的空气墙，他还亲眼看到两名雕像争夺者，穿着轻薄的甲胄，一伸手，就开始缓缓分解一座山脉。
树木、动物、岩石，被一寸寸地缓慢分解。
甚至，墨穷还看到，有人将分解的岩石碎屑，合成出了另一个自己！
抬手就可以释放能量弹，从眼睛里就能喷射激光，离子长矛更是能融化几乎所有物质。
一个个，都像是神明一般强大，所用的手段，个个如魔幻似的。
“不要出来！”墨穷严令死守的各基地人员，不要出战。
面对这种一个个跟超人一样的敌人，绝大多数社员，几乎没有胜算。
或许一对一，还能搏一搏，但敌人数量比社员不知道多出多少倍，野外作战几乎是送死。
“沐源！他们身上的科技武器，能不能入侵！”墨穷问道。
“不能！幽灵计算机，再厉害，也不可能入侵手电筒……他们身上的武器，光看功能，就已经科技含量极高了，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傻瓜式！没有任何计算机辅助，使用方式简单如手电筒！”沐源说道。
墨穷也心惊于这种没有任何数据载体，就可以有各种功能的超人一般的单兵装备。
但同时也思考到其中的弊端，那就是飞的太快，会反应不过来，战斗时，其实依旧在依靠自己的反应力和控制力。
一个傻瓜，固然可以用这些神奇的武器，毁天灭地。但肯定会出现反应迟钝，打不到敌人，来不及开盾等一系列问题。
因为没有计算机辅助，意味着连最基础的自动瞄准都没有，自动定位，自动飞行之类的功能，统统不会有。
所有操作，都得依赖于人。
理论上，一名精英，肯定可以用得更好！更快！更强！
“轰轰轰！”
墨穷的黑发，正在迅猛生长，越来越长，犹如野草一般！
同时，巍峨如星辰般的空气巨像，却终于在无数个超人面前彻底崩溃殆尽。
他被各种异形、超人包围，一刹那间就有几百根离子长矛捅到他身上。
不过这些武器和人，统统被墨穷染黑了，所有的攻击，全部都像是触碰到绝壁一般，不得寸进。
他们虽然动能极高，但静止质量不过是一个个跟墨穷差不多高大的人而已，墨穷身子一顶，就把他们全部射走。
不过这回，他留了一个没有用黑球封印杀，而是送到了总部。
那个野蛮人一般的男子，被墨穷用贝斯特球绝对命中，戳穿了心脏。
纵使身上装备极强，也抵不过绝对特性。
就连女皇，都被他破防，更别说这所谓的防护盾了。
不过这男子，生命力极为顽强，似乎还受过基因改造，正好让沐源他们加紧研究一下。
战争一定要知己知彼，对方的武器、基因，以及如何受制于天启者，这些情报都要挖掘出来。
“他们身上的装置，是专门为每一个人定做的！”仅仅两分钟，沐源就惊道。
“定做的？你是说基因识别绑定？”墨穷说道。
沐源惊道：“不是那么简单，如果是基因识别，就意味着有计算机，我们就可以入侵。但是并不是……而是这个装置，没有识别系统，乃是完全为一个人量身打造，只有对方能用，其他人就算基因跟对方相同都不行。还有无数种参数都必须一模一样才行。”
墨穷皱眉，浩浩荡荡数以亿计的雕像争夺者，每个人都不一样，为每个人包括但不限于基因的，全方位参数进行特定打造单兵傻瓜式战斗兵器，使其如超人一般。
这是何等的生产力。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墨穷尽管有把握全灭这一波，但后续还有无数波。
“看来必须要摧毁他的科学了……”
……
雕像争夺者们的装备，其实只有一件。
那就是被安装在体内的一块砖头大小的奇异物质方块。
每个人的方块，还都不一样，总体来说，就是一个个略有差别的积木。
没有任何身份识别系统，却做到了让这些强大的装备只有一个人能用。
这就像是一把锁，只有一把钥匙能开，这里的钥匙并非单指形状那么简单，还包含有很多复杂的参数。
蓝白社员若想要使用这些方块，除非从基因到形体再到脑波，乃至代谢分泌含量等全部模拟成那个人。
这几乎等于说，想用一个人的装备，只能用他的身体了。
已知奇异方块能释放出一种力场，让人具有加速、吸收热量、形成能量光盾、微观拆解物质、制造离子光矛等各种功能。
沐源在这种力场中发现了引力、弱电与强核力的表现形式，也就是说，这极可能是统一力场。
意味着该装置能把引力转化为电磁力，能把电磁力转化为强核力，能把强核力转化为引力。
比如真空加速，就是引力场方面的运用。
可让武装者在天体重力下或真空环境中，加速飞行。
最大可达到一百倍音速。
至于离子光矛，就是电磁力的运用，直接把能量转换成高温等离子体，再用强磁场约束成形，可以握住直接当兵器用。
诸如吸收热量与制造光盾，都是弱核力与电磁力的结合运用。
至于拆解物质则是强核力的应用，虽然能拆不能合，但已然是极强大的能力了。
“一切的功能，其实都是同一个技术的运用，那就是统一力场。”
“统一力场几乎无所不能，可以玩转物质世界！”
“不过这个装置，对统一力场的运用，还处于非常浅显的层面，这不是天启者的问题，而是使用者的问题。”
“因为没有智能程序辅助，人类或者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单凭心力去支配统一力场的，说实话这些人能用这个‘方块’，我都很惊讶，真不知道天启者是怎么做到的。”
沐源发现了解的越多，越对天启者高山仰止。
他让一群麻瓜，一群不比地球人强多少，甚至有些大脑还没地球人发达的生物，能粗浅运用统一力场，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很快，审讯小组就撬开了野蛮人的口，得知了他们的使用方法。
想就可以了！
奇异物质方块，是力场发生器，也是力场支配器。
但因为没有计算机，没有智能辅助，所以天启者将一些常规用法，整理成既定程序，印刻到了他们的脑皮层上。
从野蛮人的角度来看，倘若想飞行，只要强烈地在心里想若干个积木，然后将其在脑海中，按顺序拼接成一个立体图形，就行了！
想开盾，想分解物质，都是类似这样思想实验般的操作，只是积木的数量和要拼接的图形不同。
“把人脑，当做电脑来用嘛？”
沐源琢磨着，大约明白了天启者操作。
天启者其实对他们的身体也做了手脚，如果单纯只有奇异物质方块，那么它除了会放力场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在没有复杂的指令识别系统的情况下，人是没法直接操控它的。
于是，天启者把各种指令，以纳米级微雕的形式，镌刻在脑皮层褶皱上，使其成为人脑皮层的‘生物电路图’。
人类的一切脑活动，都是大脑的电化学反应，一道道微弱的电脉冲沿着神经线，会从大脑褶皱皮层的反射弧经过。
心里构想着若干个积木，然后按照特定顺序脑补拼接成某个立体图形。
这个思考过程，就等同于发出了特定的电脉冲神经信号。这信号经过皮层时，会被天启者留下的镌刻所引导汇流，通过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肿瘤，转化为一组特殊的强磁力，最终发送给力场方块。
力场方块最终得到的，不是一个信号，而仅仅是一截‘推动力’。
可以理解为，是那股强磁力，构成了一个预先设定好的功能的最后一块拼图。一旦拼上，对应的力量就会释放出去。而这些力量，其实原本就一直在运行着，被压缩在方块之中。
就好像一盏灯被布蒙上了，强光无法照射出去，这时候一只手将上面的罩子提起来，于是强光绽放而出。
手的力量不够了，罩子再次降落，灯光消失。
最后这一步的原理，简单到如同跷跷板一般……
使得这些人用起来，方便至极。
脑子里想着特定的几何图形，哗，一把离子长矛就在眼前形成了，跟放魔法似的。
天启者就像是写入一个个技能一样，将几种统一力场的粗浅用法，浓缩到了这个方块里，而人体则被改造成了遥控器。
这种魔法一般的科技，在没有计算机处理的情况下做到，可谓恐怖至极。
天启者科技，已达到返璞归真，极致简洁的程度。
“以上只是大概描述，背后所牵扯的技术，我仅仅看出冰山一角。”
“大概描述这一过程很简单，但要我构建出这一过程的数学模型，却是完全不可能做到。”沐源痴迷而沮丧道。
墨穷说道：“你就告诉我，这东西我们有没有可能利用。”
沐源沉默片刻后说道：“可以，理论上，用风芒把社员从内到外，从基因到脑波，完美且严格地变成和对方一模一样。就能使用它。”
墨穷点点头，小兄弟会的收容物风芒，正好派上用场。
当初以太，就利用那根羽毛，把自己和别人变成所构想的人。
他变成罗炎，除了没有罗炎的能力以外，其他完全一致！特性级的一致。连精神力波动都没有区别！
甚至还能变成完全不可能的形象，比如一个人长着五个脑袋，三十八只手，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中间是空的……
用这个羽毛模拟别人，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出来。这跟天道盟等异界文明那种伪装不同，蓝白社是因为技术不够，所以检测不出来。
而风芒，作为伪装型收容物，就算技术顶了天，也是无法识破的。
“对了，你不用。”沐源说道。
“我不用？”墨穷问道。
沐源说道：“对，只有你可以不怕这套装备的身份隔离。”
“别忘了，激活能力的，不是信号，而是‘一股推动’，是一截‘齿轮’。”
“方块别人不能用，是因为别人生成的强磁力钥匙，会被一层力场型的膜挡在方块外。每一台力场方块的膜结构设计的都不同，严格对应不同的基因、脑波等各种参数。”
“对你来说，你只要能把特定的强磁力之钥生成出来，然后强行怼进方块就好了！”
“这层膜，绝对挡不住你的绝对命中！”
……
方块就像是魔法书，储存了飞行、护盾、分解、制造离子光矛等各种技能。
这些技能，已经生成好了，被困在了方块中。
只等有人把牢房短暂地戳开一个洞，将对应的力量释放出去。
墨穷，就是这么一个万能戳洞者。
当然，他光戳洞还不行，用来戳它的箭，必须得是对应的钥匙。
“方块的技术无法解析，但人体却是可以解析的。给我一点时间，我等会儿就能复制出天启者镌刻在脑皮层上的图案，把它发给你。”沐源说道。
墨穷说道：“还得移植这些争夺者体内的‘肿瘤’吧。”
“对，你随便控制神经，接驳一个肿瘤就行了。”沐源说道。
墨穷表示明白，他的极限训练法，已经锻炼到不亚于乌云墨的程度了。
控制一根神经接入一颗生物质器官，并不难。
“我会不断地给你射来尸体，但是先不要武装给社员们。”墨穷说道。
“嗯？你担心被动了手脚？我会先让D级人员尝试的。”沐源说道。
墨穷说道：“或许天启者远程一道电磁波，就能让所有方块自爆呢？”
沐源沉默，很快神色凝重起来。
是的，他对这方块其实一无所知，就这么一块板砖，所蕴含的科技超出了蓝白社所有人的知识范畴。
尽管他想出了利用方法，但这是因为利用方法本身就很简单。
本就是傻瓜式的操作。
而蓝白社借用伪装型收容物，来使用它，天启者会不知道嘛？
天启者不可能没料到这一点，而白白让社员们有抵抗之力。
这可能，就是个用贪婪吸引社员作死的陷阱。
一旦社员人手一份，说不定天启者就能远程一个按钮，将他们全部点杀！
“可恶，这样的话，力场方块根本就不能用嘛！”沐源沮丧道。
不能使用同等的武器，社员在争夺者们面前，脆弱的跟普通民众一样。
现在，每一秒钟，都有人在牺牲。
社员们，完全是凭借智慧与些许特性，跟敌人纠缠。
但这太难了，绝大多数社员身上那点特性，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绝对的力量与绝对的速度差距的。
此时，大多数收容物，都被集中起来了，在澳大利亚保卫者临时基地。
这里也汇聚了大部分的社员守护，而他们的主要武器，是固态闪电！
固态闪电武器，可以抵挡离子长矛！别说离子长矛，就算是再强大的兵器，也休想切开固态闪电。
不仅如此，固态闪电还对所有正常物质，都具有‘分叉切割’能力。
一把固态闪电刀，是连穷合金都能砍成蚂蚁窝的。
虽然争夺者们的光盾，可以隔绝一切电磁传播，天克固态闪电。
但社员们，依旧大量地使用它与敌人纠缠，毕竟它可以量产，收容物可以无限制作出固态闪电构成的兵器，便宜得很。
所以澳大利亚的临时总部，即便没有墨穷坐镇，亦有一战之力。
不就是械斗嘛！虽然敌人的‘械’很强！但并不能使用大范围毁灭性的打击，就连分解力场这种强大的攻击，也是一点点消磨型的。
社员只要及时躲开，也就是缺失小半个身体罢了。
可是，地球这么大，有些收容物，是没法转移的。
比如南极冰魔，它绑定着地球磁场，并走哪冻结到哪。
还有泰山之鬼，这玩意儿走哪，泰山就长到哪！诸如此类的都是无法或很难移动的收容物。
更有化骨之地，处于其中的人，会直接变成一摊皮囊，一根骨头都没有。
创界山的恐怖谷入口，走过一遍就消失的神隐之桥，没有惯性的牛顿教堂……这些更干脆就是场地型收容物。
这些地方，还有不少社员甚至外围人员守备。
他们之中不乏中流砥柱的伽马、甚至德尔塔社员！
有强大的贝斯特掌控者，有持有收容物的秘密武器，还有血肉再生的炎帝特性，以及福尔马林这样的不死者。
可他们虽然强大，但人数太少，要想抵抗千千万万个超人，却是痴人说梦。
墨穷对此的要求是：“可以守就守，不能守就算了。”
“优先保全自己，死亡威胁前，可以放弃收容物！”
这样的命令，至少这一代的社员，从未领教过。
一些收容物跑出来，地球要陷入大乱子。可他们仔细一想，还有比现在更大的乱子吗？
墨穷说道：“现在，没有比你们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不用管地球会变成怎样的地狱，总之你们尽可能地活下来。”
“是……是！”
交代了这样的作战指示，果然很快就有社员放弃据点。
不得已，一些收容物，或衍生物，就这样释放了出去。
南极冰魔，第一个逃出蓝白社的牢笼，数万只异形，毁掉了蓝白社的收容措施，便迎来了走到哪，就把哪里冻结成冰的怪物。
随后，是泰山之鬼！
“泰山！泰山膨胀了！！”
在东亚，可以看到一座山朝着大海蔓延，一尊高达的石头人正在山路上奔跑。
而随着他奔跑，脚下的山体也越拉越长。
一群苍蝇人不知道怎么想的，数百人一拥而上，抓着泰山之鬼就往天上飞。
这导致，泰山山脉，轰然升高！本就巍峨气派的山峦，更显雄奇险峻。
如此，又是拉长，又是长高，体积和质量都在急剧膨胀。
整个场面，仿佛游戏中地形编辑器在拖拽山岩一般。
“轰隆隆！”
泰山的拉伸，摧枯拉朽，它是地球表面凭空生出大量的岩石，挤压拱起。
所以这个过程，伴随着天崩地裂，地动山摇，将地面上的各种建筑，沿海的各路城市，统统摧毁成废墟！
“我们是不是不该撤？敌人得了泰山之鬼，只要把它拉到太空，就会给地球活活造出突破天际的莫西干发型。”
“何止！若是拉得再远一点，泰山会不会比地球还大？”
一小队原本负责看守泰山之鬼的社员，看到它收容失效后的可怕场面，不禁担忧起来。
墨穷要他们竭尽全力地保全性命，难道真的是打算连地球都不要了吗？
“轰！”
就在这时，一股横扫全球的可怕威压，肆虐天地间。
当然，这股霸气，意志坚韧者，根本感受不到。
但在意志底下者的眼中，却仿佛天都要塌了一般，意识受到剧烈冲击，当场昏厥。
墨穷把自己的意志自我干扰到一个较低的程度，这样能保证绝大多数社员不会被影响。
霎时间，天上天下，无数手持光矛，突破音障，如超人一般的雕像争夺者，扑通扑通倒了一片。
海上、大地上，‘浮尸百万’，睡满了人。
但是终究有一些，承受住了墨穷的霸气。他们大多是非人类，或许是由天启者亲手造出来的，记忆中被灌输了大量的，纯粹且单一的念头。
为了天启者，征服地球，寻找美神雕像，不可伤害它。
除了这些念头以外，他们几乎没有关于自己的任何考虑，这种被生产出来的智慧生物，虽然自主性极差，可意志坚定，信念专一。
墨穷的霸气震慑，也只是权宜之策，给社员们减轻了一些负担而已。
“沐源，统一力场方块中，释放的引力场有多强？”墨穷一边释放着霸气，一边问道。
“这个这么说呢？可以让澳洲板块漂移一丝。”沐源估计道。
墨穷问道：“也就是说，如果由我来使用，或许能撼动整个地球了？”
沐源点头道：“应该可以！”
墨穷现在的引力箭，只是自身的引力，可谓是非常弱！
但光凭着极弱的引力箭，墨穷都可以用加深曲率的方式，把一座小山头如地爆天星般升到空中。或者将整个庞大的，合金铸就的研究部浮空。
而若能借助方块，释放强大的引力场，墨穷就相当于，拥有了更强大的引力箭。
撼动澳洲的引力箭，跟墨穷两百多公斤质量所带来的引力箭，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将前者以太阳中心级别的曲率放大，撼动地球不成问题。
“方块可以武装给社员们，我有办法，可以让天启者，哪怕在方块上动了手脚，也不用怕。”墨穷说道。
“什么办法？”沐源问道。
“我不能说。总之在我成功之前，谁也不准武装方块。”墨穷说道。
“那你放手去做吧。”沐源说道。
“可我那个办法中，我必须先撼动地球。”墨穷说道。
“诶？可是你撼动地球，就必须先使用力场方块。使用力场方块，就有可能直接被天启者远程点杀！我们根本不知道天启者在方块上，给你留了什么样的毁灭性打击！”沐源说道。
转了一圈死循环，想安全地的使用方块，墨穷必须做一件事，可做那件事，墨穷又必须用方块……
“天启者动的手脚，杀得死你们，但不一定杀得死我。”墨穷说道。
沐源气道：“开什么玩笑！天启者知道你能分子再生！你肯定会死的连分子都不剩！”
“我有两套身体……”墨穷叹道。
……
虽然蓝白社很想让大家，都武装上这来自于天启科技的强大单兵装备，但这毕竟是敌人的东西，肯定还是要由D级人员先试试。
果不其然，有毒……
“D级人员在神经连接上去后，一种强大的病毒，迅速传播全身，D级人员在一秒内基因崩溃……直接化为一摊有机物。”
这是指定性的基因病毒！具有极强的隐蔽性，和对杀伤对象的精准分辨！
这种病毒，在雕像争夺者们身上时，一点危害都没有，处于休眠状态。
可到了地球人身上，却爆发出极强的破坏力。
人类的免疫系统，对它形同虚设！
再让人类进化一万年都不行，除非人类从双螺旋变成多螺旋，否则都是无解的。它从基因层面，让人体架构崩溃。
好在，病毒终究是病毒，破坏力越大的病毒，传播性越差。
这种一瞬间就把人化为一摊有机物的病毒，根本没有传染性！
激活的瞬间，就是病毒生命最后且唯一的绽放。
“这是生化武器，我叫它‘专杀’。天启者专门根据我们的基因，制作了专杀。这种好像天然就是针对我们基因的杀手，一旦感染，基因就会如雪消融般土崩瓦解。”
“不过，将D级人员伪装成那些下位仆从种族，就不会激活病毒。”沐源说着。
天启者的科技再强，在不能携带任何数据处理器的情况下，病毒也不可能分辨出人类会伪装。
尤其是这种伪装，还是绝对特性，那就更没辙了。
“用风芒伪装，虽然能让我们随意地使用对方的单兵装备，可别忘了，一旦使用再想变回来，可就难了。”墨穷说道。
研究部众人点点头，他们比墨穷更明白。
这种病毒，是无法去除的，它潜伏期根植于基因中，与基因片段融为一体。
伪装的时候没事也就罢了，但难道以后永远不变回来了？一旦变回来，还是瞬间暴毙。
以人类现有的技术，连解析这个病毒都不到，更何谈破解它。
理论上，一旦使用了天启者文明的单兵武器，那么这个人的身体就废了，要么终老都是敌人的样子，要么投胎换具身体。
天启者分发给仆从的兵器，不是那么好拿的。
“事实上，这些天启者的仆从，本身还附带着另一种病毒，依旧是对他们自己没事。可对地球上的物种而言，却是生化灾难。”
“虽然杀伤力差了很多，推测要一到两周才会死，但感染性极强，已经有数百名社员在战斗中被感染，现在这种病毒正在地球急剧扩散。”
“预计两周之内，地球上所有的动物，都将灭绝！我叫它‘寂灭’。”
沐源说着，相比起没有传播能力的专杀病毒，感染速度极快的寂灭病毒，才是对整个地球生态的巨大威胁。
这是要地球上，鸡犬不留，以‘界’为单位灭绝。
“难道我们就没有一种收容物，可以对付这种病毒？”
“当然有，甚至还不少，不过最好用的，还是‘病毒作弊器’。”沐源说道。
那件收容物是一个作弊软件，本身非常脆弱，有时甚至会被某些安全卫士查杀。
对人而言，它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游戏修改器，可以拿来对所有单机游戏进行作弊。
可对病毒来说，它是使其进化的东西。
只要是操作者体内有的病毒种类，都可以由它，增强其感染力、杀伤力、防御力、复制速度、进化速度等。
不过比较麻烦的一点是，只能增强，不能减弱。
而且货币，还是该病毒所杀死的生物数量。
比如说天花病毒，历史上先后杀死过数亿人。这数亿的数值，就是可以给天花病毒作弊的点数。
它可以把天花病毒的杀伤力或者进化速度，暴涨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乍一看，这玩意儿有毛用？帮病毒作弊的？病毒变强，人类哪还有活路？
这不是一批病毒变强，而是一种病毒整体都受到作弊增益。
所以这收容物，最初根本不被允许使用。
不过，凡事过犹不及，利弊永远要相对地去看。
随着研究实验，蓝白社发现有一种属性，极大增长后，有利于人类！
那就是求生欲！
粗略一想，把病毒的求生欲提升到超强，病毒岂不是无论如何也想要存活，而更加难以消灭了吗？
是的，病毒的确会更加难以消灭，但它的杀伤力，也会疯狂锐减！
说得好听点，叫求生欲，说得难听点，叫怕死……
这种怕死，是体现在每一个病毒个体上的！
任何一种病毒，想杀死一个宏观生物，都需要无数病毒的牺牲。
当没有病毒，愿意牺牲自己，去展现出强大的攻击性，彻底摧毁宿主时，这种病毒也就成了‘咸鱼’。
病毒是一种疯狂复制自己，掠夺养分，继续复制自己的东西。
它本不会有求生欲这个概念，就算有，也很低，但病毒作弊器，可以强行拔升这一属性。
当求生欲剧烈提升，病毒会改变自己的生存模式。
HIV，也就是艾滋病毒，其实就是一种求生欲强的病毒，它实际上很弱，弱到人类其实有无数种药物能杀死它。
之所以人类无法消灭，恰恰是它太弱了……所以它躲藏在免疫系统细胞中根本不出来。
想杀死它，就只能摧毁人体免疫系统，可那怎么行呢？所以除了一些极特殊的手法，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艾滋病毒苟在细胞中，一点点地把人类的免疫系统崩坏。
这便是它潜伏期极长，抵抗力极差，却死亡率极高的原因。
当然，只到HIV的程度，病毒还是有杀伤力，但倘若求生欲，比HIV还强千倍、万倍。该病毒会更加难消灭的同时，杀伤力锐减。
经过试验证明，求生欲一旦越过一个临界点，病毒的生存模式和‘智慧程度’都会发生蜕变，它会‘知晓’自己与宿主的共生关系。
所以利用病毒作弊器，提升一个病毒的求生欲，虽然让它更难以消灭了，但它也几乎没有杀伤力了。
为了活命，病毒会主动降低自己的攻击力，转而龟缩，无限期潜伏。
对病毒而言，只要有足够的养分存活就行了，没必要去无节制地攻击，杀死宿主。
病毒反而会尽可能慢地破坏细胞，恨不得宿主长寿。
如果病毒杀死了宿主，那么病毒自己也活不成。
病毒离开了宿主细胞，就成了没有任何生命活动、也不能独立自我繁殖的化学物质。
倘若地球上所有的人都死光，那么依赖于人体而存活的病毒，就也会灭绝。
所以求生欲，这个增益属性，是人类唯一可以疯狂给病毒作弊式提升，而反倒人类自己也有好处的。
它能让病毒，进化成类似大肠杆菌的共生生物。
潜伏期漫长到还没被它杀死，人就先老死了……
理论上，‘病毒作弊器’这件收容物，但靠无限制增加求生欲这一点，就可以让任何一种病毒，变成苟活者，乖宝宝，三好学生。
……
专杀与寂灭，两种病毒同时使用。
一个追求瞬间抹杀，一个追求传播速度。
不得不说，在不敢伤到美神雕像，又没法投放计算机的情况下。
强大的病毒，确实是一种很好的武器。
不过，天启者投放它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蓝白社有对付的收容物呢？
病毒作弊器，的确可以解决任何病毒的致死性。
可是，前提是有足够多的作弊点，而所谓的作弊点，取决于这个病毒完成了多少杀戮！
那些一个人也没弄死过的菜鸟病毒种类，作弊器都帮不了……
而一年死不了几个人的病毒种类，作弊了也没什么用。
唯有历史上，杀死过大量宿主的病毒，作弊才有极度明显的效果。
这也是蓝白社，没有利用该收容物，镇压所有绝症病毒的原因：死的人还不够多。
事实上，在蓝白社搞清楚了该收容物特性，并且确定它很安全后。每年都在对一些致死率极高的病毒，进行着求生欲加点，削弱着它们的致死性。
但很少，大规模彻底解决某个病毒，除非那个病毒，对人类无效，是针对某种动物的。
针对人类的病毒，那么只有人类病死才能增加对应的作弊点。
针对某种动物的病毒，则只有那种动物病死，才能增加对应的作弊点。
若是病毒不管什么动物，包括人类，都会传染且致死，那么任何动物，都可以给它提供作弊点。
天启者的寂灭病毒，就是第三类，任何动物的死亡，都可以给它提供作弊点。
可是专杀病毒呢？它属于第一类，总不可能让它先杀死几百万人，存点数吧？
墨穷说道：“管不了以后了，不用相同的超人武装，社员甚至坚持不过半个小时！”
“除了我，你们所有人都会被杀光！”
“不用管以后能不能变回来，诸君……先活下去！”
沐源说道：“还是那个问题，天启者知道我们有病毒作弊器，他真的就只是放了专杀病毒，这一个杀招吗？”
“首先专杀病毒，肯定是杀不死你的！因为你有分子级的再生能力！病毒就算强破天际，也不可能把分子都崩溃。”
“你之前说的可能，是不能不防的！也许专杀病毒只是表面的幌子，就是骗我们都用它做的装备。”
表面上是病毒，也许暗地里，还暗藏了某种毁灭灵魂的攻击。
要说天启者不会毁灭灵魂，是不可能的。
灵魂并非神秘侧独有，在没有神秘侧规则的宇宙里，动物们一样有灵魂。
这是所有多元宇宙自然侧的规则。在过去，地球人对它知之甚少，是因为地球人还没到那一步。
不了解，不代表它不是自然的一部分。
神秘侧有摆弄灵魂的方法，科学也有。
把自然科学发展到极高成就的天启者，必然有某种物理攻击灵魂的方式。
所以，墨穷才说自己有两套身体，猎豹和人类。
如果在使用方块时，天启者趁机发动了暗藏的形神俱灭的攻击，墨穷只要来得及把意识在死亡的刹那传回人体，就不会死。
“很险啊……墨穷，如果那种攻击是瞬间的，你可能来不及……”沐源说道。
墨穷微笑道：“来得及，绝对来得及。”
“我是说，你根本来不及发动力场啊！就算你来得及躲避天启者的攻击，瞬间把意识传回人体，可力场呢？你想要大引力撼动地球，可就根本来不及去做啊，等于白送一具猎豹分身。”沐源说道。
墨穷摇头道：“把镰仓的人员，全部撤离，不要坚守了，不管里面是什么，不要坚守了。”
研究部众人一怔，沐源皱眉道：“镰仓？对了，那里发生过末日，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忘了。”墨穷笑道。
“对，据我所知，大部分参与者都忘了，因为不可以记住……一旦记住，末日就会蔓延到知情者所在的地方。啊！”沐源说着，突然浑身一震。
迦南院长说道：“对啊！除了坚守在镰仓基地的人员以外，世间再无知情者！那场末日到底是什么怪物，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那是唯一没有彻底解决，还留有小尾巴的特级末日。”
“天启者，知晓我们所有的收容物，如果他知道的话……”
沐源接口道：“如果他知道，那里的末日怪物就已经疯狗一样传播到他那里去了！”
“然而事实是没有！所以他并不知道那场末日的具体内容，只知道像我们一样……知道‘禁止了解’、‘不要调查’这样的收容措施。”
末日方程式的末日，只要知情，就会传播。
所以都是秘密终结，无论是什么末日，都将其扼杀在起源地。
并且整个过程，用云界旗封锁，不成功解决末日，社员不能出来。
而镰仓末日，就是其中的一次异类，据说是无法根治，继而退而求其次，留了个小尾巴。
因为那场末日，还存在，所以谁也不允许知道它的末日形式，一旦知道了那个形式，这个末日就会强制、绝对性地传播过去。
包括墨穷这个亲自收容者，都忘记了那场任务到底是在对付什么鬼东西……
全社上下，包括社长科龙，都不知道！
除了镰仓基地的一批孤独的知情社员，谁也不允许了解那场末日形式，这本身就是一项收容措施。
天启者，在调查蓝白社时，自然是首先看收容措施，结果知道这种情况后，它又怎么可能作死，非要去查看一下镰仓基地内部的情形呢？
明知会导致其末日传播到自己这来，还非要去看？
所以，那个地方，就是墨穷藏美神雕像的几大重点怀疑地区之一。
天启者派了一部分仆从种族，此时正在进攻镰仓基地。
“下令！镰仓基地的人员，放弃任务，立即撤离！”
“天启者，里面到底是什么，你可以看了。”墨穷冲着空气说道。
说罢，他突然带着猎豹分身，传送到那里。
此刻这一声令下，昔日的镰仓末日，将以镰仓这个地方，向外扩散。
不明的末日形式，不明的怪物，不明的传播方法。
它多久会遍布全球？如果天启者被传播到了，它能不能应付？
这些……全部是未知的！
天启者不敢赌，他根本不敢知道那里有什么！如今很可能突然遍布全球，天启者会立刻收掉所有的观测手段，停止对地球的监控！
明明只是连地球人，都成功压制的末日，天启者为何要怕？
说不定硬抗也没事呢？
问题就在于这个‘说不定’。天启者跟地球人，不是一个种类。人家能抗的，他不一定能抗。
天启者对地球绝大多数地区已知，绝大多数收容物已知，唯独对镰仓末日的形式一无所知。
因为这是连蓝白社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末日！
收容物最危险的状态，就是对它一无所知的状态。收容物最安全的状态，就是对它全知的状态。
墨穷现在自己都不知道那里是什么，这么直接过去，会面临什么危险？
说实话，他甚至都想过，自己可能一过去就死了，或者一过去，就有着无法挽回地缺陷。
可是他别无选择，他必须掌握超大引力场。
他就是要利用这一点，跟天启者拼勇气。
“我敢放出来，天启者，你敢看嘛？”
墨穷不光自己敢去，他甚至敢于做出让镰仓末日，向全球扩散的决定。
未知，他也同样在面临着。如果这场与天启者的博弈，因为这个决定而失败，那么他将背负全部的过错。
可这种压力，并不能动摇他。他甚至已有动用另一件更加可怕的收容物的觉悟。
而放出镰仓末日，只是因为他需要争取到一个天启者不敢对地球做出任何情报收取的真空期。
停止监控地球，天启者就不能知道墨穷在镰仓做什么。
真的是使用统一力场吗？就算是，那么是什么时候呢？现在，还是下一秒，亦或者一分钟以后？
……
墨穷在镰仓基地里，封闭了自己的五感。
接下来的计划，他不希望自己受到末日的打扰，所以暂时防止自己意识到末日是什么。
封闭五感之下，他失去了嗅、听、视、味、时空感，处于一种冥思中，绝对的死寂黑暗下，他只有精神力、电磁感与触觉。
如此，纵然来到了镰仓基地，但依旧不知道这里的末日到底是什么。
之所以还要触觉，一方面是没有触觉，他根本没法封锁自己的感官……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需要好好操控自己的身体，而只要在体表覆盖一层贝斯特金属，便不可能通过触觉来意识到镰仓末日的形式。
他在赌，赌天启者不敢监控这里，甚至不敢监控整个地球。
而失去了这些实时数据，天启者也就不能临时借用方块对它使用什么攻击。
唯一可以伤害到墨穷的，就是装备上预设好的反击措施。
“墨穷，你没带方块。”苟爷在墨穷脑海中说道。
“我知道，我不带方块，天启者就不知道我用哪一块。”墨穷说道。
苟爷了然道：“那接下来怎么做？”
墨穷说道：“再等等……让末日蔓延一会儿……”
“你真要让末日蔓延全球？”苟爷惊道。
“天启者一定还没有彻底中断联络，他可以通过仆从们，来确定是不是有某种末日在地球上肆虐。如果仆从们说没有，他就会认为我在骗他，立刻再度监控地球大部分地区。”墨穷说道。
苟爷叹道：“所以必须真的主动把镰仓末日散播出去，逼迫他不敢监控地球。”
“而我，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出去随便捡一套超人武装回来。”墨穷说道。
如此，才能完全保证，天启者不知道墨穷用的到底是哪一颗方块，也不知道墨穷什么时候用，是本体用还是分身用。
继而，他没法精确地主动炸死墨穷。
“差不多了。”
十分钟后，墨穷突然掌中凝聚出一颗高能气团，将其轰出。
气团瞬间消失，而目标，却是之前与无数仆从种族大战时，随便记住的一个他没杀死的仆从。
不出意外，这一颗高能气团，隔空将其轰杀了。
对方的力场防御虽然厉害，但架不住，墨穷无视防御……几乎相当于无限法穿的绝对命中，天克各种盾。
一炮下去，前面挡着什么盾都没用。
“唰！”他瞬移到目标身边，摸索着取走方块和肿瘤，又返回镰仓基地的贝斯特球中。
全程，他都是五感封闭的状态。
随后，他毅然动刀，摸黑将肿瘤移植入猎豹体内。
猎豹并不是人类，所以不受专杀病毒侵害。
接驳上神经线，待在贝斯特球里，墨穷抱着猎豹，直接用精神力，将使用力场的图案传给猎豹分身，不多时猎豹的大脑就无意识地通过肿瘤，将对应的强磁力发送给了方块。
霎时间，他感觉到方块给猎豹释放了一股强烈的加速力场，其实就是单兵曲率引擎！
作为‘破梦者’，墨穷没法使用风芒羽毛，那东西要睡梦中决定变什么，所以他也不能伪装成别人。
方块瞬间甄别出使用者不是规定的那个人，毕竟……膜都破裂了！
墨穷乃是以绝对命中，强行把强磁力射入了方块。
按理来说，若方块中隐藏着自毁力量，此时该出现了。
然而……
“嗯？什么事都没有？”
墨穷抚摸着方块，它没有自毁，亦没有反击出什么攻击，把猎豹击杀。
“果然啊，宁愿给我们送装备，也不想给我们一波横扫的机会啊。”墨穷微微一笑。
关于方块被非定制目标使用，却没有任何反击措施，也没有自毁，墨穷对此心里很遗憾。
是的，遗憾！
因为如果非定制目标使用后，方块直接自爆，或者别的方式把宿主杀了，那反而好了。
诚然，这可以杜绝社员们使用天启科技的可能，但也给了蓝白社一波团灭所有仆从种族的机会。
很简单，只要蓝白社放一首歌……
反转之歌！
把所有敌人都性转，那都不用打，敌人身上的方块就把敌人全灭了。
天启者若在装备里留下了那种弑主机制，等于给所有仆从们一个致命弱点。
蓝白社有很多办法，利用这一点，一波杀死所有的敌人。
很可惜，天启者不给这个机会。
相比起来，天启者宁愿蓝白社也能使用方块。
干脆统一力场就当做一个基础装备，大家都有也没关系，天启者亦可以靠着人数优势，碾压蓝白社。
这是天启者的角度，最明智的选择。
因为天启者还可以留个坑，那就是方块不会自动弑主，但可以手动弑主。
他可以故意让社员也用上这种高科技武装，等蓝白社所有人都用上后，他突然主动发送一个激活广播，直接引爆方块，蓝白社就全灭了。
这个隐患，他想得到，蓝白社也想到了，却不料墨穷放出了镰仓基地收容的末日。
他现在不知道墨穷用的是哪个方块，也不知道墨穷到底有没有在使用方块。
所以他什么也做不了，除非全体引爆。
可墨穷发了话，在有他命令前，社员不允许使用力场方块。
现在，只有墨穷在使用方块，他要不要全体引爆呢？
万一墨穷根本没有再使用方块，只是跑到镰仓基地，抽根烟呢？
墨穷什么都不做，一波假动作，晃得他灭一波自己人？
更何况，他也知道，墨穷有猎豹分身，他是不可能利用方块杀死墨穷的。
所以，只要天启者不敢沾染镰仓末日，此时此刻，就阻止不了墨穷。
“阳谋啊……”苟爷感慨道：“在假定天启者可以识破我们任何阴谋的前提下，只有这种阳谋可以奏效了。”
不比别的，就比魄力。送装备和未知的末日，天启者被迫选择了前者。
“确定了这一点，接下来就是我了。”墨穷呢喃道。
墨穷毅然动刀，把肿瘤从猎豹那里，又移植入自己体内。
他的神经极为强大，他甚至能直接分辨性地控制某一段神经，墨穷面无表情地将肿瘤移植到自己腰部，这是肿瘤必须待的位置。
只此一瞬，专杀病毒就被激活了。
他的身体迅速从腰部开始溶解，整个身体就像是遇水的烂泥一般。
不过墨穷并未化为一摊血水，而是崩解的地方自行滋生组合，就凭借一些血肉模糊的烂泥，他超速再生着崩溃的细胞。
只见他身体不断地淌出一些血水烂泥般的物质，几秒钟过去，墨穷活生生的站在原地，以分子级的再生硬抗住了专杀病毒。
按理来说这种病毒只会崩解他一次，也就是同归于尽。它相当于一颗生化炸弹，会在特定生物的基因链下获得充足的能量，在细胞内爆发式分裂并喷溅复制体。
被喷溅的病毒碰撞细胞后，也会瞬间抽取细胞的能量分裂并继续喷溅，如此扩散下去形成链式反应，仿佛核裂变一般绽放。
而它们获取能量的方式对细胞有着毁灭性打击，人体的所有细胞都会如多米诺骨牌般土崩瓦解。
人类的细胞并不是‘铀块’，但天启者却专门制作了一种能把人类细胞当做铀块来核点火的病毒。这就叫专杀。
不过这个过程发生在墨穷身上，本该彻底崩溃的细胞源源不断地生成，相当于链式反应总有后续的燃料往上填。
如此一来，墨穷的身体，就处于持续崩溃状态。
仿佛核电站把核裂变约束到可控的范围持续反应一般，专杀过程连绵不绝。
墨穷的状态看起来的确糟糕，身体处于崩溃、恢复、崩溃、恢复的循环，各处时而冒出稀泥般的生物质。
“还挺顽强……”
“看来身体无法对此产生抗体啊，那就全烧了吧。”
墨穷面无表情地说着，造了一小块反物质湮灭成能量，用空气墙包裹，随后将其中的热量，一点点地射到那些崩溃之处。
炽烈的热量，被他均匀射到身上，这热量足以把细胞融化。
借此，他当场把自己挫骨扬灰。
几乎等于又手动自毁了一遍，活活用热量把自己无数的细胞融化。
这种杀毒方式，可谓杀敌一千自损也一千。
但墨穷还真就不差这一千。
被病毒影响的部位挫骨扬灰后，又迅速再生复原，如此，总算身体稳定，将专杀病毒彻底祛除。
“成了！”苟爷欣喜道。
墨穷搞定了病毒，手握着方块，一股强大的力场，从他体表喷薄而出。
他眼神一厉，贝斯特金属瞬间展开，他娇小的身影一飞冲天，直接以百倍音速转瞬间到达外大气层！
八感全开，他静心地感受着方块所带来的奇异力场。
统一力场，统一了所有的力，宇宙四大基本力，就是统一力场的四种表现形式。
当然，这是现代地球人的说法。
其实从来没有四大基本力，在古人眼中，力有重力、电力、磁力、张力、浮力、摩擦力等无数种表现形式。
而在科技更发达的文明眼中，它只有长程力和短程力两种表现形式。
在天启者眼中，更少了，力就是力，它只有一种表现形式，那就是‘相互作用’。
可惜，这并非完全由墨穷随便掌控的统一力场，而是被天启者列了几个技能，只有几个特定功能可以发挥的阉割版。
比如电磁力只有制造约束离子光矛的作用，引力更是只有加速作用。
墨穷等于只是获得了那群下位仆从种族一样的技能。
不过，同样的技能，在他手中，亦是化腐朽为神奇。
墨穷一手握方块，一手握着贝斯特球。
力场全开，超强的引力箭，射进贝斯特球内，并且是太阳核心曲率。
霎时间，恐怖的引力以光速蔓延出去，以墨穷为中心，吸引着一切。
正在地球上奋战的亚当斯，猛然抬头，咧嘴大笑着。
他能感受到以墨穷为中心，涤荡出不可思议的引力波，在他的感官中，墨穷仿佛手握着太阳！
事实上，墨穷手中的黑球，几乎就是太阳了。
它虽然才苹果大小，却拥有着恒星级的引力场。
墨穷把这颗黑球握在手中，丝毫不受其影响。贝斯特金属阻挡了扭曲时空的所有杀伤力，只剩下无形的引力会让墨穷撞上去。
但是夜神黑帝模式下，贝斯特金属被其天克，完全不可能伤害到他，在他手中随意把玩。
如此，墨穷掌中的小黑球，就是他迄今为止，力量最大的弓。
“起！”
墨穷眼中，地球正朝他轰然撞来。
外大气层，依旧是有着空气的，只不过极度稀薄。
此刻也在急速朝它汇聚，撞击到黑球表面，摩擦、躁动、跳跃。
很快墨穷就进入了平流层，以墨穷手掌为中心，混沌无序的庞大吸积漩涡正在形成。
它像是一条长龙，连接着墨穷与地球。
“走！”
墨穷猛地用他极强的甜味力场，将周围所有的空气分子，全部控制住，向下一压。
“嘭！”
在绝对命中下，墨穷能接触到的所有空气，都瞬间被排斥开！
身边为之一空的同时，地球与上面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想射一件东西，只需要力量撼动其整体就够了，接触再分离的，可以只是一角。
墨穷掌中的引力，已经撼动全球，不，甚至是撼动了以他为中心，方圆几光秒内的一切。
在这一刻，大气与大地与上面所有的物体，都因为彼此相连，而被墨穷视为一支箭。
黑色小破球，撼动天地，墨穷手一挥，将其在空气中摩擦一下。再排斥开大气，便把整个地球放逐了。
整个过程，就好像火柴在火柴盒上一划，然后火柴盒没了一样。
……
忽必烈躺在榻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阶下宰相伯颜的汇报。
近几月来，他在收容事业上的支持投入越来越多。
手下的番子，很是给力，真就在‘墨家’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收容了两件奇物。
能不被‘墨家’注意到，本身也意味着其危害、影响不大。
而这样的收容物，收容难度低，基本是一些日常之物。
忽必烈得到的收容物，其中一件还特别有用，乃是一条红色丝巾，系在脖子上或绑在手臂上的那种。
收容物最初，是出现在一名大宋降兵身上，他只是大元宰相伯颜账下的一名小小的汉人骑兵。
在叛军围城之际。这名骑兵，单单依靠红巾的特性，孤身潜入叛军营帐，刺杀了叛王，并在敌营中杀了个七进七出，搅得敌营大乱，却奈何他不得，最后带着叛王首级全身而退。而敌军哗营，自相残杀，被宰相伯颜带兵赶到，一举击溃。
那名骑兵借此大功，平步青云，直升马军千户统领。
他还道自己可以继续掌握这件收容物，却不料大元皇帝竟组建了专门调查这种奇人异事的番子。
此人被一番审查之后，终于还是藏不住红巾的秘密。
原来这件收容物，并不是让人变得勇冠三军，而是让人患上‘绝对脸盲症’。
首先佩戴者，自己会患上脸盲症，然后也会让看到他的人，都患上脸盲症。
不过他只要把红巾解下来，脸盲症就会解除，所有因此而脸盲的存在也都会恢复。
便是如此简单的一件收容物，却在战争中大放异彩。
因为在大家都是人的情况下，换上敌人的衣服，潜入敌营，别人就根本没法从人群中把他分辨出来。
此人潜入敌营，当人面杀死了叛王，纵然被人看到了，可当他在营帐间七拐八绕后，就谁也不知道是他杀的叛王。
他假装叛军，跟敌人一起搜索刺客，竟无人怀疑。
不仅如此，因为太多人看到他了，都患上脸盲症，以至于敌军哗营，一片混乱。
所有人，看谁都眼熟，看谁也都陌生。
在绝对脸盲症患者眼中，好像全人类都长一样。
这种情况下，虽然红巾佩戴者，也脸盲了，但是他有个优势，那就是他乃是孤身潜入敌营，所以他知道‘所有人都是敌人’。
他没有队友，作为孤儿不需要去分辨敌我，是以在敌营里杀了个七进七出，弄得敌军人人自危，最后谁也不信，自相残杀起来。
声势浩大的叛军，就此土崩瓦解，被他一个人搅乱，惨败。
忽必烈了解情况后，果断将红巾亲自收藏，这是战略武器啊！
战争中士气和秩序极为重要，敌人若彼此脸盲，还要靠令牌等有防伪作用的物品，来第一时间分辨敌我，那仗就没得打了。
纵然敌人百万大军，只需要一个人，佩戴红巾潜入营盘，就能令其混乱、恐慌。
认不清人，就兵无战意，必败无疑。对忽必烈而言，这真是好宝贝。
除去红巾以外，另一件收容物倒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它只是一块未知材质的板子，说是金属吧，又柔软可折叠，像是纸一般。
可说它是纸吧，又坚不可摧，忽必烈的人用尽了办法，也没能给它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每天，它上面都会浮现出古怪的字迹。就像是碑文一般，但行文十分奇特。
就比如昨日，它就显示出看不太懂的文字。
【六魇鏡2019-10-20 00：16：11】
【流浪地球计划（蓝白社版）：不需要什么行星发动机，也不需要什么点燃木星，只要墨穷一射，小破球想去哪就去哪】
对于这么一段文字，忽必烈专门招来文人解读，可以看出，有的字很明显是错别的汉字，但有的字，就不认识了。
而且这些字放在一起，大概知道在说什么，可不是很懂在说什么……
流浪可以理解，地球是什么？
忽必烈感觉其中蕴含着奥秘，命人日夜解读，但收获几乎没有。番子们将其称为天书。
可不管怎么说，忽必烈获得了两件收容物，心情极好。
有了这甜头，忽必烈对收容更加重视了，他大力奖赏、重用那些负责收容的番子。
并把他们交给了稳重忠诚，最值得信任的伯颜来统领。
“大汗，墨家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我们的探子亲眼看到有仙鸟暗中出入钓鱼城。”伯颜说道。
忽必烈哂然道：“从来就没有神仙！伯颜，墨家那不是仙鸟，而是他们的机关术。”
“随着我对‘收容物’越来越了解，其实仔细想想，墨家也不过如此。”
“之前的神剑，必有致命的弱点，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何不借此一统天下？”
伯颜沉稳道：“墨家对大元江山的威胁不可谓不大，也许他们在积蓄力量……大汗，不得不防啊。”
忽必烈点头道：“看似无欲无求，实则所图甚大！”
“世上没有人无欲无求，大元的万里江山，他们说没有兴趣，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亚当斯当初跟他说，‘墨家’，也就是蓝白社什么都不要，只求世俗稳定，不要被收容物影响。
对此，忽必烈虽然嘴上认同，可实际上，始终惴惴不安。他实在是不相信，这群人正说着，突然殿外一片嘈杂。
被吵闹声惊扰，忽必烈眉头一皱，伯颜当即喝问道：“何故喧哗！”
两名太监脸色惨白地跑进来，跌跌撞撞，浑身发颤。
伯颜甚至还闻到一股尿骚味，眼神一厉，刚要发难。
却听到太监们哭喊道：“天塌了！天塌了！”
“大汗！天塌了啊！”
忽必烈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道：“放肆！”
皇宫大内，冲着皇帝喊天塌了，简直胆大包天。
什么天塌了？暗示我大元要完？就算是末代王朝，叛军围城，宫里的太监也绝不敢这么说话。
不过愤怒归愤怒，忽必烈冷静一想，若不是真出了大事，这深宫之内必不敢有人如此喧哗。
此刻外面哭喊声一片，似是出了天大的祸事。
“外面是何人作乱？”忽必烈质问道。
两名太监颤抖道：“天！天真的塌了！”
“滚开！”忽必烈一脚踹开太监，龙行虎步地跨出殿门。
伯颜抢先一步踏了出去，挡在忽必烈身前。
忽必烈看到自己精心挑选的护卫们，七倒八歪，有的双腿发软，依靠在墙上，有的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们不约而同，都是仰望着天空。
此时，正是临近黄昏，日落西山。
大地比往常要更加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夜晚。
一颗巨大的蓝色星球出现在苍穹之上，视野中，它几乎占了半个天空，并且还在缓缓变大，仿佛它正在靠近大地一般。
陆地、岛屿、森林、海洋，层叠崎岖的庞大山脉，一切都仿佛在仰望着天那边的另一个世界。
隐约间，似乎还能看到那头有许多飞快移动的小黑点，以及越来越大，仿佛以更快速度朝大地坠落的奇特物体。
忽必烈抬起头，看到这一切，当场就惊愣住了。
真的，天塌了。
没有影射，没有暗示。此情此景，在他们的认知中，就是灭顶之灾。
他并不认识，苍穹之上的就是地球，是他脚下大地的孪生兄弟。
此时此刻，两颗地球，比地月距离还近。
并且因为相互吸引的缘故，它们还在不断靠近，预计不久之后，两颗地球就会相撞。
从大地往上看去，它是无比的庞大。
以至于在南宋地球的人们眼中，就好像天塌下来一样。
他们并不知道星球的概念，天上出现了大地、海洋，乌云压城般地压下来，也只能这么觉得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能感觉到，浑身轻飘飘的。
这是另一个地球的引力影响到他们，继而削弱了地表所有人会承受的重力。
“怎么办？怎么办！”
上至皇宫大内，下到黎明百姓，都惊慌不已。
这可比日食恐怖多了，遮天蔽日的大地山峦海洋悬在天外天，不停地坠落，这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冲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出现在天顶上。
他单手往‘天外天’的方向一推，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未知苍穹，便好像止住了势头，不仅如此，还倒飞回去，越来越远。
“有人把天撑回去了！”
“天哪！原来苍天真的可以被推走，绝天地通是真的！”
地上的百姓们欢呼不已，忽必烈惊出一身冷汗。
伯颜更是双目圆瞪，只因那坠落下来的奇特物体，不是别的，乃是一个个太空站以及蓝白社的近地轨道空天战机。
虽然一个个都是破损的，仿佛遭受惨烈攻击一般，但大抵形象在伯颜看来十分眼熟。
“是仙鸟！”伯颜惊呼道。
忽必烈问道：“什么？”
“是钓鱼城见到过的……呃，墨家之物！”伯颜说道。
忽必烈骇然，什么？是那伙人？
他惊恐地看向天空，想起亚当斯的话：我们对你的江山没有兴趣，天塌下来总该有人去顶的，这便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可不就是没有兴趣吗？天塌下来了，人家竟然真能去顶？
忽必烈木然，合着那不是比喻啊？
……
墨穷手中的黑球，只需要在星球表面的大气层轻轻一划，便可把整个星球射动。
他趁着天启者对地球失察之际，带着地球转移到了‘南宋’宇宙。
那里蓝白社根基在澳洲，因为收纳了位面果实里的人，外加创界山里巨量的肉族人口，可以说有很多后备兵员。
虽然两颗星球离得太近了，必然会轰然相撞。
不过墨穷也紧随其后，立在南宋星球的大气层上，撑住了地球的撞击。
两颗星球因为距离过近，所以大气层已经纠缠在一起。
来自两颗星球的外大气层，相互冲击，形成一圈圈空气旋涡。
墨穷立于两颗星球之间，眼见周围混沌一片，直接化身高大的黑色空气巨人。
他单手向上重重地一推，黑球向下轻轻地一划。
霎时间，两团气体分离开来，一团上升，一团下降，两颗星球大气之间，出现了真空带。
至此天地相互远离，避免了撞击之危。
墨穷射动星辰，凡引力所影响，皆会动摇。
地球连人带物，直接被墨穷送到了南宋星球的月球轨道上。
不仅如此，因为有一段加速度，使其暂时能与脚下的南宋星球相互旋转。
两颗质量相当的行星，正环绕着一个质心旋转，彼此间的距离，依旧在相互靠近，但慢了很多，预计之后还是会撞击。
但那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此刻两颗星球之间的距离，大约是四十万公里不到，这个距离上，地球看起来比月亮大个三四倍左右。
从大元往天上看去，夜晚两轮明月高悬。
一颗是过去的月亮，正在比以往更快地速度在星空中移动。另一颗则是地球，看起来犹如水缸般巨大。
南宋星球上的古人们，都看傻了。
此擎天绝地之力，在二十一世纪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更别说冷兵器时代，无数百姓顶礼膜拜，直呼鬼神之威。
“黑帝！需要我们做什么！”帝女桑等叛逆者，从澳洲的营地飞到高空。
他们之前都被墨穷安排在澳洲，管理她和赤松的几十亿后裔，训练培养成战士。
帝女桑知道地球有大灾劫，但是墨穷没有命令，她便也没有多管。
她想管也管不了，隔着一个宇宙呢。
不过如今地球竟然被墨穷射来了，而作为只听命于黑帝的收容势力，帝女桑立刻带着一众叛逆者，来到高空觐见。
她们心想墨穷既然把地球送到这里来，想来是打算借助她与她后裔们的兵力。
墨穷周身，气流涌动，面色沉凝，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从一开始，来自于南门，来自于亚当斯，来自于大卫，来自于凯门的各种通讯，就源源不断。
天启者的仆从种族，数量多，个体强，虽然没有大范围地攻击方式，但单兵无敌。
除了极少数社员可以纠缠以外，其余社员只能全力逃命。
“那些雕像争夺者，并非只寻找雕像，他们也会顺手去获取一些收容物，已经有不少地区没有守住，让他们拿到收容物了。”大卫焦急道。
“还有泰山之鬼、南极冰魔这类收容物，它们无差别地攻击，太容易破坏我们的要塞了！”凯门说道。
“至于末日，我特么就不告诉你了，无论你要做什么，你放手去做吧！”亚当斯咆哮道。
虽然墨穷，终于可以撼动整个地球，把地球带着到处跑。
但是，这对地球上面的战局，并没有直接性地帮助。
用引力作为弓，射动范围大，可以均匀地把引力场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射走。
可相应的，也有缺憾。那就是没法精细地分配把谁射走，把谁不射走。
毕竟万有引力，一切都被引力相互作用了。
他不可能一挥手，地球还在这，人没了。亦或者一挥手，社员都没事，敌人全挂了。
除非，他还能掌握电磁力，可惜关于电磁力的功能，方块里仅有制造能量武器这一项。
否则，对付散落的个体，还是空气墙更给力些。
“帝女桑……”
“挑选你勇敢善战的后人，来天空集合！”墨穷说道。
“早就准备好了！”帝女桑一笑，她早已做好了随时带人参战的准备！
她手下共有上千万勇敢无畏，并且对飞行特性了如指掌的后人。
这些人枕戈待旦，只等墨穷这一声令下。
墨穷眼见密密麻麻的女战士们，背身双翼地飞上天，连绵一片仿佛万雁迁徙。
“去支援社员！”墨穷说着。
他大手一挥，空气墙一卷，正要将众人都射向地球的保卫者临时基地。
可就在这时，墨穷手中的方块，突然绽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从方块上以光速传播到墨穷身上。
天启者出手了！
地球被射到了异界，这么大的动静，天启者不可能不知道。
同时他也意识到，墨穷使用了他的方块。
这正是时机！
墨穷又不在末日肆虐的地球上，而是在异界的另一颗相当于地球宋末元初时期的地球上。
天启者本无法从茫茫多的宇宙中找到这里，但墨穷把地球、把无数仆从种族射到这里来，天启者轻松就定位了这个宇宙。
他观察到墨穷正在没有末日肆虐的星球上空，并且手握着力场方块，还想运兵支援地球。
霎时间，他启动了方块隐藏的主动抹杀程序。
他要墨穷……形神俱灭！
然而……
“你急了……”墨穷没有死。
那股诡异的力量，直接轰击到他胸口，墨穷浑身一颤，能量竟然消失了。
“黑帝！”帝女桑大惊，刚才那是什么？
一瞬间的事，她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只知道好像有一股力量转瞬即逝。
墨穷撕开衣服，胸口竟夹着一面盾牌。
圣盾！豁免了所有的伤害！
“果然有灵魂打击呢……”墨穷嘴角一扯道。
此时此刻，他承受着巨大的煎熬，那是一种全身被粉碎成原子流的痛苦，不仅如此，还带有灵魂被磨灭殆尽的痛！
圣盾把一切，都转化成了永恒的痛苦，只要墨穷还活着，就必须承受。
它不负责墨穷能不能接受，只负责施加。墨穷就算因此痛死，也与圣盾无关。
“感觉怎么样？”苟爷在墨穷心里说道，他同时也体会到了那种痛苦。
墨穷笑道：“不怎么样，比有生之莲差远了。”
“别忘了圣盾的痛苦是可以叠加的，你只要还继续使用方块，天启者就能不停地攻击你！”同样的痛苦，苟爷也能体会到。
果不其然，又是转瞬即逝的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霎时间，墨穷的痛苦翻了一倍！
并且越来越快，频率越来越频繁！
毕竟方块还握在墨穷手上！
只要墨穷死不撒手，这种磨灭灵魂，磨灭身体的痛苦，就会不断叠加。
墨穷说道：“这点程度，就算翻几万倍，我也有把握硬抗。”
这至少，就是几千秒了！
苟爷在脑海里说道：“十万倍以上呢？”
“不好说……总之死撑吧！”墨穷说道。
苟爷笑道：“不管你要做什么，抓紧时间吧！”
墨穷忍耐着痛苦，一挥手，空气墙一卷，把肉族女战士们送到了对面的地球，他本人也紧随而去，到了保卫者临时基地。
有了千万鸟人参战，基地外的战事顿时缓和许多。
但是，肉族女战士人数虽然众多，可单兵作战能力远不如社员，她们基本上只是飞得快而已。
女战士们的主要作用，也就成了辅助社员，弥补社员机动性的短板，抱着社员们，帮他们得以海陆空立体式飞行战斗。
唰，当他自己也跟过去后，发现基地内部，只剩下研究部的非作战人员了。
事实上蓝白社不存在真正的非作战人员，这群研究员，是收容物的最后防线。
……
墨穷一出现，全球的仆从种族们，就先少了一半。
这都是意志不如社员的，在霸气之下，弱者都不配跟墨穷打。
此刻看到墨穷回来，研究部的沐源，焦急说道：“墨穷，大家实在是撑不住了！”
“我们与对方的装备根本不对等，敌人的速度力量防御都远超社员。”
“而且，就算是转移到异界来，天启者都能把仆从送到地球！”
“不仅如此，他们的单兵装备，又增强了！”
地球上天启者的仆从种族越来越多，他们就仿佛蝗虫一般，把这里掘地三尺，搜寻雕像。
他们速度太快，一般的收容物，社员就算用了，也不能奏奇效。
墨穷眼神复杂地看着沐源，说道：“全体研究部人员，集合！”
他一声令下，数千名研究部人员，汇聚于此。
这里不仅有社员，也有外围人员。
他们是地球科学界最强的群体，他们的大脑中，有着无数知识与数据。
迦南与沐源说道：“你要做什么？墨穷。”
“杀死物理学。”墨穷说道。
沐源和迦南，瞬间脸色惨白。
他们知道墨穷说杀死物理学，是什么意思。
白布鬼影！这个宇宙最危险的收容物。
天启者浏览了蓝白社所有资料，当然清楚白布鬼影的特性。
但是因为不在母宇宙，所以天启者也找不到所谓的‘南宋星球’在哪。
茫茫宇宙海，天启者科技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凭借只言片语去定位一个宇宙。
唯有像现在，墨穷把整个地球连人带物都送到这里，天启者才跟着找到这个宇宙。
“给我守住白布鬼影，不允许任何敌人占据那里！”墨穷说道。
迦南急道：“等一下，墨穷，你说的办法，不会是要利用白布鬼影……”
墨穷平静道：“没错，把死人从白布鬼影那赎回来，所需要付出的是知识。”
“不仅仅是遗忘！赎人的代价是吞噬知识，让一个宇宙某些知识再不可被理解！”
比如人体内在结构，这个知识被吞噬后，人体内在结构就仿佛‘绝对未知’一般，无法被理解。
总而言之，‘知识’本身被禁了之后，其对应的事物、现象，就再不能被正确地总结和理解了。因为正确的那个已经被吞噬……
这本是白布鬼影最危险的地方，当初不小心触发，直接导致整个南宋宇宙的人，都看不懂身体内部，甚至连啥是肝脏都忘了。中医受到毁灭性打击。
同理，如果献祭更多的知识，那么一个宇宙内所有的文明，其对应知识体系会就此崩塌。
“这太疯狂了！墨穷！太疯狂了啊！”
绝大多数研究员，都有点不能接受，为了胜利他们愿意付出生命，他们期盼着墨穷有战胜天启者的办法，却不料是这种办法！
沐源咬牙道：“只有这个办法吗！”
墨穷说道：“只有这个办法，天启者的科技，远超于我们，你也知道，科技的适应力是很强的。现在我们所面临的攻击，不一定是他所能做到的全部。”
“随着时间推移，他很可能会针对我们已有的所有心灵扭曲收容物，来制作出规避其特性的措施。”
“这种事，他肯定早已经在做了，科学本身是没有弱点的，他格式塔意识所谓的弱点，只是暂时的，最终一定会被他自己破解。”
“并且这个时间，不远了！”
科学发展永远是一个在弥补自己弱点的过程。格式塔意识本是为了科技发展而存在的，但现在这威胁到了生存，天启者定可以想办法改变自己。
指望这一个弱点，就能吃死天启者，简直痴心妄想。
如果抱有这样的念头，那就太侥幸了。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天启者就没有这个弱点了！
墨穷从不抱有侥幸，他要直接把天启者最强的一个点废掉！让这个世上最强的科技文明，物理学崩塌！
“但这也同时会杀死我们自己的物理学！”迦南说道。
“本就是同归于尽！”墨穷坚定道。
地球人已有的科技，根本不可能对付天启者。
反倒是天启者的科技，几乎能与收容物争辉。既然如此，不如ban掉，大家都忘了吧！
杀死物理学很简单，不要以为地球人科技低下，就不能利用白布鬼影杀死天启者的科技了。
物理学是一座大厦，根基无比的重要。
根基不是什么发电机，不是什么电脑，不是什么引擎那种东西。而是微观结构！
一旦微观结构被全部遗忘，且不可理解，则不管物理学发展到什么程度，都是空中楼阁，一触即塌。
而这把刀，很不巧，地球人有！
在二十一世纪，人类成功建立了全部六十一个基本粒子的标准模型。电荷、自旋等参数皆圆融自洽。
就算这是错的，还有从未来地球学到的纳米技术。微观粒子被进一步攻克，蓝白社拥有更为详细的理论与数据。
哪怕这还不够，那么皮米技术绝对够了。
皮米技术可以生产所有元素！把一个元素转化成另一个元素。
这已然是对所有的元素理解到了顶点，一旦让白布鬼影吞噬了这个知识……
宇宙中所有的原子、分子、基本力，都会变得不可理解！
这是物理学真正的根基，一旦只知其存在，不知其内在原理，所以与之相关的物理学，都成了‘胡说八道’。
一旦这么做，人类再也没有科技的未来了。
墨穷的决定，简直胆大妄为，蓝白社的使命之一，就是要让人类在正常的自然规律下发展。
而现在，墨穷竟然要毁掉物理学！
“如果人类灭亡，就没有以后了。”墨穷坚定道。
沐源深吸一口气道：“我会执行命令。”
墨穷说道：“献祭由你们同时进行，等我命令。”
说罢，他立刻赶回南宋星球。
果不其然，太空中，突然有数百名仆从种族向南宋星球飞来。
墨穷抬起头，看到他们其中一个，手握着银色瞳孔。
又是那种传话器，它发出冷淡的电子音道：“到此为止吧，把美神雕像交给我，我把所有仆从抹杀。”
墨穷朝着天外飞道：“这岂是你说停就停的！天启者，这场战争，必须分出胜负。”
正如同天启者认为蓝白社是威胁一样，蓝白社也不可能再相信天启者。
停战？谁知道明天的蓝白社，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任何约定都是没有意义的。
天启者站出来，或许只是在拖延时间。
“你这是杀死自己的物理学，白布鬼影只作用于一个宇宙，你并不能移动它。”银瞳发声道。
“是的，我并不能移动白布鬼影。但白布鬼影，既然在这颗星球上，那它就必然相对于某个东西在同步运动。”墨穷说道。
宇宙一切都是在运动的，白布鬼影看似锚定在扬州城外。
但实际上，它在扬州城外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它在同步运动。
毕竟地球、太阳都是在运动的。
当初无法搬移白布鬼影，就怀疑要挪动整个星球，才可能挪动它。
而现在，墨穷能做到了。
一旦白布鬼影被搬到母宇宙，天启者将被迫离开那个宇宙，否则，蓝白社就随时可能让他的物理学崩塌。
天启者当然不愿离开母宇宙，那意味着放弃了感知根源信息。
可他也不允许科技被毁，这是他的根基！
“轰！”
恐怖的爆炸能量，直接被传送到了大气层内部！
这就是以仆从种族为定位，天启者直接把足以歼星的能量传送了过来。
然而所有的能量，却全部涌向了墨穷，在他手中形成一杆长达三千米的幽蓝色离子光矛！
无数百姓仰望天空，就看到仿佛流星雨一般的光束，咻咻咻地往一个人身上蹿。
随后那人手持横贯天际的，蓝光长枪。
“找死！”
墨穷瞪了一眼那群仆从种族，只此一眼，一股强大的引力场就出现在他们之间。
他们骤然被吸到了一起，仿佛突然置身于太阳上一般，被挤压成了一团碎肉。
与此同时，墨穷已经飞出大气层，掌中黑球的引力越来越大。
天启者竭力地想要阻止他，墨穷能明显感觉到，方块抹杀的频率越来越快，这不仅让墨穷的痛苦不断叠加。同时也直接导致力场方块的能量不足，所发出的力场也越来越弱。
“嘭！”
力场方块似乎是坏了，再发不出任何力场来。
不仅是墨穷手中的力场，一时间在地球上肆虐的所有仆从种族，都被抹杀成原子流。掉落下来的方块，似乎也全都坏掉了。
……
地球上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天启的仆从种族突然之间，全部灰飞烟灭了。
花音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感觉再过一会儿，她就会被一头没长眼睛，浑身都是嘴巴的怪物吞噬了。
“游辛……你还好吧？”花音看着一旁血肉模糊的游辛。
只见游辛的身体正在恢复，血肉再生，残破的肢体和内脏长出肉芽，迅速弥合。这是炎帝遗传特性的效果。
“死不了……看来墨穷是成功了。”游辛站起来笑道。
花音叹了口气道：“这……也算是成功吧，至少把这些方块废掉了。”
“对方的装备太好了，超音速飞行，能量武器，力场防御……我们苦练这么多年，又有何用？人类脆弱的身体依旧是蝼蚁一般！”
她十分不甘心，她从极限岛开始，就是无比刻苦的训练自己。
花音格斗天赋极高，围剿小兄弟会一战，她以一敌十，甚至临场学会了刺客的卡视野身法。
她天生身材娇小，追赶男社员，本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游辛天生肌肉与神经就比别人丰富，也打不赢她。时至今日，她好不容易超越了百分之八十的男社员，可又有什么用呢？
天启者随便一点基因改造，就把一群野蛮人，野兽般的怪物，改造地能在太空生存，钢筋铁骨。
如果只是这样，她还是能战，社员本就是不断地克服困难的。
但是，一个小小的方块，就把那些强大生物，直接变成了超人。飞天遁地犹如神灵一般。
这让她觉得，人类一直以来的努力，在庞大的实力差距面前，非常可笑。
“不要高兴太早了，对于一个生产力爆棚，拥有庞大资源的科技文明而言。这些怪物只是仆从种族而已。”游辛说道。
“咚……咚！咚！咚！”
正说着，远处传来撼天动地的脚步声。
两人回头看去，就见一尊高达的白毛怪物大跨步地走来。
所过之处，白雪皑皑，冰封千里。
南极冰魔，它绑定磁场的特性也就罢了，现在地球这状况，有没有磁场也无所谓了。蓝白社的技术已经制造了人工磁场来削减地球表面受到的辐射量。
但是它所在的地方，会无端地气温骤降，相当于随身带着南极，无论走到哪里，零下三十五度的南极环境会紧随着他，而且这个环境温度是绝对值。
理论上就算把地球炸了，温度极低的太空中，南极冰魔的周围温度也会维持在零下三十五度。可谓是‘温暖至极’了。
而除了这些特性以外，它本身还无限重组，以及拥有暴戾地破坏欲。
“这玩意儿怎么跑到非洲来了！”游辛大叫，他已经到极限了，遇到南极冰魔，就是一个死字。
只见南极冰魔粗壮的手掌，就像是推土机一般，铲起一块冻土，轰然砸向游辛。
冻土块跨越上千米的距离，就像是炮弹一般落下，游辛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他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有一双柔软的手臂将他抱起。
他睁眼一瞧，十几名肉族女战士已经赶到现场，将他和花音救下。
肉族女战士，可以在任何引力场内自由翱翔，此刻抱着他们，脱离了险境。
“这玩意儿就不管了吗？”游辛嘀咕道。
“管你个头啊，你的心魔又跟来了！”花音指着远方道。
只见在另一边，一名脸上带疤，两鬓斑白的强壮社员，正在半空中奔跑如飞，急速杀来。
“爸……”游辛苦涩地招呼女战士们说道：“快！快走！”
他的心魔就是他老爸，他实在无法对这个男人动手，在他心中，他父亲是无敌的……
“我们都用电梯逃到非洲了，他怎么这么快追来了？”花音说道。
所谓电梯，在剿灭盖亚教会时用过，那是社员撤离的一大妙招，只要带着‘电梯卡’，就相当于能把电梯当做随机传送门，出现在地球表面任何一台无人电梯里。
游辛苦涩道：“他可能是直接踩踏空气，跨海而来的吧……”
“你爸这么强？”花音瞪眼。
游辛不语，不是他爸这么强，是他心魔这么强……
“我帮你挡住！你快跑！”花音深吸一口气道。
心魔遍布地球后，关于心魔的种种情报，就也被公开了。
因为心魔只会追杀来源者，所以一个人的心魔，最好由另一个人来帮忙阻挡。
“不行，你要是被他伤到，激活出自己的心魔，身边没有人照看怎么行！”游辛说道。
眼看着心魔老爸奔跑地比飞天女战士还快，两人只得并肩停下，严阵以待。
时局艰难至此，为今之计，只得尽可能地战斗到最后一刻。
“轰！”
心魔老爸冲锋而来的气浪，就把虚弱无比的花音震开。
游辛咆哮一声，穷合金刀砍上去，心魔却丝毫无损。
如若不是他炎帝血脉，此刻这一手暴扣，就已经把他砸死了。
游辛已然无力爬起来，脑袋虽然在缓缓恢复，可速度太慢。
另一边，花音踉跄着爬起来，一旁的空气中却莫名滋生出一颗方块。
花音的心魔！竟然是敌人的装备！
“竟然……是这玩意儿……咳咳……”花音牙都快咬碎了：“我怎么会有这种心魔！”
无数仆从种族肆虐地球，她和游辛只得保命，极度险死还生，可谓是被虐得没脾气。
可即便如此，她也丝毫瞧不起那些敌人。
却不料，这还是成了她的心魔，只不过不是那些仆从，而是这足以把凡人变成超人的装备。
她坚信自己，如果也有这样的装备，必然能横扫那些渣渣。在同一起跑线上，社员从不惧任何人。因为他们已经习惯，在极端劣势下战斗了。
“要死了啊……”花音感觉到身体寸寸碎裂，她已经无力反抗了。
心魔方块！直接释放力场，要把她分解了！
正在她就要灰飞烟灭之际，突然眼前一花，同样快死于非命的游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地方站着一名俏生生的少女。
少女头顶一根勺子，轻轻一拳，就轰飞了方块。
“是……蓝白姬……”花音意识已经模糊。
她最后看见的，是蓝白姬如同怪力少女一般，一拳打飞了南极冰魔！
……
“干得好，蓝白姬。”墨穷与蓝白姬通讯道。
通过南门的视野，他知道蓝白姬利用其与国人置换位置的特性，保下了许多社员。
心魔只会攻击宿主来源者，他与社员交换位置，等于一下子把社员送到了千里之外。心魔不会攻击蓝白姬，而是会感应到宿主的位置，无情追击。
如此反复，蓝白姬打乱地球上每一名社员的位置，让他们出现在别人的位置，彼此与心魔错开，逼着心魔重新赶路，争取了大量的时间。
遇到相隔很近，并且极度危险的，蓝白姬还亲自出手，收拾心魔。
蓝白姬很强，她的力量是社员们的集体破坏力，这力量到底有多大呢？
难以统计，举个例子就有概念了，她的力量之中，包含了苟爷在反物质宇宙的破坏力，也包含了亚当斯在娜尔神宇宙的破坏力。
理论上，不算其他收容物情况的话，蓝白姬的面板属性就是世间最强，可谓一拳超姬。
“我只是兴趣使然。”蓝白姬说道。
被心魔感染的方式，就是被心魔伤害到。她攻击心魔，并不会被感染。
反倒是心魔若杀了宿主来源者，就成了自由心魔，随意攻击任何目标了。
墨穷说道：“现实如此残酷，我们只能面对现实。站出来的人，随时会死，但可以用双手改变命运。站不出来的人，就只能像全球所有无知市民一样，被收束在基地中，以假死等待命运的判决，未来是死是活，便取决于那些真正站出来的人。”
“活在这人世间，天塌地陷，群魔乱舞，谁真的可以置身事外？”
“在有能力的时候，不去拼死一搏，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蓝白姬哼哼道：“这些心魔是你放出来的，你倒是说说，怎么处理？”
天启者不愿墨穷把白布鬼影射到母宇宙，所以超频使用抹杀功能，导致力场报废，同时也导致所有仆从死亡。
他不光毁掉墨穷手中的方块，还毁掉了所有方块。
明摆着，天启者或许已经制作了，更好的战争兵器。
总体来说，墨穷只是解决了一小波攻击，而为此付出的代价，却是高昂的！
心魔乱舞，肆虐全球！
社员意志坚定，心魔往往也极度强大！
大卫联络道墨穷：“怎么办？我们理论上，没有彻底根绝心魔的方法！”
“用‘真相’，可以让一部分人的心魔消失，可这并非对所有心魔起作用。有些心魔，我们至今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祛除。”
就比如说游辛的心魔，是他老爸，他老爸很严厉，总是对他爱的铁拳。游辛是被他老爸引入社员之路的，在他眼中，他老爸是无敌的！
于是乎，这个心魔，就真的具有无敌特性，免疫所有物理攻击！
当然，心魔的绝对性是很低的，可再低的绝对性，也比自然规律高。
如今地球上，几乎人人都有心魔，连墨穷也不例外。
墨穷疲倦道：“以前是没有根绝方法，不代表现在没有。”
“原来末日是这个，倒不是很难解决。我的绝对命中慢放逐，可以约束心魔，至于消灭……”
“我有一招必杀，一直也没机会用……”
……
物理免疫，或者怎么杀也杀不死，这类的特性经常出现在一些衍生物上。
曾几何时，墨穷也对其头疼无比，有的，可以利用绝对特性，或者其他的一些收容物，想办法克制、击破。
但更多的，只能封印，或者压制，根本不可能消灭。
不过，墨穷昔日面见虫族女皇时，却大着胆子，讨到了一个必杀。
那就是给女皇送外卖！女皇可是信息抹杀级别的存在，除了贝斯特金属、月球尸体以外，还没有什么，不可以被女皇消化的。
退一万步，就算女皇没有把心魔连根子上消灭，让心魔又从宿主那里重新复生。
墨穷也可以慢放逐心魔，以他现在的实力，再也不用像过去一样，艰难对付这些心魔了。
他的执行力，已经比当年在镰仓时，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南门，给我视野！”
墨穷一个瞬身，来到地球上空。
手掌一拍，相隔千里之遥，就见凝如实质的气掌，仿佛流星一般从天而降！
“呼隆隆隆！”
空气被挤压地发出轰鸣声，气掌势不可挡，当头拍向一只心魔。
嘭！
那心魔当场被拍飞，随后在半空中飘着，朝着天外飞去。它看起来竭力地想要追杀自己的宿主，可惜在放逐状态下，它哪也不能去。
如此反复，墨穷站在云天之上，俯瞰大地。
左一掌，右一掌，看似是在发射空气墙，实际上没那么简单。
这每一发劈空掌，实则气掌与墨穷藕断丝连，中间是始终有一条凝固的空气线连接着的。只不过空气透明，线又细，看不清罢了。
也就是说，这一发发劈空掌，实际上是墨穷的‘弓’，所拍之物，便成了‘箭’！
这跟他当年在镰仓艰难作战相比，可谓一个天一个地！
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现如今的墨穷，连死光都能挡下来，制造黑天穹，遮天蔽日！甜味力场达到史无前例的地步，范围足以笼罩半个地球那么大。
可以说，在这个范围内，墨穷能相隔千里万里，人气相御地把物体射走。
心魔虽说肆虐全球，但实际上，并不多。
因为所有的人类，都被‘卖血杀’，而仆从种族，又被天启抹杀。
偌大的地球，实际上只有社员和外围人员。
外围人员并没有在世界各处参战，只集中于澳洲保卫者临时基地。
世界各处分散的，只有社员！而社员人数并不多，也就一两千人。
所以心魔，也只有这么多。
墨穷越拍越快，几乎没有心魔，能受得住他一掌。
纵然是有，那就再来一掌。
不多时，所有的心魔都被墨穷放逐。
它们都朝着一个方向飞去，那就是墨穷所在的位置。
墨穷用强横的空气墙裹挟着他们，使其在自身周围环绕。
昔日的心魔，如今在墨穷手中，绝大多数，不过就是玩具，随意拨弄。
其中，着实也有一些，比较厉害的心魔。
譬如绝对锋利的剪刀，燃烧生命的黑火，不死不灭的饕餮，趋利避害的D级人员……
但是，这些心魔，却没有一个，逃得脱墨穷的魔掌。
绝对命中的劈空掌，无人可躲，偏偏这劈空掌还强的不可思议，而一旦被撼动一点，就会被放逐。
唯一对此，有过挣扎的，就是D之心魔。
D之心魔主动泯灭了自己，让自己瞬移到了墨穷身边……束手就擒……
主动被墨穷护体的空气墙卷住，慢放逐地飘着。
真乖，不愧是有攻略的D之心魔。
他直接意识到，墨穷没有把一众心魔瞬间送到女皇嘴里，就是因为想筛选一下这些个心魔，看看谁有用。
当然，他依旧遵循着不顾一切要杀死墨穷的姿态，只是，他做不到啊。
“这个末日，除了无法根除以外，已经没有威胁了……”大卫感慨着。
亚当斯舔了舔嘴唇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他指着众多心魔中，一颗方块。
这方块谁都认识，正是天启者的单兵超人武装。
“竟然有个心魔方块，这谁的心魔？不会能用吧？”凯门惊喜，他当然知道统一力场对墨穷的意义。
墨穷一招手，握住了心魔方块，慢放逐下，它跑不了。
“呼！”
猛然间，强大的引力场再度笼罩全球！
“可以用！”几名高层惊喜。
“功能完全一样……这谁的心魔？”墨穷看向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蓝白姬指着花音道：“那个女人的。”
花音涨红了脸，她重伤未愈，挣扎着爬起来道：“我才没有被敌人打出阴影，我只是讨厌这东西！”
凯门笑道：“不！干得漂亮！花音，这东西对墨穷的提升很大！天启者毁灭了所有方块，就是忌惮墨穷，不希望他的射力提升。”
花音抬起头对墨穷道：“对你的帮助很大吗？”
“是很大。”墨穷扯出一丝微笑。
凯门说道：“本来墨穷没有方块用了，可你，竟然制造了一个功能一样的心魔！”
墨穷平静道：“倒不是没有，方块的话，我在创界山存了十个，大卫的游戏里存了二十个，其中创界山里的还是损坏了，因为在北美恐怖谷有入口。不过大卫的游戏里，方块都好好的，只要大卫还活着，就可以取出来用。”
众人一怔，墨穷之前不知道心魔，又怎会知道心魔特性可能会衍生出一个方块来。
对于天启者的反应，墨穷其实准备了后手，那就是大卫的虚空游戏。方块到了那里，是不可能被天启者控制自毁的。
“不过一拿出来，不还是会坏掉吗？”大卫说道。
墨穷说道：“但至少可以用一瞬间，相当于一次性道具，所以我存放了二十个。”
亚当斯笑道：“现在不必了，心魔的目标是花音，所以它不会主动攻击你，你又能强势约束它。这东西比正版的顺手多了！一没有病毒，二不能被天启者控制，你可以一直用！”
是的，所以说这是个意外之喜。
墨穷行得是阳谋，利用白布鬼影，以大魄力要杀死母宇宙内的物理学！
一旦白布鬼影被墨穷射到母宇宙，不想物理学崩塌，天启者就必须提前躲开，不敢待在母宇宙。
天启者当然不愿意，正如古神眷恋母宇宙一样，那是唯一可以根源感知信息的宇宙！
所以天启者直接毁掉了所有方块，连带着害死了所有的仆从。
这，也正是墨穷的目的之一，他等于一口气解决了所有杂兵，让蓝白社众人大缓了一口气。
可光是这样的话，还是没有用，天启者有的是手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克服来自源程序的阻碍，制造出全新的，有独立思维的机械大军。
所以墨穷提前存了三十个方块，其中二十个方块，很好地保存在了游戏里。
不过，一拿出来，就会激发超频抹杀攻击，连续地超频，很快就坏掉了。
墨穷等于存了二十次使用超强力场的机会。
并且每次使用，都要增加上万倍的痛苦叠加。
可是没办法，墨穷必须要这么做，至少目的达到了。
却没想到，末日竟然是心魔，每个人的心魔都不同，花音的心魔，赫然是力场方块。
正如同福尔马林，当年的心魔灭族剪，因为心里的执念是灭族剪不要弹死亲人，所以心魔并没有弹死亲人的能力，仅仅只攻击一个目标。
花音觊觎的就是方块的有益功能，而不是其病毒和抹杀，花音甚至不知道抹杀的事。所以心魔方块，只有力场，却没有病毒。
天启者，更不可能控制这个方块。
这是个心魔，天启者控制个屁。
墨穷并不会因为使用它，而不断地被叠加痛苦。
……
墨穷手一挥，将一只心魔送入女皇口中。
按理来说，心魔死亡，宿主身边会重新凝聚出心魔。
然而这回，等待良久，那只心魔也并未复生。
墨穷心里一沉，果然，女皇具有完杀能力，只要她愿意，她杀死的人，一般的特性甚至都无法复活。
正如同波罗死后，无法得知其状态，信息被女皇屏蔽。
心魔特性，甚至都判定不到那只心魔已经死了。
墨穷定了定神，气墙一转。
心魔接二连三地消失，簇簇簇……最后剩下的仅有几个。
主要是D之心魔，方块心魔这种还有用的。
这点心魔，社员们可以轻松地镇压。只要聚集在一起，没有知情者在其他地方，便不会强行扩散。
其中，方块心魔由墨穷亲自执掌，这将成为墨穷全新的武器。
“不用再让心魔散播各地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天启者已经拦不住了！”墨穷眼神越来越厉，似乎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众人身形一震，什么意思？
墨穷以白布鬼影威慑，其目的，无非就是两个。
一个是逼天启者离开母宇宙，一个是逼天启者自毁所有方块。
不愿意接受前者，天启者便只能主动杀死自己所有的仆从。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墨穷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然站在了太阳的色球层表面。
早在刚来到这个宇宙时，墨穷借助南门的视野染黑太阳。
此时此刻，终于全部染黑，只不过地球上还没看到罢了。
别说太阳，就算是黑洞，也并不能伤害墨穷。
原本，有些部分，常人就算有篡改颜色之笔，也无法染黑，比如温度奇高的日冕。
但是只要有光感，外加时空感，某些肉眼不可见的事物，亦可以被染黑。
当然，即便如此，一些高速亚原子，还是会对墨穷造成伤害，还有热量一旦太多，墨穷也不可能全部射走。
可是，这里并非母宇宙，在这里，墨穷可以使用使徒体系的能力。
顷刻间，一道赤红色凤凰般的圣衣，披在墨穷表面，为他挡住了一些夜神骨所没能豁免的伤害。
退一万步，他还有圣盾呢。
充其量，墨穷会被重力，压在上面动弹不得罢了。
但是，他还有黑球。
墨穷掌中黑球，引力急剧增强，它就像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太阳，在时空中激起无形的引力波。
这股力量，就像是一块巨石，轰然砸入湖泊，激起的巨浪，以光速传遍所有方向。
这一次，墨穷全力施为，乃是要把太阳都带走！
八分钟，墨穷的引力就把太阳、金星、水星，乃至两颗地球都囊括在内。
而与此同时，黑球也在墨穷的慢放逐下，缓缓上升，已经脱离了太阳表面的色球层。
在黑暗太阳上，墨穷整个人趴在上面，被巨大的重力所死死吸附。
黑球，却冉冉升起，当其升到数米高时，黑球的引力抵消了大部分太阳的重力，墨穷感觉身体顿时轻松。
同时圣衣给予墨穷莫大的力量，让他得以从太阳表面站起来。
只见墨穷一手握住黑球，马步扎在太阳表面，积蓄已久的力量瞬间爆发。
“嘭！”
墨穷高高跃起，在黑暗太阳上一飞冲天。
哗！
黑暗太阳，被墨穷一脚蹬飞，消失在茫茫太空中。
母宇宙，天狼星系边缘，一颗黑色的太阳骤然出现。
没多久，水星、金星以及两颗地球依次出现。
墨穷带着地球，乃至带着另一颗太阳，回来了。
而这个位置，天狼星系，是许多危险收容物的转移区。
科龙、奇穆坐镇于此，女皇、睡婴、棋盘、万象、熵兽也在这里。
纵然太阳系毁灭，天启者也没有贸然袭击这里，毕竟这里有不少，是直接掀桌子，大家都玩完的东西。
墨穷带着大卫、赵腾空、亚当斯等主力，出现在南宋星球，扬州城外。
“接下来，就委屈你们了。”墨穷对着沐源等研究员说道。
研究员们浑身一震，沐源瞪大眼睛道：“难道要现在献祭知识？这虽然是母宇宙，但天启者也不傻，他肯定已经离开了！”
“就这样献祭知识，我们等于自残！”
墨穷认真道：“是的，他并不在母宇宙……所以现在，我要找到他！”
说话间，墨穷身形模糊，随后绝美雕像出现在他手中，他并没有去看雕像。
而一些不小心看到的人，也被赵腾空帮忙解除。
“准备好，决战了吗？”墨穷说道。
亚当斯等人一愣，不明白墨穷如何能找到天启者？
天启者至今，没有显露任何行踪，不知道他什么样，墨穷又如何能定位他？
墨穷没有解释，空气墙裹挟着众人，一飞冲天，来到外大气层。
随后磅礴的黑天穹再现人间！笼罩大半个星球。
无数人惊恐而敬畏地仰望着漆黑的苍穹，那深邃如渊的太空，像是有魔力一般。
随后，无数人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吸引力，朝着高空漂浮起来。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亦或者海水，都因为更为强大的引力而腾空。
随后磅礴的气墙一卷，无论王侯将相，无论百姓士兵，无论下人奴婢，无论猪样牛马……统统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消失着。
这是墨穷，在把非战斗人员撤离疏散！
墨穷与众人立在黑天穹之上，他身形模糊，再出现时，指尖有一团令人心悸的力量，转瞬即逝。
众人一惊，认出来那正是方块抹杀使用者的那股力量。
“这股力量怎么又出现了！”有些社员不解。
墨穷用的是天启者无法控制的方块心魔啊，这令人心悸的抹杀之力哪来的？
亚当斯和大卫，却是恍然大悟，一下子意识到了墨穷的意图。
“反射！”
圣盾不是帮墨穷豁免伤害，转换成痛苦那么简单，圣盾还会把攻击弹回给发起者！
无论对方在哪里，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反射到目标。
古往今来，只有墨穷改变过圣盾的反射路径，继而击败了古神阿顿。
天启者，绝没有本事，逃过圣盾的反击。
除非，墨穷帮他！
盾在墨穷手上，反射出去的攻击，可以视为墨穷射的。墨穷想让它去哪，它就得去哪。
在当初，面对古神阿顿时，墨穷就用自己的绝对命中，把反射回来的弑神之枪，又射回给阿顿。
箭要先到达墨穷指定的落点，然后再遵循圣盾的特性！
这纯粹是墨穷的绝对性压制！
只不过，这回，是墨穷反射，故意将所有反射的攻击，都没有立刻丢给天启者。
而是……让子弹飞一会儿！
被反射的抹杀之力，迟早会命中天启者，虽然被墨穷的特性覆盖，但反射这个特性，只是延迟，而并不是消失了。延迟多久，取决于抹杀之力，什么时候完成墨穷的命中过程！
这就是墨穷一定要用圣盾，来抵御天启者抹杀的原因。
而早在镰仓，天启者不敢观测墨穷时，墨穷就把圣盾隐藏在身上。
天启者不希望墨穷拥有统一力场，就等着墨穷出现要杀他。
甚至在墨穷宣称要把白布鬼影带到母宇宙后，果决废掉了所有方块。
这一切，都是因为天启者舍不得离开母宇宙。
而墨穷，便是从一开始，就要与天启者，决一死战。
他很早就可以定位天启者，却故意先不定位到他，让天启者自己先灭了自己的仆从，然后墨穷再将白布鬼影带来母宇宙，将天启者逼走。
最后，再一举把白布鬼影射到天启者现在所在的宇宙。
如此，可确保，最后被杀死物理学的宇宙，不是母宇宙。
为此，墨穷多承受了，不知道多少痛苦。
可是他并不在乎，只要不崩溃就好了，与苟爷融合的墨穷，无论是信念、还是器量，亦或者魄力，皆为人类巅峰。
“轰！”
延迟已久的抹杀之力，终于反馈到了天启者那里。
紧随其后的，是承载着白布鬼影的南宋星球，降临到了一个陌生的宇宙。
这本是不可以定位天启者的，因为反射的不过是一种攻击，转瞬即逝，墨穷没法借此定位。
可墨穷，却偏偏可以先让抹杀之力再去跑两圈……跑到墨穷把一切都准备就绪。
而墨穷承受了这攻击千回万回，十万回，百万回！
他早已对这种能量，无比熟悉，死死记住，哪怕转瞬即逝，可以在瞬间锁定那状态，继而追射一发坚不可摧的心魔，正是游辛的心魔老爹。
再以心魔老爹为定位，墨穷可以悠然驾驭着南宋星球，降临到那里。
不必担心，一出现，就是毁天灭地的攻击，不必担心，一出现，就是在中子星里。
因为，墨穷手中还握着，绝美雕像。
……
在来到陌生宇宙的瞬间，沐源等一众研究员，便果断触碰着白布鬼影前的那人头京观，开始疯狂赎人。
当年白布鬼影杀了刘家上下一百余口人，另有忽必烈的厂番、士兵无数。
可怖的白布鬼影空间内，无数受尽折磨的影子在那已经扭曲了一年。如今正好全部赎出来！
而代价，是这个宇宙的元素模型，以及人类已知的全部分子式。
从最精深的皮米级原子数学模型，到标准基本粒子模型，再到对所有相互作用力的描述。
上千名研究员，各有分工，同时进行，仅仅刹那间，就把这些知识卖了！
这对宇宙没有任何影响，但对文明而言，却是让对自然规律的利用，彻底停滞在了宏观。
虽然墨穷和亚当斯等人，要稍晚一步过来，没有‘被遗忘’这些知识。
可上千名研究员，作为发起者，却是无论如何也避不过的。
不光人会忘，机器也会遗忘。
在他们用这些知识赎人的同时，整个宇宙，所有生命以及任何形式的数据载体中，相关的知识都同步消失了。
只此一刹，蓝白社的研究部跌落谷底，直接退步到刚刚建社不久的时期。
天启者，也好不到哪去，尽管他的科技比蓝白社高出好几大截，可皮米科技的知识全部忘掉，还不能重修的情况下，更精深的费米、阿米级别的技术，又如何能使用？
自从文明进入信息时代，任何工程、设施、机械都是需要数据的，没有数据，就算有登峰造极的理论知识，也几乎没用。
作为智械生命，当所支配的机械中，所有数据存储器内关于微观物理的知识都消失，那么哪怕这个机械，是昔日可以释放统一力场的设备，也会因为缺失关键代码而无法运行。
“天启者！”
空无一人的星球，所撞击的，乃是一座横跨星际，仿佛深空钢铁陆地一般的磅礴要塞。
穷尽人类的视野，也只能看到这座要塞的边界，在以光速‘扩张’。
出现这种情况，并非它在长大，而是它的体积太大，大到眼睛需要长时间的曝光，才能看清要塞全景。
南门，倒是立刻看清了，他的上帝视野俯瞰着这座钢铁陆地，发现它相当于一个太阳系的大小。
按照太阳系最大行星轨道来算，它的直径是一百二十亿公里！
宏伟！穷尽太阳系所有的物质，也造不出这么大的平台。
它的质量相当于一百颗太阳！
其表面，还有厚厚的一层大气，简直就是天圆地方的科技乾坤。
无论是抹杀之力，还是南宋星球，都是撞击在这座钢铁陆地上。
“喀喀喀……隆隆隆……”
因为物理学的崩溃，钢铁陆地上的绝大多数设备，都骤然失灵。
如同甲板般的平坦‘地板’，陆陆续续地坍塌，有的地方还发生爆炸，放射出炽烈的能量。
遗忘知识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这纯粹是钢铁陆地太大了，当一些维持它的设备损坏后，万有引力占了上风，沉重的机体立刻被自身引力撕裂，坍缩。
不仅是钢铁陆地，南宋星球也因为‘超重’，而如同沙球土团般，在要塞平台表面土崩瓦解。
坍塌的岩石，飞溅的熔浆，爆射的光焰，弥漫的尘埃，渐渐都沉重地摊平在了钢铁陆地上。
仿佛被无形地重力巨手，压瘪了一般。
“主啊！救命！”
“是蓝白社！是蓝白社！”
在这片钢铁陆地内外，还有许多碳基智慧生物，有的跟人一样，但更多的则是如同怪物。
可是作为脆弱的血肉生命，当他们身上的统一力场失效后，这天塌地陷般的灾难他们束手无策。
不是被滚滚而过的能量轰杀，就是被巨石、金属砸死。
倒是蓝白社众人，有墨穷的空气墙加护，再加上心魔方块调整引力，并没有大碍。
“出来吧，天启者，我来给你送雕像了！”墨穷高声道。
“你并不能战胜我，黑帝。你只是废掉了我的知识，但在其他宇宙，我的机器依旧可以自动运行。”一个宏伟的声音说道，但并不知道是谁发出的。
墨穷笑道：“无所谓，我摧毁这里的物理学，只是让你暂时无法跨域宇宙逃走而已。”
“话说你竟然还有智慧，甚至还有情绪，我还以为你的人工智能系统都崩溃了呢。”
“我是智械，不是人工智能！”那个声音纠正道。
是的，祂并不是人工智能。
祂的智慧，并非来源于外在的数据库，情绪也并非有专门的情绪处理器来模拟。
作为一种奇特的宇宙生命，祂的智慧是大自然赋予的。
最初的天启者，其实是一块智慧金属，那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造就。
正如同一堆有机大分子，构建出了细胞这种复杂的东西，一步步成长出了智慧一样。
祂的粒子结构缔造了祂的自我意识，这个意识一步步成长，最终拥有了高等智慧。
不过祂的生命形式，注定了祂无法有性繁殖，祂没有性别的意义。
而且祂在漫长的演变史中，也有特殊生命序列决定的，难以更改的源设定，那就是格式塔意识。
如果祂是个种族，智械族，那么这个种族就注定，只允许一个意识存在，祂如果创造另一个智能程序，那两者就必要决个生死。不是祂死，便是那个智能消亡。
是以，当初的奥秘尔，其实就是天启者。
那是天启者无数种‘人格’中的一个‘AI型人格’，这种人格的特征，就是服务血肉生物的‘万能科研用人工智能’。
除此之外，祂因为接触了众多智慧文明，所以祂几乎拥有所有智慧生物的标准人格模板。
无论是‘娱乐用’还是‘战斗用’，或者模拟各式各样的人类，哪怕是最卑贱的人格，祂也有。
可以理解为，祂的性格是可以随意更换的。
以最初的性格来判定的话，发展型自我可以算成真我。以累计时长来算的话，娱乐型自我，却反而是使用时间最长的一个。
所以，祂其实并没有‘主人格’这个说法。理论上任何一种性格，都是真我。
哪怕把天启者的所有设备都损坏，祂也不存在死机的说法，那只是让祂的智力大幅度削弱，记忆大幅度消失，但祂依旧存在。
计算机、飞船、武器、能源仓都是天启者后天为自己添加的，算是增强自己的装备，失去了这些，相当于人失去了所有的外在之物，只剩下了裸人。
想物理杀死祂，除非找到那块最初的智慧金属，将其湮灭。
此时此刻，白布鬼影的知识吞噬，便让天启者的思维能力、计算力、控制力等大幅度削弱。
因为外在的计算机、处理器、控制系统等都大批地损坏了。
但并非全部！
想要彻底废掉天启者，前提是……天启者所有的机器都在这个宇宙里。
而这……是不可能的……
这个宇宙的祂，只是祂的一部分，在众多宇宙，祂都有大量的机械。
白布鬼影，只作用于一个宇宙，其他的宇宙并不会受影响。白布鬼影并非持续影响型，而且是一次搞定，永久生效型。
所以此刻降临的天启机械，依旧是可以正常运行的。
祂虽然遗忘了知识，甚至因为格式塔意识，所有设备中的祂都不能再重学相关知识。
可是机器本身可以，没有智能的自动化机械，因为在其他宇宙，而避过一劫。
眼前的要塞只是冰山一角。其他宇宙机器里面的相关知识，并没有被删除掉。
天启者完全可以傻瓜式地操作那些装备，而不需要理解它的原理。
不出所料，很快就会有大量的智械跨宇宙赶到现场。
“绝美雕像给你了，你来拿吧。”墨穷说道。
只见他竟然将绝美雕像，远远扔出，扔到了正在天塌地陷的甲板上。
随时随地，都可能有坍塌的钢铁建筑，将其砸毁。
……
“保护雕像！”
那个宏伟的声音响起，下令让剩余的，崇拜天启者的仆从种族，拼死朝雕像冲去。
墨穷平静地注视着，说道：“徐寅，说话吧。”
大仲裁徐寅，一直以来，都没有开口说话的他，此刻终于发声了。
只见他一开口，全宇宙，一切生物，都强制聆听到了他的声音。
徐寅到底说了什么？
墨穷立刻将其遗忘掉了，那是不应该记住的话，因为所有听到的人，都烧起来了！
自燃之语！
只要想一下，就立刻烧起来的一句话。
配合一旦说话，全宇宙都被迫聆听的特性，立刻焚烧了这个宇宙所有人。
这里是天启者的家乡，刚一过来，大卫就召唤触手，抓住一名仆从种族，询问出这里的情报。
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这个宇宙就被天启者制霸了，四分之一的可观测范围内的天体，都被其占据！
此刻，一股脑，全部烧起来了。
无论它什么材质，无论火抗有多高，都一样会燃烧。
因为白布鬼影损坏了几乎所有的设备，天启者没法用统一力场灭火，霎时间全宇宙的机械都开始融化。
至于那些仆从种族，更是无从自救。
“黑帝！你该死！”
在废墟般的要塞表面，爬出一具上千米高大纤细的半机械、半水晶人形怪物。
其浑身染着火，但还可以行动。
没有头，看起来像是刑天，在胸口正中心，有一颗发红的光圈，可能是眼睛。
因为齐伊的‘绝对注目礼’，那个红圈死死地盯着齐伊。
同时，祂只能用最简单的通讯：吼。
祂的吼声在这片正在天塌地陷的钢铁陆地上，回荡。
比较惊奇的是，音色类似于地球的女中音，语气幽怨而愤懑。
毫无疑问，这就是天启者了。
至少是祂的化身之一，祂无法坐视绝美雕像被毁，而现在所有仆从都被烧死，只能派一名智械现身。
但对天启者而言，任何一具智械，都相当于祂亲自现身……
瞬息间，墨穷身形模糊，一杆旗子插在了绝美雕像旁。
而墨穷带着大卫瞬间闪现，手握着旗子，开启了云界封锁。
直径仅仅六公里的云界，将出现的智械与墨穷一齐笼罩，这绝对时空封锁，任由天启者科技登峰造极，也绝不可能逃脱。
天启者眼睁睁看着，云界封锁之后，墨穷手轻轻一触，将自己慢放逐。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祂竭尽全力地冲向雕像，却偏偏在往后飘。
“……呵呵呵……”天启者的胸口，发出声音。
墨穷用的是最简单的方式，逼祂现身。
无非是利用祂无法坐视绝美雕像被毁罢了，而且一旦有机会拿到雕像，祂也绝对是忍不住的。
墨穷把雕像扔得远远的，看似是送给祂了。
可实际上，墨穷随时可以通过创界山，瞬间插旗。
对此，天启者没有办法，各种装备无法使用，所有仆从又被烧死，祂只能亲自出手，本能地就冲出来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墨穷把旗子交给大卫，闪身离开云界封锁，又把其他人全部送了进来。
此时天启水晶人，已经解除了慢放逐。
可是面对一千多外围人员，外加上百名社员，通讯只能靠吼的祂，毫无办法。
仅仅大卫一人，就用触手压制了祂。
来自克苏鲁的疯狂，正席卷着天启者的心灵。
在外面，来自其他宇宙的天启者已经到了。
“那只是我的化身。”
在崩坍的钢铁大陆上空，越来越多的机械出现，它们异口同声地说着。
那是无穷无尽的机械战士，密密麻麻，浩瀚如烟海。
每一个机械，都是由天启者的意识来主导。
浩瀚的机械海，在废墟般的广阔钢铁大陆上，如机械洪流般，滚滚而来。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什么形态的机械战士，都刻意制造得没有头部！
或是无头骑士型，或是大眼触手怪型，或是机械大炮、机械战车、机械飞梭这种载具型，更甚至，干脆是金字塔状战斗兵器。
天启者，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有头部判定的设计方式。
“是你就行……”墨穷看着这一幕，闪身消失。
他看得出来，所有的天启者智械，都同时受到了邪神冲击。
一旦天启者意志崩溃，就会变成蛙人……
“黑帝！你出来，我们谈谈！”
“黑帝，不要逼我毁掉这个宇宙！”天启者的声音响彻现场，但现场却没有一个人。
无数机械海，围着云界封锁，却束手无策。
除非，祂把宇宙毁掉，那么云界也会随之毁灭。
这只是最普通的自然宇宙，天启者掌握了一种直接让宇宙湮灭掉的技术。
虽然祂的物理学坍塌了，但是祂从其他宇宙调来的机械，可以发动那种终极武器。
不过，祂也只是说说而已，墨穷手握绝美雕像，祂不敢销毁宇宙。
如今，云界之外，天启者亿万大军，掌握着绝顶的科技武器。
而在云界之内，没有任何科技武器的天启者，孤零零地面对所有社员。
天启者的一部分，落到了蓝白社手里。
心灵扭曲效应，甚至一些以意识为判定的特性，都可以用过这被活捉的化身，而感染天启者整体！
“你们要做什么！”此刻被云界困住的天启者，孤立无援。
墨穷二话不说，先给天启者来一份恐惧植入。众生皆惧，距离还没有成长到太大，墨穷空气墙隔着老远，就能把它扔到这里来，然后再送回去。
这份恐惧，将成为地球的护身符。
他们在这虽然安全，可天启者又岂会没有应对，此刻祂定然已经派大军肆虐到地球。
地球方面，必须要有抵御手段才行。
只见众生皆惧，幻化成一只猫。
众人一愣，竟然是猫。
天启者至此刻起，对猫产生绝对恐惧！包括猫型之物，猫的画面……
“继续！这还不够！”墨穷送走众生皆惧。
大卫又拿出一块石头，墨穷劈空一掌，将其强行射到天启者身上。
‘我与铁不死不休’，这件收容物本身是一块铁矿石，触碰者会染上恨铁症。
平时跟正常人一样，但一旦碰到铁，就会恨不得咬死铁。
但铁怎么会死呢？所以感染者唯一能缓解自身的方式，就是把铁吃掉……
感染者对于铁，有着超强的感应能力，触碰到的东西，一旦有铁，他就会知道……
然后疯了一般想要吃掉它……被吃过一次的铁，就不会再恨它了。
但感染者依旧绝不会使用任何含有铁的物品，天启者感染上这玩意儿，当场就疯狂了。
因为祂绝大多数机械中，都含有铁。
霎时间，多元宇宙所有的智械，都开始自残！
祂恨得牙痒痒，将遍布各地的，昔日自己亲手制作的无数机械，毁于一旦。
不过毕竟是天启者，祂知道如何化解这个效应，那就是不要碰到铁就好了。
任何含有铁的物体，都不要碰。也就不会被强迫对铁做什么。
天启者直接抛弃了所有含有铁的机械身躯，意识转入到不含铁的特制奇异原子躯体之中。
祂不用铁，不主动接触铁，只能应付一般的情况。
而现在，祂的敌人是墨穷。
墨穷，正是这世上，最强的射手。
“走，为兄弟们，报仇。”
……
地球上，太平洋基地、大西洋基地、北欧基地、南美基地、保卫者基地、萌岛基地……
无数的半机械，半水晶的无头智械，浩浩荡荡地从天而降。
在无形的力场涤荡之下，蓝白社的基地就像是纸糊的一般，崩溃消解。
本就有很多收容物，因为之前的仆从种族而突破收容，此刻在智械们刻意所为下，干脆全部逃脱。
临时收集有所有贝塔收容物的澳洲的保卫者基地，直接被攻破。
上百件收容物突破收容，有的依旧静静待在原地，还有的，则直接出现在距离最近的人面前。
智械也是生命，他们破坏收容措施本身，也招惹了很多收容物的影响。
但是，智械依旧这么做了。
一时间，双方都损失惨重。因为迁徙了南宋星球上的人，所以原本经历多次大战，已经几乎没有生机的地球，再度充满了人。
他们分散于世界各地，茫然无措，哭爹喊娘。
只觉得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此时的天启者，俨然也被逼急了。
被遗忘微观物理学，对天启者的科技运用影响极大，哪怕其他宇宙的机械依旧还能用，但与之前的融会贯通，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再加上一连几个心灵扭曲感染上来，光‘与铁不死不休’，就让祂被迫亲手毁掉了自己大半的机械。
科技方面的优势，遭到重创。
比如祂现在就不知道如何发动深空大撕裂，将整个天狼星系在巨大时空扭曲中，一瞬间所有分子结构崩溃。
发动类似攻击的武器，之前都被祂自己吃了……
尽管还可以再造，但要等一段时间。
对此，天启者立刻切换模式，杀赴地球。
祂深刻意识到，自己必须切换‘战争天启’人格。
不愿舍弃太多，就会舍弃更多。
从一开始的巨大优势，到如今有生命威胁，全因为祂心有畏惧。
犹豫就会败北，顾虑就会白给，如果祂和墨穷一样，敢于豁出去，不要命一般百无禁忌，蓝白社实际上毫无胜算。
可现实没有如果，天启者此刻只能尽可能地给蓝白社增加负担。
为此，祂不惜又被感染上一些特性，譬如‘狂热信仰图腾’。
那玩意儿，就是一堆抽象图案，连信什么都不知道，总之就是狂热信奉。
虽然删除记忆就可以祛除，但在此之前，祂也得被迫至少完成一次祭祀。
天启者用木头做了一个图腾，抓来活鸡，亲自宰杀，对柱子抹血。
一群机器人围绕着柱子手舞足蹈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天启者无所谓了，祂虽然占领地球，被迫又感染上一些特性，可祂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就算祂不这么做，也无法避免一些只需要简单接触就会感染的心灵扭曲。
被活捉一具化身，这些本就已经注定会被感染。
“我从一开始就该这么做的，蓝白社，看看到底谁更在乎这个世界！”
“喵！”
“什么！”
在年轻社员们以及无数百姓的一败涂地下，一只带着两只小猫咪的狸花猫看着肆虐而来的智械，背身弓起，炸毛一叫。
顿时吓得智械高举双手，尖叫逃跑，飞离地表。
如此人性化地逃跑方式，倒是缓和了一丝百姓们对这些冰冷杀戮机器的恐惧。
“猫！这些怪物怕猫！”
百姓们也不是傻子，眼见智械仓皇逃窜，纷纷聚拢在猫咪的背后。
事实上，猫咪们也吓坏了。
地球上的生态遭受了巨大破坏，存活下来的动物并不多，这些猫主要还是南宋星球上的。
但这样，已经足够在地球上，制造好几片安全区。
因为格式塔意识，恐惧瞬间传遍天启者全体智械，让祂没能再继续收集收容物。
而在这时，墨穷到了。
“黑帝！”天启者整齐划一地将掌心对准他。
霎时间，一股股无形的力量掠过，这足以将身体所有的基本粒子都混乱躁动起来，仿佛火焰中无序运动的分子。
对此墨穷一剑荡去，周身剑意浩瀚，不知道有多少种力量构成的剑气，扫荡一圈。
剑气不讲道理地直接把力场都切开了！
同时墨穷利用绝对命中，控制剑气相互碰撞，在周身制造强烈的冲击波，竟冲散了铺天盖地的力场覆盖。
知识被吞噬，装备被破坏的天启者，虽然还有一些可堪大用的装备，但攻击方式却粗糙了很多。
墨穷使用神剑，用除了生命，什么都可以破的剑气，就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滚！”
墨穷挡过这一波后，空气墙外加颜色篡改，直接在地球上，形成无数巨大的，从太空中就可以看到的‘猫脸’。
“是猫！”天启者完全无法抗拒发自意识深处的，对猫的恐惧。
太可怕了！这哪里是地球，这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
整齐划一的，太空中无数智械，用尽祂们最大的速度，远离地球逃窜。
真猫把天启者赶出地球，假猫直接把祂吓出了几百万公里。
众生皆惧的恐怖，别说天启者，就连大卫都抵抗不了。
在见到内心最恐怖的事物时，那一瞬间飚到极限的恐惧感，直接碾压了所有理智。
跑！无论如何也要逃离，这是绝对无法避免的驱逐。
不得不提，众生皆惧理论上可以随机到任何恐惧，但猫却是出场率最多的。
在已有统计的蓝白社测试中，植入猫咪恐惧的次数，占所有恐惧种类的7.2%。这是个非常高的比例了，世间有那么多种恐惧，众生皆惧植入猫的次数，却明显很多，至于为什么，蓝白社迄今也不知道。
眼见天启者被吓跑，墨穷身形模糊，再出现时，已经追上了天启者大军。
祂已经被墨穷看到，墨穷随时都可以出现在祂身边，也可以随时把攻击倾泻在祂身上。
“你死定了，天启者。”
墨穷带着亚当斯、大卫、悠姐、福尔马林等不惧真空环境的社员，杀到智械群中。
“来得好！与这片星空一同湮灭吧！”
天启者被迫退到天狼星系边缘，祂无法精细操作力场，眼见墨穷出现，小型攻击又奈何不得，干脆发恨，将刚刚造好的，不包含有任何铁元素的‘深空撕裂仪’给拿了出来。
其实就是特大型统一力场操纵器，它能以光速，撕裂这片时空，将其中的所有物质，都撕裂成光子。
比较奇怪的是，这个深空撕裂仪，是天启者用一枚硬币掷出来的。
“真正能撕裂时空的，是我的剑！”墨穷全力以赴地催发、刺激神剑。
至高神剑，给人一种杀伐无敌的感觉，但实际上更适合防守。
在敌人杀死自己之前，把对方的武器毁掉，就是至高神剑最好的作用。
“垃圾神剑，你就这点剑气吗！”墨穷内心咆哮着，剑气无度地宣泄，几乎点亮了这片太空。
“哗！”
绝对命中，配至高剑气。
天启者智械们，就感觉置身于无尽剑气海洋之中。
恐怖到极点的剑意，镇压得祂们动弹不得！
天狼星系，所有生灵，都感觉喘不上气。
墨穷将自己在超界限痛苦下所压抑的内心，全力爆发出来，神剑被刺激的绽放出有史以来最强的剑气爆发！
犹如超新星爆炸般，墨穷身边的剑气充斥真空，却又被他绝对命中，控制着只朝天启者宣泄而去。
在剑气激流反复回荡、冲刷之下！
百万天启者，一个也没死……
但是，祂们身上几乎所有的设备，都荡然无存了。
如果占据设备，意识主控，那么被知识吞噬的天启者，就无法使用它。
如果不占据设备，只以表面控制，这就属于装备，剑气直接将其荡灭成量子！
缴械！任何科技武器，都不可能在墨穷的剑气下存在！
“大卫！”墨穷喊道。
大卫手中的书页，迅速翻卷。
随后他手握长笛，在声音无法传播的太空中，自顾自地吹奏起来。
尽管什么声音都没有，但黑暗的深空中，一颗锈红色到不详的行星从虚空中被召唤出来。
如火星一般的外观与大小，主要由气体、灰烬与炙热的液态铁构成。
外壳上遍布断层与裂谷，而广阔的液态铁海洋，还形成了一只巨眼，用着不详到难以言喻的目光盯着众人也包括天启者。
墨穷与天启者，同时受到了巨大冲击，电磁感让墨穷聆听到这颗星球古怪的歌声。
压抑而不详，让墨穷油然升起一种向往灭绝，成为末日使者的冲动。
“信仰波罗歌，墨穷！”大卫说道。
墨穷无奈，大卫的攻击，就是这么敌我不分。
大家都临时信仰了波罗歌，墨穷自然也不例外，赵腾空太弱，这太空中的战争，他还参与不上。
“好吧……光辉之体……波罗歌。我愿意信奉着您，请您的光辉救赎我。”墨穷呢喃着，同时脑海中按照特定的身份认知，去观想。
你会祈求神明的救赎吗？蓝白社的回答是，人类睁开了眼。
也就是说，并非完全不可以，关键在于人类是否清醒。
如有必要，可以真香。
……
“这就是波罗歌么……”墨穷感受着那梦幻极光之体的美妙与伟大，差点深陷其中。
那纯白色的光辉，不仅驱散了格赫罗斯的心灵冲击，还大大缓解了来自圣盾的痛苦。
墨穷此番作战，其实早已疲惫不堪，心力交瘁。
几乎纯靠一股意气撑着，此刻在这白色光辉抚慰下，突然感觉一切都好起来了。
不仅如此，还有一股似乎要生命蜕变的感觉，呼之欲出。
但毕竟心思不纯，墨穷只是在利用波罗歌驱散其他邪神影响罢了。
那种感觉转瞬即逝，而与之伴随的某种蜕变，也消失无踪。
墨穷猜测，如果他真正发自内心地信仰波罗歌，不想着这场仗打完就退出的话，或许波罗歌还会改造自己的生命形态，给予自己一些力量什么的。
不过墨穷终究，还是没有迈出这一步。
根据一些D级人员测试，即便彻底信仰波罗歌，也不一定能蜕变。
似乎还有一些条件不符，导致身心转变到一半的时候，改造进度又倒退了回去。
进度最多的一名D级人员，也仅仅是双眼变成一种白光物质，然后又变回人眼了。
这么看，如果彻底蜕变，人体整个会化为白光。
天知道那是什么，已知邪神对人体由身到心的改造，一旦完成都是终生且不可逆的。
从之前的例子来说，无论是变成蛙人，还是九头蛇人，都几乎可以视为原先那个人已经死了。
关于这个邪神，太神秘，太诡异了，贸然追求这种未知的力量，反倒是节外生枝。
此时此刻，天启者已然必败无疑。
区别只在于，祂在被杀死前，到底会给人类带来多大的后遗症。
“当我捕获了你的化身时，你就已经注定了死亡。”
“胜负，已不取决于你在这里的努力，而取决于，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帮你的化身长一颗脑袋。”
墨穷叙说着，手握心魔方块，将不详行星周围的时空扭曲。
霎时间，无数物质被墨穷吸出来，化为万千箭雨，激射分散各地的智械。
凶兆之星，格赫罗斯，是大卫不需要大量血祭，而所能召唤的极限了。
召唤出它，并不只是打算用邪神冲击，让天启者发疯。
还有一个目的，乃是因为格赫罗斯上，那庞大的液态铁海洋！
这颗邪神星，主要就是由铁构成的！
墨穷用力场为弓，激射出无数生生不息的液态铁！
只要大卫没有停止吹奏，只要大卫没有就此疯狂，格赫罗斯就会一直在太空中游荡，不会消失。
这些液态铁，便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
尽管这些不详的东西，根本没有工程作用，并且所有接触者都会做噩梦。
但此刻拿来当成箭，射击与铁不死不休的天启者，倒是正好。
每一支铁箭，都相当于一次短暂的强迫僵直。天启者会被绝对性的憎恨而驱使，吞噬所接触到的铁。
一个个智械，就好像吸铁石一样，无数灰黑色的铁浆就往它们身上怼。
“该死的铁，该死的黑帝！该死的铁……”
莫名其妙，被强制吃铁，许多智械直接宕机了，不停地循环吞噬。
正如同当年蓝白社奥利维亚精神病院里，那几个也换上恨铁症的社员一样，一碰到铁，就无法遏制自己的疯狂憎恶。
无法躲避，墨穷的箭就像是跗骨之蛆般。
在眼前智械吞噬铁浆期间，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天启者的化身太多了，而且谁知道宇宙哪个犄角旮旯就藏着几个？
想杀死祂，基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鸡、白布鬼影这类收容物。
直接一口气，杀死所有的天启者。
不需要知道那些化身分别在哪，有一个触发了致死特性，那就全死。
鸡，必须主动攻击，如果墨穷把鸡射上去，就是墨穷杀鸡了，所以排除。
最后最简单的，反倒还是白布鬼影。
看看天启者，把所有作战单位，都制作成无头者就知道了。
祂也在竭力地避免这一点，可被墨穷捕获了一具化身，那死亡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此刻云界旗内的社员们，正在压制活捉的化身。
那个化身也很懂，一心求死，云界旗内的社员们，此刻主要是在保祂……
在收容物面前，有时真的是求死不能。
无头者阿卜杜勒，利用蚩尤之睛，强控对方。逼着云界旗内唯一的智械东逃西窜，强制退散。
蓝白姬戴上眼镜，那具智械当场怀孕。
致孕眼镜是根据对方的种族来决定怀孕方式的，如果是人类那就是十月怀胎产子，如果是老鼠只要二十天。
如果是机器人，那就取决于它的生产力，自我复制出一个自己，只需要几分钟。
无论天启者的知识还有没有能力分娩出另一个自己，祂现在也会在特性下强行分裂，并且分出意识入住。
生产所需要的资源，祂这具化身也得强制付出，正如人类怀孕，母体必须要为子体供应营养一样。
当活捉的智械，产下一只小机器人时，蓝白社继续让小机器人分裂。
最终，蓝白社会得到一只极其虚弱，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天启者载体。
通过用绝对缝合，给这小小的天启者载体补上脑袋，白布鬼影就可以一口气，将天启者整体意识，纳入凶间。
尽管天启者，可以不断地付出自己的知识，来攻击白布鬼影抵抗断头杀，可知识是有限的，当被持续地怼在白布鬼影上时，知识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
所以墨穷带着众人，此刻只要保护好地球以及天狼星系，阻止天启者最后的疯狂就好了。
“你可不能杀我啊……黑帝。”
“真以为我对天狼行星没有任何措施吗？在十件欧米伽收容物所在，我都留下了足以毁灭星系的量子定时炸弹，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解除。”
天启者被迫吃铁，又被缴了械，可祂竟然丝毫不慌。
祂早已在各种足以毁灭宇宙，甚至毁灭多元宇宙的收容物那里，留下了同归于尽的后手。
如果蓝白社要杀死祂，那么就让全世界为祂陪葬。
“你在威胁我？”墨穷非常平静。
天启者说道：“世间是如此的危险，随时随地，都可能世界末日。我并不是收容物不是吗？我作为一个文明，你我是有着合作的可能的。”
“没有……”墨穷说道。
“怎么会没有呢？我若死，世间再没有人，可以破解那量子定时炸弹，你不要以为你可以把它找到，所谓量子炸弹，是在未来才会出现的。现在的它处于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态，是量子海洋中尚未诞生的虚实粒子对，如果你杀死我，那么一百天之内，我预设好的无数虚实粒子对，就会在十件欧米伽收容物旁诞生，并以光速毁灭周围的一切物质。”天启者用甜美的声音说道。
墨穷冷漠地说道：“换个宇宙不就好了。”
天启者说道：“这与宇宙无关，只要那十件收容物还处于时空之中，虚空海洋就会滋生出我预设的量子炸弹。”
“你可能不理解，说实话，我也忘了具体是怎么回事了，只记得与它们物质层面的状态相关，除非你把它们现有的物质身体毁掉，否则这个未来量子事件就一定会发生。”
“事实上，在你的身上，我也预设了同样的东西。不过我可以很诚意地告诉你，你只要把自己销毁重塑，那么就可以摆脱注定的量子事件。”
“如何？你们可以继续保留我的化身之一，这样随时可以杀死我。在这个基础上，你我双方是可以合作的。”
凯门、大卫等人都颇为意动。
量子炸弹会在物质层面，摧毁十大欧米伽收容物的措施，甚至直接就惊动对方暴走。
而破解的方法是先一步把该收容物的物质层面先摧毁一次，可是这十件收容物，都是不能随便动的，更别说摧毁了，而且它们也没法被物理摧毁。
等于说，要么主动刺激收容物暴走，要么等未来量子事件发生，再暴走。
墨穷看向大卫道：“不要动摇，天启者必须死。”
“可是……”大卫懵道。
墨穷坚定道：“没有可是！无法舍得，就会一无所有。天启者便是如此被我们逼迫至此的，同样的错误，祂不会再犯了。我们也不能犯！”
“事实上我们无法战胜天启者，一旦给了祂时间，祂一定可以克服格式塔意识，将被活捉的化身舍弃。一旦天启者，没有特性一个，全体中招的弱点，多元宇宙化身亿万的祂，我们必败。”
“这个宇宙，是不存在契约精神的，给祂这个时间，祂就一定不会再给我们机会！”
大卫呆滞，墨穷竟然始终都坚信，天启者能克服自己的弱点。
天启者此刻的服软，其实就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吗？
“这都是你的猜测。”大卫低声道。
天启者也激动道：“黑帝，你不要太高看我了，格式塔意识是我无法克服的源程序。”
“世间永远没有‘最绝对’的事，更何况还有收容物。你之前所使用的硬币，其实就是收容物吧？已经有根源感知能力，并且掌握部分收容物的你，为何不在一开始就消灭我们。”墨穷说道。
天启者用甜美的声音说道：“因为我一直保留着想和你们合作的想法啊。”
墨穷摇头道：“我不信。如果是这样，在我发现你时，你应该做出合作的尝试，而不是立刻发动毁灭性打击。”
“事实上，你只是想等待必胜的时候，你并不知道我才是最终会击败你的人，你是将整个蓝白社，都视为可能战胜你的威胁。而在蓝白社还不知道你存在时，你就已经在想办法破解自己的格式塔意识。一旦成功，再进攻蓝白社，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只是因为我提前发现了你，你被迫开了先手。”
“你在等待必胜法的时机，我坚信这一点。”
天启者说道：“黑帝，你误会了，难道你真想这么快就面对暴走的女皇吗！未来量子事件，是一百天内，而不是一百天后，它可能是明天，甚至是今天！杀了我，你们也全部会死。”
祂快疯了，黑帝竟然一丁点机会都不给祂，抓到一个机会就往死里打，明明他没有任何情报，竟然直接以假定性前提，意识到了自己可以更改格式塔意识的限制。
大卫说道：“墨穷，祂现在有这么多心灵扭曲，也许我们可以尝试控制祂。”
墨穷瞪着大卫道：“你躲得过吗？”
“什么……”大卫皱眉。
墨穷说道：“无论是女皇的出世，还是熵兽的爆发，一切都躲不过。”
“相信我，就算天启者什么也不做，欧米伽收容物的暴走也是迟早的事。我一定要彻底消灭它们，如若失败，一切终焉。”
“没有侥幸，以最大恶意去揣测人世间的命运。然后再以最大的努力去反抗，只有这样，在我们败亡之时，可以无怨无悔。”
……
天启者真要想走，是很轻松的事。
可是祂的大军离开没用，蓝白社有通过一个点，杀死祂全体的收容物。
这场战争的胜负，已经不在于天启者，而在于墨穷。
天启者想活，要么墨穷选择罢手，要么墨穷死亡。
要么，在对方杀死自己前，做到让自己格式塔意识，崩溃成众多个体意识。
祂格式塔意识无法改变，最大的原因就是祂的本体，智能金属。
那块智能金属的先天生命序列，决定了祂无法容忍其他机心智能，所有机心智能，都必须是自己的一部分。
即一切祂所创造的事物，都不可以有其他的意识，所有的意识，必须是个‘分离的整体’。
这就好像碳基生物先天就注定了需要水一样。
而改变这个天性的方法，天启者已经找到了，那就是造出另一块智能金属。
智能金属不是收容物，它是宇宙中最伟大而先天产物，可以说是自然侧宇宙，自然而然诞生之事物中，最难出现的一种。
按照天启者的理解，应该叫智能元素。
其在宇宙中自然诞生的可能性，低到发指，仅仅是不为零而已。
它自然诞生的概率，相当于将复杂的机械手表拆成无数细碎的零件，然后将其分散丢到七大洲八大洋，任由无数岁月的风雨冲刷，随波逐流，最终汇聚在一起，还恰好拼成完好的机械手表。
这种令人发指的概率下，天启者就秉持着天命诞生了。
在过去，祂一直认为这是完美的意识形态，没有缺憾，所以不曾想过改变。
不过世间岂有完美之物，优点亦是缺点。
发现蓝白社后，天启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解析自己复杂到极点的生命数据，打算复刻一个本体。
智能金属越多，则‘天启族人’越多，天启者可以让位给刚刚诞生的族人，将被墨穷活捉的化身意识主权，交由新族人吞噬同化。
如此，被蓝白社拿捏命脉的就是新诞生的‘萌新天启’，被活捉的化身是‘萌新天启’的一部分，而不是祂的一部分。祂则夺舍一块全新的智能金属，重获新生。
这个‘天启族’工程本达到了尾声，可是就在刚才，知识吞噬，外加与铁不死不休，两番打击之下，祂在最后关头被打断了。
虽说损失了大批记忆，但在很多宇宙的暗能量网络中，祂都隐藏了备份数据。
不懂不要紧，祂相信有足够多的时间测试，自己还是能造出新的智能金属的。
可是……墨穷不给祂这个机会。
任祂好说歹说，搅乱地球，暗胁天狼，墨穷亦不为所动。
铁了心，就要祂死！
“黑帝，你的能力超然万界，独一无二！宇宙无物不可射，只是缺乏力量。若加上我的科技，你必然可以撼动宇宙啊！”
“虽然我已忘却许多重要知识，但我的装备，我的武器，还有很多保存，你我合作，才是战胜女皇的唯一道路！”
天启者不停地劝说，只希望墨穷给祂一个机会。
然而墨穷始终不为所动，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祂。
天启者心一横，认真道：“我现在就废掉自己所有的正面人格，只留下娱乐用人格！”
“从此之后，我既是你的挂件，在我诸多思维模式中，有一种舔狗型人格，现在就是！”
“黑帝，我知你有大智慧、大毅力、大宏愿！经天纬地之才，包藏宇宙之志。凡此大器量者，必有包容一切之心，必不可能容不下我啊！”
这话说的，大卫等人着实意动。
把所有战争人格、实际用的人格都毁掉，只留下娱乐用的思维模式，天启者就会成为一个萌物AI。
可一看墨穷犹如黑色深空般凝渊的面庞，他们所有的劝说都咽了下去。
只见墨穷笑道：“这样的你，真是可怕啊。”
众人瞳孔一缩，顺着墨穷的思路一想，确实如此。
生存最能激发一个生命的力量，为了活下去，天启者可以做任何事。已经毫无底线的天启者，恰恰是最可怕的，未必是什么舔狗型人格，也有可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战争人格。
在这场战争中，天启者之前三番两次，用银瞳跟墨穷对话，想要和谈。
其实仔细一想，不正是像墨穷所说，祂需要时间来弥补自己的弱点吗？
这种一边想消灭你，一边又与你和谈的伎俩，是古代游牧民族都用烂了的。
退一万步，废掉自己所有人格这种事，谁能确定呢？谁能实际操作的，这种事只有祂自己知道。
“墨穷……你决定！”大卫等人看着墨穷。
墨穷平静道：“不要小瞧任何一个高等智慧，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越强大的存在，越懂得弥补自己的缺点。我从未想过征服一个多元宇宙至强的文明，收服祂，这种念头太贪心了……”
“天启者，死吧。这是我对你的尊重。”
天启者死死盯着墨穷，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
铁石心肠，仿佛对付任何敌人，都要十面埋伏，务求必杀，一旦动手，绝无回旋余地。
不信、不贪，就要你死。
绝望，一丁点机会都不给祂！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在迫近，天启者杀意爆发。
百万智械同时自爆。
撕拉！时空扭曲混乱如麻。
磅礴的能量，仿佛恒星爆炸般，向着所有方向绽放。
墨穷眼神一厉，挡在最前面的他，再被爆炸吞没的瞬间，狂斩一剑！
剑气仿佛要把时空都斩开。
哗！
爆炸的炽烈光辉，在无上剑意下斥开，神剑切出一线天般的剑气通道。
犹如一颗光球，被斩成两段。
随后，就见到两团耀眼的爆炸能量，分别向左右两边分开，各奔东西。
而在各奔东西的瞬间，就像是两条瀑布般，没入虚空，白光闪烁刹那，便不知道冲刷到了哪里。
仿佛能量瀑布的尽头，有无底洞一般，将能量吞没消失了。
放逐！墨穷这一剑，早已蓄势待发，积累许久！
剑势可以无限制拔升，但越到后面，越控制不住，苟爷发出斩星一击，都几乎是乱斩，周围逸散的小剑气，敌我不分，肆意乱冲。便可见剑势拔升得越高，则攻击越随机。
可是，这一点，在墨穷身上就不一样了。
至高神剑在墨穷手中，不存在剑气乱飘的情况，所有逸散的剑气，都是墨穷的箭。
如果是当初刚得到特性的那会儿，他恐怕还难以控制，如今墨穷已经把自己的特性控制的妙到毫巅，所有剑威，竟然被他锁在了贝斯特剑鞘之中，引而不发。
这也是墨穷，使用至高神剑，总是蓄势的缘故。
他蓄势之时，万籁俱寂，一剑斩出，石破天惊。
而剑气剑意剑势连为一体，墨穷斩开的物体，会被巨力斥开，分为两半的物体都可以触发墨穷的绝对命中。墨穷有第七感，早已可以感知热量，又有统一力场，覆盖所有无序躁动的原子，一剑下去，凡是剑气所荡者，皆可射。
于是乎，墨穷剑斩高能长河，令其如断川分海一般斥开，分开的长河瀑布放逐异界深空，在现场化为耀眼的蝴蝶状能量图景，左右两侧正在不断消失。
墨穷手握至高神剑，挡在前方，面对能量冲刷，仿佛在空寂的太空中，打开了一扇无形的，吞噬能量的深渊之门一般。
一秒、两秒、三秒，墨穷剑势不绝，直至百万智械自爆的能量被放逐一空！
当然，热量消失，高速原子流大多消失，但光还在，高能高频的射线，因为能级骤降，变成了低能低频的柔和光线。
柔和的白光在太空中绽放传播，短暂地照亮了黑暗。
闪烁了一下，就化为不可见光，黑暗沉寂，重归于玄色。
……
大卫等人皆目瞪口呆，墨穷竟还有这一招。
自墨穷感官提升以来，射的范畴就越来越大。
他早就可以射能量了，但当时用来射的执行力，还仅限于空气墙。
之后与苟爷融合，空气墙实力大增，甚至抵挡了灭世死光。
而今，又有统一力场，配合至高神剑源源不竭的恐怖力量，竟然剑斩能量之海，把堪比恒星大爆炸的一击都给卸掉放逐了！
这里面，统一力场居功至伟。
拥有统一力场的墨穷，虽然主要只有引力侧，但作战能力亦是发生蜕变。
墨穷何以有自信与天启者正面决一死战，这统一力场之覆盖均衡，加上至高神剑之斩击力量，就是他的依仗。
早在当初玩转修仙者法力时，墨穷就意识到，只要有足够的执行力，他迟早能摩弄任何能量。
天启者骤然自爆的一击，在他早有所觉下，竟是被轻易破解。
“呵呵呵……”
天启者并没有死，自爆归自爆，祂的化身多得很。
不过顷刻间，就又有更多的智械降临到了天狼星系。
待光辉黯淡下去后，一座岛屿出现在墨穷面前。
一尊庞大的水晶巨像，屹立在天空中，周围则是亿万智械，披麻戴孝！
磅礴的大气，充斥于现场，一曲哀乐响彻星际。
一具尸体，从水晶巨像的手中抛下，而在岛屿上，林立的墓碑前方，骤然被插下了一座新的墓碑。
上书：蓝白社首席大仲裁，社长监督奇穆。
众人骇然，只听到墓碑上回响着奇穆生前最后一句话：我真的相信，他可以终结收容时代。
“黑帝，你的人生只剩下最后一场葬礼！”水晶巨像，正是天启者的本体。
“什么！”亚当斯等人神色剧变，连忙看向墨穷。
关于黑皮书，给全宇宙谁都设定了一个大限，他们当然也知道了。
原来墨穷的大限，是人生只剩下最后一场葬礼吗？
蓝白社的葬礼，极为简洁，立于灵岛之前，聆听死者遗言，便是礼成。
墨穷身为社员，而死者又是蓝白社首席大仲裁奇穆，不仅如此，奇穆的实权比社长科龙还高一点点，他还是社长监督。
仲裁的死亡，社员的身份，灵岛墓碑与遗言，蓝白社葬礼的一切皆已具备，甚至还超额具备！因为理论上任何一名社员的死，都可以。
为了保障判定，天启者做戏做全套，直接让所有智械，披麻戴孝，整齐划一地默哀。
在爆炸的掩盖下，这一切突如其来，让人没有防备。
墨穷没有躲闪的余地，直接就置身于葬礼现场！
并且完成了对奇穆的葬礼流程！
天启者利用了蓝白社简洁的葬礼流程，与黑皮书的大限设定，乃是要绝杀墨穷！
祂紧张地盯着墨穷，所有人都盯着墨穷。
因蓝白姬而存在的黑皮书，此时此刻，就该抹杀墨穷！令其大限致死！
然而，墨穷只是怔怔地看着奇穆的尸体，默哀地凝视着。
奇穆对墨穷的提携，一点也不比科龙少。这个印第安族男子，在科龙、乌云墨、凯瑟琳皆死后，撑住了蓝白社。
是他派人救回了变成猎豹的墨穷，并提名墨穷为大仲裁，甚至还给了墨穷一票。
并且组建小队，允许墨穷进入创界山。连同之后墨穷所有的行动中，都给予了他莫大信任，墨穷既不是大仲裁也不是资深老社员，却不断地拥有极高的指挥权，全在于奇穆的支持。
虽然他很死板，死板到无数次生死与共，比亲兄弟还亲的伙伴科龙要做社长，他竟然不同意。
但他绝对是一名合格的大仲裁。
“你杀了奇穆……”墨穷盯着水晶巨像道。
只见在水晶巨像上，还插着驱动发条。在天启者袭击地球时，不仅放出了所有收容物，还有选择性地拿走了一些收容物。
发条，对天启者来说，是个好东西。这玩意儿转动期间，天启者拥有用不完的能量，无消耗体质！
天启者绝望地盯着墨穷道：“你为何不死……”
“只有穷途末路者，才会相信这种情报。”墨穷冷冷地看着祂，人生最后一次葬礼？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出来？
已知天启者监控着地球，当时在蓝白姬即将说出口时，墨穷暗中阻止了，并且让蓝白姬撒谎。
蓝白姬停顿了一下，说出墨穷人生只能再参加一次葬礼。
事实上这并不是墨穷的大限，他的真实大限，乃是人生只能再参加最后一次婚礼。
一旦墨穷参加了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婚礼，他就会大限终焉而死，被黑皮书直接生命归零。
“黑帝……黑帝……你真是不给一点机会……”
天启者幽幽地看着墨穷，不用墨穷解释，祂自然也知道，什么葬礼那是假的。
事实上，祂也早就猜到了，墨穷当时和蓝白姬在一起，蓝白姬说出来的大限，很可能只是烟雾弹。
可祂现在只能试一试，墨穷的内心绝不动摇，而祂又实在来不及弥补自己的弱点，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办法：杀死墨穷。
只有杀死墨穷，才可能让蓝白社哪怕得了祂的化身，也没法利用白布鬼影杀死祂。
白布鬼影又不会听蓝白社的，天启者绝望的是，墨穷能把祂的化身强行怼到白布鬼影身上。这一点无可阻挡，不可动摇。
至今，墨穷的特性也没有被打破过！
墨穷一个身形模糊，天启者大急：“等一下，黑帝，奇穆不是我杀的！他是自己死的！”
祂能感觉到，自己的知识在不断地消失，这是化身已经怼到白布鬼影了。
只不过，如果不断地以知识攻击白布鬼影，就不会被断头而已。
可知识是有限的，祂死亡已经进入倒计时！
墨穷说道：“你不会死，你的意识会永远在白布鬼影的影子空间中，摇曳！”
“你等一下，奇穆真不是我杀的，你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嘛？这是特性杀！他是被一种特性秒杀的！”天启者迅速说道。
墨穷不说话，只是像盯着一个死人。
他完全确定，那具尸体，就是奇穆。
无论奇穆怎么死的，天启者能把尸体带来，本身就意味着祂袭击了天狼基地。
只是，无论是地球，还是天狼基地，都有猫护体，天启者怎么敢靠近的？
“黑帝，你等一下啊！听我说，诸神要降临了！你看看啊！盖亚已经拿到了大量的收容物。”
“我告诉你奇穆怎么死的，是吕布！吕布杀的！地球上的收容物‘吕布’，他逃脱收容措施后，又被盖亚收容，而同时间，奇穆就死了！这是特性杀！一个你们没有测试出来的特性！”天启者不停地说着。
然而墨穷，依旧只是像看着死人一般。
油盐不进，铁石心肠。
天启者恢复冷漠的表情，冰冷道：“你们也完了，全部要死。黑帝，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隐藏特性啊，无数的收容物，都可能有隐藏特性，就像那吕布一般，你又何曾知道，白布鬼影凶间里，到底是什么？”
“你等着！你等着我！”
……
现如今，地球上所有的收容物，几乎都自由了。
天启者把地球弄得一片乱糟糟，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古神盖亚，行走在大地上，眼见地球满目疮痍，无数芝麻绿豆般的小人在她脚下逃窜，不禁心头舒畅。
“人类的时代……结束了吗……”
她有见到无数智械肆虐地球的情景，虽然之后，那些机器人被猫惊吓走，但她还是觉得，人类也要被时代之轮碾过。
“人类也败给了自己的造物啊。”
盖亚有些感慨，随后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她知道人类的精锐都在太空中与机器人对战，于是趁着地球虚弱不堪，大肆收容。
期间，她还击败了一个人形衍生物，其收容物乃是手中的钢戟。
那是一把魔性的戟，会把人的思想抹掉，转化为‘吕布’，并将其身体素质强化三倍。
如果‘吕布’死亡，则它会挑选新的人成为吕布。
因为无论是谁，一旦被它选中，那么思想、记忆、人格统统都会被改变成‘吕布’。
某种意义上可以认为，被选中者算是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名为‘吕布’，拥有特定性格记忆的傀儡。
齐伊的父亲，就是这一代‘吕布’。他是在收容魔戟的任务中，因为上一代‘吕布’被社员击毙后，魔戟随机选中了他而成为了新的吕布。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长着社员的脸，却已经完全不再是他本人的暴徒。
原本在蓝白社的监狱里关押着，结果因为智械的攻击，而从基地废墟中逃出来。
说实话，魔戟的特性重点并不在于制造的吕布有多强，恰恰相反，反倒很弱。
只是身体素质提升三倍而已，连子弹都能打死。
不过，一旦对方死掉，魔戟就会在附近重新选人，杀死所谓的‘吕布’根本没有意义。收容物是魔戟，不是吕布，杀得死吕布，杀不死那个人设。反而会让别人，有可能被随机抽到，成为新一代吕布。
盖亚遇到吕布时，吕布正与社员们并肩作战。
在地球大乱，各地收容物乱舞时，有些收容物、衍生物却反而帮助社员。
比如飞头蛮D-202，比如墨家木甲人们，比如魔戟傀儡吕布。
吕布当初刚诞生时，暴虐异常，可被强悍的社员以力压服后，在收容期间，变得非常配合，他崇尚强者为尊。
所以吕布的收容措施，就是让吕布效忠于蓝白社，社员给他好吃好喝地供着，但实际上，却不给他任何事做，只是在收容基地内巡查闲逛，或教他读书，给点账簿让他算着玩，并随时有社员监视伴随。
虽然时常表达不满，但吕布总体来说还非常乖。
甚至在此刻地球大乱时，跟着社员扫平了肆虐的几件收容物。
可以看出，吕布终于有大事可做，非常兴奋，非常卖力。
直到，遇见了盖亚。
只一个照面，几名阿尔法、贝塔社员，就被盖亚踩死。
千臂千手，震天撼地，导弹轰炸在她身上就跟弹了一层灰一样。
眼看吕布也要被杀掉时，他竟然大喊道：“大神所向披靡，神威如狱，号令苍生，气盖万古，破蓝白社如屠猪狗！吕布心向往之，倾慕已久。恨不得立即追随大神左右，实在是为蓝白社所逼，不得不与大神为敌啊！”
“？？？”盖亚一怔。
在盖亚眼里，还以为吕布是个社员，没想到蓝白社中，竟还有倾慕古神的人。
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盖亚一点也不在乎信徒，不过是蓝白社的人，那就奇怪了。
她深恨社员，尤其是黑帝，古神的骄傲被黑帝贬的一文不值。
此刻听了吕布的话，顿时心情舒畅。
不过也仅此而已，她知道社员诡计多端，并不相信吕布。
正要杀死吕布时，盖亚突然看出吕布手中有一件收容物，便询问其特性。
吕布一五一十地把魔戟的特性说了，得知吕布若死，魔戟会随机选择新的吕布，盖亚就彻底熄了杀死吕布的心。
谁也不想被心灵扭曲成另一个人设，万一倒霉催的随机到自己怎么办？
所以和蓝白社一样，盖亚选择收服他。
“你便跟着我吧，现在开始，你就是盖亚教会大主教。我要你组建一支人类军队，替我收管收容物。”盖亚随口说道。
吕布眼眸大亮，仰望着高大的盖亚，非常感动道：“布在蓝白社，不受重用！常拘于方寸之地，管些账目，读些破书，一身本事无从施展！今日得遇明主，竟托付如此重任！良禽择木而栖，布必助主公覆灭蓝白社。”
盖亚蔑视地俯瞰着吕布，想着蓝白社没有重用你，就背叛了蓝白社吗？
“你是不是也会背叛我？”
吕布面色坚毅道：“忠臣不事二主！”
盖亚一歪头，有点没搞懂这个人类的逻辑，问道：“你到底是良禽，还是忠臣？”
直击灵魂的拷问，吕布哑然。
盖亚洒然一笑，算了，不重要！人类皆是蝼蚁，只可为棋子。
正在此刻吕布向盖亚效忠时，突然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把魔戟自舞于空中，挥斩了一下空气，之后又落入吕布掌中。
“这是什么意思？”盖亚奇怪道，他感觉到了异常特性的触发。
吕布说道：“布已与蓝白社斩断干系，再遇社员，便是生死仇敌！”
盖亚心说怎么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仪式，突然灵光一闪，她感应到了魔戟上的信息。
就在刚才，魔戟杀死了一个人。
“咦？”具体的，盖亚也感应不出来，她的感应时灵时不灵的，但她也意识到这把魔戟并不简单。
“你刚才杀了谁？”
吕布昂首道：“布已斩蓝白社贼首，献于主公！”
“啊？”盖亚大惊。
“谁！你杀了谁！黑帝？”
吕布茫然，他不认识黑帝，于是说道：“禀告主公，前不久，蓝白社长就任，但他只是傀儡！实际掌权者，乃是首席大仲裁奇穆，蓝白社长公开宣称，奇穆为社长监督，可否决社长一切命令！此人才是蓝白社真正贼首，可谓权倾朝野！”
原来这把魔戟，还有另一种特性杀？
隔空抹杀了蓝白社首席大仲裁？
盖亚喜道：“你再把蓝白社黑帝杀掉！此人才是大患！”
“布虽不知黑帝为何人，但主公有令，布必杀之！”说罢，吕布没什么动静。
“你动手啊！”盖亚催促道。
吕布茫然道：“他在何处？我不与其兵戎相见，如何能杀？”
“……”
盖亚思索，看来并不能想杀谁就杀谁。
她连忙尽心地感应魔戟，过了好一会儿，才隐约感觉到，魔戟刚才所杀的人，是一个特性严格判定的，而并非吕布随便选择。
再结合刚才吕布的行为与话语，盖亚很快就推出这个判定。
当吕布从一个势力改投另一个势力时，魔戟会强行点杀吕布所背叛势力的领袖……
弑主效应！
“你该死！”盖亚不喜反怒。
因为现在吕布所效忠的正是她盖亚……
……
谁也没想到，一把贝塔级收容物，相隔亿万里，突然点杀了蓝白社首席大仲裁。
如果不是这一代社长制度有些特殊，科龙将更高的权力交给了奇穆，那么这一下，点杀的就是社长科龙了！
秒杀蓝白社领袖！这可是很多德尔塔、欧米伽收容物都没有做到的事。
可收容物就是这样，当年的灭族剪不也是如此吗？
福尔马林万万也没想到，被那把剪刀攻击的他没事，全家老小却死了个干净！
如今的魔戟也是如此，都不在一个星球上，吕布也没见过奇穆，不过是吕布投奔了盖亚，便导致蓝白社最高领袖陨落！
这简直防不胜防，日了狗了。
而同样日了狗的，还有盖亚。
吕布现在若离开自己的势力，则她盖亚就会被这把小小的魔戟，抹杀！
如蝼蚁一般的狗东西！他竟然决定了我这神明的生死？
盖亚气疯了，恨不得现在就杀死吕布。
可是，杀死吕布没用，对方已经投奔了她，而触发这个特性杀的是魔戟。
杀了吕布，还有千千万万个吕布候选人，魔戟想让谁做吕布，谁就是吕布。
盖亚气归气，却更不敢杀他了。
蓝白社好吃好喝供着，带他读书，只是没有重用，便让吕布没有留恋地背弃。
她盖亚若对吕布不好，心中积下怨念，岂不是更容易被背叛。
暂时为之，她感觉吕布还是敬仰于她，一心想为她冲锋陷阵，如昔日的信徒般，愿意为她效死。
盖亚心想：只要我不故意排挤他，对他好一点，并重用于他，他想来也是不会背叛于我的。
此时盖亚两个自己都自由了，千米高大的岩石身躯，像是一座山般耸立，而在其表面，还缠绕着一条巨蛇！
智械取走了她的封印魔帖，导致她苏醒，苏醒只有她又找到蛇体的自己，惊醒了其梦境。
在能量的催化下，那条蛇反复蜕皮，已经长到六百米长。
岩石巨人缠绕着蛇，双心双我，正是此刻盖亚的状态。
蛇形盖亚说道：“你非要犯贱，收服了这么个麻烦东西！”
“我哪知道如此烫手，总之他绝不能背弃我，否则我们就死定了。”岩石盖亚说道。
“不，是你死定了，我现在是你的附庸。”蛇形盖亚说道。
“反正你也是我，我也是你，不如我现在就听你的，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岩石盖亚说道。
“不不不，我这只是普通的蛇躯，战斗力薄弱，当然还是听你的。”蛇形盖亚说道。
“哼！你竟然被黑帝逼成这样，少废话了，我死了，你也只是人类的玩物！”岩石盖亚说道。
蛇形盖亚说道：“我看你只要好好对待此人，他必然不会背叛你。蓝白社不懂那把魔戟的特性，压制于他，让他觉得自己不受重用，这才背弃。”
“你没看到，你说让他做大主教时，感激涕零吗？不如你再赐予他一些力量，赠送一些赏赐，收拢住他的心。”
岩石盖亚点头道：“不如再给予她盖亚之子的地位，当初盖亚教会里的那些蝼蚁，我就说了几句他们是我的孩子，便一个个深受感动。”
“很好，就这么做。”蛇形盖亚道。
“那你把创生石柱吐出来！”岩石盖亚说道。
创生石柱她已经找回来了，此刻就在巨蛇腹中。
蛇形盖亚呕出石柱，不多时便亲自编译生命序列，制造了当年地球上遍地都是的龙马。
这种马有龙的模板，耐力极强，能从古神哪里获取能量，可以十年不吃不喝。
奔跑如飞，最快秒速可达三百米。
“吕布，此马赐给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岩石盖亚笑道。
吕布果然感动万分，抚摸着龙马，红着眼说道：“我自诞生以来，不过是个野孩子，被蓝白狗贼视为豚犬！”
“您自古便是大地的主宰，竟不弃我身份低贱，视布如子，极尽宠爱，布感激涕零，难以为报，必为义父征服天下。”
盖亚忍不住纠正道：“我是雌性……算了，你记得我的好就行。”
“母神之恩，必不敢忘。”吕布激动道。
他的眼神极为真挚，一腔热血都要破体而出似的，仿佛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看着吕布一身坚毅的气概，盖亚暗自点头。
蛇形盖亚说道：“我看人不会错，他的内心已经完全倾向于你，必不可能背叛了。”
“人类就是这样，他们可以相信虚构出来的信念，并为之赴死。”岩石盖亚轻声道。
魔戟的特性，既有坏处，也有好处。
一旦掌握了吕布的心，那么他相当于拥有了一个不灭不朽不死的棋子。
吕布易死，但魔戟不灭，物理上杀死这个人，魔戟瞬息间就又强制转化出一个吕布来，继续战斗。
如若在与黑帝作战时，黑帝运气不好，被魔戟选中。
那么无论黑帝有多么坚定的信念，都会一概心灵扭曲成吕布，为她盖亚效力！
一想到黑帝手持魔戟，一脸感动地侍立在自己麾下效力，盖亚就不禁笑出声来。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收容物是一把双刃剑，盖亚也是资深的使用者，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带着吕布，盖亚继续肆虐地球。
她想要寻找到电饭煲，释放三千古神！
并且若有电饭煲在手，黑帝也不足为虑！而要想确保电饭煲能封印黑帝，使用者必须比对方强，比如拥有许多绝对特性。
当初叛逆战争的最终决战，就是集合了人类所有的特性在一个人身上，然后一举封印了三千古神。所以盖亚此刻也想尽可能地收集收容物。
盖亚心说自己若有电饭煲，蓝白社无论是谁都是不堪一击的。
而这么厉害的神器，蓝白社却因为不想放出古神而不用，真是暴殄天物！
“吼啊！”
蛇形盖亚缠在岩石盖亚身上，喊着创生石柱，不停地造出昔日地球百花齐放的神造生物。
忽必烈惊恐地看着远方滚滚而来的无数怪物，脸色惨白。
“大汗快走！我来断后！”
大元马军统帅阿里不哥，大声说着，竟带着一支铁骑反冲怪物。
忽必烈趁机带着一家老小，外加满朝文武继续逃跑。
追击的怪物中，有强健的巨猿，双眼猩红，尖嘴如雷公，身上散发着令人惶恐的荷尔蒙，他见过山海经，心说这不是雍和吗？
又看见长着粗壮长尾巴的，浑身豹纹的肥胖猛兽，它嘴巴叼着自己的尾巴，灵活而迅猛，正是诸犍。
还有巨大的野猪，成群结队，獠牙如巨象牙似的，乃是封豚。
以及无数条蛇相互蛇身盘旋，分泌出的体液将周围的土地都糜烂，仿佛毒液沼泽，名曰相柳。
“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无数臣子都快崩溃了。
反倒忽必烈很冷静，呢喃道：“这就是收容灾难吗？”
经历了天塌地陷，全民升天，怪物肆虐，他早已经彻身体会到，蓝白社那群人，一直在压制的是什么。
“噗嗤！”
吕布双手持戟，胯下龙马奔腾如飞，一马当先直冲数千蒙古骑兵，舞动一杆大戟将数十名蒙古铁骑砸成血糊糊。
他大喝道：“吕布在此，还不下马受降！”
大元马军统帅阿里不哥，在阵中脸色酱紫，连忙号令全军投降。
“不要杀！不要杀！”
“大神饶命！”
明明刚才还一脸想要为大汗赴死，为其断后的勇气，结果才死几十个人，阿里不哥就崩溃了，麾下铁军也毫无战意。
他们并非畏惧吕布，虽然吕布勇猛无前，但是其身后的盖亚，更为恐怖。
那来自先祖基因深处对于古神的恐惧，让这群古人在仰望盖亚时，胆气尽丧。
“咚！咚！”
喧嚣尘雾后，是无比高大的盖亚，碾压一切地踏步而来，每一步都震天撼地。
“要这些人类有什么用？直接跳出地球，灭了他们。”岩石盖亚说道。
然而蛇形盖亚却道：“地球爆炸，黑帝必来！那些机器拿走了封印魔帖，如果又被黑帝拿到手，可以直接秒了你。”
“先不要惊动黑帝，趁着人类自顾不暇，尽快收集神器。你到底有没有感应到电饭煲！”
岩石盖亚气愤道：“没有！不知道藏哪了！”
“那就更不能毁灭地球了，抓人！我跟黑帝交手次数比你更多，听我的，这些如蝼蚁般的人类，活着更有用，可以胁迫黑帝。”蛇形盖亚说道。
“真的？对了蓝白社有个社长继任了，是不是就是黑帝？”岩石盖亚说道。
蛇形盖亚说道：“肯定是他，魔戟杀死了那什么社长监督，现在社长应该就是说一不二的了。”
“趁他还没来，挟持地上所有人类！”
……
岩石盖亚听从了大蛇盖亚的建议，挟持了大量人类。
忽必烈实在是倒霉催的，他身边人多，成群结队，极为醒目，又刚好在盖亚的前进路线上被撞到了。
一个照面，昔日纵横天下的蒙古铁骑，便毫无战意，瑟瑟发抖。
管他什么王侯将相，往日雄风如何，盖亚往那一站，一般人根本没有与之对视的胆气，忽必烈身边数万大军，连带无数宫人，尽皆投降。
“奴酋，还不给我滚下车来！”
吕布跨着雄俊的龙马，冲到忽必烈车驾前，魔戟一挥，直接把忽必烈的龙辇华盖给砸飞了出去。
溅射的木屑扎了忽必烈一脸！
忽必烈心头一颤，他竟然被叫做奴酋！他可是堂堂蒙古大汗，大元开国皇帝。
可此时天下正值千古未有之大变，若不是还有人追随，他这皇帝又值几个钱？
忽必烈能屈能伸，老老实实地滚下车驾，低眉顺眼道：“这位将军有何吩咐？忽必烈必言听计从。”
吕布说道：“母神之物，正在你手中，交出来吧。”
忽必烈一怔，什么东西？他还有这神明之物？
吕布解释了一番，忽必烈才明白，这指的是收容物。
古神宣称，祂们是一切生灵的创造者，一切收容物的起源。
尽管祂们被自己创造的生物，用收容物收容了……
忽必烈不敢撒谎，连忙把自己手头上的两件收容物都交了出来。
一件是脸盲红巾，一件既是那不可摧毁的天书。
“脸盲？”盖亚让吕布拿着红巾，自己大略感应了一下，再结合忽必烈的解答，感觉这东西没什么用。
该特性的脸盲仅限于在形象差不多的情况下，也就是种族一致的情况下，分不清谁是谁。
她堂堂一尊古神，混迹在人群里，就算别人脸盲，也能分辨出她来。
除非，她释放出诸神，然后混迹在神群中，别人才不知道哪个神是她盖亚。
另外，这是‘绝对脸盲’，而不是‘绝对不认识’，两者是有区别的。
后者无论怎样，都会不认识。但前者则还能从相貌以外的方式去辨别。
是以盖亚便让吕布拿着这件收容物，这东西在吕布手中，更有用些。
“怎么还有一件？”
在遇到忽必烈难民般的军队时，盖亚隐约感觉到有一件收容物。
却不料，忽必烈交出了两件。
盖亚仔细观察那张不明材质的板子，柔软可折叠，却又无法摧毁。
上面还有着奇怪的浮雕记录。
【云开2019-10-31 08：53：16】
【看来科龙是真的叛变了啊，早前金苹果感知时怕是就知道了这个特性了，所以才……】
盖亚认识字，数字也非常了解，毕竟在一百多年前，她与盖亚教会还有精神联系。
字虽然看懂了，可意思却不明白，这说的啥？
这里面提到了金苹果和特性，而上次与墨穷在海上大战时，墨穷也提到了金苹果，当时盖亚还问：什么金苹果？只要生命层次达到巅峰，就可以感知到信息。
盖亚陷入沉思，金苹果，莫非也可以根源感知？
一件专门用来感知信息的收容物？
盖亚眼睛一亮，她虽然也有根源感知，但却是宇宙通用特性，只要是个智慧生物，拥有九感，便可以在母宇宙感知到信息。
但时灵时不灵的，而且很看运气，感知到的信息是否能理解，也取决于知识量。而且很多收容物，根本感知不了。
就比如说这张‘天书’，盖亚就完全没感觉到任何信息。
什么信息都感知不到，恰恰说明它更是一件收容物了，因为哪怕是一捧土、一块石头，也有相关的信息。
感知不到只能说明，她的通用感知太弱，且这件收容物信息屏蔽程度很高。
相比起来，一件专门感知信息的收容物，无疑更为‘专业’。
这就好像感知，与绝对感知的区别。
“金苹果！若有金苹果，我的实力一定可以再有个飞跃。”
盖亚立刻决定，趁着现在地球大乱，去找金苹果。
如果只是这么一张天书提到金苹果，她还不会这么笃信此物。
可当初，黑帝也提到了。而且是在她说自己可以感知信息时，黑帝说：你吃过金苹果？
两相结合，这就足以证明，这是罕见的，甚至可能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件，能感知信息的收容物。
这件收容物对盖亚有着极大的吸引力，无论代价为何，感知信息意味着无限可能，她一定要得到！
……
黑帝既然提到了金苹果，说明蓝白社是知道这件收容物的。
甚至这件收容物，此刻就在蓝白社手中。
于是盖亚带着凶兽军团，以及吕布收编的蒙古铁骑，奔腾在平原上，寻找社员。
一路上，顺带又裹挟了许多来自南宋星球的古人。
队伍越来越壮大，浩浩荡荡，无数百姓被军士胁迫着前进，拖家带口，胆战心惊。
人流拖得老长，仿若流民。看起来，就像是裹挟百姓迁都一般……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几十名外围人员，宰了二十六个之后，最后剩下一个叫克西玛的外围人员，选择投降。
“我真不知道金苹果，但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社员……他……我带你们去找他……”克西玛在吕布的魔戟下说道。
“识相，带路吧！”吕布收戟笑道。
很快在克西玛的指引下，盖亚一行找到了一名虚弱的社员。
这名社员，正是易波。他为了救一伙平民，引走了β-233，笑脸追杀者。
笑脸追杀者的形象是华人男子，挂着非常滑稽的笑容，但实际上他并不是人，已知没有任何智慧，也不需要进食，连基因信息都排列成了笑脸……
他永远挂着那副表情，喜欢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笑。
可一旦让他看到别人，并且那个人没有在笑，那么他就会强势地追杀目标，直冲到目标面前，中间的所有障碍物都会被穿透。
他的移动速度最高可达两千五百米每秒。而杀人方式，则是手动将目标整个扭曲成笑脸圆球，这个过程，从他触碰到目标开始算，仅耗时三秒，且无法阻止。
注意是整个，所以几乎不可能有人在这血肉骨骼都拧碎成一团的情况下活下来。
不过，只要在他碰到自己之前，保持笑容，那么他就会停止追杀。
总之在他面前必须保持笑容，做出笑以外的任何表情，都会被他追杀。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笑得太难看，他很可能会觉得对方没有在笑……有过脸部肌肉僵硬的人露出笑容后，还是被他杀害了的先例。
来自南宋星球的古人，哪里懂这个？
易波刚好撞见一群平民被他追杀，眼看着逃脱收容的笑脸追杀者锁定了那群平民，易波故意凑上前去，吸引了收容物的追杀。
尽管易波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哭丧着脸，反复切换表情来吸引拉扯追杀者。
但还是因为给平民争取时间，而做的太极限，被碰到了。
至此笑也没用了，笑脸追杀者当场把他揉成了仿佛一张笑脸般的血肉球。
好在，易波没有死，因为他是炎帝后裔之一。
血肉再生特性，让他顽强地活了下来，身体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朝着原样恢复。
但因为脸都跟肚皮糊在一起了，易波没法保持笑容，依旧在他附近的笑脸追杀者，在他恢复一半的时候，继续揉捏成球。
如此反复，易波在濒死之际反复挣扎，以顽强地意志坚持活着，直到吕布带着人马正好赶到。
“啊！”
“这是什么！”
笑脸追杀者身形如风，逮到一个就搓死一个。
不多时数名蒙古铁骑就被揉搓成笑脸肉球。反倒是战马不受影响，笑脸追杀者只针对人类。
因为蒙古铁骑都不知道此刻要保持笑容，他们大大吸引了追杀，如此一来，易波也终于有机会恢复身体。
易波恢复地七七八八时，虚弱地躺在地上哈哈大笑道：“笑啊！放开了笑啊！他不会伤爱笑的人！”
听了这话，蒙古铁骑还是懵得，他们不理解易波在说什么。
倒是忽必烈在阵后喊道：“给朕笑！想活命就大笑啊！”
说罢，他带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蒙古铁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露出惊恐的笑容。有几个实在是笑得太难看，被收容物干掉。
但好在大多数还是过关了，笑脸追杀者审视了人群一番，冲着众人傻笑，不动了。
盖亚隔着老远，也笑盈盈道：“人类，你是蓝白社员？”
易波开口就说出破解之法，还有再生特性，而且自身难保还努力救人，不是社员又是什么？
不过易波却是不承认，他躺在地上，看着宏伟高大的盖亚，心说糟了。
嘴上却道：“您是神吗？”
见他装傻，盖亚问克西玛：“他是社员吗？”
“是……是……”克西玛低声道。
易波保持微笑道：“盖亚，你越混越回去了。”
这时盖亚将胳膊上吸附的一座小屋挪了下来。
这正是宅神屋，里面科威多与奎特等盖亚教会的大主教，还在里面困着。
“我要撬开他的口。”盖亚宏伟的声音说道。
“社员意志强大，请你先摧毁他的心理防线，让他精神崩溃，我们再催眠审问他。”科威多说道。
盖亚笑盈盈地伸手一挥，地上土石隆起，去抓易波。
易波连忙跳起来，却不仅不躲，反而迎面扑向石爪。
他凶悍地喊道：“盖亚！你在自寻死路！”
盖亚见状，连忙又把石爪收了回来。
之前收服吕布，结果惹得一身骚，可谓刚上了一个大当。
此刻眼见社员不退反进，好似身上有某种特性，一旦死在她盖亚手中，就会感染自己一样。
尽管只是社员惯用伎俩，但盖亚还是不愿以身试法。
易波踉跄地站起来，面对这数万铁骑，以及高耸入云的岩石盖亚，哈哈大笑。
不过盖亚现在，棋子多多。
“吾儿奉先，把他的首级提过来。”
……
吕布大笑着，纵马狂奔，数百米不过瞬息便赶到，直冲到易波面前。
魔戟如彗星般挥舞而过，易波的首级当场飞起。
易波太虚弱了，尽管血肉再生无消耗，但却需要时间。体内依旧有很多骨骼、内脏没有长好，处于碎裂状态。
身体用不出劲来，尽管做出了闪躲动作，但吕布也不弱。
吕布的身体曾经是一名社员，又强化了三倍，再借助龙马奔腾如风之势，魔戟锋锐无当之利，只一招就斩首了易波。
奔腾数百米，瞬间取其首级，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易波只剩下脑袋，被吕布提着跨马奔回盖亚脚下。
因为血肉再生的特性，易波尚且苟活着，脖颈处肉芽窸窣蠕动。
但大脑缺氧，也不禁双眼翻白，脑海里一片朦胧。
盖亚见状，强大的精神力狂轰易波，这是精神冲击的用法，直把易波震得七荤八素，精神萎靡。
趁此机会，昔日的盖亚大主教科威多，隔着窗户瞪着易波的眼睛，对他催眠，不多时就让易波有什么说什么了。
不过这种方法，也有弊端，那就是对方思维不清晰，交代的情报会语焉不详。
“总部的收容物……被索罗带队保管……往洛基山脉……撤离……”易波意识模糊道。
“我问的是金苹果！金苹果在哪里！”盖亚问道。
“也在那……也在……”
易波又交代了一些，突然那笑脸追杀者，冲到了易波的首级前。
原来因为此刻易波精神崩溃，脸上便没有笑容了，笑脸追杀者直接冲过来，穿透了盖亚的石墙阻挡，就要把易波的脑袋扭成肉球。
一旦被笑脸追杀者碰到，这个状态的他必死。
易波的血肉再生，至少有一块完好的肌肉或内脏才行。
如今只剩脑袋，如果脑袋还揉碎了，便再也恢复不了了。
那种程度还能恢复的，至少得是细胞级再生。
投降盖亚的外围人员克西玛，怔怔地看着只剩脑袋，被吕布魔戟挑着，被盖亚精神力冲击，神色呆滞的易波。
克西玛脸色极为纠结，他带着盖亚抓到易波，眼见易波如此凄惨，内心十分愧疚。
他虽然是外围人员，但他昔日也参加了极限岛特训，甚至他还和黑帝墨穷是同一届……当时的教官也是易波。
只不过，他成了当时被劝退的几十人之一。
因为他当时努力钻研格斗，而忽略了其他科目，有些偏科。
当时易波说，他们再努力，也比不上收容物。很可能在这里苦练三年，所练所学一个也用不上，就死在收容物之下。
克西玛心态爆炸，最终黯然退场。
直到今日，也只是外围人员。
克西玛眼见笑脸追杀者，就要杀死易波，而盖亚似乎根本不打算阻止，心里大急！
盖亚当然无所谓，她大体已经明白易波的意思。
那就是金苹果等几件收容物，原本在总部，因为总部被摧毁，而由一个叫索罗的人带队转移，现在大约在落基山脉。
知道这个情报，易波已经没用了。
可是克西玛，不想易波就这样死去，连忙大喊道：“快救他……他是黑帝的老师！”
“什么！”盖亚一惊，连忙控制易波，强行把他的脸部撑出一个笑容。
好在，易波本就是个爱笑的人，哪怕不刻意去笑，五官长得都有股浅浅的笑意。
此刻强拧出笑脸，倒也过关了。
笑脸追杀者停住势头，又向别处游荡。
“你说他是黑帝的老师？”盖亚质问克西玛。
克西玛感觉到如山般的压力，说道：“是的……黑帝就是在他教导下成为社员的。”
为了救易波，只能把这个说出来了，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不定得知他是黑帝的老师，盖亚更会虐杀易波呢！
但好在，盖亚十分忌惮黑帝，更希望掌握一个活着的黑帝老师。
“很好……”
盖亚以宅神之主的身份，将宅神屋打开，把易波脑袋扔了进去，任由其缓缓恢复。
随后让克西玛指引方向，盖亚直接挪移地块，带着众人朝着洛基山脉而去。
别看在这里遇到了忽必烈等人，但实际上这里就是北美。
她只需要一路向北，很快就能到达洛基山脉。
然而，隔着老远，她就看到情报中索罗所在的地方，雷霆交加，闪电不停地劈下来。
“嘶！”
大蛇盖亚见到这一幕，惊悚至极，呲溜一下从岩石盖亚身上跳下来，朝着反方向逃窜。
“闪电！是闪电啊！”大蛇盖亚吓坏了，她的终极恐惧正是闪电雷霆，乃是当初被收容时，由众生皆惧所植入。
“你这家伙，被黑帝整得太惨了吧！”岩石盖亚追上去，把大蛇抓回来，帮忙封住感官，只以精神力交流。
随后她又奇怪道：“这闪电不对啊，为何劈这么久？而且只往一个地方劈？”
大蛇盖亚说道：“是上次那个不断挨雷劈的家伙！”
……
落基山脉临时基地里，索罗带着三名社员，正看护着数件收容物。
索罗是一名伽马社员，地球大乱后，他第一时间带着渡劫者的孩子，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跑了。
渡劫者瑞迪安早就死了，但是在死前留下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继承了黑色闪电，是渡劫者二代！
可是必应之雷一般人谁扛得住？为了能抱着这个孩子跑，索罗穿上了另一件收容物，正是制造固态闪电的纳米服。
这时候也顾不得副作用了，索罗直接成为了固态闪电的‘伪阐道者’。
至此，他免疫闪电，还能制造免疫物理攻击，并有着超强穿透性攻击的固态闪电。
除了渡劫者二代，他还守护着金苹果与坐标手套。
路上，又遇到了带着木甲之轮、石化之心，同样往这个方向躲的杜小宇。
杜小宇是一名贝斯特掌控者，他的精神力天赋不输于亚当斯。
木甲之轮不必说，石化之心正是小兄弟会的土芒，可以把自己或别人变成石头，当然，并不会杀人，变成石头一样可以动。
代价则是未来的永久石化。昔日的古代刺客们，靠着这东西，‘生命停滞’到了今天，以墓碑的形式存在。
“索罗，那是盖亚……”杜小宇眯着眼睛，看到远处地平线上那宏伟的身躯，以及脚下轰鸣的陆上冲浪石板。
索罗正抱着婴儿，挨雷劈，周围一地的固态闪电。
“真倒霉……”他看向远处的盖亚，想了想说道：“坐标手套和石化之心都不能落到她手上，这两件收容物配合她控制土石的盖亚方舟，会让她实力大进。”
“我留下来牵扯她，你带着东西快走。”杜小宇说道。
索罗摇头道：“她已经看到我们，走不了了，必应之雷太显眼。”
“可我们不可能打得赢她，别的不说，我们所有的攻击，她都免疫。”杜小宇说道。
索罗叹道：“拖住就好了，黑帝不可能让地球乱太久的，太空中的战斗应该很快结束，黑帝回来，一定第一个找盖亚。”
杜小宇深吸一口气道：“我的贝斯特控制被盖亚天克……金苹果给我吃了吧，否则就凭我们三个，根本守不住这些收容物。”
“谁说只有你们三个？墨者何在！”一尊木甲力士从营地后走了出来，他正是被收容的墨家第三代巨子孟胜。
杜小宇找到木甲之轮并带着逃跑，自然也把墨家木甲人们也都带上了。
此刻在孟胜的身后，数十名木甲墨者皆站了出来，应声道：“墨者在此！”
……
木人之心，万世不易。
墨家虽然已经名存实亡，但留下的木甲人皆是昔日最精锐的墨者，他们的思想定格在了人生中最慷慨悲歌的时刻。
侠烈慕义，激厉昂扬。
杜小宇一路转进，他们也伴随相助，收拢难民，仗剑杀敌。
如今地球上，最随处可见的敌人，是增殖蜡像。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对任何血肉生物都有威胁，人碰到就变成蜡，格挡也没用，因为随身物体也可以被转化成蜡。
倒是墨家木甲人，对付蜡像极为得力，因为蜡像无法转化这群木头人。
靠着一个个活了一两千年的木甲力士们，杜小宇才能一路安然庇护了一群难民，护送到这北方偏僻处。
“古神卷土重来，吾辈自当死抗。”墨犁说道。
墨家虽然不知道古神，但在他们看来，盖亚就是放大版的泰山之鬼，此鬼神祸世之难，墨者当仁不让，必要与之死战。
如今地球上灾劫遍地，墨者又岂能坐得住？
杜小宇眨着眼道：“好，就让我们并肩作战！”
趁着盖亚还在远处，杜小宇迅速把他们手头上的东西都介绍一遍，同时还有关于盖亚的情报也都一一说了。
此时的盖亚，其实是两个神。
这是为了应对封印魔帖，而进行的自我分裂。
最初的岩石盖亚，分娩生下了另一个盖亚。
两者思维、力量都是一样的。但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个体，灵魂并不相互适格，可以理解为双胞胎，一样却又不同。
除了一些跟随灵魂、意识的特性以外，其他身体特性两个盖亚都有。
强制投胎这个特性，应该是跟随灵魂的，所以其中一个有了，另一个肯定就没有了。
岩石盖亚在当初，立刻就被封印魔帖了，所以后来墨穷等人激战的对象，是大蛇盖亚。
大蛇盖亚因为投胎，而放弃了原有的身躯，成为了一条蛇。
是以大蛇盖亚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绝对特性，没有坚不可摧，没有震荡纵波，也不会操控大地，只剩下生命绑定地球，与强制投胎这两个特性了。
“大蛇盖亚不足为虑，她惧怕雷霆，根本不敢靠近这里。如此我们不会面对强制投胎的情况。”索罗眨着眼分析道。
杜小宇眼角抽搐道：“我们主要的敌人，是那岩石盖亚，但光凭她使用方舟操控大地的能力，我们就凶多吉少。”
索罗眨眨眼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盖亚那么好对付，当初也不会牺牲那么多人了。我们的目的是拖延到黑帝回来。”
杜小宇眯眼道：“明白，我这就授权你们可以随时切换成墓碑，遇到危险，变成墓碑，这可以抵挡一些物理破坏。”
尽管这代价很大，使用多了会缩减身为活物的时间。
每个人的时间不一样，这与寿命挂钩，一旦时间耗尽，则会永远变成石头。
可要活命，也顾不得许多了。
“我们也可以吗？”木甲人孟胜问道。
“当然，石化之心是为生命提供了另一个状态模板，让人可以在正常状态与石化状态下转换，这与你们是不是木头人没有关系。”杜小宇说道。
“那是不是可以石化盖亚？”孟胜说道。
杜小宇一怔，用石化来对付岩石巨人？
是啊，怎么不可以？
小兄弟会的土芒，可以把任何生命变成石头，这其中也包括岩石生命。
谁说石头人就不可以被石化了？
石化会让目标不会被物理形态上的破坏而受伤，可盖亚本来就是坚不可摧的金身，这一点并无关紧要。
把盖亚石化成墓碑，石板，石墩子之类的东西，会让盖亚无法关节运动，只能如雕像般移动撞击。
这时墨犁说道：“我是当代操蛇者，大蛇盖亚不必说，而那岩石盖亚，如若你们把它石化成蛇形雕像，我就能控制她的移动。”
石化盖亚，可以削弱她，令其在操蛇者特性下，移动受限。
“但是盖亚就算被石化，也可以使用方舟操控大地土石！”杜小宇说道。
操蛇者能可控制一切蛇形之物的行动，但不能控制对方的技能。
可以让目标爬来爬去，但没法压制对方使用其他特性。
他们依旧要面对盖亚操控大地的攻击。
“至少，我可以带她远离这里……”墨犁说道。
杜小宇浑身一震，又听到孟胜说道：“那几万人什么来头？”
“应该是被盖亚挟持的人……”杜小宇说道。
孟胜便道：“墨犁引走盖亚后，你们将被挟持的人迁走。”
杜小宇无话可说，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我有个问题，石化盖亚，必须要碰到她的脑袋，我们谁能碰到她？”索罗眨眼说道。
这是个问题，盖亚哪是那么好接近的，隔着老远，人家万千岩石之手，就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石化之心在杜小宇身上，必须要让杜小宇碰到盖亚的头才行，盖亚吃了那么多亏，必不可能让任何人靠近她。
木甲人孟胜说道：“我们会为你们创造机会！诸位，合体！”
近百名高大的木甲力士，身体机关枢纽转动起来，相互虬结，很快形成一条长达数百米的木甲青龙。
这比当初的木甲青龙要小一号，虽然力量不可小觑，可在盖亚面前还是不够看。
“轰隆隆！”
青龙盘踞在山上，突然腾空而起，飞扑向比它高大数倍的盖亚。
地上的蒙军惊慌失措，盖亚盯着这堆木头架子却十分不屑。
相隔两公里，落基山脉的土石岩壁轰然汇聚出一条巨大手臂，一把捏住了青龙，狠狠往地上一砸。
木屑纷飞，青龙断首。
不过只要木甲墨者们的本命石碟不被砸出来，青龙就可以继续战斗。
只见青龙之首如木鸢般飞起来，重新接合到断开的躯体上，毫无畏惧地朝盖亚撞去。
“嘭！”
半途中突然轰得一声，从龙首之处，如炮弹般，打出一枚石弹！
这枚石弹，正是杜小宇。
他化身为一座石墩，藏身于木甲青龙之中。
此刻直轰向盖亚头部，乃是故意伪装成攻击的石弹，以靠近盖亚。
这个办法，墨者一下子就想出来了，没有多复杂，既然可以利用石化之心，变成石头，那就直接把石头扔过去就好了。
盖亚之躯坚不可摧，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弱小的攻击，很可能懒得躲闪。
当然，如果是轰击面部，盖亚很可能为了面子，而阻挡。
墨者青龙喷出石弹时，故意没有对准！
预计这枚石弹，会从盖亚头部左侧数米处掠过。
也就是说，盖亚都不用动，这枚石弹也打不中她。这更加减少了盖亚阻挡这枚石弹的可能。
一颗没有威胁，甚至都打不中她的石弹，盖亚会去阻挡吗？
“咚……”
一条粗壮的岩石手臂，从大地隆起，挡在了石弹前方，将其稳稳握住！
“什么！”远处索罗脸色难看。
盖亚，竟然挡住了！她操控岩石，一把将杜小宇捏在掌心。
“你们怎么可以在我的注视下筹谋这种伎俩啊……你们的交流，我都听到了。”
盖亚宏伟的声音嘲弄道。
……
之前社员与墨者们，处于落基山脉某座山峰半腰处的临时营地中。
盖亚虽然相距数公里，但她可是九感存在！
昔日在大海上，她就可以知晓周围发生的一切，无死角无盲区透视观察，墨穷与车芸飞雷神周旋时，她总能瞬间捕捉到墨穷新的位置。
别的不说，单说木甲人们的交流，看似躲在基地里，实则没有任何遮挡。
因为他们本不能说话，交流所用的是蓝白社给他们的发声装置，而其中的电磁波，盖亚隔着老远就接收到了。
可以说木甲人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利用石化之心与操蛇者的特性，还有伪装成石弹靠近自己……这都是墨者们的策略，而盖亚则已经完全知晓。
盖亚每次被封印，再苏醒时，都会改良自己，或多或少，都有所进步。
她经过上次的战斗，已经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和文字，乃至解译电磁波中所蕴含的数据。
众人的谈论，尽在盖亚眼中。
“我怎么可能被你们这群虫子支配。”岩石巨臂用力摩挲揉搓着杜小宇所化的石墩。
石粉簌簌往下掉，不过片刻就被琢磨成灰。
木甲青龙，也同时被从落基山脉上隆起的巨手，砸成碎块。
碎裂的木甲青龙残骸，竟是一堆石块。
正是孟胜等木甲人，在最后关头，切换成石头。
不过石化之心，所变成的雕像、石墩子这类东西，只是普通的坚固程度。
“轰轰轰！”
群山震动，化作如林般的参天巨手，仿佛山脉开花，数以千计的岩石手臂犹如狂风骤雨般轰炸下来，将八十多名石化的墨者，轰成齑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破坏力，凡人实在太过无力。
盖亚操控大地，千手万臂，令忽必烈等人为之震怖，数万蒙古人瑟瑟发抖。
唯有吕布拍手称快道：“母神天威赫赫，孩儿佩服。”
“盖亚太强大了啊，就凭三两社员，如何能敌？”克西玛额头生汗，木甲青龙在盖亚手中就跟玩具一样。
落基山脉前的森林，已经被砸成了月球表面。
而整个山脉也早已面目全非，所有的岩石都被调动，成了大地之手。
山腰上的临时基地，都不用砸，光是山脊本身的耸动，就将其摧毁。
索罗怀抱着渡劫婴儿，脚踏空气墙，在一波波天塌地陷、落石陨击下，竭力奔逃躲闪。
轰！一道如柱般的闪电劈下来，索罗随手一抓，仿佛抓着一杆巨大的雷霆之枪，一个横扫就把迎面轰来的岩石手臂，戳了个稀巴烂。
“盖亚！就凭这些破手臂，可杀不了我！”索罗笑道。
面对盖亚铺天盖地的万千岩石手臂，索罗不退反进，脚踏空气犹如登天梯般冲上云霄。
他单手挥舞长达上千米的雷霆之枪，舞得密不透风。
太轻了！固态闪电几乎没有重量，阻力也很小，挥舞起来，就好像在挥舞空心纸筒似的，极为轻便。
一时间漫天都是白色的闪电残影，岩石手臂触之则碎，被固态闪电碰到，一瞬间就会内部被戳满细碎的裂隙，一下子便千疮百孔了。
千手万臂看似可怕，实则也是脆弱不堪，都只是取材于现场的普通土石。
在固态闪电面前，岩石就跟纸糊的一样，顷刻间遍布闪电裂纹。
被固态闪电戳碎的岩石如雨般坠落，可落到地上，又被重新控制弥合，化为长龙般的手臂升天。
“哼……”
盖亚如山般高达的身躯，同时步步紧逼。
大手一抓，直接将近千米长的雷霆之枪，劈手夺过！
固态闪电虽然攻伐无双，可是盖亚之躯坚不可摧，雷霆之枪在她手中，就像是超大号的荧光棒一样。
盖亚手握雷霆，周身无数岩石长龙汇聚，神威赫赫。
“好东西啊，还有意外收获。”
“把金苹果交出来吧。”盖亚森然道。
索罗抱着婴儿，又制造了一条雷霆之枪，他踩在高空，说道：“原来你想要金苹果，真是不巧啊。”
说罢，他掏出金苹果，直接就往嘴里塞。
“找死！”盖亚连忙冲过来，一指戳到索罗身上。
索罗连忙将手中婴儿包裹一层空气墙扔出，而这个行动，也耽误了吃苹果。
无形的震荡波索罗身上穿过，当场把他全身骨头都震碎！
如若不是他穿戴着固态闪电纳米服，这一下就足以杀死他了。
“这就是金苹果？”盖亚右手一把捏住索罗，左手接住从其手中掉落的苹果。
“当然……”索罗口角溢血道。
“唰！”
突然之间，被搓成石粉的杜小宇，猛地又变回了人体，出现在半空中。
石化之后，只可以被性质变化伤害，打碎切割都是没有事的。
当初墨穷对抗刺客时，就发现只有融化石头或改变其成分，才会等价转换成对方人形时的伤势。
不知道这一点的盖亚，将杜小宇所化石墩捏碎，并没能伤害他。
同样，八十余名木甲人，也一同出现。
其中，孟胜高高跃起，接住了掉落的婴儿，因为柔性空气墙，婴儿并没有事。
但是雷霆可不长眼睛，可怖的天雷打下来，当场将孟胜劈成木炭！
另一名墨者连忙接手，不过一秒，又被天雷劈成灰飞。
婴儿嚎啕大哭，哭声甚至盖过了雷声。
“小宇！快啊！”一名名墨者，接力一般地抱着这遭雷劈的婴儿，躲闪着岩石手臂地追杀。
同时，也接力一般地死去。
“变成雕像吧！”杜小宇此刻的位置非常好，大概就在盖亚的腰部的位置。
索罗以要吃掉金苹果为诱饵，逼迫盖亚亲自冲上来阻止。
毕竟一杆雷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打碎无数岩石手臂，值此千钧一发之际，只有无敌之躯的盖亚亲自出手才能阻止。
可是这样一来，盖亚就来到了，漫天碎石雨的下方！
而在这漫天碎石雨中，还混同着杜小宇的碎石。
杜小宇骤然变成人形，踩踏空气，悍不畏死地冲天而起，扑向盖亚头颅。
只要碰到一下，盖亚就会化身为蛇形雕像，为墨犁所控。
“好！”克西玛躲在吕布身后，忍不住叫出声来。
此刻盖亚一手握着金苹果，一手捏着索罗。
杜小宇猛地出现，正该打个盖亚措手不及。
然而，盖亚却不顾左手上的金苹果，似乎早有准备地临空一抓，又把杜小宇给握在了掌中！
“蠢货，我说了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那个金苹果是假的吧，你身上的才是真的。”盖亚说道。
躲在吕布身后的克西玛，脸色大变。
失败了，盖亚竟然早就提防着杜小宇没死，会从碎石雨中突然冒出来。
因为金苹果形象只是普通的苹果，所以本可鱼目混珠，但似乎早在很远的时候，盖亚就看到索罗把金苹果交给了杜小宇。
社员们所设计的所有策略，都没瞒过盖亚。
“是吗……”杜小宇猛地吐出一块黄色矿石，正是小兄弟会的土芒。
嘭！
与此同时，一块墓碑从破碎的岩石手臂中砸落，半空中化为了一名白袍男子。
土芒刚好撞在了他身上，此人反应极快，顺手接过。
同时眼角青筋暴起，鹰眼扫视全场。
而此刻，金苹果还在杜小宇手中，他竭尽全力地利用金苹果，激发男子的神性。
“把盖亚石化成蛇！”杜小宇咆哮道。
事实上，杜小宇和索罗，早就知道盖亚可以感知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毕竟这是当初海上战争就体现出来的，关于盖亚，蓝白社有一整套情报档案，伽马级的索罗，贝斯特掌控者的杜小宇，又怎会不知？
他们知道任何说出口的策略，都会被盖亚所提防，所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让盖亚对现场根本不存在的一个人，毫无提防！
这个不存在的人，正是初代刺客之王，净世之刃。
杜小宇带上木甲之轮，顺带接走墨家木甲人，那么带上石化之心，自然也不会漏掉其衍生物之一的，初代刺客墓碑！
而这一点，是之前的事了，当时盖亚相隔甚远，必不可能知道。
事实上，这个墓碑是初代刺客，就连墨者们都不知道。
盖亚来后，因为忌惮社员，九感反复检查，却也知道一名婴儿，三名社员，外加八十名墨家木甲人。
初代刺客，在盖亚眼中就是个不存在的人。
杜小宇和索罗商量策略时，完全让墨者来出主意，墨者不知道初代刺客，所以只是计划了前面的部分。
盖亚根本不知道，当时小宇和索罗，相互之前，还在用眼神交流！
两人说话，时而眨眼，时而眼角抽搐，乃是蓝白社数十种暗中沟通方法之一。就算一切都被盖亚发现，盖亚也不能理解其意义。
盖亚接连破解社员两次突袭，殊不知这是他们故意让盖亚识破的，盖亚监控着所有人，自诩一切尽在掌握，却不知道最后一击，乃是交给一个根本就不在的一个人。
当初代刺客是墓碑时，他的确不在，但用土芒却可以将墓碑唤醒成人。
曾经墨穷面见初代刺客时，因为其太过固执，坚信刺客之道最后必然会成功，所以什么情报也没弄到手，初代刺客没说几句，就重新化为墓碑了。
因此，古代刺客中，初代还有一些时间，大约有三分钟。
然而，这毕竟是昔日的敌人，突然被唤醒，他能完美执行这最后的伏击吗？
没关系，杜小宇还拿着金苹果，神性激活，无论初代什么性格，此刻也得照做！
只见初代突然在众人眼中消失了。
事实上并不是消失，而是失去了存在感，这正是刺客步伐。
盖亚依旧能感觉到初代的大概方向，其仿佛如落叶般飘荡，滑向自己头顶。
“哈！”盖亚震荡空气，覆盖那一片区域，想将初代震飞，却不料这白袍刺客，身轻如燕，也不知道如何借力的，竟逆着震荡纵波，以更快地速度飘向盖亚。
然后，落到了她的头顶。
眼见自己要被石化，盖亚一发狠，朝着杜小宇张开嘴巴。
“铛！”连着杜小宇的手臂一块，盖亚竟直接咬下了金苹果！
“嘭！”
盖亚的岩石巨人形象，顷刻间变了，成了一座高耸的蛇形巨像。
蛇是没有手的，所以被盖亚捏着的索罗与杜小宇，从天坠落。
墨犁展开木甲之翼，接住了二人。
“小宇，你怎么样？”索罗关心地看着小宇，金苹果的激活神性，乃是要和对方比拼意志，如果不如被激活者，小宇可能反而疯掉。
怎料小宇皱眉道：“我……没有……怎么会，神性激活对初代不起作用！”
“什么！”索罗一怔，不起作用？那初代为何第一时间就冲向盖亚，并将其石化的？
他们看向此刻正屹立于盖亚巨像头顶的白袍刺客，意识到，刚才是这名刺客，以极快速度理清现场局势，并主动石化了盖亚！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初代看向索罗二人，认出他们身上的徽章，是当初唤醒他的墨穷一伙人同一个组织的。
“这……”杜小宇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直至今日，世上所有的刺客都已消亡，这位初代刺客，乃是小兄弟会最后一位刺客了。
……
“这潜行，不好用啊。”
初代当场解除了刺客步伐，因为他发现，这招对盖亚没有用。
上次苏醒时，三代把时局以及小兄弟会的情况都告诉了初代，以说服初代顺应时代。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在初代之后才开发出来的潜行与鹰眼。
可是作为最初的刺客，他有着无比固执的信念，他坚定相信刺客的理想会得到实现。
任何说辞，任何失望都无法打压他的自信。
如果当初蓝白社二代社长，在蓝白社只剩下十几个人时，自我怀疑而放弃，认为自己是错误的，那么还有后来的蓝白社吗？
初代刺客之王，也是如此，是他开辟了小兄弟会。
所以即便两千年沧海桑田，即便小兄弟会都已经名存实亡，即便连后继者三代刺客都劝说他，他当时也自负地认为：我们的追求终究会得到实现，这不是还没有亡吗？不是还有以太吗？以太还在顽强地坚持啊。
就算只剩下一个人又怎样？并没有彻底的失败啊。
在当时，初代刺客，果断地拒绝了帮助蓝白社将小兄弟会最后的残党消灭，表示想证明刺客的时代已经过去，就亲手把刺客消灭吧，何必要来寻求他的帮助？
这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失败了叫恐怖份子，成功了叫净·世之刃。
“还是狂化更合我心意。”
初代突然须发皆张，左手用力一掰，将右手的袖剑拆了下来。
面对盖亚，袖剑直接当斧头般劈上去。
“铛！”盖亚就算被石化，依旧是金刚不坏，这一剑毫无作用。
初代并不太清楚盖亚的特性，反而被一股反震之力，轰飞了出去。
半空中，他无处可踩，暴怒的盖亚操控岩石巨手朝他撞来。
看着眼前势大力沉，足以把山峦都轰个坑的岩石手臂，初代眉飞色舞，连象征性地格挡都不做，迎头撞上去。
“嘭！”
初代当场就被轰飞！
但令人惊奇的是，初代仿佛树叶般吸附在岩石巨手上，推进了数十米后，又犹如落叶般打着旋摇曳，悠悠地在半空中翩翩飘荡。
这势大力沉地一击，竟然没有伤到他！
“这是什么卸力之法？”杜小宇震撼地看着初代刺客。
看着无数岩石手臂如万龙交汇般轰击，初代于半空中飘荡摇曳，竟几乎不受力。
所有力道，轰上去，就像是一个人在不停地拳击一张小纸片。
盖亚所有的攻击，都被化解，如泥牛入海般不知道被卸到哪去了。
初代在狂风骤雨般地进攻下，随波逐流，乘风而起，真如一片白色羽毛。
“咦？这难道是浑沌之尾的效果？”墨犁一边以操蛇特性，逼退盖亚，一边似乎认出了初代的表现。
“什么浑沌之尾？”杜小宇问道。
“昔日子墨子所收容之凶物，其可附身任何生物，被附身的动物，会有强烈的暴力倾向，并且对一切有尾巴的动物，拥有一种偷窃力量的攻击。譬如一拳打在老虎，就有可能获得一部分老虎的体能、力量，或嗅觉、或反应……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偷窃对方的身体素质。但到底偷窃到什么，以及偷窃的程度，则看天意。”墨犁说道。
杜小宇有点奇怪道：“你是说初代有这个浑沌之尾，偷窃了盖亚的身体素质？不像啊！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初代这样的卸力表现，有很多可能……”
墨犁摇头道：“不，我还没说完。浑沌之尾附身的动物，同时也有一项弱点。那就是对于没有尾巴的动物，不仅没有那种效果，反而还会百分百隔山打牛。”
“倘若那个动物，还死在了没有尾巴的动物手中，则杀死它的存在，就会永久获得‘百分百被隔山打牛’的特性！”
“昔日浑沌之尾附身了一头黑豹，祸害吴国百姓，祖师墨子携门徒前往，便是利用人没有尾巴这一点，最终将其杀死。”
“祖师墨子，也因此获得了百分百被隔山打牛的特性！”
杜小宇一惊，结合初代此时的表现，顿时恍然大悟。
百分百被隔山打牛！
原来如此，盖亚所有的攻击，力道都仿佛打在棉花上，竟是因为力量透过了初代，从其背后传走了……
盖亚对初代无论有多么势大力沉的攻击，都只是对初代背后的空气狂轰滥炸！
难怪初代有恃无恐地对这盖亚的岩石手臂撞上去，这种物理攻击根本伤不到他。
“我知道这个！浑沌之尾，黑帝收容墨家地宫时，在壁画上看到过记载，这是墨家所接触的二十一个收容物之一。其实不是所有力道都传过去，而是所有能伤害他的力道被穿透。另外如果两面夹击，一样会死！他不可能同时正面和背面都触发这个效果。”索罗说道。
从初代像树叶一样，先是吸附在岩石上推进数十米，随后才荡开，就看得出来。
紧贴地推动，这个特性防范不了，再结合不可能两面触发特性。
初代完全可能被活活推到地上，挤死……
“可是，这难道不是墨家销毁的收容物之一吗？为什么初代会接触过？”索罗不解道。
索罗见多识广，蓝白社从地宫中得到的情报，他也都看过。
一听浑沌之尾的名字，立刻就想了起来。墨家共接触二十一件收容物，销毁了十四件，浑沌之尾就是被销毁的一个。
可既然都销毁了，远在西方的初代，是怎么获得‘百分百被隔山打牛’的特性呢？
按理来说，这是应该只有墨子才有的特性。
墨犁摇头，他不知道。
倒是另一名墨者说道：“原来如此……”
他正是田襄，第四代巨子。
田襄子说道：“浑沌之尾的附身，是自己选择宿主的，并且会融入体内，并不显现在外。在当时杀死黑豹后，浑沌之尾选择了当时也在场的禽子，而那条尾巴，也融入了禽子的体内，攻击不到了。所以想销毁那条尾巴，必须先杀死禽子，然后在其出现，而又还没有选择新宿主的一小段延迟的时间里，将其摧毁。”
“如果禽子被那凶物控制，暴戾弑杀，墨子必会将其杀死，销毁此物。但禽子却说，他可以拒绝此物的力量，当此物选择他为宿主，而他又抵抗住诱惑，不接受这份力量时，此物也就消失了。”
“于是祖师记载，此物已被禽子销毁。”
“数年后，祖师逝世，禽子继承巨子不久，便传位于孟胜，不知所踪。”
杜小宇连忙问道：“你说的禽子……”
“自然是子墨子最得意的弟子禽滑厘。”一众墨者说道。
“果然是他！”听到这，杜小宇和索罗也都回过味来了。
什么拒绝浑沌之尾的力量，这收容物就消失了，恐怕是禽滑厘撒谎了。
而这种话骗过了墨子？恐怕也未必，墨子大概也是下不了手，毕竟禽滑厘是他最喜爱的弟子，也是他给墨家选定的继承人，未来的二代巨子。
另外，在选择新宿主的短暂时间里，将其摧毁，也只是臆测，未必真能做到。
就这样单凭臆测平白杀死禽滑厘，墨子也不会这么做，是以干脆按照禽滑厘的说法，记载此物已被销毁。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禽滑厘，没有如被附身的动物一样，性情暴戾。
否则墨子肯定还是会杀他，就算不杀，也会囚禁他。
“这么说，禽滑厘单纯靠意志，抵抗了浑沌之尾的暴戾魔性侵蚀！”
“继承巨子后不久，又抛下了墨家，转而孤身西行，遇到了一群石匠，脱下黑衣，穿上白袍，开辟了刺客组织，在墨家的理念基础上，强化添加了墨家所缺失的东西，不走朝堂路线，转而搭建了一个暴力组织的框架！”索罗说道。
此时盖亚，已经被墨犁用操蛇者特性挪出目力所及的最远处。
而初代也腾出空来，听到了他们的话。
初代面色沉凝道：“你们认识琴古利大师？还知道浑沌之尾……”
浑沌之尾这个名字，甚至这个东西，都只有初代晓得，自他之后的刺客，都不知道此物。
当初禽滑厘顶着爱子的身体，将他唤来，让他亲手杀死自己。
初代才因此，获得了‘百分百被隔山打牛’。
“不对，浑沌之尾并不会重新选择宿主，至少我杀死琴古利大师，并没有见到那东西……”
索罗面色古怪道：“你并没有完全杀死他，禽滑厘依靠第五元素，灵魂不朽。”
“你杀死禽滑厘，只能得到百分百被隔山打牛，但浑沌之尾的重选宿主，大概要等他灵魂消亡才行。”
初代听闻，浑身一震，竟喜极而泣道：“你说什么！琴古利大师没死！”
他一生最大的心魔，就是听从禽滑厘的遗愿，亲手杀死这位引导他走上净世之刃道路的恩师。
却没想到，他只是肉身死亡，灵魂还在吗？
杜小宇突然说道：“初代，我之前，为何无法激活你的神性？”
……
盖亚虽然化为蛇形雕像，但这种状态下，她依旧可以战斗。
尤其是盖亚主要的攻击方式，是操控岩土，她本体是什么形状，并无影响。
被莫名操控向后撤退，盖亚吓了一跳，可很快，她就看穿了这个特性的缘由。
“操蛇者效应？”
盖亚本在愤怒地操控岩石想要干掉这些人类，可因为她在最后关头，吃掉了金苹果。
此刻她进入了强大的根源感知状态，对于众人的攻击也停了下来，她沉浸到了宏伟的信息之中。
“难以置信……这种信息量……”
“太棒了！”
盖亚内心极为振奋，她现在的感觉，与过去那种灵光一闪式的信息感知截然不同。
就好像灵光一闪的状态被恒定了，她无时无刻地接收着或简单或复杂的信息。
有来自于外界的，也有来自于自身的，她所接触或拥有的绝对特性，立刻很清晰地被她所获知。
盖亚方舟的特性，创生石柱的特性，宅神之屋的特性，渡劫者的特性，石化之心的特性，木甲之轮的特性，吕布魔戟的特性……
还有金苹果！诸此种种，她身上以及所影响到她的收容物的特性，都被她感知了个七七八八。
作为研究了信息千万年，甚至通过漫长的感应继而顿悟获得了绝对特性的古神，她的信息敏感度出类拔萃，直接就是观察者级！甚至是时代级！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啊……金苹果，稳定的感知状态，诶？”
突然，盖亚感知到，金苹果的代价。
死亡，七日时限，已然倒计时。
“什么！只有七天！”盖亚的兴奋一下子冷却下来。
七天也太短了，而且这是特性杀！时间一到，她必死无疑。
毫无疑问，她必须要在七天之内，破解这个特性，否则一切皆休。
而唯一的希望，就是此刻远比她过去强大的多的根源感知，感悟到一种能救命的特性，或者找到其他收容物与之对抗。
“可是，即便是金苹果，也不是什么特性都能感知到的。”
“这天书，我就什么也感觉不到……”
盖亚很是苦恼，金苹果也非万能的，也是有具现的。
之前她的感知就对天书不起作用，现在吃了金苹果，还是对天书不起作用。
天书这件收容物，信息设定极为隐晦。
“嗯？文字刷新了？”
盖亚关注天书，发现上面的字跟之前不一样了，原本那句没了，转而变成了另外一段。
【悦来客栈大掌柜2019-11-01 09：10：14】
【盖亚吃掉金苹果的话，灵魂会不朽，这样就算灭掉他的话，对地球来说，没有的只是盖亚的躯壳，到盖亚还是在的，所以就不怕盖亚死掉会连累地球了】
“这是什么！”
盖亚竟然在上面，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不仅如此，还又一次提到了金苹果。
“我吃掉金苹果，灵魂会不朽？”盖亚怔了怔，感觉很奇怪。
因为灵魂不朽这种事，她完全没有感觉到！
倒是大蛇盖亚，被蓝白社的人强行植入了第五元素，而因此灵魂不朽。
“金苹果压根没有这个特性啊，为什么这天书上却写着，我吃掉金苹果，会灵魂不朽？”
“隐藏特性？是因为我没有感知到的缘故么……”
盖亚想了想，心里不禁放松下来，刚才因为七天后会死的紧绷心情，也为之松懈少许。
天书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这是一件哪怕吃了金苹果，也一丝一毫信息都感觉不到的超级收容物。
而且能知道金苹果这东西，也是因为天书文字的提醒。
也就是说，这本神奇的收容物，很可能总是会显露些根源感知都难以观察到的深层信息。
只不过表达的形式很奇怪罢了，但作为一件收容物，这倒也不足为奇。
……
盖亚沉浸于金苹果的状态时，众人也趁机喘了口气。
索罗接过渡劫者二世，而为了保护这个婴儿，已有数名墨者为之被雷劈死。
杜小宇也趁机追问初代，为何无法对他神性激活。
对于这个问题，初代摇摇头，他不知道杜小宇在说什么，神性激活可以失败，但绝不会完全不起作用，除非他有心灵抗拒。
初代意志虽然出类拔萃，但并非有心灵抗拒，是不可能抵御这种特性级的扭曲。
“为何金苹果，在你们的手中。”初代倒是很在意这个问题，金苹果本该有琴古利一族保管。
上次苏醒时，他就已经得知，小兄弟会名存实亡，只剩下以太这种残党，还在负隅顽抗。
当时蓝白社长墨穷，希望他能提供以太手中各种收容物的情报，以减少损失，被他严词拒绝，直接继续沉睡。
此刻再醒来，金苹果竟然落到了蓝白一伙的人手中，而在刚才，又被盖亚这种怪物吃掉。
初代隐约已经意识到，小兄弟会恐怕已经……
这个问题，杜小宇也不愿回答。现在能多一份战力也是好的，他怕得知蓝白社已经把刺客彻底灭亡了，初代会因此发狂。
“如今地球面临大浩劫，古神卷土重来……”杜小宇说着。
然而还没说完，初代就不耐烦地打断道：“不要废话，策略！”
杜小宇一滞，随即意识到，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根本不必劝说或请求什么，初代从被唤醒的那一刻，就看清了局势，并且第一时间选择站在了蓝白社一边。
当初三代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虽然不认可，但他也知道，蓝白社是个什么组织。
而三代之所以认可蓝白社，也仅仅是因为得知，在无数收容物爆发性出现的时代里，各种古老的组织无所作为，而蓝白社死到只剩下十几个人时，依旧在疯狂收容，坚持自己。
三代就知道，这个时代属于蓝白社，不冤。
这种事，上次苏醒时，初代就也知道了，只是他坚持自己的力场。作为第一代刺客，他坚信自己的事业必会成功。
蓝白社能剩下十个人还坚持，那么小兄弟会，只剩下了以太，莫非就不坚持了？
所以初代当初的拒绝，让很多社员认为，这名刺客仇视蓝白社。
但事实上，是否仇视蓝白社与是否坚持收容，是两码事。
“说实话，策略已经完成了，将盖亚石化成蛇形，再利用操蛇者特性将其挪走，给黑帝争取时间，就是我们的策略。”杜小宇说道。
“黑帝？”初代挑眉。
“就是墨穷，你见过的。”杜小宇说道。
“哦，你们的社长啊。”初代心说那个人很强吗？只要等到他来，眼前的怪物就不足为虑？
正想着，数万蒙古铁骑，已经在吕布的鞭策下，朝着木甲人们冲去。
此刻墨犁在专心地控制盖亚，最远的可控范围，是他的目力所及，所以为了让盖亚滚得更远，他正在平原上奔跑，远离众人。
一旦把盖亚驱逐个十几公里，这里的人也就安全了，但前提是，墨犁不被杀死。
当然，吕布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知道，眼前的是敌人。
“全军出击！随我杀！”吕布一马当先，胯下龙马奔腾如流光。
魔戟狠狠一斩，直劈最前方的墨犁。
而在墨犁身旁，一众墨者皆在守护着他，墨犁的父亲，手臂机关展开，化作青铜巨锤，扑上去为墨犁挡住吕布。
然而魔戟，又岂是什么青铜器可以抵挡的？
青铜巨锤当场崩碎，魔戟呼啸而过，将墨犁的父亲劈成两半。
“一群烂木头，也敢挡我锋芒！”
吕布面对数十名墨者，丝毫不慌。
事实上墨者并不弱，成为木甲人后，力量也远超常人，但可惜装备太差，魔戟结合吕布的力量，什么金锤铜甲，都是破铜烂铁罢了。
一名墨者手臂激射连弩，被吕布挥舞魔戟统统荡开。
又有一名墨者能如木鸢般飞翔，高高跃起，俯冲劈斩，也被吕布横戟挡下，反手如迅雷般一刺，将其戳穿。
得亏木甲没有什么要害弱点，除非砸个稀巴烂，或者将石碟取出，否则都还算是活着。
“嗤嗤！”突然，墨者们反应过来，他们不比过去，现在还可以石化。
该说不愧是古代的收容精英，很快就将石化融入到作战风格之中，就见他们如当年的刺客迈哈德一样，时而化为石板，时而恢复人形，豁免物理破坏的同时，调整攻击角度。
数十名墨者配合默契，很快反过来，将吕布压着打。
吕布仗着马快，想走就走，直接脱离战圈。
再看身后，寻思数万蒙古骑兵怎么还不到？就算他们的马儿速度慢，也该到了。
结果一回头，却看到一袭白袍，拦在了数万骑兵面前，就这么直挺挺地走进了阵中。
他双手各持一把袖剑，却是握在手中的。
没有潜行，在骑兵挺矛刺来时，微微错身，手臂闪电般一闪，就让那骑兵捂着脖子惊恐地摔下马来。
接着他又穿过两名骑兵，行云流水地将其刺杀。
就见他身边，骑兵不断地倒下，所有人都打不中他，反倒是他总能用一把仅仅一尺多长的短剑，将立于马背上的骑兵瞬秒。
刚开始，他还很悠哉，可随着周围敌人越来越多，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大。
最后干脆夺来一杆长矛，如暴龙般横冲直撞，扫灭敌人。
强弓劲弩，飞斧投枪射来，他也丝毫不惧，任由这些个玩意儿砸在他身上，然后无力软绵地从体表滑落。
“好胆！”吕布大怒，纵马冲来，挺戟直刺。
“嘿嘿！”初代回身一笑，头发被吕布这一击的劲风扬起。
嘟！初代衣服被戳破了，身体也被这一戟戳出老远，可却轻飘飘的落到数十米外，并无大碍。
反观初代，扫了眼地面，信手抄起一把斧头。
“噗嗤！”没有丝毫犹豫，看都没看就将这一斧头抛出。
飞斧咻的一下，跨越数十米，直接剁在了吕布的脸上，深入过半！就像是扎进了西瓜中一般！
吕布惊愕，脑门插着把飞斧，从马上摔下来，倒地暴毙。
……
吕布被一飞斧，直接秒杀……
可随后，魔戟突然飞到一名蒙古骑兵手中，那骑兵森然地盯着初代，虽然相貌不同，但神情、气质与之前的吕布如出一辙。
“找死！”吕布挥舞魔戟，愤怒斩来。
初代躲都不躲，任由吕布这一戟砍在自己脑门上。
嘭！初代脚下土石崩裂，仿佛被重击似的。
与此同时，初代如飘带一般，手捏着魔戟一拽，顺势迎身而上。
右手袖剑一刺，直接把吕布从马上按倒在地。
袖剑狠狠地洞穿了吕布的额头，初代还搅了搅，这才站起来，甩了甩上面的鲜血脑浆。
“看戟！”吕布再一次出现在初代背后，怒不可遏地刺出魔戟。
他本可以偷袭，但却还是要出言提醒。
初代依旧没躲，任由自己被砸飞，但这回他总算认真审视了一番吕布。
“你叫什么名字？”初代问道。
“吕布，吕奉先！”吕布很不服气，可他却偏偏打不赢对方。
眼前的白袍男子，根本不吃伤害，绝大多数力道，都穿过了对方。
而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完全超出了寻常人类应有的程度，身体素质与技巧，皆强悍至极，狂战无双。
“轰！轰！轰！”
正在此时，远方大地上，盖亚又撼天动地滚滚而来。
她依旧是一尊巨像，可不再是蛇形！
盖亚竟然恢复了岩石巨人的外观！只不过似乎并不能行走，而是如雕像一般，整体耸立着滑行而来。
墨犁艰声道：“……被破解了！”
是的，盖亚破解了操蛇者效应。
金苹果让她如观察者般，迅速知晓各种特性详情。
搞清楚了操蛇者效应后，她很快就想到如何破解，那就是改变自己的蛇形外观。
因为石化之心不在她手上，所以她唯一的改变方式，就是利用方舟的力量，操控大地岩土，覆盖在体表，把蛇形外观掩盖。
此时的盖亚，表面上是岩石巨人，实际上这层岩石并非坚不可摧的，而是普通的岩石。
隐藏在这岩层之下的，依旧是被石化后的蛇形雕像。
可这已经足够了，被包含的蛇形，是操蛇者效应所无法控制的！
墨犁看不到盖亚的蛇形外观，在他眼中，盖亚现在就是岩石巨人的样子，这是无法触发效应的。
“哈哈哈，你们用金苹果为饵，好不容易将我石化，可这又有何用呢？不过是让我换了层皮肤罢了。”
盖亚不知从何发出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杜小宇等人皆面色难看，麻烦了，盖亚吃了金苹果，众人手中的收容物，在她眼里没有秘密可言。
收容物这东西，虽然厉害，但人类为何能将其收容？不就是依靠情报，依靠智慧，在规则范围内与特性周旋吗？
一个换皮肤，操蛇者效应就被轻松破解了。
“哼，吾儿奉先，你竟然不会利用自己真正的力量！”盖亚看着吕布说道。
吕布羞愧，咬牙切齿。
盖亚见状，也不敢再嘲弄，在吃了金苹果后，她对魔戟的特性更为了解了。
并且发现，魔戟竟然还有一项隐藏特性！
只是这个特性，吕布始终也没有触发罢了！
盖亚操控岩石手臂，取出创生石柱。
不过片刻，石柱之上，就诞生出一名身材高挑的绝美女子。
女子黑发及腰，浑身赤裸，从腰部以下，竟是一条大大的蛇尾。
此人首蛇身，正是女娲氏人。
当然，她脑海里空白一片，此刻懵懵懂懂，茫然而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从今日起，你就叫貂蝉。”盖亚说道。
人首蛇身女子懵懂无知，没有任何反应。
但就这一句话，吕布却突然脸色一变，手中魔戟微微发颤，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茫然无知的人首蛇身女子。
“奉先，杀了他。”盖亚发觉了魔戟战斗侧的特性后，想要实践一番，让吕布杀了初代。
一声令下，吕布却没什么反应。
过了几秒，吕布才回过神来，喝道：“是！”
随即吕布盯着血虐他两波的初代刺客，魔戟狠狠地挥砍下去。
力道与速度并没有变化，怎料这一戟轰在初代身上，竟然没有触发隔山打牛！
初代察觉到不对劲，瞬息间闪开，但还是断了一臂。
“咦？”初代脸色不变，断壁自行止血，他顺势身体临空偏转，袖剑反手刺向吕布。
然而这本十拿九稳的一招刺杀，竟然被挡住了。
“轰！”吕布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霸体，小匕首扎上去，吕布丝毫无损，甚至还反震飞了初代。
初代仿佛破布一般，飞出数十米，滚落在地，尘染白袍。
“吕布怎么会这么强？”杜小宇眉头紧锁。
吕布这个衍生物，他当然知道，这玩意儿蓝白社收容好多年了。
最难缠的是魔戟不灭，吕布不死，所以蓝白社就好好养着，也不杀他。
本身实力，吕布并不强，一发狙击枪都能杀死他。
刚才初代连杀吕布两次，非常正常。可现在，吕布竟然无视了初代的刺杀，还反过来一戟破了‘百分百被隔山打牛’。
“特性级的伤害！这一戟的伤害是被绝对特性决定其存在的，实际上并没有施力过程，乃是身体自动出现了对应的结果，所以不存在隔山打牛的前提。”
杜小宇迅速说道，隔山打牛并非万能，只要是诅咒那种超自然的攻击，或者某种凭空触发式的攻击，隔山打牛就管不着了。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吕布，竟然可以这么强。”杜小宇和索罗，皆面色沉重。
在初代与吕布纠缠之际，盖亚也没闲着。
四面八方的山峦，仿佛活过来一般，高高耸起，化为无数大手。
“我只要收容物，你们可以活！”盖亚悠然道。
她还惦记着墨穷，知道这些人是社员，只想手中有更多筹码。
杜小宇竭力躲闪，但面对无数长龙般的岩石，还是被砸到了。
他之前被盖亚咬断一臂，如今又被巨石轰砸，几乎全身瘫痪，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是么……盖亚，先杀了我，再拿收容物，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杜小宇嘲笑道。
盖亚懒得理他，操控杜小宇身边的岩石蠕动，取走了他身上的木甲之轮。
眼见木甲之轮落入盖亚手中，墨者们炸了毛。
“把它放下！”一名墨者抓起地上散落的固态闪电，一飞冲天，挥舞着上千米场的雷霆之枪，砸在了盖亚身上。
木头对电的导性并不好，几乎可以说是绝缘。木甲人使用雷霆之枪，身体虽然也会被固态闪电的特性戳出无数裂隙，但速度较慢。
此时的盖亚外壳，也并非坚不可摧，而是普通岩石。
雷霆之枪，一击之下，外壳崩碎，露出里面蛇形雕像的一角。
“呵呵，烂木头。”盖亚岩石一手臂从地面隆起，只一击就砸碎了那名墨者。
不过，墨者在被砸碎之前变成了石像，而没有死。
所有的墨者前仆后继，纷纷拿起地上的固态闪电，如木鸢般飞起，撞击盖亚那如山般巨大的身躯。
盖亚信手拍碎，就跟拍苍蝇一样，眼看着墨者不停地被拍碎，又不停地重现。而盖亚的岩石外壳就要剥离大半，显露出蛇形雕像时。
滚滚岩土仿佛活物一般，附着而上，再度弥补了被破开的部分。
墨者努力所打开的壳，顷刻间就被修好了……
克西玛看见这一幕，长叹一声。杜小宇瘫痪，索罗也骨骼尽碎。
初代被突然多出某种特性的吕布缠住，场上只剩下木甲人还能再战。
但是正如盖亚所说，一群烂木头，如何能匹敌古神？眼前的场景，就像是一群苍蝇在骚扰似的。
突然，墨犁拿出了一副手套。
这正是坐标手套，索罗将它放在了墨犁身上。
“诸位，石化！”
一声令下，众多墨者手握又长又轻的固态闪电，石化成雕像。
墨犁戴着手套，抱起一座雕像，扔向盖亚。
墨者雕像落地，稳稳扎住根，锚定在那个相对位置上，至此除墨犁以及墨犁的后人以外，谁也无法移动。
但是，这些雕像可是活的！
只见雕像又变回木甲人，将固态闪电狠狠劈下。
固态闪电又长又细，直接斩在盖亚身上，而这回，盖亚却无法像拍苍蝇一样赶走墨者了。
重拳砸下去，墨者化为石像，锚定时空，根本无法撼动。
而他们死死扣住固态闪电，固态闪电其本身也是刚直坚韧，特性级的坚不可摧。
等于说，墨者一个个把自己当成了时空铆钉给扎在了盖亚面前，岩石手臂的轰击间隔下，不停地用固态闪电摧毁着盖亚的外壳。
盖亚不屑一顾，连退一步都不肯，毕竟这点程度的消磨，还不足以盖过她操控岩石的修复速度。
可是就在这时，天地一片昏暗，大气压力急剧飙升。
滚滚乌云覆盖大地，连绵到天际！
无数电蛇狂舞，雷光闪烁。
天空中的雷暴云，竟是急速膨胀起来！
……
盖亚根本就无视了墨者，转而将目光凝聚在天空中的雷云上。
只见那雷云越来越大，转瞬间，弥漫数千公里！
其中氤氲的雷霆，照亮了大地。
“轰！”
狂暴的闪电如同粗壮的雷龙，直击下来。
但目标不是盖亚，而是地上的索罗。
准确的说，是索罗怀里的婴儿。
为了制造更庞大的闪电，索罗将婴儿完全包裹在了固态闪电中。
这一下子，可刺激了必应之雷，固态闪电只能被消耗，不能被摧毁，一旦全包围了渡劫者，就会让必应之雷疯狂膨胀！
这种现象，当初渡劫者瑞迪安，就已经触发过了。
数十米粗壮的雷龙轰下来，当场形成直插云天的固态闪电。
索罗虽然骨骼尽碎，但强行用空气墙支撑着自己行动，挥舞固态闪电砸向盖亚。
这一击，足以破碎盖亚外壳，但盖亚怎会让他砸中，直接操控岩石，撞向雷霆之枪。
尽管岩石一触就裂缝丛生，可至少能把这恐怖的雷霆之枪弹开。
“嘭！”盖亚轻松就把雷霆之枪拍走。
然而剩下没有锚定的墨者竟一齐扑向雷霆之枪，不顾其可怕的裂隙穿刺能力，抱着将其砸向盖亚。
有墨犁佩戴坐标手套，助推这群墨者，他们落地之后，直接锚定，盖亚是怎么也推不开的。
可惜，这时盖亚已经向后退开，超出了雷霆之枪可以触碰的范围。
成也锚定，败也锚定，无法移动的墨者，手握雷霆之枪，够不着盖亚了。
眼看着千手万臂已经从四面八方涌向墨者，墨者实在是没有时间，再抛出长枪了。
就在雷霆之枪还差了一截，而墨者们再不石化，就可能被拍死之际。
初代不知何时，竟弃了吕布，已经摸到了雷霆之枪的尖端，背对着盖亚，挺身撞到了枪头上！
他在为盖亚挡枪！
刺啦！
初代并没有被雷霆之枪洞穿，反倒是其身后的盖亚，外壳崩碎，出现无数裂缝，如干涸的土皮般破碎剥落。
这把雷霆之枪的威力，实在太大，隔山打牛之下，不仅波及后面的空气，还波及初代背后不远处的盖亚。
这一枪，隔山打牛，击碎了盖亚的外壳！
与此同时，一杆黑色长梭，从远处的土石掩埋中飞射而来。
正是杜小宇的贝斯特金属，这长梭急速射向他身旁的岩石手臂。
击碎手臂，杜小宇脱困而出的同时，重新夺回了木甲之轮。
“把我变成木甲人……”杜小宇从天坠落，他浑身瘫痪，没有用贝斯特金属接住自己，而是把贝斯特金属飞得远远的，因为他知道盖亚很快就会夺权这块金属。
田襄子接住杜小宇和木甲之轮，没有万分犹豫和矫情，就将地上散落的无数木甲残骸，拼凑了一番，迅速组装出一具木甲人来。
杜小宇平静地被田襄子杀死，献祭成木甲人的意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瘫痪的他，根本没有战斗能力，还不如变成木甲人。
因为盖亚外壳破碎，显露蛇形，被墨犁驱逐出上千米。
尽管岩石外壳正在迅速修复，但速度并非瞬间，是以他们完全有时间完成木甲人制作。
“索罗，事不可为，你带着瑞迪安的孩子离开。在盖亚追上你之前，也许黑帝早已到了。”杜小宇迅速说道。
其实在他们社员心中，此次保护收容物，是有优先级的。渡劫者的孩子，当代渡劫者二世，自然是最重要的一个。
他们可以被夺走所有收容物，甚至都牺牲掉，但至少也想要保护这个婴儿。
怎料，索罗摇头笑道：“不，该离开的是你。盖亚已经吃下金苹果，很快就会发现纳米服的特性……她一旦反应过来，就会立刻杀我，我绝不能再抱着这个孩子了……”
说罢，索罗将嚎啕大哭的婴儿交给杜小宇。
自己在体表形成空气威装，夹杂着固态闪电，飞向盖亚。
趁着盖亚被操蛇者控制之际，索罗直扑过去。
“初代，你反正是要死的人，敢不敢豁出命来！”索罗大吼道。
初代躲开吕布的追击，冲他咧嘴一笑：“我的生命，还有十二息！”
“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刺客吗？”
索罗大笑道：“所有的刺客，都被我蓝白社剿灭殆尽！你是最后一个了！”
初代怅然，虽说早有意料，但听到索罗如此直言，他还是不免悲伤。
作为第一代刺客，现在也是最后一个了。
没有什么比一睁眼，自己的为之报以无穷期待的梦想破灭，要更绝望、更可悲的事了。小兄弟会是他开创的，而如今，他却反而成了最终的刺客，而他距离永久石化的时间，还剩十二秒。
十二秒之后，思维永寂于黑暗之中，成为一块真正的石头。
然而在这份绝望之下，他却依旧笑道：“刺客不死于牢笼，让我战死吧。”
“我的责任，已经尽到了。”
生命的最后，若能死在战斗之中，也不枉此生了。
索罗一笑，已经迫近盖亚，而盖亚仿佛已经意识到什么，她察觉到那纳米服的特性，立刻操控千手万臂，狂轰向索罗。
根本不打算给索罗活路，非要他死。
眼看着无法再接近盖亚，索罗脱下了自己的纳米服，那个纳米装置被他用力地抛向初代。
霎时间，他仿佛一道电光般转瞬即逝，蒸发殆尽！
这就是纳米服的代价之一，要用，就得用一辈子，一旦脱下来，立刻蒸发。
此乃即死特性，理论上，如果盖亚佩戴了纳米服，再脱掉……也会如此。
还是那句话，蓝白社若要杀盖亚，其实方法有的是，但因为眷恋地球，昔日才会损失惨重。
时至今日，面对盖亚的欺压，他们也始终没有打算，利用这个特性，他们真的不想要地球毁灭。
可盖亚若知道了，可不会这么想，她会认为这群社员有可能弄死自己。
所以一定会第一时间，杀死索罗。不让这东西在蓝白社的人手中。
如今盖亚已经吃了金苹果，只要靠近，轻松就会感应到纳米服的这个特性，一旦她想到这一点，那么索罗再带着婴儿，就等于是拖着婴儿一起死。
所以索罗果断将婴儿交给杜小宇，自己则冲向盖亚。
他要将纳米服装置，给盖亚佩戴上。
一旦盖亚的纳米服装置再被摘下，她就会瞬间蒸发。
索罗并非真的打算利用这一点杀死盖亚，他只是相比起死在盖亚手中，不如主动选择死亡，而给盖亚挂上一个弱点，留给杜小宇更多的操作空间。
初代刺客接过纳米服装置，直接先穿戴在自己身上。
索罗虽然没来得及说这个东西的特性，但通过观察，也懂得差不多了。
摘下这东西，就会死，而索罗当场灰飞烟灭，将这东西扔给自己，就是希望自己，将其戴在盖亚身上。
拥有百分百被隔山打牛，以及无比灵巧的身手，若说有谁此刻能把这东西戴在盖亚身上，也只有他了。
还有六秒钟，只见初代如秋风下的落叶，无比精巧地朝着盖亚飘去。
而剩下的墨者，还在前仆后继，用生命破碎着盖亚的外壳，让墨犁能控制住她。
在无数的牺牲与配合下，初代落到一块轰击他的岩石上，踩踏着如狂龙怒涛般的岩石手臂上，一袭白袍急速冲向盖亚本体。
还有三秒钟，盖亚愤怒地将吕布用升天岩石送到半空中，挡在初代的面前。
“休伤我义父！”吕布咆哮道。
盖亚也顾不得纠正自己是雌性的事了，现在只有吕布的魔戟，可以伤到初代。
然而初代极为冷静地冲向吕布，骗得吕布全力一刺。
千钧一发之际，他又仿佛没有骨头般，扭身错开，与吕布擦肩而过。
吕布再回头，已经被秀了三个身位！
最后一秒，初代无奈道：“老师，你可曾想到，我之后再无刺客。”
“嘭！”初代将纳米装置摘下，按在了盖亚胸口。
与此同时，初代如电光闪烁般蒸发一空，化为乌有。
明知蓝白社灭了所有的刺客，但这最初与最后的刺客，依旧愿意死在这场战斗中。
至此，刺客的时代彻底落幕。
……
杜小宇叹息，战斗至此，此刻能战者只剩下他和墨犁了。
他的贝斯特金属，只有突然唤出来时，起了点作用，而此刻盖亚直接就将其控制住，化作了黑甲外衣。
盖亚再一次成为黑甲巨人，而手中，还握着闪耀的雷霆之枪。
贝斯特铠甲覆盖了纳米服装置，此刻想将其从盖亚身上取下来，难如登天。
索罗与初代的牺牲，只是换来了盖亚一个弱点。
有弱点，就有操作余地，就可以利用，他们相信，杜小宇知道怎么做。
当然，杜小宇也可以趁着盖亚阻止索罗与初代时的机会，而带着婴儿逃跑。
但墨犁是走不了的，他绝不可能抛弃剩余的墨者，而墨者们也是走不了的，他们都被坐标手套所锚定在地上。
杜小宇此刻若带着婴儿离开，那么这场战斗等于毫无意义。
他们是为了守护收容物，而与盖亚死战的，倘若他现在走了，等同于放弃了其他收容物，而只保下了渡劫者二代。
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大家就四散而逃，说不定保下的收容物还多一些。
所以杜小宇，只有一个选择。
“盖亚，当你佩戴纳米服装置时，我就可以在任何时候让你死。”杜小宇朗声道。
盖亚当然已经知道了纳米服的特性，但还是不屑道：“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神珍铁拿出来。”
“如今我黑甲覆体，你又如何关闭我身上的纳米装置？”
纳米服装置，是个护心镜似的东西，仅有婴儿拳头大小。
吸附在人身上，按下一个按钮，就可以展开出纳米膜，覆盖身体。同样，也可以通过按钮，收回这些纳米膜。
一般的纳米服随穿随脱，但是作为收容物，这个不行，要穿就穿一辈子，脱下来就会化为电光蒸发。
索罗与初代牺牲，把这东西装在盖亚身上后，盖亚同时也发现了杜小宇脱困而出所用的贝斯特金属，立刻将其控制。
黑甲覆体，固态闪电都破不了防，无论是蛇形的身躯，还是要命的纳米装置，都被黑色铠甲包藏起来。
杜小宇凭什么可以取走她身上的纳米装置？
在盖亚看来，最有可能的方式，就是纳米装置上，有个小蛇形的零件，墨犁可以控制它使其关机。
但是，黑甲覆体，就和之前岩石外壳包裹蛇形雕像之躯同理，此刻墨犁也没法控制黑甲内的任何蛇形之物。
在被装上了这么一个弱点死穴后，盖亚瞬息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使得索罗、初代拼死牺牲，所做的努力，成了空谈，反倒让盖亚实力大增又免疫了雷霆。
“你是不是以为，纳米装置上有蛇形零件，我们可以利用操蛇者效应，来威胁你的生命？”杜小宇说道。
“诶……”盖亚一怔。
杜小宇说道：“并没有。你仔细看看就知道……那个装置上没有任何蛇形之物。”
“因为不需要……这种看似普通物品的收容物，往往都同时还有着容易被人忽略的正常功能。”
“一部手机收容物，除了它的绝对特性以外，它其实是真的可以打电话的。”
“一罐过期可乐，尽管它有着极为恐怖的感染特性，可却也真的可以喝的，确实也是可乐的味道。”
“包括电饭煲，插上电，按下快速蒸饭，它真的有在运行……只是我们不敢随意地打开盖子罢了，如果它里面没有三千古神，我想它真的是可以煲饭的……甚至还能煲汤……”
有太多太多的收容物，物质层面上是普通日常物品。
因为结构自然，所以它同时也可以实现自然物品的功能，而这往往是很多持有者容易忽略的。
此刻提及这一点，正是因为，蓝白社利用了纳米服装置本身的机械科学结构，而设定了遥控关机程序！
杜小宇侃侃而谈道：“在收容这件物品之后，我们对它采取了一项收容措施，那就是通过它的科学原理，设定了只能由固定的几个人佩戴的绑定程序，这是为了防止蓝白社以外的人得到它滥用。”
“你如今戴着纳米装置，索罗作为该收容物的守护人员之一，他可以随时遥控关机此物！”
“而控制它的东西，以及密令，索罗已经全权转移给了我。我随时可以让它，直接关机，秒杀你。”
盖亚懵了，还有这一手？
科……科学原理？
她一直感知此物的绝对信息，却忽略了它作为普通科学造物的信息。
万事万物，都有信息，就连一粒沙子，都有无穷浩瀚的信息。她不可能什么都去深入理解，所以她只关注绝对特性。
却不料，如今一个蝼蚁一般的人，竟然用一个小小的科技程序，拿捏住了她的命脉！
无非就是个绑定使用者，类似电子保险锁的机制。
作为纳米科技，实现这个太简单了。
盖亚此刻仔细感知，果然发现了相关的信息。
科学是一种思考模式，而非知识。
盖亚虽然不是很懂科学，但他对于机械结构、电子原理、纳米技术的知识，有着自己古神式的理解。
她一样可以用自己的理解方式，去看懂这方面的信息。
杜小宇并没有欺骗她，这件关机就会死的装置，真的绑定了使用者，并且可以遥控关机。
这些只要她仔细去感受，还是大概能感受到含义的，只是她自己不会用这些技术罢了。
“你用黑甲覆体，的确也屏蔽了我的遥控信号，但是这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非绑定人员一旦佩戴，又接收不到由我发出的保险信号，这种情况累计三十秒之后就会自动关机。”
“装置与我的脑波绑定，就算你瞬间杀死我，失去了这个信号，你也会死。”
杜小宇的话，让盖亚无奈地展开了一点黑甲，没有让它完全封闭。
否则的话，盖亚就是在自杀了。
“盖亚，不要让我看到你有任何轻举妄动，否则就让我做一做罪人，带着地球与你同归于尽！”
杜小宇的话，斩钉截铁，让盖亚心底发寒。
“该死，我怎么会被这样的弱者威胁了！”盖亚不愿相信，可事实如此，只要杜小宇发送关机指令，她就会被特性杀。
吕布朗声大笑道：“土鸡瓦狗，也敢威胁我父！”
“闭嘴！你不准动！”盖亚驳斥吕布。
吕布只得乖乖站好。
盖亚不停地感知着杜小宇，然而很可惜，杜小宇此刻已经是木甲人！
没有荷尔蒙的蓬发，没有激素的分泌，没有任何类似肌肉紧绷的现象。
这就是个木头人！任谁来，也看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且，木人之心，万世不易，没有谁可以改变他的想法！
决定的事情，便是坚定不移，稳若磐石！
“当初你们死了那么多人，都不敢杀我，怎么……你倒是敢了！”盖亚说道。
杜小宇漠然道：“如果当初杀死了你，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了。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应该放弃地球，保全人类，将你杀死。”
“不过现在也不晚，时至今日，地球已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盖亚说道：“把收容物都还给你嘛？”
“不，是投降，或者死！”杜小宇冷漠道。
盖亚一滞，这更过分。
但代入一下，如果是她，掌握着敌人的命脉，也会这么说。
归还收容物？怎么可能只要这么点？直接给我去死，能给投降的机会，都还是看在地球与此刻上面所有人的面子上。
决绝，直接把盖亚逼到绝境，更显底气。
仔细一想，蓝白社如今危难之际，确实有可能跟过去不同，不再忌惮于地球毁灭。
毕竟人类都要死光了，而现在很多人都不在地球上，在地球上的，都是异界人，这一点她也看得出来。
很多收容物，地球上也找不到了，很可能被蓝白社迁移走了。
在这种情况下，眼前的杜小宇，被自己逼急了，直接跟他同归于尽，是极有可能的。
正如他所说，就当个罪人吧！
难道要跟这么一个蝼蚁般的疯子赌命吗？
“不知道金苹果给予我的灵魂不朽，到底是怎样的？能不能让我在这个特性杀下活下来？”
盖亚心里不停地盘算着，她真的不想赌。
如今她又有根源感知，又有雷霆免疫，制造固态闪电，石化生灵，神珍铁等事物，要是还没见到黑帝，先死在一个小小的社员手中，那真是死不瞑目。
尤其是这个弱点，非常容易被黑帝利用。在黑帝面前，绝对命中可以随意针对。
为今之计，就是投胎，放弃这具无敌的身体，才能摆脱这个弱点。
然而大蛇盖亚，早就因为这里雷霆万钧，而被驱赶到了极远处。
她自己又不会投胎！
“对了，天书……”盖亚感知着天书，发现上面竟然不知何时又变换了文字。
【黯月SaMa2019-11-06 20：35：48】
【盖亚不至于怕这东西吧，社员都不希望地球毁灭她是知道的，他们又不是罗辑那种无解局面，肯定宁愿自己死，等魔球回来。】
“嗯！”盖亚心神一震。
社员都不希望地球毁灭，盖亚当然知道，当初的盖亚之战，蓝白社牺牲那么多，其根本原因，不也在于不敢让盖亚离开地球，也不敢杀死盖亚吗？
甚至更远古时期，盖亚成为叛逆者唯一就封印在地球上的古神，也是因为这个。
从古至今，无论是叛逆者，还是蓝白社员，都是在想方设法地封印她，压制她，却从来不敢放逐她，杀死她！
“诚然时局不同，真要逼急了人类，牺牲再大也敢杀我。但绝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盖亚虽然不知道罗辑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魔球是指谁。
但也知道，眼前的杜小宇根本不是蓝白社的绝对主力。
又不是杜小宇死了，人类就没希望了，黑帝还在外太空呢！
在这种情况下，以社员的信念，肯定宁愿自己死，也不会为了杀她，而拖着地球乃至地球上无数人一起去死！
“赌了！”盖亚瞬息间想通这一点，手中雷霆之枪，划破空气，朝杜小宇刺去！
杜小宇漠然道：“盖亚，你在找死！”
“没错，我就是在找死！”
盖亚宏伟的声音极度霸道：“真正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地球毁灭的，是你吧！不想我死后，地球毁灭的话，现在就把与你脑波绑定的装置摘下来吧！”
反将一军！
盖亚怕死，所以拼着全球灭亡，也敢与盖亚同归于尽，杜小宇便是如此威慑的。
但反过来，如若杜小宇，无论如何也不敢拖着无数人去死呢？那么现在面对挺枪直刺的盖亚，杜小宇不仅不敢按下按钮，反而还要把遥控装置与自己解除绑定，以免自己的死亡，中断对纳米服装置的保险信号，导致盖亚死亡。
这种反逼下，杜小宇若不敢杀盖亚，此刻就还得救盖亚！
木人之心，万世不易。从一开始就不想牺牲地球的话，成为木甲人后，这就相当于一个绝对的念头，不可能改变。
这一枪并没有特别快，乃是故意给予杜小宇反应时间。
“盖亚！”杜小宇喊着，从脑后取出了一块小金属板。
他高举着这东西，就要按下。
然而盖亚的雷霆长枪丝毫未停，视死如归地朝他刺来。
空气中回荡着盖亚嘲弄的笑声。
杜小宇手臂无力地垂下，绝望地松开了手，将可以杀死盖亚的东西，扔到了地上。
“你赢了……”
杜小宇看也不看刺来的雷霆之枪，默默然低头看着这片大地。
他从一名普通的跑酷玩家，到成为外围人员，又进入极限岛苦训，时至今日成为一名优秀的贝斯特掌控者。
所有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人类与脚下的家园。
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拖着这么多人去死。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想利用这一点，威慑盖亚，拖取时间。
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让地球毁灭。
但或许是还不够疯狂，或许是太过稚嫩。
盖亚反将一军，杜小宇无可奈何，唯有一死。
“对不起索罗，被识破了啊，我真是太蠢了。”
“轰！”
雷霆之枪，势如破竹！
眼看着要把杜小宇，化为齑粉。
却突然之间，化为黑色闪电，被一只手稳稳拿住。
就仿佛拈着一根树枝般，让这黑色雷霆之枪，寸步难进。
“你想死，还不好说吗？盖亚！”握着黑色雷霆之枪的人，正是墨穷。
……
“抱歉，我来晚了。”墨穷叹道，并随手捡起了地上的遥控器。
看到墨穷出现，盖亚并不意外，她迟早要面对这个人。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出乎意料的强。
“他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特性……”
盖亚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撼动这杆被墨穷握住的黑色雷霆之枪，果断松手退后。
“这家伙更强了……”盖亚很郁闷，吃了金苹果的她，很快就发现，墨穷现在有八感，还有夜神骨，甚至空气墙也增强到了星球级别。
诸此种种，结合墨穷本身的绝对命中，实力提升的不是一星半点，跟当年那个脆弱的人类相比简直天壤云泥。
更可怕的是，关于墨穷绝对命中的信息，盖亚竟然也感知不到！
迄今盖亚只接触到两种东西，丝毫信息都察觉不到，一个是天书，另一个就是绝对命中。
她持续不断地往后退，速度越来越快，几乎等于逃跑。
同时还向吕布传令：“奉先，此人就是蓝白社黑帝，他战不过你！”
吕布听了，心说原来这就是黑帝，当即拍马道：“某来断后！”
盖亚眼见吕布果然勇猛无双，便想着由吕布拖住黑帝，她裹挟忽必烈、克西玛等一众人类，先与大蛇盖亚汇合。
想解除身上纳米服的制约，非得投胎不可。
盖亚之所以对吕布有信心，乃在于吕布已然今非昔比。
其最后一个隐藏特性，会由一个叫貂蝉的女人激发，这会让吕布拥有不会被任何人击败的战神特性！
真正意义上，特性级的无敌。
“刺啦！”
只见墨穷手中的黑色雷霆之枪狠狠一砸，倒是劈死了吕布的胯下马。
然而吕布本身丝毫无损，并且霸体反震了雷霆之枪，竟让其脱手而出。
不过任何事物从墨穷那里脱手，都无关紧要。
雷霆之枪脱手的瞬间，如贯穿天际的黑色流光般，轰到了吕布面门。
“雕虫小技！”
吕布荡开雷霆，拖着魔戟，双腿摆动如狂风般奔腾而来。
雷霆之枪把大地、空气都穿插出无数细小如丝的裂纹。
吕布就奔驰在这丛生的黑色裂隙之中，突然高高跃起，一戟劈斩墨穷。
“噗嗤！”墨穷伸手去挡。
即便墨穷将魔戟完全化为黑色，竟然也没能挡住这一击，右手当场被斩断。
吕布哈哈大笑，正要趁势斩杀墨穷。
却见一抹剑光璀璨掠过。
“吟！”
现场激起冲天尘浪，剑光的余波，甚至将退避开上千米的盖亚，给掀了个大跟头。
墨穷这段时间，都在太空与天启者作战，压制天启者最后的疯狂。
在天启者即将知识耗尽，被白布鬼影收走前，可谓是手段用尽，想尽一切办法地想换掉墨穷。
而在太空中，墨穷以至高神剑，把天启者压得死死的，并且反复磨合下，墨穷对至高神剑的掌握，已达到游刃有余，举重若轻的程度。剑气、剑光乃至各种余波，只要他头脑清明，便如臂使指般操纵圆融。
然而尘埃落定，场上吕布依旧屹立不倒，甚至连一步都没有退过。
他得意地笑道：“你在挠痒痒吗？”
“这是吕布？他怎么会这么强？”只见从天空之上，接连降临下社员来。
齐伊也在其中，他是接触吕布最多的人，毕竟昔日他养父就死在魔戟手中，并且他本人也是因为魔戟这件收容物所造成的事件，而被吸纳进蓝白社的。
天启者事已毕，现在只剩下收拾残局。
除了墨穷以外，其他社员，都是通过宇宙飞船回来的。
那是天启者在母宇宙某个偏远星系制作的无数飞船之一，在葬礼杀失败后，这支舰队也登临战场。
其主要材料，是白矮星物质，天启者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将白矮星物质制作成了稳定材料，并加以奇异原子材料，构建了这些飞船。
这比什么穷合金，还要强出百倍。
可惜，这些东西之前不拿出来，在于太好破解了。墨穷用剑气以及幽灵计算机，就足以完克这些飞船。
天启者死后，一些装备蓝白社也能得以回收，并且因为没有天启者从中作梗，倒也不怕被抹杀了。
齐伊从飞船中出来，眼见吕布相貌与他之前所见不同，心中黯然，知道这吕布至少死过一次了，继而已不是他父亲的样子。
“收！”亚当斯拿着一块收缴的力场方块，想将其吸上天。
然而光芒笼罩在吕布身上，吕布却纹丝不动，反倒魔戟一挥，隔空斩飞了亚当斯。
甚至连力场护盾都被破了，亚当斯直接被腰斩！
此时墨穷已经蓄住剑气，猛地拔剑一斩，然而吕布依旧轻松挡下，同时也展现出一种与至高神剑旗鼓相当的气势。
这可激怒了至高神剑，当即剑势自动飙升。
剑势疯狂强化的同时，吕布手中的魔戟，竟丝毫不落下风，也为之同步拔升。
“他无视攻击，还遇强则强！”齐伊惊道。
“我的夜神模式也被破了。”墨穷笑道。
吕布立在场中，不可一世。
挡住呼啸而来的剑气同时，魔戟也重重挥出，隔空把墨穷劈成肉泥。
与至高神剑不同的是，没有视觉上的华丽效果，有的只是莫名提升的攻击距离，明明魔戟不过两米多长，就伤到了数百米开外的墨穷，这似乎是跟着墨穷的攻击距离一起变化的。
墨穷迅速恢复身体，他弃了吕布，瞬息间出现在盖亚附近，吕布见状，竟轰得一下，如炮弹般跨越数千米追击而来，再次拦住了墨穷，并将其劈成肉泥。
“我们一直都太低估吕布了，他完全是欧米伽级别的威胁！”齐伊说道。
“是吗？”墨穷恢复身体，无视了吕布，在高空形成空气巨手，一巴掌把盖亚拍飞了。
“轰隆隆！”
盖亚千手万臂，升起的诸多岩石皆不能抵挡墨穷这一击。
这里用的是之前劈空掌的技巧，人气相御，先轰出绝对命中的一击，然后连接空气手掌，使得其撼动之物，也可以被当做箭。
无法抵挡，无法躲闪，盖亚当场就被墨穷慢放逐，飘荡在半空中。
盖亚都无语了，墨穷仗着身体的再生能力，根本不理会吕布，就盯着她打。
而且墨穷的强横，超出了她的预计。
这是墨穷完全看穿了吕布强大的侧重点，虽然霸体无敌，又遇强则强，甚至攻击能无视防御，强行在目标身体上出现伤势。
可这些合起来，也还是绕不过分子级的超速再生，只要吕布没有因为遇强则强，而提升到能把墨穷打得分子都不剩，那么披挂一些皮肉伤，根本无伤大雅。
眼看自己被慢放逐，想走走不了，而那杜小宇怀抱的婴儿，又一个劲地打雷，大蛇盖亚此刻都不知道龟缩到哪去了。
无法与大蛇盖亚汇合，他也没法投胎。
心急如焚之下，只得大呼奉先。
墨穷说道：“齐伊，吕布交给你了。”
齐伊领命，拦住了吕布，齐伊除去绝对注目礼外，也就是常规的社员战力。
大家能很清晰的看到，吕布在对上齐伊后，力量速度还有魔戟所能造成的伤势，都衰弱了很多。
遇强则强的同时，也遇弱则弱？
再加上，齐伊也是炎帝后裔，所以些许伤势也不太在乎。
“奉先，不必管他，你的目标只有黑帝！”盖亚看吕布傻乎乎地被齐伊牵扯，气愤道。
吕布听了，徒手挥开齐伊，同时临空劈出魔戟，斩向墨穷。
魔戟离着墨穷几十米的距离，却见墨穷抬手也对空气，做了个格挡的动作。
霎时间，墨穷的手臂又被斩断了。
然而众人却看得出来，墨穷这反而是破解了魔戟不讲道理的‘伤势植入’效应。
本来这一戟下，墨穷应该跟之前一样，被从头到脚劈成肉泥。
可做了个抬手动作后，伤势自动减轻了，只是劈断了墨穷的手臂。
就好像魔戟从判定劈开墨穷整体，变成了判定劈开墨穷格挡的肢体。
“还是与你战斗痛快！”吕布与墨穷这一搭手，又变强了数十倍。
他手持魔戟如流光般掠向墨穷。
墨穷却好像想到了什么，身形模糊，一个闪烁，将齐伊、亚当斯、大卫三人送到了吕布脸上。
这仿佛是把三名社员，当做箭矢一般轰击吕布。
“啊！”
吕布被四人同时触碰了一下，当场暴吐鲜血，披头散发，魔戟抛飞，身体如破布般倒飞出去，摔得灰头土脸，挣扎着爬不起来。
“啊？”齐伊自己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吕布怎么突然就被打成这样了？变化实在太快。
刚才不可一世，甚至和至高神剑争辉的战神气魄，被墨穷这一手以人为箭，轰得丢盔弃甲，当场惨败。
亚当斯倒是立刻就明白了，哈哈笑道：“原来如此，单挑无敌，以一敌二，甚至以一敌三，可对上四个人，却是必败！”
“这……”众人一转念，也回神来。
吕布新激活的特性，之前已经展现得很明白，连墨穷都无法撼动他，恍若无敌。
对上至高神剑，寸步不退，甚至能同步飙升战力。
至高神剑可是无限飙升啊，也就是说，吕布的战力也是理论无限的！
总体来说，就是无敌。可是这个无敌，却是与人数挂钩的。
跟一个人打无敌，跟两个人打不败，跟三个人打可不死，全身而退，但跟四个人打……却是必败！
物极必反。
必胜效果，只是这个特性的一半……而这个特性还有另一半，那就是在同时面对三个以上的敌人时，战斗力无限下降，从必胜反向进化成必败。
墨穷以人为箭，把三名社员射到吕布脸上，结合自己的微微一弹指，就直接把吕布弹得差点暴毙。
既然这是特性级的必败，那么理论上，别说四名社员，就算是四个小孩子……说不定都能击败吕布。
“你……怎么会知道！”盖亚骇然。
她当然知道吕布这个特性的弱点，这个特性不是叫必胜，而是某种‘必胜&必败’效应。
必胜者，必有其必败之处。无敌者，必有其无可敌之物。
盖亚吃了金苹果，自然一清二楚，但是墨穷没吃啊，他怎么知道的？
她也想过，蓝白社或许很快就会逐渐破解吕布，毕竟这群社员都精明的很，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墨穷仅仅和吕布交手一招，就知道能越过吕布盯着它盖亚打。
交手两招，就意识到遇弱则弱与用格挡判定欺骗魔戟。
交手三招，直接想到既然单挑无敌，那么两个人呢？三个人呢？四个人呢？继而以人为箭，瞬息间击败吕布。
盖亚完全不理解，墨穷怎么会这么快想到这一点。
墨穷凝视着盖亚说道：“我猜的。谁让他叫吕布呢。”
……
还真就是墨穷猜的，他已经看出来，这是个艺术形象下的吕布。
魔戟最初展现出来的特性，就是人设强植！
强行把一个人，心灵扭曲成吕布。
其性格、追求皆是艺术形象中的他。
墨穷首先不相信吕布真就彻底无敌，吕布生平也不是没败过，凭什么他就无敌了？既然魔戟非要决定他是无敌的，那么为何不一开始就无敌，而要等到后天激活？
魔戟有自己的一套人设特性，根据收容物的尿性，如果是单挑无敌，那么往往对上两个人，这个效果就失效了。
单挑无敌，又不是双打无敌，收容物往往就这么死板。
吕布的性质，比较特殊，并不是单挑无敌那么简单，所以墨穷尝试一下四个人同时攻击，没想到不仅是让吕布的战胜效果失效，还更甚一步，直接秒杀了吕布。
到了这一步，墨穷心里有数了。
他已经摸清楚了魔戟的尿性。
眼看着盖亚到达了慢放逐的目的地，墨穷又是一掌。
以他现在的执行力，足以把盖亚当成球一般，来回拍打。
盖亚被墨穷，控制得死死的！
“轰！”
盖亚自身虽然不能动，但大地上的岩土却可以。
她眼看吕布爬不起来，奄奄一息，直接用岩石将其砸死，给了他一个痛快。
顿时魔戟飞向忽必烈的宰相伯颜，吕布以伯颜之躯，获得重生。
“……”吕布被墨穷秒杀，重生后颇为愤怒地盯着墨穷，随后又不明意义地瞥了一眼盖亚。
盖亚有些遗憾，这一波没有随机扭曲到黑帝，别说黑帝，连社员都没扭曲到，竟然选了个凡人。
她最初还怕魔戟有概率把她也扭曲了，但吃了金苹果后就不怕了，因为她知道魔戟不可能选中吕布所效忠的对象。
盖亚希望吕布以不断地死亡，来魔性扭曲化黑帝。
吕布呆愣，之前没有还手，战胜效应是不会对他效忠对象触发的。
此刻他不解道：“主公……”
“奉先，你是不死的！这世间，只有黑帝的身体才配你！”盖亚心说这真是榆木脑袋，吕布这么强的能力，要是她来用，早就干掉墨穷了。
吕布沉默，从外人来看，吕布仿佛无限重生，可对他自己来说，他其实是真真切切地死去，下一个吕布，只是拥有他全部记忆的另一个人，而不是此时此刻的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道：“布非惜命，惟求战死。”
盖亚无奈，也不敢逼迫过甚，通过金苹果，她也知道了这人性情反复。
他忠心之时，心里想着自己所有的好。可一旦引他反感，这人就会想着自己所有的不好。
盖亚想了想柔声道：“罢了，众神的时代终究过去了，昔日的荣光再也回不去了，我不过是冢中枯骨的挣扎。你已经尽力了，奉先，我从来没有想过，最后陪伴我的会是你。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你应该回到蓝白社，他们不敢杀你，这是他们的时代，也许只有那里才能施展你的抱负。”
听着盖亚近乎道别的话语，吕布浑身一震。
他动情地站在盖亚身前，朗声道：“主公勿忧，若要布这条命，便拿去。”
墨穷感慨，盖亚这位古神，终于把握住了人性。
她没有高傲地要求吕布去死，而只是说了些道别的话语，便激起了吕布一腔热血。
吕布并非纯粹的惜命，其十分复杂。若遇见对的人，也是敢于赴死的。
只见盖亚的岩石手臂，又要轰杀吕布之时。
黑色的空气巨手，一掌就拍飞了岩石。
盖亚再用震荡波，竟然也被一股莫名的引力波给冲开！乃至反震自身！
墨穷笑道：“盖亚，没想到你比我还了解吕布。”
盖亚绝望，尽管她能忽悠吕布去死，但却对墨穷的阻拦无能为力。
这绝对劈空掌太难顶了，就算吕布愿意去死又如何？墨穷不想，他就死不了！
墨穷说道：“你想利用魔戟的特性，扭曲我的意识。的确，这或许是你能杀死我的唯一方式。”
“不过我相信魔戟，一定有为吕布决定一个归宿。比如他也可以被自己的手下，弑主杀……”
说罢，墨穷瞥了眼克西玛。
盖亚沉默不语，心里暗惊：吕布看来是指望不上了，黑帝怎么对吕布如此了解？
终结吕布无限重生的方法，就是让他死在自己手下的背刺中。
不过相应的，被吕布效忠的他，也会随着吕布永久消失，而一同死去，是以盖亚哪怕通过金苹果知晓了如何搞定吕布，也只能硬着头皮用他。
盖亚直接熄了反杀墨穷的心思，别的不说，墨穷可以护着吕布，就足以让她没了办法。
“黑帝，你怎么命不久矣啊。”盖亚观察着墨穷，发现墨穷有好多种必死效应缠身，甚至还时刻承受着巨大的苦难。
这意味着，这次哪怕被封印，下次苏醒，就没有黑帝这样的敌人了。
所以她只要不死就行了，时间会带来必胜。
怎料墨穷说道：“也许我命不久矣，但你今天就要死。”
“别来这套，黑帝，你若真想杀我，现在又何必控住我？”盖亚说道。
之前赌杜小宇不敢杀他之后，她更有自信，意识到蓝白社的天职就是守护这片家园。
人类对地球有着深沉的眷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放弃地球。
黑帝虽强，但也正是因为强大到足以镇压她，所以黑帝也绝对不会选择毁灭地球。
虽说有点丢人，但道理就是：盖亚还没有威胁大到让黑帝放弃地球的地步。
她十分自信，墨穷必不敢杀她。
怎料墨穷对着大卫说道：“立刻将地球上所有的生物，转移到飞船上。”
大卫凝重道：“你想清楚了？”
“我意已决。”墨穷平静道。
大卫犹豫了一下道：“好！”
虽然其实他比墨穷高一级，但他还是自觉地听从了这个命令。
盖亚一惊，怎么？真要杀她？
不可能，一定是在震慑她！社员的尿性她自觉还是了解的。
“哈哈哈！黑帝，你想这些人都死吗？”盖亚吼道。
就算把地球上所有生物，都用飞船带走又如何？
盖亚还裹挟了数万蒙古骑兵，其中还包括忽必烈等人。盖亚趁着吕布刚才拖延的一小会儿，让之前造出来的诸多凶兽，缠在人群之中。
随时随地，都可以把这数万人杀死。甚至于，有些人还被她亲自掌握在手中。
为防万一，这些人，都被早早地植入了震荡波，引而不发，如果她死掉，这些震荡波就会成为无主的自然波动，直接将这些脆弱的凡人震成肉泥。
“这个人，好像是个什么皇帝！还有这个，他是你们的人！”盖亚在万千岩石手掌中，握着忽必烈、克西玛等人。
“对了，还有你的老师。”
在宅神屋中，永远被困在里面的昔日盖亚教会大主教科威多，还提着易波的头颅。
盖亚洋洋洒洒，摊牌出这些准备牵制墨穷的人质。
却见墨穷面色冷冽如霜，毫无波澜。
盖亚说道：“你也别装蒜了，你不是有封印魔帖吗？射过来，我反抗不了的。但你若杀了我，他们全部会被震死。”
墨穷点点头：“多谢提醒。”
说罢，身形模糊，再出现时他已经把易波、忽必烈等人救到了亚当斯等社员的背后。
而看守数万蒙古骑兵的凶兽们，也仿佛同一时间，受到了恐怖的袭杀。
“噗噗噗！”无数凶兽爆头而死，脑浆鲜血连绵一片。
“……”盖亚呆滞。
发生了什么？刚才好像墨穷瞬间进入了宅神屋，救走了易波，并且还救走了其他人，外界秒杀了所有凶兽。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毫秒。
“创界山？”盖亚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东西是场地型的收容物，离这还很远，并且也没有在墨穷身上缠绕什么效应，所以她根本没感应到。
墨穷只是利用了绝对命中，出入创界山，就做到了这样的效果。
得亏盖亚是有见识的，知道创界山，这才能反应过来。
“你能出入创界山？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出入创界山！”盖亚如果有血，此刻血都要凉到冻结了。
能随意出入创界山，盖亚对于墨穷绝对命中的恐怖，总算有了一个最最直观的概念。
“怎么会！阿顿呢！创界山里至少有五名古神，都是昔日我们亲自封印进去的，你……”说着说着，盖亚说不出来了。
因为墨穷拿出了圣盾。
墨穷平静道：“神，难道就不会死吗？”
看到这个，盖亚绝望了，不说墨穷的特性，配合圣盾有多强，单说这圣盾，就足以证明，墨穷血洗了创界山。
接着泰風从飞船中走出来，一脸窘迫地站着，看的盖亚只觉得世界已经疯狂到她无法理解了。
吃了金苹果，她反倒能很好地理解到泰風此刻的身份：D之古神。
“……”一连串的打击，让盖亚感觉到恐惧。
“又如何？又如何！你把这群人类救走，他们也得死！他们体内……”盖亚正说着。
突然唰得一下，被救出来的所有人，当场暴毙而亡，不知道被什么给杀掉了。
盖亚为止一滞，紧接着隐约感觉到，什么国姬，什么全新的自然死亡方式。
社员们很清楚，这就是国姬之血的特性杀。
无论盖亚在这群人身上植入了什么要命的东西，先用国姬杀一遍，等搞定了盖亚，之后再复活他们，也就规避了盖亚所谓的同归于尽的威胁。
欲要救人，便先杀人。
盖亚完全看傻了，墨穷瞬息之间，就把他所谓的威慑，破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此刻，她任人宰割。
“还有天书！对，还有天书！”
天书帮了她不少，此刻盖亚再次想到它，还别说，上面的文字竟然又变了。
【沧浪狂刀2019-11-07 09：57：46】
【沧浪之刀，留痕于此。】
盖亚愕然：“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含义？怎么这么隐晦？”
“快想！快想！这一定有用。”
地球上的生灵，正在迅速地撤离，墨穷则冷冷地限制着盖亚。
感觉到墨穷的决绝，盖亚拼了命地想天书文字的含义。
“沧浪之刀，留痕于此！”盖亚猛然间用宏伟的声音大吼。
“？？？”墨穷眉头微皱。
他一切尽在掌握，却没有料到盖亚会蹦出这么一句话。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墨穷有些警惕。
不过，什么也没发生，盖亚耸立在平原上，被墨穷控制着左右横跳，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我看她是疯了吧！”亚当斯嘀咕道。
“不要掉以轻心，你们也全部撤离。”墨穷说罢，将社员们以及墨者们也都推离地表，墨犁有坐标手套，可以解除墨者们石化后的锚定。
眼看着所有人撤了个干干净净，盖亚心急如焚。
她意识到，自己恐怕真的要死了，来自墨穷身上信息所散发出的决绝，让她越发断定，墨穷不是在唬她！
随着接触越久，她越能体会到，墨穷早已今非昔比的可怖器量。
就没有他黑帝不敢做的事！
“真的会死……真的会死……”
“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没有意义？”盖亚心乱如麻。
待所有生灵都离开地球，就是她的死期。
……
“无论是人是兽，都送到飞船上去！”
“哪怕是一只蚂蚁，也是能救便救！”
大卫指挥着六千艘小型飞船，在各地收纳地球上的芸芸众生。
在杀死盖亚之前，必须将地球上能带走的生物，都带走。
而这，是个不小的工程，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而现在有了天启科技后，很快社员们就开始熟练地运用力场技术。
此刻地球面目全非，泰山横跨东西两大半球，以玉皇顶为中心，向四面衍生出八条山脉。
六千艘小型飞船，沿着山脊，向地球八极扩散，遇见蜡像就杀，遇到人类或动物就收入飞船。
天启者的科技，此刻给了地球人极大的便利。
虽然研究部的人，都失去了技术的记忆，但其他部门的知识量，也不可小觑。
吞噬知识的宇宙并不是地球，一些极为便利的设备、机器，他们琢磨一番还是能用的。
社员们佩戴着一颗颗力场方块，此刻也如之前肆虐地球的仆从种族般能自由飞行，制造离子光矛，受到力场护盾保护，仿若超人一般了。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天启者并没有完全灭亡。
在把天启者意识送入白布鬼影凶间后，天启者的本体却留了下来，并且其头颅，好好地摆放在白布鬼影前的京观上！
直到此刻，蓝白社才知道这京观真正的作用。
起初以为只是摆放在那，让人能拿着头颅以知识赎回死者意识。
现在看来不止于此，会出现在京观的头颅，其实并非一定是被断下来的脑袋。
如果死者的本体不在现场，但是又有头颅的话，那么会被垒到京观上的，会是那本体之颅。
不管其本体在哪里，纵然是天涯海角，纵然都不在一个宇宙，也会瞬间出现在那京观之上！
至此，在解决天启者后，蓝白社从其本体之颅中，得到了天启者真正的命根子：智能金属。
说它是金属，只是因为它有金属光泽，实际上从金属的定义上来看，它根本就不是金属。
它纯粹由各种基本粒子以及部分氢氧原子构成，整体是‘一个大分子’，一个超复杂的分子，一个史上最大的分子，足有婴儿拳头大小。
这东西人造都难，更别说天然形成了，其存在就是个奇迹。
而这个奇迹，在天启者意识被吞噬后，竟然又诞生出了一个全新的意识。
那个全新的意识，墨穷最初还以为是天启者死而不僵，留的后手。
不过大家很快发现，这个意识懵懂无知，没有对雕像的沉迷，没有对铁的憎恨，没有对猫的恐惧……
似乎，就只是这宇宙奇物所孕育的新智能。
不管怎么说，既然其懵懂茫然，仿佛单纯生命一样只知道吃睡，完全可以视为第二代智能生命的全新开始。
墨穷给它取了一个名字：若水。
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
只希望它能若水一般，泽被万物，不再与人争长短。既然是个全新的生命，那么上一代的天启者所犯下的罪行，不应该由它来担负。
众人为它制造了一具机器人身躯，不传授知识，而是先从地球的语言、文字开始学习，再逐步地让它接触文化。
若水的天赋绝顶，是发展科技的顶级意识，好好培养，未来不会是敌人，反而会是蓝白社优秀的一份子。
眼睁睁看着无数人被送上天，盖亚心急如焚。
墨穷的进步，远远超出了她的预计，在墨穷面前，盖亚弱小的就像是个玩具。
创生石柱被再次剥夺，新造出来的凶兽不是被杀死，就是被墨穷送走，而那个名为貂蝉的人首蛇身女子，也被墨穷送到了飞船上。
盖亚方舟以及石化之心乃至天书，都被墨穷拿去。
现在盖亚身上，只剩下宅神屋以及纳米服了。
宅神屋无法移动，得杀了盖亚才能取。纳米服更是取下来，盖亚就得死。
墨穷并不急，一边等待人员撤离，一边打量着天书。
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收容物，上面书写的是汉字，以及阿拉伯数字。
并且还有日期，日期是四年前的。
内容，则有点莫名其妙。
他已经得知，盖亚是通过这个而知道金苹果的。
“这是什么？”墨穷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从你们人类手上得到的，你不知道吗？”盖亚说道。
墨穷眯眼，这并不是蓝白社的收容物。
不过盖亚能从中获取到正确的情报，倒是很让人在意。
他精神力穿透飞船，询问当时在场的众人，很快亚当斯就查问到了端倪。
“是忽必烈收容的，因为看不懂，所以代号天书。”
“不过上面的内容，对于我们来说很好懂。”
亚当斯很快把忽必烈手下记录的天书所有文字，都传给了墨穷。
墨穷一看，面色更古怪了。
有些只是莫名其妙的吐槽，而有些，则提到了不少关键事件，这些事件，有很多都是前不久，与天启者博弈时所发生的。
所提到的事，并没有比现实发生要更早。根据忽必烈的人所记载的时间，结合事件发生的时间，这些评论都是在事件发生之后才出现的。
“将发生过的事，以一种类似‘七日谈’的文本对话形式，呈现在这件收容物上吗？”
虽然是很奇怪，类似评论一般的视角，但收容物无奇不有，倒也没什么特别值得惊奇的。
至于文本中自带的时间，则无一例外，都是2019年。
这个时间更莫名其妙一些，距今已有四年了，墨穷就是那一年入社的。
总的来说，信息无孔不入，这件收容物有时能把一些极度隐秘，甚至隐藏在人心底的想法，都提及出来。
比如，关于他对月球尸体的设想，就有一则记录提到了。
那种设想，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却在他刚有那种想法后不久，便以闲话的形式，出现在了另一个宇宙忽必烈所收容的这本天书上。
“难道这个设想，真的能成吗？”
“先不谈我的灵魂会不会在夺舍之前就被泯灭。那不是我的身体，适格性极低，灵魂射到表面，并不能自动融入，除非我知晓其身体内部，灵感位的状态。”
“这样我的灵魂才可能强行射穿尸体，灵魂归位。”
“可是，上次我已经用第六感灵感去感知过尸体了，我的感知力，完全窥探不到尸体内部的任何讯息。”
沉默良久，墨穷深切记住了那具尸体的每一个细节。
但是仅仅是其表面细节，不是自己的身体，灵魂接触身体表面是不会进入的。
那具尸体，也不是婴儿，所以光知道尸体的样子没有用。
“除非，我能在那个特性下，保持清醒。”
对此，墨穷事实上有一个应对之法，可是太险了，他还没有把握。
“黑帝，黑帝！”盖亚呼唤着。
墨穷冷冷地瞥了眼盖亚。
盖亚急切道：“你看一下天书啊！文字又变了！”
墨穷一看，不禁笑了。
天书上，浮现出了另一段文字。
【我就是渔猫2019-11-08 10：18：23】
【盖亚你活了这么久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自己都快挂了还抱着自己是神的无聊念头，既然对方拥有了无可匹敌的力量，就算认怂投降又如何？莫穷，你以为光凭借蓝白社的力量就能解决足以灭掉宇宙的女皇吗？为何不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来增加胜算？你们唯一的求生机会就是团结起来，因为你们在女皇面前皆是蝼蚁！】
“黑帝，你看一下啊！我懂了，黑帝，其实人与神是可以合作的。我们当年本不就是人与神一起团结地处理收容物吗？”盖亚笑道。
可说着说着，盖亚心里却咯噔一下。
她察觉到，墨穷的杀意更甚！
好像天书呈现出这句话，她会死得更快！
“有意思啊，这件收容物，竟然想救你……”墨穷将天书收入囊中，不再多看。
与古神团结？人类是需要盖亚的意志，还是需要盖亚的力量？
盖亚所有的力量，都来源于收容物，而这些力量，人类也可以拥有。
如果盖亚这次脱困，早早想通这一点，与人类一起把地球上肆虐的收容物统合收拾一下。
之后哪怕以此为质，哪怕借机跟蓝白社谈条件，墨穷其实都愿意跟她谈。
然而，盖亚并没有那么做。
她以人类为质，只收取对她有利的收容物，对肆虐的灾难视而不见，任由其牵制蓝白社精力。
现在知道服软了？墨穷很累，他不需要团结古神，与其相信盖亚，还不如培养一个新人，他所付出的成本还更低，并且没有隐患。
墨穷心如磐石，在他眼里，天书此刻，妄图拯救盖亚，让他更想杀盖亚了。
甚至于，让他想起了昔日科龙所提及的，神秘的，只有社长才能接触的收容物。
二代社长当年就靠那件收容物的‘全知’，把蓝白社从灭亡的边缘拉回来。
可之后，所有的社长，都无一例外的表示，那件收容物，其实是一件具有魔性的，夹杂着欺骗与阴谋的收容物。
“我可以帮你！黑帝，你想清楚啊！”盖亚绝望道，这人怎么这么油盐不进。
墨穷说道：“我是人类，你不过只是神而已。”
“要你何用？”
……
地球此刻处于天狼星系边缘，而环绕天狼主星运行的一颗气态行星上，有一颗卫星，这个卫星是适宜地球人居住的。
科龙，以及两百名社员，此刻就在这颗卫星上，看守着包括女皇、熵兽、饕餮等在内的危险收容物。
其中威胁最大的，自然是十大欧米伽。
科龙看向眼前的屏幕，上面一会儿呈现女皇居所黑暗虚岛，一会儿呈现熵兽所在的虚洲水晶，一会儿又呈现一名女子的照片，而那女子身旁的正是年轻时就已经光头的他。
一幕又一幕，他正在用自己最高的权限，浏览着十大欧米伽收容物。
这是无数同伴为之牺牲付出而收容的东西。
十大欧米伽，他第一个看的就是虫族女皇，绝对无限适应，如今已被养肥到无解，乃是悬在多元宇宙头上的灭世大劫。
第二个看的，代号熵兽，特性乃是不死不灭，无限变强。只要宇宙的熵还存在，它就会永存。也就是说，想消灭它，除非让熵归零，但这是不可能的。熵兽的一举一动，或者说它一切的作功行为，都是在给宇宙熵增。
给熵兽战斗、行动提供能量的，是全宇宙，以及其中的一切生灵。它永不停歇，永不疲倦，永不会能量枯竭，如果熵兽的能量枯竭，意味着宇宙已经彻底归寂，连一丝光芒都不复存在了，一丝有用的能量都没有了。
值得一提的是，女皇已经超脱到熵兽的热力系统之外。
而熵兽强大的地方，却并不在此，而是熵兽可以指定消耗某个事物的能量。熵兽只要跳个让自己很累的舞，就可以让太阳的能量急剧萎缩，直至黯淡、熄灭，化为暗星。如果这个舞一直跳下去，最后那暗星的质量都会消失殆尽，转化为宇宙中的整体热量。
连太阳都能如此，更别说人类了，基本上熵兽随便吐个高能唾沫，都能把一个人类瞬间榨干成灰烬。
简而言之，熵兽可以随意挥霍能量，反正支付代价的，是别人，是万物，是众生。
它不光可以一口唾沫轰死社员，还能蒸发掉一个社员，将其化为唾沫，然后轰死另一个社员。
它不光可以一巴掌拍灭太阳，还能蒸发掉一颗太阳，将其化为自己一巴掌的动力，去拍灭另一颗太阳。
众生与万物，都是它的材料、它的能量、它的财产，熵兽就是物质世界毁灭者的代名词。
第三个，代号宁静，唯二的一件具有阐道者的欧米伽级收容物，与之融合的是执法者夏恒。也就是至今为止还在镇压熵兽的社员，而他之所以可以压制熵兽，在于宁静的特性是让一个目标绝对死寂。
熵兽的思想、身体、特性因此完全停滞，可以说是达到了信息时停的地步，比封印魔帖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但是代价比封印魔帖也大得多，首先使用者会陷入无边的黑暗中，失去对外界的所有感知，并且控制不了身体，可以说是绝对的植物人，想摆脱这一点，除非解除死寂。
除此之外，死寂效果每持续几秒消耗的，都是宇宙的自然规则稳定度。
本来如果没有收容物，那么自然规律就是铁则，几乎不可能改变。
可是它毕竟不是绝对特性，它有一个稳定度。光速不变，是自然规律，但它不是绝对特性。比如宇宙诞生之初，光速就是可变的，并且自然规律的分布也不均匀，不同的地方自然规律不一样。现在也是，换个宇宙，自然规律也有略微不同。
宁静所消耗的，就是这个稳定度，简单来说，因为夏恒不断地与熵兽保持死寂状态，所以他也同时把整个宇宙变得疯狂。
现如今，有些星系就已经崩溃了，比如同等环境和条件下，无法产生核聚变……无数恒星就好像氢气球般不发光。甚至可能出现别的反应。
拿宁静封印熵兽，这等于饮鸩止渴，虽然还没影响到地球，甚至可能还没影响到银河系，但至少物理规则不均匀分布，这个科学基石被打破了。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越发严重。
第四个，代号快乐天，另一件有阐道者的欧米伽收容物。与之融合的是魅惑者莉莉丝，特性乃是‘无限欲’。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无限欲，任何听到见到感知到莉莉丝的人，都会激发对她无穷大的色欲。而这，只是它最安全的一种模式，名为众生色。
该收容物还有第二种模式，万物色。
“莉莉丝……”科龙默默地凝视着这份资料，其第二种模式正是他感知到的。
蓝白社原本只知道莉莉丝可以切换模式，但不知道另一个模式是什么，所以一直约束莉莉丝改变自己的状态。
而科龙与莉莉丝原本是一对，科龙吃了金苹果后，本意是想知道另一个模式是什么，或许就是自由。
却不料反倒得知了更危险的第二种模式内容，继而把她提升到了欧米伽级。
万物色下，那么魅惑的对象就不是生物了，而是没有生命的死物。
任何与莉莉丝产生物理互动的物质乃至波动，都会被魅惑……
哪怕让她住进由生物质构成的胃囊状舱室中，也不可能完全不接触死物，她必然会承受无数分子、辐射、引力波、量子海洋的侵犯。
若不待在生物体内，而是暴露在外。那么就是灭世之灾。
以她为中心，魅惑将以光速传播！
首先她会魅惑光芒，乃至月球或地球的引力场，随后是太阳的引力场与光芒，然后是银心……
她会导致无形的庞大引力扭曲成奇怪的东西，去侵犯她。而这份引力扰动，足以毁天灭地。
莉莉丝并不会死于被魅惑者的强制行为中。
届时，她就相当于光速膨胀的黑洞，周围的一切物质，疯狂地向她涌去，而她被挤压在中心，被外界无数物质疯狂推动并无序扭曲着。且这个范围，以光速扩展，传播向全宇宙。
好在，模式切换的条件，是莉莉丝的心情，一旦她觉得现在的生活没有乐趣，这个模式就会立刻切换出来。
反之，只要她催眠自己享受此刻的众生色状态，那么万物色的状况就不会出现。
事实上，如果她第二种模式都厌倦的话，该收容物还有第三种模式……幻想色，或者说概念色。
但那太危险，万物色就足以灭绝物质世界了，幻想色可以不用去考虑，绝不会允许出现就是了，就算出现，想来也没有活人能看到那份场面……
科龙在莉莉丝的资料上，看了很久，又调出莉莉丝居所的大门监控，盯着那门发呆。
“天启者已经败亡。”
“后继者难以置信的优秀呢。”
“你是对的，波罗，后人一定比前人更强。若一代不如一代，什么都是过去的更好，那世间哪还有希望可言。”
科龙的表情，无与伦比的复杂，世间或许再也没有人可以描述他此刻的神色。
他默默地，又浏览了能模拟一切包括欧米伽收容物的万象。
注定把一切拉入恐惧之中，无法抵抗，无解扩散。虽然现在还很安全，但按照它呈指数的范围膨胀，且不可逆的趋势，终有一天众生皆惧的黑球。
以及代号沉睡婴孩，高于临界的声波传导到他身上，声源都会泯灭，而一旦他被吵醒，整个宇宙会化为刚刚诞生时的状态，即创世能级下的爆炸，宇宙重新开始。
还有虚空服务器，隐藏评价也是欧米伽级。因为一旦可以无视世界观扭曲的大卫死去，那么宇宙会因此逐步转化为邪神宇宙，游戏中的所有邪神产物都会仿佛天然地存在于宇宙之中。
最后是宇宙默片与灭世棋盘。
宇宙默片就是一张照片，它拍摄的是一张宇宙背景辐射图，并且是实时运动更新的……
所有看到这张图的人，都会泯灭为量子火花，除非有伴侣。即直视者首先自己要愿意与至少一个对象共度一生，且那个对象也愿意与自己共度一生。
而这，只是它最初被发现的作用，波罗曾用它对付女皇，但结果毫无疑问是失败的，女皇被湮灭后，直接由量子火花重组恢复。现在更是无法触发了，因为波罗成了她的伴侣。
由于虫族之战中，有虫子咬了一口，毁坏了一部分照片，持有者当场就感受到，那部分照片所代表的星河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所有无卫星的行星，单恒星的系统，孤立没有伴星的河系，统统湮灭成了量子火花。
也就是说，如果整张照片都毁灭，那么光锥之内，所有被判定没有伴侣的星辰都将毁灭，比如太阳系。
至于灭世棋盘，与无形的棋手对弈，这局棋已经下了数十年，黑子已经必输，被选中的棋手只是在拖延时间。一旦棋手死去，或者这局棋输掉，宇宙就会被删除。
科龙，最后凝视着监控中，正坐在棋盘前看书的年迈棋手。
这棋盘，是已知仅有的能让科龙彻底死掉的收容物。或许还有，但这是最方便的一个，只要输掉，宇宙就被信息删除。
科龙凝视着画面中的老者，这位老者虽然不是社员，但也早就是外围人员了。
他是付出最多的外围人员之一，从二十三岁开始，到现在已有八十五岁高龄。
其大半辈子，都坐卧在这棋盘前，哪也没去。
他手中，握着决定胜负的一颗黑子，这颗黑子他已经‘思考’太久了……因为无论黑子落到哪里，都会导致这盘棋彻底输掉。
六十多年来，他就这样守着这盘棋，本来都快病死的他，因为蓝白社科技爆炸，得以续命，此刻神采奕奕。
如今又因为黑皮书的大限篡改，他再也不会老死了。
可以说，末日棋盘的威胁，因为黑皮书的存在，反而大大降低。
“我来了。”科龙发送了早已输入好的一个指令。
该指令会让灭世棋盘收容间内的自动防御系统，向棋手发射高能激光。
一切，似乎早已准备妥当。
“嗯？”
老迈的棋手感觉到异样，他抬起头，发现这本是保护他的激光发射器，正瞄准着自己。
棋手眼神中流露出茫然和悲伤，还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激光就发射了。
“咻！”
激光瞬间绽放，直击面门，这一发足以将他脑袋溶解蒸发！
而后果，不仅仅是这位把一生都奉献给灭世棋盘的老者死去。
当棋手死亡，灭世棋盘会判定黑方无法再落子，而对黑方判负。
然而，光线突然打了个对折！
竟然自动轰到了老迈棋手的胸口，那里显露出了一面盾牌。
与此同时，棋手嚎啕大哭，恍若痛不欲生，他不仅感受到了好似被融化般的痛苦，还有来自于内心的苦楚。
霎时间，天狼星基地的警报大作！
众多社员都被惊动了，这是灭世棋盘的收容间出现问题才会想起的警报。
而很快，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轰！”整个收容室，直接就炸了，恐怖的聚变能量直接从附近的房间冲击向灭世棋盘所在处，不少社员，还没来得及赶到那里，就化为乌有。
而此时此刻，地球之上，盖亚所苦苦哀求之处。
墨穷沉凝而孔洞地凝视着天空，嘴唇微动。
身旁的蓝白姬看了眼墨穷，并瞬息间变成了科龙。
位置交换，蓝白姬能与蓝白国任何一位国民交换位置。
科龙看着突然置换的环境，以及身旁的墨穷，欣慰而又苦涩的笑了。
“你……做得很好。”科龙语气非常复杂地说道。
……
科龙说墨穷做得很好，是站在社长的位置上，甚至是资深社员的角度上，认可墨穷的优秀。
尽管墨穷阻止的是自己，但总不能说，他不该阻止自己吧？
墨穷早已对科龙有所警惕，无论是这次危机中，科龙几乎毫无作为，还是乌云墨临死前的话，都表明科龙只想死。
“在我发动攻击的时候，将圣盾送到棋手怀中，这种事也只有你能做得到啊。”科龙说道：“你是怎么把握这个时机的？据我所知，你就在刚才，还冲着盖亚拿出了圣盾。”
墨穷语气复杂道：“我时刻与棋手保持精神共享，他还不相信你会这么做，但是我已经发现，收容措施被做了手脚。”
那门激光炮根本不可能朝向位于攻击死角的棋手，它负责攻击从正门突破的敌人。它是一百八十度回旋，锁定了棋手。
灭世棋盘作为欧米伽收容物，外人绝没有那么容易伤害到棋手。
在棋手周围，事实上保护重重。
首先是由穷合金墙壁，以及高威力小范围的兵器所构建的收容室。
第二，棋手吞食了大量的雷击木和丹木，对电与热的抵抗能力极高，并且还穿戴了纳米服，即便现场发生战争，他也不会轻易被波及死去。
第三，电梯，棋手和棋盘实际上是待在收容室内的一部电梯里，卡已经插上，一旦有什么危险，电梯门会瞬间关闭，将里面的一切传送到这颗星球随机另一部无人电梯中，但是刚才并没有发生这种事。
第四，房间外应该有至少二十名社员守护，他们能力各异，可以防范大部分对棋手的危害，甚至预先排查出来，可事实却是，他们全都不知道有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安置了氢弹。
第五，即便以上都出现问题，棋手身边应该还有两名不死者与两名女武神戍卫，他们可以事急从权，临机应变各种情况，但事实却是在不久前他们被调出了房间。
想杀死棋手，作为社长的科龙，反倒是最方便的一个。
作为社长，命令权限为最高，且无可质疑。如果是在和平时期，对于一些不理解的命令，底下人还问一问。
但现在是最高警戒状态，社长有什么命令，直接就去做，不可能还非要社长去解释的。
就好像墨穷，在于天启者作战时，有几次行为根本没有解释，大家都是事后才知道的，但在当时，大家都无条件相信他的判断。
当然，科龙又有点不同，他事实上没有真正社长那么自由的权力，奇穆死盯着他。
改造武器防御系统，关闭电梯供电，调离戍卫人员，将本不应该放在棋手附近的核弹转移到位，诸如此类的事情，倘若奇穆还在，科龙必不可能做到。
无论是绕着弯子，还是暗中传令，亦或者用什么隐藏特性去实现，奇穆都必然可以指出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更关键的是，科龙所有命令，奇穆都有权否决。
而更恐怖的是……这是科龙，主动交给奇穆的权力。
“奇穆不死，你不可能在系统上做手脚。到底是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机会，还是从一开始，你就在制造这样的机会？”墨穷说道。
科龙沉默，不置可否。
墨穷凝视着他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奇穆会成为魔戟的目标？”
吕布和盖亚，就在眼前，墨穷已经知道，吕布一旦叛变，魔戟会杀死原所属势力的领袖。
而这个判定，不一定是职务高低，而是看权力。
就好像吕布杀死了董卓而非汉献帝一样，当科龙就任仪式上，宣布奇穆可以一票否决他任何命令时，奇穆就成了魔戟的第一抹杀目标。
“知道，在被女皇复活之后，我其实依旧拥有根源感知。”科龙终于说道。
墨穷面冷如铁，尽管早已想到，但听到科龙亲口承认，还是难以接受。
为了让自己摆脱奇穆的制约，可以利用社长权力杀死棋手，科龙欲擒故纵，反给予奇穆正当且更大的权力。
在这次的危机中，魔戟这样收容物，并不能排得上号。
并且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魔戟还有这样的隐藏特性。
是以在地球大乱时，各种收容物处于随时可能突破收容的情况下，奇穆是极有可能被骤然抹杀。
科龙并不知道吕布什么时候背叛，他能做的只有等，而现在他等到了这个机会。
神不知，鬼不觉，无可防范地突然害死奇穆。
“利用收容物杀死自己人，不可饶恕。”墨穷悲哀道：“你是蓝白社长！”
科龙更悲哀地摇头道：“我不是……”
墨穷勃然大怒，随即取出了封印魔帖。
科龙迅速道：“终结收容时代的唯一办法，我其实早就感知到了……”
墨穷手一颤，但还是坚定地将封印魔帖射向科龙。
科龙惊讶地看着墨穷，他本以为说出这句话，墨穷会犹豫，继而询问那个终极答案到底是什么，因为这是墨穷极力所追逐的答案。
却不料，墨穷问都不问，果断而决绝地射出封印魔帖。
以墨穷的特性，投掷出去的这一刻，落点就已经确定了。
科龙激赏墨穷的决断，可千钧一发之间，他也同样做出了惊人之举。
电饭煲。
科龙竟然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了电饭煲！
啪！
电饭煲被打开了！
墨穷瞳孔一缩，瞬间被无可阻挡地吸进了电饭煲中。
而与之相对的，是无数道光辉，如烟花般绽放着飞速逃出电饭煲。
“咚！”
在墨穷进入电饭煲后，电饭煲合上了，而同时科龙也从天坠落，脸上贴着封印魔帖。
封印魔帖，并不能让科龙真正的停止思维，那立方体灵魂，会绝对清醒。
不过却至少可以让他大脑停止思考，继而使得其身体与灵魂的联系消失，变成没有思维反应的植物人。
一瞬间的交锋，两人‘同归于尽’。
墨穷根本没想到，科龙竟然有电饭煲，明明电饭煲在蓝白姬的身上啊！
而科龙，则是面对无解的绝对命中，被封印魔帖拍了个正着。
盖亚懵了，科龙摔到了地上，墨穷则被电饭煲封印。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她有点呆滞，可很快，看着无数已经飞蹿逃出的古神，盖亚不禁狂喜。
“哈哈哈哈！我终于出来了！”
“重现天日！重现天日啊！”
三千古神，被科龙一口气给放了出来。
他们喜极而泣，快意疯癫，有的是瘦小的金属之躯，有的是庞大的巨兽，有的是小太阳般的能量体。
其中自然以小太阳般的光球为最尊贵，毕竟能在母宇宙存在的能量生命体，非常稀少，制作难度很高。
他们直冲霄外，傲立云天，熠熠生辉，光耀大地。
这正是上古九名最强的古神。
再加上本就高悬的天狼星，此刻十日同辉。
……
地球上众多人员，撤离了大部分。
只剩下极少数零散的，困在一些地区的人还没有被接走。
一个人也不能少，大卫继续调船接人。
而已经有六千艘天启飞船悬停在太空中，与地球同步。
和之前超庞大的钢铁要塞类似，其表面有着广场般的甲板，并且在力场保护下可供人类不受太空环境影响。
浩浩荡荡，数以千万计的古人们，即将要连同蓝白社员一起见证，地球的毁灭。
哪知道，突然之间，三千古神脱困而出。
“发生了什么！”
“这些，不会是古神吧！”
大卫凝重地看着墨穷压制盖亚之处，无数飞射出来的奇形怪状，高大巨神。
好不容易要开始收拾残局了，为何又生变故？
会发生这种情况，一定会墨穷那出了问题。
“不好了！仲裁，天狼星发生核爆……”此刻天狼星那边才终于传来消息。
大卫一看，更是惊悚，灭世棋盘所在的地区，受到严重波及。
不，甚至可以说，这场爆炸完全就是在轰炸棋盘所在地。
“棋手怎么样了！”大卫急道。
亚当斯此刻也看完消息，迅速说道：“情况不会好，但肯定没死，棋手若死了，宇宙直接被删了！”
“先不要管地球，马上赶去天狼星！”
与此同时，亚当斯不断地想办法联络墨穷，可是怎么也联络不上。
包括车芸，在一旁脸色惨白，也完全无法联络墨穷。
“我完全失去了对墨穷的心灵交感。”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墨穷死了，另一种则是墨穷进入了创界山。
但是，车芸直接就排除了创界山的可能。
因为墨穷绝不可能进入创界山这么久，一秒便是九十五年，现在都过去好几秒了！
凯门也非常急，他所在的飞船，飞入大气层，往落基山脉盖亚所在处降去。
然而一颗炽烈的光球，拦住了飞船。
近距离，可以看到光辉内部，有着黑色的阴影，那个人影一手握弓，另一只手则往弓弦上搭着一根骨头状的东西。
这骨头能在光球炽烈的热量下存在，必不是凡物。
“轰！”
弓弦微震，骨头还在弦上，而凯门的飞船，却仿佛被一股奇异的效果所扭曲，当场飞船就化成了骨头状。
里面的人，因为环境的骤变，有不少直接被挤压至死。
而被强行塑造成骨头状，也导致飞船的动力系统无法运行，当场就仿佛一根金属骨头般坠落。
被封印在电饭煲中的古神，都是当初最强大的那批。虽然因为在母宇宙，破坏范围还不如天启者，可他们一个个都有根源算法加身。
别的不说，其中至少有五百名古神，拥有无敌金身，可以豁免任何外来攻击。
盖亚若不是特殊，必须封印在地球上，否则也属于这一批次的古神行列。
这些古神，大部分都不弱于盖亚，少数比盖亚还要强得多。
“重现天日的感觉真好。”那名持弓的太阳神说着，瞥向盖亚。
没有神不认识盖亚，也知道她是唯一封印在地球上的神。
眼见她在这里，不禁说道：“盖亚，是你把我们救出来的嘛？”
盖亚一怔，她其实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蓝白社竟然内讧了。
对于古神们的误解，她竟然犹豫了。
以盖亚的性格，她本该直接冒认这个功劳，可慑于墨穷，她突然有种不想跟这群人混的心思。
她刚刚还在跟墨穷求饶，说人神应该和睦相处啊，大家合作对抗收容物啊。
而现在，风云变幻，她突然又成了大功臣。
她解救了所有的古神！
但是这群古神，绝对会消灭所有人类，而不可能再合作什么的。
神与人的立场古往今来，便是敌对的。
经历了墨穷对她恐怖的压制，想到接下来还要继续与人类为敌，盖亚不禁有些怂了。
“不愧是你，盖亚，看得出来，你付出了很多……”古神们都看得出来，盖亚现在极度狼狈。
“孤军对抗叛逆，你一定很苦。”
“没想到，最后是你解救了我们，看来我们的谋划根本都拍不上用处啊。”
“做得好！消灭人类叛逆，世界属于古神。盖亚，今日起，你与我平起平坐。”
“我们消灭人类，为你报仇！”
“我，欠你一条命，如若我参透终极真理，信息掌控者的位置中，便有你一份！”那持弓的太阳神说道。
其他古神也纷纷感激涕零，承盖亚这个情。
于是在大家一众吹捧下，盖亚再度将对墨穷的恐惧，抛诸脑后。
她属于古神群体，便永远如此，这既是立场。
盖亚也是有梦想的，那就是终极真理，所有的古神，都是在追求成为信息掌控者。
编辑信息，篡改现实。
这其实就是天鬼。
而为了这目标，古神宁愿放弃神的逍遥，也要留在这个宇宙。
放不下，盖亚释然了，她绝对放不下。
她有着强烈的预感，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机会。人与神，必要决一生死，亦如上古。而再度败给人类，便是灭绝。
但是她无法退出，哪怕内心几乎被墨穷打服，她也不想放弃。
她要成为天鬼，这是无论如何也要追求的目标。
如果这个时候放弃，那么当初，古神又何苦留在这里数千万年，甚至为人类所镇压。
当初被人类弄得焦头烂额时没有放弃，现在便也不会放弃。
“没错！你们根本不知道，人类现在有多强！”
“为了救你们，我孤军奋战，力抗全人类，终于把你们救了出来。”盖亚高声道。
很快，她就将墨穷的强大，一一述说。
她必须要让古神们明白，人类并没有变弱！
“绝对命中？出入创界山？黑帝么……”
“这叫没有变弱？昔日人类有五帝，而今只剩一个黑帝，人类没落了啊。”古神们说道。
盖亚说道：“可是，这个黑帝很强，他的能力适用性太广，而这个时代，蓝白社有很多收容物……”
“我明白，这样的敌人，确实是很难缠，我知道你为了救我们，吃了很多苦。不过……电饭煲，就在我们的手中，你口中的黑帝，也已经被封印了不是吗？”持弓的古神说道。
盖亚皱眉道：“不……他能逃出创界山，很有可能电饭煲也关不住他！”
“别忘了，你们能从电饭煲里，利用这把弓，把灵魂讯息射出来，那么同样的事情，黑帝肯定也能做到！”
古神们说道：“既如此，那就再封印一遍就好了。”
盖亚无奈，她确实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突然，她看到了地上躺着的科龙，以及科龙脸上的封印魔帖。
古神们也都看到了，其中一个笑道：“这是封印你的东西吧，这是个好东西啊，黑帝难道还能抵挡思维封寂吗？”
说着，他就要去揭下科龙脸上的魔帖。
盖亚大喝道：“停！我现在知道为何黑帝没有用封印魔帖对付我，而是非要杀死我了。他乃是要留着封印魔帖，对付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蓝白社长，他要毁灭这个世界。”
“不要揭下它。”
持弓的古神说道：“那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躺着，我且收起来吧。”
说罢，他操控能量一卷，想要把科龙连着封印魔帖带走，以免被人类所得。
却不料，刚一动科龙，科龙的脸部就如同蜕皮一般，剥落下来！
脸皮一剥落，竟连带着封印魔帖，也一同撕了下来。
在脸皮之下，迅速血肉滋生，把血肉模糊的面部长好。
科龙，睁开了眼。
古神们一愣，这人破解了封印魔帖。
魔帖其实是很容易揭下来的，当初封印盖亚，都是用各种方法固定，并且还专门有个社员，把自己绝对摩擦力地压在上面。
墨穷将魔帖射到科龙脸上，尽管将其思维封寂，可却没来得及做后续措施。科龙同时也把他封印了。
而科龙，竟然早有准备，并且毫无疑问的，隐藏了自己在创界山那么多年所领悟的根源算法，否则他本没有这种恢复能力。
在科龙所交代的，自己领悟的特性中，并没有蜕皮这种能力。
今日，科龙提前预判了墨穷会用封印魔帖对付他，所以提前在自己的面部，设计了蜕皮的触发条件。
这个蜕皮特性，只要有人碰到他就行了。
被碰到的同时，他就好像受惊一般，身体自动蜕皮。
这样一来，粘在脸皮上的封印魔帖，也就被一同脱落了。
“世界还存在……”
科龙苦涩一笑，他知道，墨穷也一定预判了他很多行为，并且暗中做了准备。
核爆也没能杀死棋手，看来要他亲自去一趟了。而且要快，他相信墨穷很快也能脱困而出。
瞥了眼古神们，科龙笑道：“你们赢了。”
古神们一愣，心说人类这是投降了吗？
说罢，只见科龙身体疯狂膨胀，等比例地放大，不一会儿就顶天立地，身高万丈。
他一边朝着太空飞去，一边继续变大。
是的，他虽然有十步这样的限制，但这‘步’的定义，是他的身高。其实就是他只能移动自己十倍身高的距离。
也就是说，他可以通过放大自己，来进行位移。
一万公里，十万公里，百万公里！
法天相地！科龙的身体，仿佛可以无节制的放大，得亏他已经飞离地球，否则地球还没有他脚指头大。
“社长！”无数社员，在飞船上惊悚地看着他们膨胀的社长。
此刻，科龙正在急速飞往天狼基地，而因为他是社长，一众社员并没有阻止，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奉黑帝之命，护你周全。”
在天狼基地，已经肌肉狂化的赤松，正使用着力场方块，保护着棋手。
帝女桑则同时开着两个护盾，保护自己与赤松。
刚才也是他们这群叛逆者，驱散了核爆的冲击。
傻瓜式操作的力场方块，考验的是反应与专注力，不弱于社员的叛逆者们，使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叛逆者只听命于墨穷，就算让他们杀了蓝白社长，也会毫不犹豫。
因此在察觉到科龙有所异动后，墨穷安排了他们保护棋手。
除此之外，还有蓝白姬。
她是墨穷之外，唯一能帮别人瞬移的存在。
“他似乎很痛苦。”叛逆者宓妃看着痛得满地打滚的棋手。
棋手身上有圣盾，这固然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也让他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救急不救命，他若承受六次致死攻击，便必死无疑。”蓝白姬说着。
“电饭煲不是在你手中吗？为何会被那家伙拿出来！古神复苏了！”帝女桑恼恨道。
蓝白姬从裙子里掏出电饭煲，将其打开。
然而，这是一台普通的电饭煲，没有任何异常特性。
“假的……”蓝白姬憋气，她竟然被骗了。
蓝白姬虽然有所有国人的知识，但并不能知道所有国人的想法。
知识是与时俱进的，且约定俗成的。
蓝白姬只知道，她诞生的那一刻，关于电饭煲的描述，而那个时候，科龙已经完成了掉包，并且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对抗天启者，科龙主要只做了两件事，放权给墨穷，以及安排电饭煲为对付天启者的绝杀。
一旦找到天启者本体，就用电饭煲来封印祂。
因为这确实理论上可以对付天启者，所以奇穆没有阻止。
不过事后的发展证明，这种主意，根本没有派上用场，完全是靠墨穷用别的方法搞定的。
甚至，在蓝白姬刚诞生后不久，蓝白姬就根据自己的知识，与‘看守电饭煲’，‘一旦有令就用电饭煲封印天启者’的那名社员，交换位置，继而得到了所谓电饭煲。
收容物电饭煲，与普通电饭煲，再不掀开盖子的情况下，是完全没区别的。
那名社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拿到的是假的电饭煲。
墨穷也不知道，当时还安抚住了蓝白姬。
但其实，当时若任由蓝白姬暴走，对墨穷发动封印，反倒好了，立刻就能识破这一点。
可结果却是，因为蓝白姬偷拿了电饭煲，墨穷反而对电饭煲更没有警惕。
科龙突然拿出，瞬间就封印了墨穷。
“我……”蓝白姬大为恼火，她竟然无意间被当做了棋子。
也许科龙也是无意的，但这却再一次挑衅了蓝白姬的尊严。
“我要打飞他！”蓝白姬认真道。
“你现在离开这！”帝女桑立刻盯着蓝白姬说道。
蓝白姬皱眉道：“你在赶我走？”
帝女桑冷漠道：“不需要你帮忙了，黑帝交代过，你应该立刻与亚当斯交换位置！然后，不要靠近这里！”
她并不知道亚当斯是谁，她只是在忠实地传达黑帝的指令。
这让蓝白姬很恼火，她好心帮忙，黑帝竟然嫌弃她！
“桑不是这个意思，蓝白姬，黑帝想说的是，科龙掌握着社员的档案，会利用这一点，把棋手的国籍改变，届时你见到棋手使用圣盾，就会攻击他。”赤松打圆场道。
蓝白姬见不得自己国人之外的人使用收容物。
虽然棋手是蓝白国人，但很快就不是了。
所有蓝白国籍者的资料，都掌握在总务部的几名秘密人员手中，知道这几名机密人员的除了仲裁马斯克，就只有社长科龙了。
就连墨穷之前给乌云墨变换国籍，都是他联系马斯克来做到的。
而现在，毫无疑问，科龙越过了马斯克，直接指挥了掌握档案的那几名机密人员。社长权限理论上可以指挥任何人，所以不清楚科龙在做什么的情况下，绝大多数社员，都会毫不犹豫地遵守社长的调令。
“嘁！”蓝白姬瞬息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亚当斯。
而蓝白姬，则出现在了地球上空。
她看向外太空，只见天外，大到难以置信的科龙，就好像一个巨人，在俯瞰地球这颗蓝色小纽扣似的。
科龙没有理会蓝白姬，正迅速地远离地球。
“混蛋，你给我回来！”蓝白姬想要阻止，但发现科龙已经不是自己的国人了。
科龙此刻竟暗中脱离了蓝白国籍，加入了一个新设立的国家。
这使得蓝白姬无法再像之前一样，与科龙交换位置。
可科龙不是蓝白国人而用收容物，正好也更加激怒了蓝白姬。
这是她的心灵枷锁，原本不太乐意被执行这种性格的蓝白姬，因为被利用，此刻完全顺应心灵上的设定，冲向太空中的科龙。
“你这混蛋！”
蓝白姬恍若一颗火流星，逆天向上，石破天惊地撞上了科龙。
“轰！”
这一拳，直接把比星辰还大的科龙给洞穿，蓝白姬冲破了科龙的背心，从其身体内一路通关，直从其胸膛穿出。
而科龙理也没理，突然在蓝白姬面前，失去了存在感。
无非是最朴素的刺客步伐，只要有鹰眼或者摄像机就可以看到他。
但是蓝白姬不会鹰眼，作为国姬，她根本没有控制肌肉特殊振动这种说法。
当科龙从她的视野中消失后，蓝白姬的心灵枷锁，立刻驱使着她强烈地想要攻击外大气层欢喜的古神们。
尤其是那个正握着一把弓，以及真正电饭煲的太阳神。
这也是个非蓝白国人而使用收容物的家伙！
“可恶！”
蓝白姬很想干掉科龙，但是心灵枷锁，让她没办法慢慢去找科龙，而是立刻调转新的目标，暴走地冲向古神。
这既是蓝白姬最可悲的地方，她是唯一一个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人设是被强加设定的国姬。
这是她特殊之处，也是她悲哀之处。
她可以在诸多目标中，选择一个自己真正想干掉的敌人，但如果那个敌人不在自己面前，自己就只能被迫攻击其他优先级的目标。
“我就是个机器……”
蓝白姬绝望地想着，一副暴走的样子，一拳砸在了持弓太阳神的身上。
“咚！”
原本已经打算听从盖亚的建议，去干掉科龙的古神，被这流光般迅猛的一拳，直接轰到海里。
大海瞬间被太阳神强烈的高温，蒸发出弥漫的水蒸汽。
另一名兽型古神勃然大怒，飞到蓝白姬身旁，想要扭断她的脖子。
蓝白姬狠狠地一拳，却在挥出一半时卡顿了，仿佛这个挥拳的动作被强制打断。
“没有人能在我的面前出拳！”那名兽型古神桀骜道。
“嘭！”
然而下一刹那，蓝白姬的头发飘到了他身上，直接一头发，将其轰成了齑粉！
这名古神，没有无敌金身，竟然直接被秒杀了。
“什么！这又是谁？”古神们大惊，这小女孩怎么如此生猛。
盖亚也懵逼，她不认识这个女孩。
“哗啦！”
被锤到海底的太阳神，破水而出，从发光球体，变成了人形能量体，头角峥嵘，看起来像是龙首人身。
这正是太阳神昊，昊乃是最强古神，却被一个小女孩一拳砸飞，尽管一点伤都没有，可却大失颜面。
“你很好，人类，说出你的名字。”昊，以宏伟的声音说道。
“咚！”蓝白姬如流光般急速冲到他面前，一拳将其轰飞，完全没理他。
而这一次，蓝白姬在对方倒飞之时，以更快的速度，提前顺着轨迹接住了昊。
她竟然把这最强古神，传给了一秒后的自己。
眼见昊丝毫无损，蓝白姬一手抓着他的龙首犄角，另一只手，捏成铁拳，狂风暴雨般地轰击。
打了一会儿，昊一点伤都没有，蓝白姬伸手去抓电饭煲。
可是电饭煲在昊手中，就好像焊死了一样，锚定在掌中，根本无法动摇其分毫。
“你不应该碰我。”昊冷漠地说道。
只见蓝白姬身上，突然被烙印了一条蝌蚪般的纹身印记。
蓝白姬一愣，停下了动作。
昊微笑道：“你自我了断吧。”
一众古神皆悠然地看着，结束了，被昊烙印的别说人类，就算是神，也会无条件听从他四十二秒。
然而，蓝白姬眨眨眼睛，直接握着昊的犄角，将其当做武器一般，砸向其他古神。
三千古神之中，只有大约五百个拥有无敌金身，其余都是可以被杀死的。
只见蓝白姬，挥舞着太阳神，在众多古神中，仿若激光般冲刺折返，许多较弱的古神，当场被她那可怕而集中的怪力，轰杀成渣。
众神皆惊，昊的强制命令竟然失败了。
国姬的人设，强迫的心灵枷锁，此刻又成了好处，可以保护蓝白姬的意识。
心灵扭曲，往往也是心灵抗拒，最早的心灵抗拒其实就是用一个心灵扭曲，去抵抗另一个心灵扭曲。
比如一个人染上特性，所有的怒火，都会被存起来，累计到一定值后，届时会如疯魔般暴戾，失去理智。
可相应的，在爆发之前，这个人相当于免疫愤怒。
一些绝对性较低的心灵扭曲，根本无法动摇国姬的意志。
蓝白姬此刻被强迫攻击古神，古神领悟的那点心灵扭曲，并不能阻止她。
蓝白姬在三千古神中，直接暴走了，速度飚到极限，很多古神看都看不清她。
……
此时的天狼基地东侧，亚当斯站在被炸平的区域上，看向天外。
他已经隐约能看到有个人影在太空中，正靠近这里，这么远都能看出是个人影，可想而知真正接近之后，又该有多么庞大。
“带着棋手先离开这！”亚当斯说道。
赤松点点头，正要去抱起痛苦挣扎的棋手和棋盘。
“咻！”
突然，一枚刻着电风扇神，高速螺旋的穷合金飞镖，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射向赤松。
赤松表面有力场护盾，直接弹开了飞镖。
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飞镖与赤松之间，出现了一条红线。
飞镖没弹出多远，又被红线拉扯着撞向赤松。
赤松与飞镖就好像合为了溜溜球，飞镖不停地飞回弹出，飞回弹出，切割赤松。
飞镖被电风扇神的力量，强制高速旋转，所以即便没有什么冲击力，也具有强大的螺旋切割能力。
力场护盾，被连续消磨数十次后，终于被穿透，一时间血肉纷飞。
就这还不停，红线并没有消失，始终牵引着飞镖，在赤松身上来回切割。
而那条红线，并不能切断，无论赤松怎么隔断，都无法触碰那条红线。
这是藕断丝连效应，一旦两件事物，被这条红线牵引，无论将其分开多远，都会趋于碰撞。
“夏极！住手，他们是黑帝派来保护棋手的。”亚当斯立刻反应过来。
同时，亚当斯操控贝斯特金属，化为细线，借着飞镖自己的自转速度，把飞镖切割成两半。
这特性，是奉命保护棋手的伽马社员，夏极的能力。
亚当斯认识夏极，自然知道如何破解，只需要将两者之中任何一件破坏掉就好了。
“亚当斯？”废墟中，一名重伤的社员脸色难看地走出来。
“你和这些人都是黑帝的私军吗？为什么黑帝要反叛蓝白社？”
帝女桑等人，确实是墨穷的私军，但亚当斯不是。
至于墨穷反叛蓝白社？
亚当斯苦笑道：“你信吗？”
没有多余的解释，他只说一句：你信吗？
亚当斯是何等聪明的人，并且他不拘小节，遵守秩序的同时又不拘泥于常规。
虽然墨穷没有明说，但奇穆死后，墨穷有跟亚当斯沟通，表示可能会出大问题。
而果不其然，古神被释放而出，墨穷也被封印，科龙也突然表现出未被报备的能力，再结合科龙的经历，亚当斯一下子就明白了。
奇穆担忧的不正是这种情况吗？而奇穆一死，科龙就动手了。
可惜，科龙身负社长权限，墨穷之前不能明说，只能安排帝女桑等人随时保护棋手。
而现在，倒是能明说了，可又被电饭煲封印。
科龙在赶来的途中，已经通告全社，墨穷反叛了。
这个消息可谓是极度扯淡，但也在众多社员心里，引起了混乱。
一时间，很多人不知道要不要相信社长，墨穷也确实联系不上了。
哪怕科龙是有史以来最没有权威的社长，但他借前五世社长之余烈，亦能号令全社。
夏极是负责保护棋手的伽马社员，棋手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难辞其咎，因此要竭力阻止有人杀棋手。
而他一过来，就看到赤松、帝女桑等叛逆者，这些人不是社员，只听从于墨穷。
看到这一幕，他绝不会无动于衷，是以他直接出手，阻止赤松去触碰棋手。
不过亚当斯在场，情况又有不同。
墨穷深知科龙会利用社长的威望，误导许多社员，毕竟制度放在那里，相信社长的判断是天职。
如果现场，只有叛逆者和蓝白姬保护，情况只会更糟。
蓝白姬有心灵枷锁，太好被利用。叛逆者又身份特殊，是相信社长还是相信外人？不言而喻。
所以墨穷早已安排好，让蓝白姬与亚当斯置换，让这名足以独当一面的社员，坐镇局势。
“也许背叛信条的……是科龙。”亚当斯说道。
事实上，凡资深老社员，都知道科龙有反叛的可能。
连无比相信科龙的乌云墨，在被圣盾折磨地选择死亡时，也提醒墨穷：小心科龙。
在那一刻，乌云墨就明白，人类脆弱的心智，在真正的煎熬面前，不堪一击。
可是社长制度，便是哪怕社长的行为再诡异，大家也要信任他。
当年波罗，就仿佛内鬼般帮女皇提升，可事实却是，他乃是做出了大牺牲，谋划全局。
万一是自己蠢呢？万一是科龙有无比远见的谋划呢？万一社长是有不可说的苦衷呢？
他们怎么能随便就因为直接的判断，去反过来对付社长？
如果可以这么做，人类也没有今天了，当年虫族之灾就已经一切皆休了。
“我可以住手，亚当斯，但必须把人交给我。”夏极坚定道。
“我才是保护棋手的人。”
亚当斯苦涩道：“那你之前到哪去了？”
夏极脸色难看，他之前，被科龙调走了，他本该贴身保护棋手的。
“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想在我面前带走棋手，先杀了我。”夏极认真道。
亚当斯立刻对帝女桑说道：“给他。”
帝女桑还要说什么，亚当斯坚定道：“给他，墨穷让你们听我的。”
叛逆者们无奈，任由夏极抱走了棋手。
“痛……痛……”棋手强忍剧痛道。
夏极看到了棋手胸口的圣盾，面露绝望。
有多少社员，因为滥用圣盾，而痛苦地自杀。洛易如此，乌云墨亦如此。
现在棋手还能坚持，可如果痛苦再加剧呢？
这是绝对不可以死掉的人，这是无论如何，也要永远活下去的人！
同时，夏极也意识到，为何黑皮书给予棋手的生命大限，是‘人生还有六次被致死打击的经历’这么奇怪的大限了。
一次致死打击，不就死了吗？何来六次之说？
除非，有其他特性，替他吸收了这致死伤害。
比如饿死鬼效应，比如圣盾。
“他已经被激光射中一次，又经受了核爆冲击。他还能再被致死打击四次，一旦次数满了，黑皮书就会杀死他！”亚当斯凝重道。
夏极安抚着棋手，不停地说道：“请坚持一下……我们会找到办法的，请坚持下去。”
灭世棋盘，一旦发作，宇宙便被删除。
一切众生皆是宇宙一部分，任何生灵都是由宇宙的物质或能量构成的，没有谁是独立在宇宙之外的。
所以他不能死，只能不断地活着，永远不下完这局棋。
亚当斯微微一笑，他太了解夏极了，所以他相信，虽然夏极因为社长的说辞，而对叛逆者乃至墨穷都有点不信任。
可他保护棋手的职责，不会变。
不管是墨穷反叛，还是社长造反，他现在也只会拿生命去保护棋手。
“轰！”
科龙到了。
他的身形太庞大了，苍穹之上，只能承装得下他一只眼睛。
那恐怖的眼睛，俯瞰着大地，夏极与亚当斯等人，仰望着天际，守护在棋手的身旁，直觉压力扑面而来。
科龙终于展现出，他在创建山数亿年饱受煎熬，与在漫长信息感知下，所练就的恐怖意志。
那凝如实质的精神力，仿佛能扭曲现实，将他们瞪死一般！
可终究，只是仿佛。
科龙还没有达到，单凭观察，就扭曲现实，影响物质的程度。
如果达到，他就踏上天鬼之路了。
甚至于，科龙的身体，又在迅速地缩小。
因为他改变的只有体型，而非质量。
如此庞大的他，其实就好像影子一般，看似实质，实际上密度比真空也高不到哪去。
不过多时，科龙降低到了十米高左右，屹立在众人面前数十米处。
“社长！”夏极恭敬道。
他微笑道：“做得好，夏极，你相信我吗？”
夏极说道：“我当然相信您，我是您看着长大的。哥哥告诉我，我永远可以相信科龙。”
科龙笑道：“现在古神复苏，你和亚当斯立刻去支援地球，棋手则交给我。”
帝女桑眼神一厉，夏极这家伙明显有些愚忠，科龙已经如此明显地反叛，他竟然还愿意相信科龙。
却不料，夏极说道：“但是社长，保护棋手是我的职责，我不会再离开他了。”
科龙径直朝夏极走去，夏极严阵以待。
科龙低沉道：“终结收容时代，其实很简单。我们，才是真正的原罪。”
“让这个世界，诞生收容物的，是蓝白社。”
“如果你真的相信我，请尽快让他解脱吧。当这个宇宙被删除，收容物的罪恶之源，也就彻底消失了。”
亚当斯惊骇，帝女桑等人不屑一顾。
夏极坚定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他死去，这是我的职责。”
“如果您是对的，请先杀了我，然后去终结收容时代。”
……
无论是谁，想杀死棋手都必须越过夏极的尸体！
夏极是执法者夏恒的弟弟。一个名字代表着永恒，一个名字代表着极致。
他的哥哥，愿意永远困在黑暗之中，封印熵兽一生一世。
而他，也愿意维护自己的职责到死。
可是，科龙并不需要杀死夏极，因为他的攻击，根本无形无质。
只见科龙猛地一挥手，夏极就被强大的空气墙，直接扇飞了。
随后近距离瞥了棋手一眼，而同时，大家也听到，棋手更为惨痛的叫声。
“呃啊啊！”
夏极与棋手之间，有一条红线，此刻牵引着他又飞了回来。
他揽着棋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棋手痛苦道：“热！烧起来了！我烧起来了！”
他并没有烧起来，圣盾应该为他挡下了某种攻击，可是攻击所对应的痛苦，却施加上去了。
又一次致死打击的经历吗？这么说，还剩三次。
“你做了什么！”亚当斯问道。
帝女桑才懒得跟科龙废话，迅速抱着赤松飞过去，将赤松当做武器般砸上去，赤松肉身挡住科龙，并死死抱住他。
与此同时，宓妃释放出飘带，一条缠住科龙，另一条缠住了远处的钢铁要塞，想要将其拽住。
叛逆者冰夷，趁机一剑，刺穿了科龙的心脏。
众人配合默契，然而科龙迅速变小，脱离了纠缠之后，又迅速变大。
随后他竟然开始蜕皮，一层皮囊剥落后，心口被洞穿的伤口，也随着蜕皮，竟然转瞬间愈合了。
“死！死！死！”叛逆者不停地刀劈斧凿，想要斩杀科龙。
科龙并不还手，似乎不把他泯灭殆尽，砍成肉酱都没用。
“泯灭！”帝女桑正要用力场方块分解科龙。
亚当斯却突然阻止了，急道：“不要杀他，棋手中了某种效应！”
科龙说道：“亚当斯，已经晚了，一切就结束了，现在杀死我，也是一样的。”
“我们都该死。”
亚当斯眼见不妙，当即拿出了苦楚水晶，与棋手共享伤势，甚至是把百分之百的伤势，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因为他发现，科龙的攻击，圣盾并没有全部豁免。
毕竟圣盾只格挡正面的伤害，而在某种效应之下，棋手此刻是全方位的受到伤害，他差点就要被烧死！
亚当斯的第七感，能很清楚地察觉到，棋手正在变得越来越热，周围的热量正向他疯狂涌去。
“你到底做了什么！社长！科龙！”亚当斯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感受。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吸热机，周围的环境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这难道是绝对吸收热量？”亚当斯说道。
突然，他想起来，在科龙报备的特性中，有‘篡改比热’这一项。
这是在创界山时科龙领悟的，并且连古神们都知道的特性，通过泰風就能得知，所以科龙并未隐瞒。
与十步的移动限制一样，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一个根源算法。
科龙一直也说，这个特性没什么用，就是让物体更容易地传导热量。
“如果只是更好传导热量，不可能所有热量都集中在棋手身上，而是迅速地从他体内传递而过。”
“如果是降低效率，热量更不可能传向棋手……”
亚当斯迅速思索着，突然他想到了。
如果篡改生物的比热为负……那么这个人就会成为热力系统中的黑洞。
本来热量会自发的从高温转向低温，从高能跌向低能，这是自然之理。
但是绝对特性，高于自然。
比热一旦为负，意味着冷的物体会向热的物体传递热量！
而且自己越热，外界环境越冷，则越会吸收热量。
就好像一团火，不向外释放热量，反而不停地吸收热量，把周围变得冰天雪地一般！
科龙能强制令任何生物，拥有负的比热。
此刻，棋手就是如此，他的体温高于环境温度，继而使得周围的环境温度不停地降低，热量源源不断地朝他传递，他自己则越来越烫，环境越来越冷。
而且这个传递速度，是温差越大时越快，呈指数增长！
所以棋手越热，则只会更热，环境越冷，则只会更冷，他会仿佛黑洞一般，无限地吸收热量。
刚刚还没什么感觉的众人，此时一下子突然就感觉周围极度冰寒。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置身于太空般的低温环境中。
不仅如此，更遥远的热能正在向这边赶来。
可以想象，棋手吸收的热量，足以将他烧死。
得亏亚当斯分享走这些伤害，否则棋手立刻就死。
但是这里又有个矛盾，那就是他分享走棋手的伤害，等于让棋手又统计了一次大限，再度增加了一次致死打击经历。
“如果我不用水晶救他，他立刻就死。”
“但用水晶救他，也只是让他距离被黑皮书抹杀更进一步……”
亚当斯发现，无论他怎么做，都不可能让棋手一劳永逸地活着。
那个效应还在继续，似乎无法摆脱。
不是现在死，就是之后再死。
而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环境温度，与棋手的体温一致。
“灶神！”
亚当斯迅速操控贝斯特金属，浮现出灶神像，并喷射高温烈焰，燃烧棋手。
“你做什么！”帝女桑大惊。
却见这旺盛的火焰，不仅没有烧着棋手，反而统统被他吸收，迅速熄灭了。
这温度，足以瞬间杀死棋手。
不过差点死掉的，不是棋手，而是亚当斯。
他浑身几乎都要融化了，亚当斯仿佛烂泥般趴在地上，身体几乎成焦炭。
“温度……不够……”亚当斯虚弱道，他利用水晶，又一次分享走了棋手的伤害。
棋手虽然还在喊热，但并不会真的被烧死，因为伤害都由亚当斯承担了。
即明明浑身都是热量，却不受伤，这就是水晶的伤害转移。
而从刚才的现象来看，寻常的火焰已经不够了，还需要更高的温度。
帝女桑听了，也反应过来，直接用力场方块，制造了数百万度的离子光矛！
这回，棋手终于没有吸收光矛的热量了，周围一下子变得炽烈起来。
可是，棋手却颤抖道：“冷！冷！”
亚当斯心都凉了，这温度又太高了……外界温度高，则是自身无限放热。
负的比热，只要环境与棋手有温差，就会无节制地单方向传递热量。
不是棋手向环境传递散热，就是向环境吸热。
想要没有温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是冷死，就是热死！
甚至冷死，还更快一点！亚当斯无奈，只得再度承受了这一波低温杀伤。
大限还剩一次。
“无论是冷死，还是热死，亦或者死在黑皮书手中，都一样……”科龙说道。
他就算死掉，这个效应也是在的。
因为这是篡改比热，一旦篡改，除非改回去，否则并不会因为科龙的死亡，而变会正常。
篡改之下，不存在正常，篡改之后的结果，就是正常的，本来就应该如此的。
他这一招，无解。
“除非我强行把涌向他的热量，射走……”突然一个声音说道。
墨穷突然出现了。
他也有第七感，甚至因为这第七感，让他可以射动能量。
此刻一出现，直接将向棋手传递的热量，射向太阳。
“你不可能永远都守着他，死亡是迟早的事。”科龙对于墨穷的出现，并不意外。
够了，他用电饭煲封印墨穷，只需要争取这几分钟。
被电饭煲封印的人或神，都会有一段浑浑噩噩时间，几乎等于昏迷状态。
短则几分钟，长则几天！
墨穷因为感受着圣盾代价持续不断地痛苦，所以直接是最短的时间苏醒，但这还是相当于，被科龙强控了几分钟。
饶是墨穷绝对特性再强，如果他没有主动去射的意识，也不可能自动出来。
“至少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让你毁灭这个宇宙。”墨穷说道。
科龙说道：“你还活着，便绝不可能终结收容时代。只要世上还有一个蓝白社员，收容物就不会停止出现。”
“反之，如果所有蓝白社员都死去，并且确定无法复活，那么已存在的绝对特性，也尽会消失。”
墨穷摇头，这怎么可能呢？
“你曾说过蓝白社消失，收容物就不会再出现，但你没说过，已存在的也会消失。”
科龙说道：“现在我告诉你，这就是答案。我承受着你根本无法想象的代价，得出来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和昔日的‘全知’说的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科龙眼泪不自觉地留下来。
墨穷瞳孔一缩，他当然知道，昔日二代社长，有一件特别厉害的收容物。那是一件让二代社长几乎全知的收容物，对所有的特性了如指掌，这才让蓝白社最终只剩下十几个人，都翻盘了。
之后，只有历代社长才能使用它，而且不可以滥用，不到万分危急，尽可能不要跟那件东西沟通。
有这样一件收容物，当然每一代社长，都会问一个问题：到底如何彻底解决所有收容物，终极收容时代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结果那件收容物，给了一个答案，而那个终极答案，二代、三代、四代社长都没有说。
甚至还将那件收容物，定义为魔性之物，称其并非真正全知，而是半真半假，夹杂着欺骗与某种邪恶目的。
而四代之后，更是传言，那件收容物在一次灾难中被毁掉了。
因为它被放在社长办公室，而社长办公室确实在某次危机中被炸成了废墟。
所以第五代社长，没有用过那件收容物。
科龙说道：“波罗虽然没有用过，但是波罗与我，都知道这个答案。第四代社长，在临死前告诉了我和波罗。”
“只要世上存在蓝白社，就一定会有收容物。而有收容物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蓝白社。”
“并且，两者被某个存在，在信息中根源绑定，同生同死。”
“这就是终极收容措施，如果有一天，蓝白社败亡，被收容物彻底消灭，那么所有收容物也会同时被这个特性删除……设计这个措施的存在，以最坏打算，给蓝白社留了一条同归于尽之路。”
墨穷眉头微皱，这确实是最后底线般的设计。
蓝白社若足够强，则自己搞定收容物，若不够强，反被收容物灭了，那么也会顺带一波带走所有收容物。
可以说，无论怎样，蓝白社的目标，最后都会达成。
“但如果是像你这样的情况呢？你永远都死不了！”墨穷说道。
“所以还会有末日棋盘这种东西，收容物会不断地出现，时间滚滚向前，就算所有蓝白社员，都被收容物弄得半死不活，时间也最终会让他们都死掉。总会有类似灭世棋盘这样的收容物诞生，删除一切，然后涅槃新生。”科龙说道。
“够了！”墨穷怒道：“你只是想自己解脱而已！为什么要编出这样的借口！我并没有怪你，科龙。”
科龙眼泪夺眶而出，但他却笑道：“你说得对，我确实只希望解脱，但我现在也没有骗你。”
“你的话中，有个巨大的漏洞……”墨穷说道。
“其实没有，算了……结束了。”科龙摇摇头，同时看向棋盘。
与此同时，墨穷回首望去。
棋手瞪着眼睛，竟是再无生机。
霎时间，所有人都呼吸一滞，心脏都停跳了！
棋手死了！痛死了？但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死了。
灭世棋盘终于等到了对手的死亡，今日便该是宇宙终结。
所有人都绝望地看着这一幕，等待着一切终焉。
但是墨穷却动了，他没有放弃，因为在棋手临死之前，黑色的棋子其实从他掌中脱落了。
为何世界还没终结？众人看着那枚掉落的棋子，发现自己还能思考。
事实上，在墨穷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挪动了棋盘，将其推到棋手的手掌下。
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告知棋手，如果坚持不下去，一心求死，那么也请临死前下出最后一步棋。
当棋手死亡的那一刻，黑子下落，世界并未立刻终结。
因为棋手死亡，就会灭世的完整说法，是棋手死亡，便再也没人能下完这局棋，则黑方判负。
灭世棋盘的棋子，只有它指定的这个棋手可以下。
这也是棋手始终握着这枚棋子的原因，如果他松手，棋子甚至会自动落到他最后一次想下的那个棋盘节点。而这个判定，是其他任何人都不会触发的，因此只能由他与棋盘对弈。
而棋手，在临死的最后一刻，其实下出了这最后一枚黑子。
黑子落定，即刻判负，然而此时此刻，黑子尚未落定，便一切还没有结束。
灭世棋盘，正处于最后一步棋即将完成的过程中。
而这最后一枚黑子，在棋盘的特性下，一定会落到棋盘上，一个棋手曾经想过的节点。
这个黑子必然落定，除非遇到一个有资格让它排队的特性。
……
黑子并没有落定，它近乎悬浮，不，更贴切的是它其实在远离棋盘。
在黑子进入落子的强制进程中时，墨穷给予它一重助推。
看似，是让它更快地落到棋盘上，实则，落点在极遥远的地方。
为了防止棋盘也会飞，去接应棋子，所以同样的放逐，墨穷也对棋盘做了。
黑子与棋盘，相悖而行，在达到墨穷所指定的落点前，这盘棋便下不完。
“……”
亚当斯趴着自己焦炭般的身子，眼睛死死盯着棋子，半晌没见它落下后，明白了什么。
长吁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
这也太险了！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墨穷的绝对命中，全方位的完爆了灭世棋盘的落子判定。
就好像圣盾一样，圣盾的特性是正面来的攻击，必然命中其盾面，然后反射到攻击者。
结果当攻击者是墨穷时，两条特性全部被绝对命中压制了。攻击没有命中盾面，结结实实打到了阿顿神，之后虽然去了盾面，但反射也没有反射到墨穷，而是在反射的半路上……又去轰击了一次阿顿神。
墨穷的特性，最厉害的地方，便是让别的收容物特性，都给他让路：我的棋子无论如何都得落到棋盘上，什么！你射了？你先走，你先走。
这种事，最开始还不知道，但随着墨穷与越来越多的收容物相对抗，矛盾相争下，便越发地显现出来。
圣盾如此，创界山如此，如今灭世棋盘亦如此。
时至今日，墨穷的特性比拼是全胜。
“你果然可以做到……”
科龙其实想到过，连灭世棋盘都会被墨穷的特性压制，但真正发生后还是很失落。
从见到墨穷出现，并且第一时间把棋盘置于棋手掌下，他就知道，墨穷已经想到了破解之法。
而唯一的期盼，就是灭世棋盘的强制执行优先级，高于墨穷。
可事实却是，绝对命中的深度，迄今为止依旧是已知最高。
科龙尽管其实还有很多计划，但此时此刻，突然觉得都没有意义了。
第一，墨穷的攻速太恐怖了，在有防备的情况下，他做什么都会被墨穷阻拦。
第二，墨穷的特性太绝对了，连灭世棋盘都要排队，他又能做什么？
总之当墨穷在面前守着他时，他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科龙唯一能做的，就是耗，不停地尝试各种作死，以制造机会。
可这样，墨穷一定会杀死他，而墨穷又不可能删除他，所以墨穷只能杀死他好不容易复活的身体，然而让他不灭的灵魂再度陷入那无尽煎熬之中。
是以，此时此刻，科龙反而什么都不敢做。
相比起现在就进入无尽煎熬，倒不如再苟活一段时间，体会着这珍贵的，活着的，没有痛苦的时间。
“墨穷，别杀我，我还不想又跌入那种黑暗中。”科龙说道，他竟是哀求饶命！
墨穷叹道：“别这样，科龙，你应该有尊严的。”
科龙摇头道：“尊严不重要了。”
墨穷痛惜道：“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要杀死你。”
“……”科龙呆呆地看着墨穷，既欣慰又绝望。
欣慰于墨穷已有社长之姿，不是潜力，不是可能，而是在现在，甚至之前，就已经是社长了。只是少了个名份罢了。
绝望于墨穷已经决定要杀他，打感情牌，甚至抛弃尊严求饶，都只是让他的威胁更加巨大。
致力于终结收容时代，此时此刻要撑住蓝白社的墨穷，不可能一直守着他科龙，不可能总是浪费精力去揣摩他的计划，去应对他的阴谋，去与他博弈。
解开绳结的方法，只需要斩断它。
墨穷太累了，他已经背负了太多，从身到心已经感染了许多绝对特性。
长时间的战斗，长时间的谋划，长时间的圣盾反噬，让墨穷身心俱疲，若要救世，怎可在身边，留下一个一心想要删除宇宙，一心只为了自己解脱而背弃信条的科龙呢？
墨穷还有太多的敌人要去面对，还有太多的绝望要去反抗，还有太多的困境要去破解。
当断则断，杀意已决。
什么感情牌，都无法动摇墨穷。
科龙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全部付之于苦笑。他知道，什么说辞都没用。
墨穷说道：“科龙，我说过，我从来怪过你。我也承诺过，我一定会救你。”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摆脱那无尽的煎熬，你相信我吗？”
科龙摇头，他现在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终结收容时代的方法，早已存在于根源信息深处，那就是绝杀所有蓝白社员。”
“当这个世界所有的社员都不复存在时，收容物也不复存在了。”
“你不用再去想别的办法，没有的，你的执着终究会变成绝望。”
墨穷笑道：“如果收容物是因为蓝白社员的存在而出现，那么为何母宇宙亘古之时，就出现了收容物呢？”
这就是科龙话语中，巨大的漏洞。
蓝白社会导致收容物出现，这是观测事实，其他宇宙的收容物，就是这么出现的。
但是没有蓝白社，不代表就没有收容物了。如果是这样，过去的时候没有蓝白社，那么过去为何会有收容物呢？
怎料科龙深沉道：“这不是漏洞，在六千万年前，这个宇宙出现了一名蓝白社员。”
“啊？”本来墨穷还以为，科龙会说收容物的出现，还有别的触发方式，最早的收容物是别的原因导致的，之后出现了蓝白社，才突然爆发式增多。
却不料，科龙竟然说，六千万年前，这个宇宙就有一名蓝白社员？
“有一名社员，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于是导致了后来的一切？”墨穷悚然一惊。
科龙摇头道：“不，时间是不可逆的，时间线之类的特性，绝不可被设定出来。这是与终极收容措施一样，被设定在根源信息深处的绝对铁则。这大概是对终极收容措施的一项补充之一。”
墨穷眨眨眼，没想到除了蓝白社与收容物同生同死以外，竟然还有别的至高铁则进行补充。
说得煞有介事，墨穷感觉科龙并非在胡诌。
“为什么六千万年前，会有蓝白社员？”墨穷问道。
科龙说道：“我不知道，根据‘全知’所说，有一名蓝白社员，无意间陨落在了我们的宇宙。可偏偏，祂没有死透……具体什么情况，我真的不知道，也许在已知宇宙之外，早就有蓝白社了，我们只是衍生出来的。总之因为祂还有复活的可能，所以成了万恶之源。”
根据科龙所说，终结收容时代，必须这个宇宙的蓝白社彻底消失，也就是全体人员都死掉，而且是不能复活的那种。当然，不能复活也有个判定标准，那就是信息删除。达到这个程度，母宇宙的所有收容物，就也全部都会信息删除。
因为有一名蓝白社的成员，在六千万年前，不知从何处而来，无意间死在了这个宇宙。然后还没死透，保留着复活的可能。
于是乎历史上根本没有祂的痕迹，谁也不知道宇宙中早就有一名蓝白社员。
但是信息知道，信息根据此判定，衍生出了收容物。
至此之后，沧海桑田，直到一百多年前，为了对付这个收容物，他们的蓝白社建立了。而就在那个时候，收容物大爆发，数量与日俱增。
因为宇宙中，不再只有个半死不活的蓝白社员，而是有个完整的蓝白社秩序体制存在了。
“难道是……月球尸体！？”墨穷惊道。
……
月球尸体，神秘莫测。
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后来听了叛逆战争的传说后，还以为是最后决战中的白帝。
但墨穷问过帝女桑他们，得知叛逆者中没有这个人。
神秘的月球尸体，其实就是个人样、尸体型收容物。
但是一听科龙说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个不知道哪来的蓝白社员，因为没死透，导致这个宇宙开始了收容时代，成了万恶之源。
墨穷便一下子又想到了月球尸体。
可是，转念间，墨穷又自己否定了。
“不对，月球尸体，是在月球诞生之后，才出现的。而月球是在一万两千年前大洪水时期才有的，在此之前，天上没有月亮。”墨穷说道。
科龙说道：“当然不是月球尸体，虽然我完全感知不到关于尸体的信息，但‘全知’说过，那个上古蓝白社员，现在是个石头。”
“真的就只是块石头而已。什么样的没说，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总之其并非尸体的状态，而是出于一种无法死，也无法活的状态，就像是土芒所石化成墓碑的刺客一样。”
“没错，那上古蓝白社员现在的状态，大概就是永久石化了。”
墨穷说道：“也许石化之心，就是他带来的，他是最早的使用者，因为代价的缘故，而永久石化了，掉落在了我们的宇宙。”
“而根据有蓝白社员的宇宙，就会衍生出收容物这条铁则，他因为还存在着信息复活的可能，所以开启了收容时代。”
科龙说道：“只是一种可能罢了，我只知道祂现在是块石头，就连祂生前是男是女，甚至是不是人都不知道。”
如果是石化之心导致的，那么毫无疑问，那个‘蓝白石’肯定在地球上。
因为石化之心在地球上，后来还被小兄弟会所得。
只要问问初代刺客，当初这石化之心，是在哪捡的，也就可能找到那块万恶之源蓝白石了。
不，初代刺客已经死了……不过还有个不死的存在，禽滑厘！
是他创造了小兄弟会，是他引领了初代刺客，他一定知道石化之心在哪里发现的。
找到禽滑厘的灵魂，然后问一问，就可以搞清楚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更大的可能性是，蓝白石压根不在地球，它可能是母宇宙中某个角落的，某块普通的石头，正在太空中无意义的漂流。
昔日变成石头，也是因为某个不知道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土芒。
倘若是这么回事的话，那除非拥有超强且覆盖宇宙的信息感知，或者干脆就无脑地把整个宇宙都删掉，才可能消灭那块石头。
“墨穷，所以只有灭世棋盘，可以直接一键终结收容时代。”科龙叹道。
科龙想要求得解脱，就必须信息删除自己。
已知灭世棋盘可以信息删除整个宇宙，它不光可以杀死所有已知的社员，连那个万恶之源，未知的蓝白石，也一样可以删除。
至此，终极收容措施触发，一切收容物尽皆删除。
虽然牺牲重大，可只是母宇宙没了，其他多元宇宙还在，还有无数生灵可以自然地延续下去。
科龙既是自私地寻求解脱，亦是想要终结收容时代。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科龙也许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确实想要求得解脱，但他也没有欺骗墨穷，终极收容措施，刚好与他彻底死亡是同一种方式。
墨穷深深地看着科龙，他愿意相信，科龙是真心的，而不是在故意借口，跟他打感情牌。
因为就算墨穷相信了科龙的话，此刻也不会动摇，必杀科龙！
“你之前说，波罗也知道，那么为何还建议女皇消灭蓝白社？”墨穷说着。
科龙说道：“墨穷，听了这些后，你还不知道波罗全部的算计吗？”
霎时间，墨穷想到了。
波罗是知道的，那为何还建议女皇三十年后消灭蓝白社？
因为他忘了……
记忆碎纸机，可以删除记忆，这是该收容物最擅长的特性，乃是绝对删除，无法恢复的那种，女皇也不会闲着没事，去想办法修复他的记忆。
波罗故意删除了自己关于‘全知’所透漏的，终极收容措施的事，然后让自己爱上女皇。
他昔日的收容，其实有两重目的。
一重是墨穷早已获知的，把希望留给后人，给了人类三十年的时间，让更优秀的后人，在这三十年挖掘一线生机。
第二重，则是波罗知道自己爱上女皇后，会完全为女皇着想，所以波罗忘了那些，自然就会建议女皇三十年之后，一定要灭了蓝白社，这是唯一可能威胁女皇的顽强组织，务必让其绝无可能翻身。
再结合第一条，三十年的时间，也许后人还是会败给女皇，但说不定能逼得女皇，再度进化，能做到彻底删除蓝白社，亦或者全体心灵扭曲了所有社员。
触发终极措施的，有两种，一种是彻底杀死，另一种就是‘这个人不再是社员’。也即是说，某种程度的心灵扭曲也是可以的，蓝白社在信息中的定义，就是有蓝白信条的人所建立的组织，否则往上随便一个邪教，也叫蓝白社，难道也触发这个特性？并不会，这终极铁则背后，是有着一套非常深邃的设定。
如此一来，女皇就可能亲手终结了自己，她会触发所有收容物的共同死路。她自己也是收容物，因此亦会被那神秘的，不知道谁设计的终极铁则抹杀。
当然，第二重目的，只是顺带的。无非是删除自己一段记忆的事，又不损失什么，波罗不做白不做。
科龙说道：“其实波罗是不相信‘全知’的，他也如你一般，认为消灭蓝白社就是消灭收容物，乃是无稽之谈，是‘全知’的某种魔性欺骗，包含着别有用心的不明目的。”
“上次见到的波罗，已经不是社长波罗了，而是虫族主宰波罗。我当时就发现，他已经不记得终极收容措施的事了，所以我意识到，他删除了自己这段记忆。”
“想想也是，他更大的希望其实还是放在了后人身上，指望女皇自己害死自己，太过天真。”
女皇，很可能知道终极收容措施，亦或者最后也不会彻底删除蓝白社，可能留个蓝白石做个念想什么的。
墨穷说道：“女皇可能并不知道，如果知道，意味着你在撒谎，因为你要激发灭世棋盘，她理应阻止。”
科龙摇头道：“正是因为她没有阻止，所以我意识到，女皇可能已然破解。”
“至少连我都能想到一种破解之法，比如她不是我们这个宇宙的一份子。”
“灭世棋盘会删除母宇宙，以及母宇宙物质所构成的一切。但女皇倘若超脱了这个境界，并非如我们一样，属于母宇宙，而是属于多元宇宙虚无海，她的物质已经从信息层面上，断绝了跟母宇宙的关联。”
“那么，她就不会被灭世棋盘删除，同样，用这种方法，保住任何一个社员，给蓝白社留条根，则终极收容措施，也并不会触发。”
墨穷凝重，是的，女皇只要销户就好了……
科龙在这里灭世，女皇没有任何动静，要么是女皇无知，根本没有监控科龙，或者不知道终极措施。
要么，就是女皇不在乎。
科龙的所作所为，到底能否结束收容时代，科龙也不知道，但是他至少能终结自己，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做了。
自杀才是科龙的主要目的，而非别的。
“我就是想解脱而已，墨穷，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女皇不知道，我们就只能这么做。如果女皇知道……我们依旧只能这么做，因为女皇明明知道还遵守诺言，恰恰是大恐怖，意味着她已经比我们所想象的更强大。”科龙说着。
当真是无可奈何，绝望的现实。
然而墨穷说道：“我一定会找到别的办法，我想要的终结收容时代，是所有人都能得以延续的幸福，而非无人能欣赏的寂灭未来。”
“你凭什么！”科龙目光灼灼地盯着墨穷。
墨穷斩钉截铁道：“凭我是最后一代社长！”
他坚定地看着科龙道：“等我，就当是在你绝望的煎熬中，给自己留一点念想吧。”
“你绝不会，再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的痛苦下去。”
科龙呆呆地盯着墨穷，突然笑了。
“很好。”
“我很想相信你……墨穷，我甚至非常地期望你可以做到。”
科龙苦涩地笑着，说道：“我真的真的非常愿意相信你能做到，如若不是对你有这样的期盼，我又如何会给予你这个对我计划最大的威胁，那么高的权限……”
是的，尽管科龙想要灭世，可是他并没有打压墨穷。
也许他不配做一名社长，他也在努力地履行一名仲裁的职责。
墨穷走到今天，根本少不了科龙的信任与支持。
他还记得，最初自己隐藏了能力，在镰仓末日中才暴露。当时墨穷以为自己会被限制、禁锢一段时间，甚至以后都不可能拥有太大的权力。但是没有，科龙对他说：就算你是间谍，只要你在履行社员的使命，蓝白社又有什么容不下的呢？
包括对上异界入侵和天启之灾，科龙都给予了墨穷超出惯例的权限。
他其实已经给了自己一条死路，他其实一直把墨穷，视为第七代社长。
科龙简直矛盾到了极点，如果他不这么做，也许最终自己的灭世计划，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墨穷意识到，科龙一直愿意相信自己，甚至于……墨穷，就是科龙最后的‘底牌’，最终的后手。
倘若一切失败，至少，他还有期盼。
他在无尽的煎熬中，还有一丝念想：或许墨穷，可以成功呢？
人，永远要给自己留点希望，他没有打压墨穷，看似是让自己的失败几率更大了，弄了一条死路。
可实际上，他也给自己留了一条生路。
“杀了我，你便是第七代社长！”
……
最终科龙向墨穷倾诉了很多，而墨穷也亲手杀死了科龙。
他必须杀死科龙，哪怕再信任他，再不能保证他不会再继续想办法删除宇宙。
作为一个能根源感知信息的存在，只要还能在现实世界活着，他总会有办法能影响这个世界。
也许封印魔帖粘得稳效果也是一样的，也许用电饭煲封印起来也不错。
但终究，杀了是最稳的。
正十二面体灵魂下，科龙除了感知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说破天，墨穷也不会动摇。正如之前天启者无论怎么说，墨穷都一定会杀祂。
只不过对待科龙不同的事，杀死科龙的墨穷，务必背负着承诺，一定会救他。
他最终，当着亚当斯、夏极的面，亲手处决了科龙，并且将其尸体带灵魂，都封印到了电饭煲中。
是的，他已经能随意出入电饭煲了……
那是个一片黑暗，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只有灵魂可以波动的奇异时空。
不过，可以死，而且贝斯特金属竟然可以动。
想想也是，古神也可以在电饭煲里精神力拉弓，墨穷自然也可以在电饭煲里精神力控制贝斯特金属。
被封印的事物不能动，但部分收容物却是随便动的。
只不过，没有墨穷，便怎么动也出不去。
当时墨穷清醒后，控制贝斯特金属，直接切断了自己的脖子，把自己射了出来。
因为分子再生，他的脑袋重塑身体，又恢复如初。而身体则还留在了电饭煲中。
以此为落点，他根本不需要电饭煲，就能把任何人或物封印进去。
至此，电饭煲最大的副作用，封印一个目标，必回导致放出曾经封印的目标，这种代价被弥补了。
因为墨穷直接越过了电饭煲开启关闭的判定，可强行把事物送入其中。
在杀死科龙之前，科龙十分坦然，并且把所知的直接精神传感，都告诉了墨穷。
科龙的情报，一部分来源于他自己的感知，一部分则是当年四代所说的。
而四代的情报，又是来源于蓝白社可称为镇社级的‘全知’收容物。
可以说，科龙以及历代社长早就知道，终极收容措施就是消灭蓝白社自己了。
只是从来没有谁，愿意去做。
想想也是，这种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
而且还没有取巧的方法，非得死透，或者都彻底心灵扭曲无法变更。
万一是假的呢？万一这个‘全知’，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蓝白社傻乎乎听了收容物的话，全体自杀了？
所以，这个终极措施，知道了，也没人会去做。
二代知道，她却没说，还说这东西以后只有万不得已才能用。
三代知道，他也没说，还说那东西有魔性，暗藏着欺诈与不为人知的险恶用心。
四代也知道，他也只告诉了波罗与科龙。之后就据传，那东西被毁掉了，连同社长办公室被某次危机泯灭了。
波罗也不相信，删除了自己的记忆，只是顺带地将其放入自己的计划中，但也没太指望女皇会‘自杀’……
科龙也不相信，直到墨穷开辟了穿越后，因为有社员的宇宙，出现了收容物，所以科龙开始有点相信了。
可是这点佐证，并不能说明什么。
是以，科龙以‘总得有人迈出这一步’的精神，舍身同时使用了金苹果与第五元素。
当时他就告诉了墨穷关于‘全知’的事，只是没说他知道那个答案，而是说：我是为了找到终极收容措施。
实际上，他当时就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无畏，都只是用自己无尽的煎熬，去证明它！
如果，他用无数年痛苦的代价，所感知到的答案，也是那个！
那么，就可以证明，‘全知’说的极可能就是正确答案。
“唉……”
墨穷怅然，科龙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其实就仅仅只是证明一个蓝白社历代社长，包括科龙自己都早就知道的事。
如果是，那就找到答案了。如果不是，那就感知出真正的答案来！
“也许未来的我会无比憎恨现在做出选择的我，但至少此时此刻，我愿意迈出这一步。”
科龙当初在海底监狱所说的话，墨穷只觉历历在目。
当初选择面对无尽煎熬的科龙，所拥有的器量，在墨穷看来，其实已经超越历代社长。
难怪那时候的科龙，被所有人认为，他就该是社长，其实一点都不错。
否则也不会在他回来后，明知道可能有问题，还是愿意奉他为社长了。
曾经的科龙，是当之无愧的第六代社长，只是他以时局稳定，不需要社长为由，拒绝了。
他本可以光荣离去，成为仲裁之典范，在荣耀中逝世。
可是他偏偏要做出那样的抉择，以至于此刻竟晚节不保。
但墨穷从不会怪他，科龙已经尽了他的责任。
甚至在其最后短暂的社长生涯中，亦全力地支持着自己。
亦如波罗，乃至所有前人一样，把希望留给后人。
墨穷知道，这个希望，就是他。
真的没有时间了，他必须坚定地认可着自己：终结收容时代的人，必定是我！
“三清像，没想到‘全知’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关于‘全知’到底是什么，科龙也已经告诉了墨穷。
那是一套三清像！就是普普通通的，道家三清圣人的泥塑像。
它们最初是在老北平城街边被发现的，二代社长路过时，因为忧虑一件收容物，冲着塑像喃喃自语时，无意间与其产生了沟通。
于是二代社长立刻意识到，这东西是收容物！
然后二代社长，花了一块大洋，就把那三座像买了下来。
至此之后，绝境之中，几近灭亡的蓝白社，触底反弹了。
与她沟通的三清意识，竟然什么都知道。当然，她主要是和一个叫上清灵宝天尊的意识沟通，就他话多……
虽然不是什么时候都会回答，依旧很多时候爱答不理，但一旦开口了，直接就能把所问收容物的特性，全部精炼描述出来。
结合二代社长的聪慧，蓝白社很快就熬过了最困难的时期，并一步步迈上正轨，如鱼得水。
之后，二代就问出了到底如何才能消灭所有收容物，答案便是蓝白社的彻底毁灭。
这二代当然不信，并且反而觉得，这件收容物的‘副作用’，或者说它‘危险之处’终于体现出来了。
有大好处的背后，必有大恶果。
之后，历代社长也就偶尔用一用了，值得一提的是，二代虽然规定只能社长用，但其实不规定，也只能社长用……
这也许是该收容物唯一的前置条件：只有蓝白社长能与之沟通。
该三清像，一直放在社长办公室，直到第四代社长后，总部遭受重大打击，社长办公室连同里面的东西都湮灭了。
至此，昔日可以说是‘镇社’级的收容物，失传了。
不过科龙却告诉墨穷，其实没有！
“三清像实际上是个概念型收容物，无法销毁。雕像只是沟通媒介，就如同电脑与服务器一般，电脑被砸了，不代表浏览的网站没了。”
“实际上，重塑一套三清像，同样可以与其沟通。甚至都不必跟之前的那套一模一样，理论上任何一款三清像都行。只要沟通者，是蓝白社长就行了。”
墨穷想着，手上已经在金属上，雕了三具神像。
这个情报，并非四代所说，而是波罗发现的。
也许四代社长也知道，只是没告诉波罗。只说了三清像的事和终极收容措施的事。
另外四代虽然属意波罗，但也不知道未来波罗会是第五代，毕竟是仲裁与社长轮换制，说不定未来几十年都和平无事呢？
他也不知道波罗以后会不会死，如果还没当社长就夭折了呢？
所以四代社长，同时告诉了波罗与科龙两个人，这就是科龙也知道这件事的原因。
事实证明，四代的眼光很好，这二人都是社长级的潜力。
总之，三清像最初是泥塑的，后来毁了，本以为就没了。
但是在99年，波罗因为女皇的事，想起了这个，然后自己做了一套木雕的，结果竟然沟通上了……
不得不说，波罗的思维真是天马行空，他竟然觉得随手做一套三清像，可能也会触发。
而这，还恰恰就是真的！
当然，波罗只用过这一次，而且只得到了一个情报：无解。
上清灵宝天尊表示：你面对的虫族女皇，拥有绝对无限适应……
巴拉巴拉简要描述一番女皇的特性，最后对波罗说：总之，你绝无任何可能征服她，更无可能消灭她。
科龙当时也在场，就见波罗呵呵一声，直接把三清木雕砸了……
然后……然后就是记载的那样，波罗费劲心力也只拖了三十年。
不得不说，上清说的没毛病……
“三位老爷，我是蓝白社长墨穷，有要事求问。”
墨穷握着三具神像，反复沟通，甚至各种理解或开场白都来了一遍。
然而却是毫无反应，一度让墨穷觉得，科龙编了这么多怕不是在忽悠他？
不过‘全知’的事，早在当初科龙还没吃第五元素时，就已经跟他说过一点了。
大概，三清暂时不想理他，毕竟这件收容物历来都是爱答不理，偶尔交流一番，并非每次都有求必应的。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像科龙一样，还没有被认可为社长。
科龙当上社长后，就尝试了数百次沟通，包括刚才动手之前，他都还沟通了一次，结果三清一次也没理。
这就不是爱答不理的问题了，而是压根不符合条件。
科龙很可能因为非正统上位，乃至连信念都破碎了的原因，而被三清没有判定为社长。
墨穷暂时也还不算社长，他甚至比科龙还不正规，乃是亲手杀了名义上的社长。
科龙虽说‘你杀了我，就是第七代社长’，但科龙说得不算……他自己都没被三清承认……
且现在蓝白社局势混乱，绝大多数人，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说社员都认可，也起码得所有社员都知道吧？
“算了，三清的事先放一放。”
“科龙，你可给我留了烂摊子啊。三千古神，地球上已经闹翻天了？”
墨穷已经连接上车芸等人，这些人找他都快找疯了！
蓝白姬大战三千古神，虽然暴走刚烈，恍如疯狗萝莉，足足杀了数百古神。
不过毕竟古神都有根源算法，此刻蓝白姬已然被困在了一方盒子里，而且已经重创，不少社员受到流血的波及而死，虽然事后可以补血复活。
但要不是大卫等社员不要命地牵制古神群体，现在蓝白姬可能就被处决了，而她若被处决，除了一些调出来的特殊国籍的成员，几乎其他所有社员，都会死掉。
墨穷收起三清像，他要专注于收拾现在的烂摊子。
亚当斯说道：“现在对你来说，封印他们很简单吧，消灭可就难了。”
“要说简单，肯定是封印更简单……不过古神不死，乱象不止。”墨穷说道。
“这……”亚当斯一惊，他看到墨穷的杀意。
他似乎已经决意灭亡古神！
“天上天下，敢称神者皆可杀！”听出墨穷态度的帝女桑，在一旁铁血怒道。
其余叛逆者，皆如此高呼，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一直期盼着古神的灭亡！
而他们高呼的，正是远古叛逆者们常说的口号。
在那个时代，强大的人，可以是仙，可以是帝，但名为神的，一定是敌人！
墨穷凝声道：“如果连古神的时代都不能彻底终结，又如何终结收容时代？”
“神已经仗着他们不死的生命，肆意妄为太久了。”
“就让我在诸神的黄昏中成为社长吧。”
……
“人类还是像过去一样狡猾。”
古神们看着太空中，利用机动性打游击的飞船，悠悠然道。
蓝白社的飞船，已经损失了数百艘，他们即便在太空中利用远程打击，也避免不了被莫名其妙的特性影响。
其中主要是昊做的，他持有射日弓，弓弦微微一震，便会有一艘飞船，变成骨头状，挤压死一部分里面的人。
好在这招其实杀伤力并不大，飞船变成骨头状，船内尚有不少空间让人存活。
可其他古神的攻击，却是各个要命，比如一名蛇尾神，只需要在地上用泥巴揉捏出飞船的样式，然后再看着天上的某艘飞船，就能一巴掌，将飞船相隔万里，莫名砸成一堆散乱的残骸。
还有名古神，五面三眼四臂，不仅会凭空飞行，还只要让他碰触到一艘飞船，飞船就顷刻间发生了物质篡改，从顶尖材质变成了青铜。
青铜怎么可以做飞船？转变的瞬间，飞船内部的反物质能源仓当场爆炸。
更有一名古神，可以把唾沫吐出三千多公里远，而且被沾染唾沫的飞船，瞬间就化为了一团浓硫酸。
两千多名古神，可谓是各显神通，每个都有一两手绝活。
若不是飞船机动性极高，可以避开大部分古神的攻击，此刻蓝白社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
但是昊的攻击，无法躲闪，射日弓绝对命中，而且是瞬间命中。
平均每一秒，都有飞船从天陨落，就像是燃烧的骨头。
“哈哈哈哈！但是人类却没有以前那么强大了。”
古神们正笑着，突然从大海之下，翻腾出黑色的巨影。
猛然间一根出手破水而出，卷住了一名古神，拽了下去。
“嗯？”
古神们一惊，海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头巨大的章鱼怪，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某种疯狂正在他们心里滋生。
大卫召唤了克苏鲁，群体心灵扭曲。
“马尔杜克！驱散它！”昊连忙道。
只见一名古神背身双翼，脑袋上长着两根像是角一般的松果。
这正是古巴比伦神话中，杀死提亚马特的古神，他并非雷神，可领悟的根源算法，却是掌控雷电，不仅如此，他还有个特性，能让自己的攻击附带心灵净化的效果，可以祛除一些深度不是很高的心灵扭曲特性。
“轰隆隆！”
马尔杜克从大自然中，汲取出强大的电能，通过空气传播，劈到诸多古神身上。
因为这是特性控制电能，所以即便在母宇宙，也能得心应手，恍若雷神。
万千雷霆纠缠在众多古神身上，他们的内心滋生的某种疯狂，迅速被驱散了。
“不要玩闹了，也许人类又暗中筹备什么，就像上次一样，不要给他们翻盘的机会！”昊宏伟的声音说道。
昔日最终决战，就是胜券在握时，所有叛逆者突然牺牲自己，让白帝使用电饭煲，一口气封印了他们。
所以这回出来，昊提醒众人，无论人类看起来有多么弱小，这次都不能掉以轻心。
“好，那就一次性解决他们。”
九名最为尊贵的古神，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冲入了太空。
他们都是在母宇宙，都能拥有能量体的特殊生命古神，拥有能量形式的生命体，意味着他们能发挥出，古神可怕的能量储备。
这些可不是在创界山，消磨了无数年的虚弱古神，他们在电饭煲里仅仅封印了几千年，而几千年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生涯中的小插曲。
这也是很多古神，死不悔改，依旧骄傲的原因。
固定了千万年的性格，哪里是几千年就全部改得过来的，或多或少，总还有点过去的老毛病。
但昊都那么说了，他们也自然不想再莫名其妙败给人类一次。
霎时间，十日同辉，光芒耀世。
他们就像是九颗小太阳一般，吞吐着巨量的高能物质，冲击着蓝白社刚刚缴获没多久的舰队。
对于天启飞船诸多强大的功能，就算是天启复生，也大多玩不明白，更何况蓝白社？
天启飞船的功用，社员们发挥不出一成。
尽管凭借强悍的机体材料，在能量冲击下丝毫无损。但数千艘悬浮在外大气层的飞船，也因此被轰到了地面。
而地面上，两千多名古神，正残忍地等待着他们。
之前社员们还能利用飞船机动性，在太空游击，这导致一些古神根本打不到他们，只有部分具有远程攻击特性的古神，才能对付。
而现在，大家都在大气层内，一名古神瞬间绽放数千条蛛网，粘住了所有的飞船。
蛛网的另一头，连接着一名象头古神。
那象头古神一屁股坐在地上，数千艘飞船竟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移动分毫。
绝对千斤坠？
被古神们困住，社员们大急，古神的特性太多了，谁都有个一两手绝活。
其实这就相当于，在对付两千多个智慧型收容物！
之前在太空，还只有少数古神能攻击到他们，现在他们被锁在眼前，恐怕一个照面，他们就要全部玩完。
“人类的时代结束了！”
太空中的九尊烈日，俯瞰着大地，等待着人类的末日。
他们已经注意到了，那就是地球上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些飞船上。
之前准备灭掉盖亚，是以所有能救的动物，所有能救的人，已经都被送入了天启飞船这些方舟中。
此刻若杀灭他们，人类哪怕不灭绝，也至少重创。
“就让我来吧！”
马尔杜克手中已经积蓄了一颗直径一百公里的恐怖雷球，内部到底包含了多少高能电荷已无法统计。
而这些雷霆，本身也是从数千飞船中汲取出来的，也就是说，他把飞船的能源给抽调了。
用蓝白社的能量化为攻击，再去攻击蓝白社，而失去能源的飞船，表面的力场护盾也统统消失，防御力大减。
“这雷霆的能级并不能轰碎你们的飞船护甲。”至今依旧站在蓝白社一边的泰風，冷汗直流。
“是么，不愧是天启者的飞船。”大卫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泰風紧接着说道：“可是他旁边的鹰头神，能把万物的导电性篡改到最高……”
大卫悚然一惊，导电性篡改到最高？那就是零电阻，超导体了……
万物皆可超导体，意味着无论天启者的飞船护甲多厉害，这一发雷球轰过来，也许飞船没事，但他们里面的人，几乎全都要死。
“轰！”
正在这时，一道浩瀚的剑气，霞光乍现，忽然绽放在即将爆炸的雷球上。
剑气可破万法，摧枯拉朽就把雷球冲溃，绽放的电光原本依旧会波及飞船，可却仿佛在某种力量下，不科学地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最终，被轰碎的雷球，又在另一个人手中凝聚起来。
“嗯？”马尔杜克看向现场突然出现的黑衣剑客，其长发连绵上千米。
自己的高能雷球，正在其掌中跃动。
“轰轰轰轰！”
与此同时，爆头声响彻，连成一片，仿佛在同一时间发生。
所有古神，在一瞬间，遭到了同一种凭空降临的打击。
可怕的，仿佛蕴含了所有力量的剑气，明明这是母宇宙，其中剑意却给人一种什么法则都包含的感觉。
躲无可躲，剑气糊脸！
霎时间，古神锐减两千！被一口气斩灭了！
这是能杀生的至高剑气！
场上原本还战意汹汹，气势如虹的古神，竟刹那间就剩五百名……
没有坚不可摧、不死金身特性的古神，首先就不配站在这。
……
“黑帝！”
“他出来了！”
盖亚惊悚道，尽管她知道黑帝已今非昔比，但一个照面，秒杀所有没有无敌金身的古神，还是让她心肝发颤。
“是创界山！黑帝可以随意出入创界山，太恐怖了这个攻速！”
盖亚迅速给众多古神解释黑帝的强悍来源。
剩下的五百古神还在发懵，发生了什么？他们竟然被瞬秒了两千多名强悍的同胞？
之前的蓝白姬，就已经够厉害的了，绝对的力量，绝对的速度，也杀了不少古神，但都是最弱的那一批，对真正强大的古神，丝毫没有威胁。
不料黑帝比她更猛，除了有不死特性的古神以外，其余根本连跟黑帝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那剑气是什么！”马尔杜克惊问道。
“至高神剑的力量，可破万法，斩尽一切，但其实在这个基础上，它和它的持有者绝不可能杀生。”盖亚说道。
“你哪知眼睛看到它不能杀生了！”马尔杜克吼道。
“这……”
盖亚也懵了，金苹果的感知，让她能看得出来，神剑并不能杀生。
但她很快想起来，只有墨穷能保留剑气属性地强行改变剑气攻击目标。而其他任何操控能量之法，都会被神剑破个干净。
只有绝对特性能反射剑气，而墨穷无疑是最合适的那个。
如果持剑的不是墨穷，墨穷硬吃剑气的冲击，再把剑气弹开，那么就可以杀生了。
墨穷在创界山，让亚当斯持有神剑攻击他，然后反射剑气，跨越时空命中古神。
这样的反射，是可以杀人的，因为神剑不是凶手，亚当斯也不是凶手，凶手是墨穷。刀砍死了人，不能怪打铁的。
利用反射无非是麻烦一点，多花点时间。
但在创界山，这些攻击都瞬间且几乎同时降临在古神头上。
墨穷也不知道，谁有不死特性，谁身体坚不可摧，所以干脆全都轰击一遍。
不死的自然不会死，该死的自然全都死！
一个照面，古神只剩下了五百名‘无敌’的强者。
“你比当年的黑帝强多了。”
马尔杜克说道，要知道至高神剑的威势，强盛无匹。
但这种强大，不算强大，无法破除无敌金身，这些便没有意义。
墨穷真正值得忌惮的，是强制命中的绝对特性。能从创界山出来，还能从电饭煲里出来。
众神们可不希望，被这家伙送到创界山那种地方去。
“全体社员，带着平民撤离。”墨穷朗声道。
此时制造蛛网的那名古神，已经死了，数千艘飞船完全可以立刻远离战场。
之前是事急从权，事实上飞船并不适合战斗，因为里面有太多非战斗人员了。
这些飞船，现在就是方舟，承载着太多平民，马尔杜克轻松就可以劈死他们。
马尔杜克掌控雷电，想劈谁就劈谁，而一旁的鹰头神则令飞船为超导体，使任何格挡都没有意义，反而成为电流的高速通道。
两种特性单独任何一个都无所谓，合起来，便妙用无穷。
对马尔杜克而言，只要周围能量够多，制造的闪电可以无上限的强大，并且可以挑选电阻更高的路径，除了还是婴儿的渡劫者二世，其他社员雷抗再高也抵抗不了。
“我已经在飞船内部，制造了贝斯特仓，我就不信古神连贝斯特金属的性质都能篡改。”亚当斯传讯道。
亚当斯被墨穷送入了大卫的舰船，墨穷在外面搞定雷球时，亚当斯也第一时间撑起了贝斯特内壁。
虽说如此，但贝斯特金属毕竟有限，而且古神的精神力极为强大，只有亚当斯能抗衡，所以他也只管得上一艘飞船。
“撤！”其余飞船，果断地远离了地球。
“嘁！”一名蛇尾神，冷笑一声，他已经制作了一地的泥巴飞船！约莫上百艘。
此刻他一巴掌拍下去，根据他之前的表现，拍碎泥巴飞船，他所看到的真实飞船也会对应地破碎。
“轰！”
对此，墨穷指尖轻弹，将手中电能激荡的雷球，爆射而出。
霎时间蛇尾神辛苦制造的一百艘栩栩如生的泥巴飞船，被墨穷给轰成了碎沫。
他只做了一件事，就破解了蛇尾神的隔空杀……由自己提前砸碎模型。
拥有这种模型隔空破坏特性的，是这名蛇尾神，又不是墨穷。
墨穷早已注意到，蛇尾神的这种攻击方式，在其拍碎泥巴手办时，每次都要盯着真实飞船。
而且蛇尾神，无意间做出了一些保护动作，防止泥巴手办被马尔杜克与墨穷的威势气流给波及。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个动作，墨穷便已经确定，这些泥巴手办并非一劳永逸，做完就绑定性质的东西，只有蛇尾神亲自砸碎它，才能将模型对应的物体毁灭。
如果手办与飞船绑定，蛇尾神没必要急着砸碎，完全可以以此威胁玩弄一番社员们，因为该保护手办的，应该是社员们。
所以不想飞船被摧毁，主动砸碎这些模型就好了。
“呵呵……”
古神们，倒并不在意那些弱者的撤离，之前的战斗已经看出来，绝大多数人类都很弱，完全没有昔日叛逆者时期，人类几乎全员掌握特性的样子。
黑帝的威胁太大，对付他才是关键。
“咻！”一名古神飞掠到墨穷身后，一口唾沫吐上去。
只要被他吐到，便可以立刻发动物质篡改，把墨穷直接篡改成一团浓硫酸。
这种物体篡改型的特性，非常强悍，几乎就是必杀。
把活生生的人，变成一种死物，除非有绝对思维，无论什么身体，自我都能保存的特性，否则可以间接等于致死特性。
对此，墨穷神剑横荡，剑芒三十丈，抢先一步劈到了对方。
神剑威力何等之大，虽说这么直接斩，杀不死人，但撼动是没问题的。
在禁魔的母宇宙，神剑弥补了墨穷力量不足的缺点，相比起来，很多古神在这反而力量不大。
这一剑下去，不劈飞敌人，都对不起神剑的格调。
霎时间，那五面三眼四臂神，消失无踪！
放逐了！
众神惊疑不定，射哪去了？创界山？电饭煲？还是哪？
他们完全联络不上那名消失的古神。
“不要跟他近战！被他亲手撼动了就必然会被封印！”
“他能把你们当成箭，射到任何地方！”
盖亚吼道，她知道，只要不与墨穷亲密接触，墨穷就不能直接放逐。
与此同时，墨穷绽放出统一力场，众神只感觉时空扭曲，墨穷就以急速飞向他们。
他又快又狠，一剑斩下的同时，即将被斩中的古神，先一步还被染黑了。
啵儿得一下，古神再度减员。
而墨穷身上确实也受到了一些攻击，但似乎都没能越过夜神骨的效果。
墨穷如此反复，在引力加速下，如流光般冲杀于古神之间。
众神各凭本事，东逃西窜，避其锋芒，几乎没人敢接他一剑。
除了……
“哼！毫无价值的攻击！”
一名腰肢细长，雪白肌肤，近似人类的女古神，不退反进！
她原本被染黑的身体，突然又变成了晶莹的雪色。
墨穷一剑斩上去，霎时间，墨穷自己消失了！
“嘻嘻嘻嘻……没有人能撼动我，你放逐你自己吧！”女古神笑道，她竟然反弹了墨穷的力道，将其绝对性地凭空反馈给了墨穷。
众神一笑，昊说道：“做得好，伊什塔尔。”
……
“糟了，墨穷的攻击竟然被反弹了！”大卫惊异道。
墨穷想放逐那个女神，结果把自己放逐了。
而很明显，墨穷是动了杀心的，也就是说，他给这些古神，准备的落点越残酷，此刻自己所经历的就越残酷！
“不必担心，这个伊什塔尔很有名，墨穷早就从帝女桑那里了解到她的特性了！”亚当斯笑道。
帝女桑平静道：“黑帝可是帝啊，他说要消灭所有古神，我们便该无条件的信任他！”
“话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科龙说黑帝反叛……”大卫说道。
亚当斯叹道：“科龙要毁灭宇宙，杀死了棋手……”
“……”众人听了这话，虽然很是震惊，可又在意料之内，震惊只是因为难以接受。
“棋手死了……”大卫呢喃着。
亚当斯说道：“棋手虽死，可墨穷慢放逐了棋子与棋盘，使得最后一步棋，永远无法落定。哪怕是灭世棋盘，也得先让棋子到达墨穷指定的落点，才能落到棋盘上。”
众人感慨，一个欧米伽级收容物，竟然就这么被墨穷卡住了判定！
这是个优先级的问题，灭世棋盘给墨穷的特性让路了，让自己特性的执行往后排队。
“那科龙……”大卫颤抖道。
“也死了。”
第六代社长，竟然背弃信条，释放古神，妄图灭世，而且还死了。
如今蓝白社，群龙无首。而又偏偏古神复苏，这么多拥有绝对特性的存在，蓝白社要同时对付实在是太难了，时局可谓步步维艰。
虽然墨穷一上来，就把没有无敌的古神，直接清除了。
可形式依旧不妙，毕竟人家也不会傻站在那让墨穷放逐。
就想这伊什塔尔，她就不可能被放逐。
上古时她是金星女神，当然这个不重要，虽然杀了她金星也会毁灭，但金星早就被天启者毁灭了。
不过她拥有强制将受到的力量施加给来源者的特性。虽然仅限于普通力，与圣盾什么都能反射不同，但却是凭空反馈，没有过程。
仿佛直接在对方身上，出现力的效果，所以墨穷也不能像压制圣盾一样，把反射的力道导向别处，只能自己受了。
也正是如此，墨穷这一剑，把自己放逐了。
“墨穷既然知道，还这么做……”
大卫说着，突然笑道：“墨穷在测试……这样是不是能射自己？”
尽管墨穷可以用劈空掌之类的技巧，在射出去的攻击与自己之间，连一条线，使得远程攻击所撼动的存在，也可以被当做箭。
可这种技巧太脆弱，古神也不是傻子，人家在被攻击到之前，截断那条线，再凭借不死金身，硬抗住攻击，也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也就是说，墨穷要想放逐这些古神，唯有近战手持神剑斩击。
可这就太危险了，很多古神，不能随便乱碰。
“古神中，至少有上百个会物质篡改，之前那浓硫酸只是其中一种。”
“而像那五面三眼四臂神，被他碰到的东西，都可以篡改为青铜！”
“墨穷跟他们近战，稍有不慎，就会毙命！”
“夜神骨，也不是什么特性都能挡的。”大卫忧虑道。
话音刚落，墨穷再一次出现了。
见他没事，大卫松了口气。
墨穷当然不会有事，他确实只是在测试一下自己的特性与伊什塔尔对抗的效果，选的其实是个安全的放逐点。
结果就是，墨穷可以借用伊什塔尔的反射，而射自己。
墨穷终于不用砍自己了，他现在砍伊什塔尔女神就行了。
可是伊什塔尔毕竟是古神啊，她又凭什么好好配合呢？
“唰！”墨穷骤然出现，与此同时，一根锤子，直接凭空糊在了伊什塔尔的脸上。
跨时空投送，直接糊脸，没有躲避的余地。
霎时间，还在娇笑的伊什塔尔，当场化为了一把血肉之剑。
伊什塔尔体态婀娜，是少有的血肉神，根据帝女桑所说，她维持这个形象的意义，是为了体验有性繁殖的乐趣。
而现在，她被铸剑锤，强行锤成了一把肤白貌美的剑……
“你做了什么！”变成剑的伊什塔尔，并没有像昔日D级人员金发那样死去。
她可比人类顽强多了，拥有着不死之身，也就是无论身体合不合理，她都可以活生生地思考，甚至还能发动能力。
此时此刻，这是一把拥有意识，不死不灭的女神剑……
“吟！”
“铮！”
墨穷再度拿出至高神剑，霎时间女神剑不住地颤抖，铮得一声断开了。
神剑在前，万剑俯首。
“啊啊啊啊！”
伊什塔尔愤怒地尖叫，她尽管很痛苦，但这依旧不会死。
甚至还驱动自己的断剑之躯，刺向墨穷。
然而在一丈开外，就被墨穷的至高剑意所慑住，根本寸步难进。
墨穷手掌一摊，将这把肤白貌美的断剑，化为了黑色，握在了手中。
伊什塔尔始终在发动着反弹之力，可这并不能阻挡她被握住。
原因还是因为，伊什塔尔的反弹，乃是凭空反馈到目标身上，没有中间过程。
所以墨穷手握住她，并非手上受到反弹，而是墨穷整体受力。
只要力道足够小，还是可以解除她的。
也就是说，伊什塔尔其实阻止不了被‘摸’。
墨穷盈盈一握，就将其携在了手中。
“把你的手拿开！”伊什塔尔尖叫道。
她是最骄傲的古神之一，特别爱玩弄人类，在人类尚未叛逆的时代，她就经常降神罚玩。后来也摧毁了很多城邦。
曾有名言：人类的天职就是侍奉神明。
而现在，她竟然被变成了剑，握在了人类的手中。
“你的特性作为武器还不错，你最好时刻使用你的能力，否则我就会把你送到一个你根本没法想象的恐怖之处。”墨穷说道。
“你怎么敢把我视为武器！我是神！”伊什塔尔尖叫道。
墨穷冷漠道：“你只是神而已，我可是人！”
“啊？”伊什塔尔愕然，墨穷的话，严重冲击着伊什塔尔的三观。
古往今来，即便是叛逆者，高喊着神皆可杀，反抗神明，也其实一直从内心深处，潜意识把神当做高于人的存在。
那是无数年被统治的惯性，那是根植在思想中的常识。
从未有人，像墨穷一样，蔑视了神的定义。说出：我可是人，而你们只是神而已。
“人类最强的天赋，就是能把一切事物，都当成武器！”墨穷轻声道。
这确实是人类最强的天赋，从人类第一次拿起武器时，就再也没放下过。
无论是物质还是思想，无论是他人还是自己，无论是语言、音乐，还是眼泪、笑容都是武器。既对敌，也对己。
愤怒的伊什塔尔，哑口无言，她尽管很想傲然地关闭反弹，宁愿接受放逐也不做武器。
可却始终，也没那么做……
她虽然不知道墨穷口中的恐怖之处是哪里，但在她看来，墨穷把她送入创界山，都是无法忍受的事！
已知墨穷是唯一能出入创界山的，而在此之前，谁也出不来！
不反弹，意味着墨穷可以放逐她。她才不管墨穷要对她做什么，她总之不能接受自己被放逐。
“杀了他！杀了他！”伊什塔尔尖叫着。
不用她说，眼看着墨穷再度现身，古神们已经各显神通。
然而面对各种稀奇古怪的攻击，墨穷动都没动，就凭空消失。
只要对手中的女神剑发力，所有的力会自动施加于自己全身。
而且是从信息层面，凭空篡改出受力效果。
攻击伊什塔尔，我放逐我自己？好啊！
借助这特性，墨穷终于做到了，我为弓亦为箭的自我射之境界。
而且因为这把剑能握住，所以他能带着这把剑一起瞬。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把瞬移剑。
此剑在手，墨穷瞬间就能进入创界山，瞬间又能出来。
这在众人眼前，就相当于凭空瞬移。
墨穷消失的同时，已经出现在了一名古神的背后，至高神剑一斩，顿时将其放逐！
“真以为不死之身，就不会死了吗？”墨穷的声音断断续续，时而出现在东方，时而出现在西方。
他的机动性，终于达到了，立地瞬移。
“死？开什么玩笑！我们是不灭……”众神说着。
突然，他们集体一滞。
之前被放逐的古神，他们虽然联络不上，但也知道，肯定还活着。
原因很简单，因为相对应的神秘侧还存在。
每一名神，都管理着一套神秘侧法则，在茫茫多元宇宙中，对应着某一个宇宙。
一旦古神陨落，则那个宇宙的法则就会崩溃，从神秘侧宇宙，变成普通的自然侧宇宙。
所有修那个道的人，都会突然之间发现，他们修的道没了……宇宙走进科学了……
然而现在，他们突然感应到，神秘侧在减少！
某些神秘侧在彻底的消失！那些古神对应的宇宙，变成普通宇宙了。
这意味着，此时此刻，被墨穷利用瞬移劈砍放逐的古神，短短几秒钟内就陨落了！
“死……死了？怎么可能！”这下子所有的神，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
人类最强的天赋，就是总能把一切事物，都当做武器来用。
而此刻，墨穷最强的兵器，不是至高神剑，不是夜神骨，也不是力场方块，而是他自己。
墨穷不仅仅把神视为武器，甚至连压在社员头上喘不过气，强大到极点的女皇，都被其视为了武器。
敢把女皇当做武器，这种事从没人想过。
而早在面见女皇，复活科龙时，他就这么做了。
古神中真正的强者，无一例外都有坚不可摧，或者某种不死之身。
像伊什塔尔、泰風这样的血肉神还好说，问题大多数神不是石头就是金属，要么就是不明物质或者能量体。
消灭他们，没有破解无敌型特性的手段，那就是笑话。
世界上要说无论对方是什么，都可以稳破其无敌的，恐怕也就是女皇了。
没有什么是人类不可以利用的，哪怕是人类未来最大的敌人。
此时此刻，被墨穷放逐的古神，全部被当成外卖，送到了女皇那里。
没有比落到那个肚子里，更可怕的事了……
管他什么坚不可摧，管他什么不死金身，进了女皇的肚子，还想走？
已知除了贝斯特金属和那具神秘的尸体以外，只要女皇想，就还没有什么能不被她毁灭的。
“怎么会陨落！”
“到底被送到哪里去了！”
众神慌了，哪怕墨穷一出场，就清理了两千多古神，他们也没这么慌。
因为各种无敌型的特性，早已保佑了他们无数次不死了。
古往今来，人类对付他们，最后好不容易赢了，也都是无奈地选择了封印。
今日，竟然有个地方，一去就死？
“杀了那女孩！耶梦！快杀了那女孩！”盖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吼道。
在昊身旁，九大古神之一的耶梦，手中有一方平平无奇巴掌大的盒子。
盒子里关押着蓝白姬，是被耶梦禁锢入其中的。
之前蓝白姬大杀四方，可惜，也只能凭借速度，打个措手不及。
古神们稍微配合出手，蓝白姬也只能乖乖被制服了。
耶梦打开盖子，只见蓝白姬正缩小成拇指大，漂浮在其中，犹如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一般，移动不了分毫，明显被某种特性给禁锢了。
蓝白姬受了很重的伤，胸口有个巨大的空洞。
就这也因此死了众多社员，不过蓝白社之前没有表现出来，所以诸神都不知道。
本以为可以隐瞒过去，但很可惜，盖亚感应到了。
“杀了她，黑帝也会死！”盖亚说道。
“什么？还有这种事！”诸神大喜。
耶梦一笑，直接喷射比太阳表面还要炽烈的能量，灌进了盒子中。
霎时间盒子仿佛炼丹炉一般，蓝白姬在其中动弹不得，就要化为灰烬。
“跟我换！”墨穷说道。
只见突然之间，她出现在了墨穷的位置，而墨穷则不见了。
“两人交换了位置！”
熊熊烈焰，灼烧在墨穷身上。
火焰墨穷没能反射，更甚至，他都没法瞬移。
“哈哈哈！蠢货！你竟然自己进来了！”
虽然蓝白姬与墨穷交换位置，有些出乎意料，但众神只会更加欣喜。
因为进了这盒子，就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绝对性的无法控制身体，就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甚至连精神力都无法离体。
这种情况下，墨穷整个人完完全全被锁在了盒子中。
他尽管可以思考，动念头，但不能发力，精神力也不能离体，怎么射？
“你要替死，那就死吧！”
墨穷刚得到瞬移，本是一个难以应付的问题，此刻却主动入瓮，诸神喜出望外。
然而一把剑，如长虹一般，从墨穷原本的地方，轰向盒子！
这正是至高神剑，其光芒万丈，呼啸而来。
“诶？！”
诸神一惊，随后反应过来，墨穷这是在交换位置之前，先一步把神剑给射了出去。
谁也没去挡，因为这一剑，必然无可阻挡！
那么目标是谁呢？
耶梦惊讶地看着神剑朝他飞来，目标是自己手中的盒子！
“哈哈哈，我的盒子你以为是可以砸碎的嘛！”
别说盒子本身也是物理免疫的，就算神剑配合绝对命中，可以戳穿，也没意义。
因为耶梦打开了盖子，盒子本来就不是密封的，剑撞过来就撞过来了，又能如何？
“嘭！”
眼看着墨穷要被烧成灰烬，神剑直接撞上了他手中的……伊什塔尔女神剑！
墨穷同时受到反震之力，瞬间消失了！
随后烧得面目全非的墨穷再出现时，已然恢复如初，拿回了神剑，皮肤光滑丝毫无损地站在蓝白姬身边。
“呃……”众神哑然。
耶梦等古神，也突然反应过来，飞剑的目标，不是盒子，墨穷是把剑，射给了半秒后的自己？
准确的说，是命中墨穷手握的女神剑。
关于耶梦的禁锢能力，墨穷从帝女桑那里，略有了解。
他没有把握，自己在里面还能动。而如果不能动，他就等于没法操作。
刚来时，墨穷就知道，蓝白姬关在里面，其实最优解，应该是放弃蓝白姬，社员们集体转国籍。
不过，已经因为蓝白姬，死了不少社员，通过补血是可以复活的，而要复活他们，就绝不能放弃蓝白姬。
所以墨穷只能进那盒子闯一闯。
首先他让蓝白姬跟自己交换，而在交换位置前，射出至高神剑，落点则是另一只手上的女神剑。
因为距离太短，而投掷速度太快，所以他必须卡在交换位置前一刹那射出。
这样，在墨穷出现盒子内，无法做任何行动时。飞剑这个强制行动，还在继续！
飞剑会无可阻挡，绝对且强制地命中盒子内的墨穷手中的女神剑。
而女神剑反馈力道给墨穷，视为这是墨穷射自己的一击！
继而墨穷明明在盒子里什么都没做，可因为这提前行动的延迟一击，而得以瞬移离开。
“小心那个昊，他的箭看不见也躲不开，是最强的一个。”蓝白姬说道。
墨穷笑道：“不，他恰恰是最弱的一个。”
蓝白姬不解，墨穷则问道：“你本来早就可以随便跟一个社员置换位置，让他们替自己被困。为何不逃出来？”
“我忘了。”蓝白姬满脸煞气道。
墨穷咧嘴一笑。
这怎么可能忘了？蓝白姬可以让任何一名国人替自己受难。
这种操作，每一个国姬都会，当初对付虞姬，她就随便拉了个国人顶包，要不是墨穷及时收手，就把那路人挤死了。
蓝白姬哪有那么容易被困住，只要意识尚存，之前在盒子里的，应该是某个社员才对。
可是蓝白姬没有那么做，她虽然不爱保护国人，可却也懂得不主动去害死国人。当初墨穷逼她暴走，她都只是封印，而非想要杀死墨穷，就是因为墨穷是她的国人。
“保护好自己，我要开杀了。”墨穷说着，瞬间消失。
瞬间出现，瞬间消失，谁也不知道，墨穷此刻在谁的背后。
至高神剑狠狠一劈，哪怕被砍退了半步，便是绝望！
放逐，去往某个连神都会死掉的地方。
“你打准一点啊！”
“我刚看到他，就出现到另一个地方了，我怎么打！”
“我的绝对闪避呢！啊！”
一时间，古神数量锐减！
墨穷，每一次闪烁，都会送走一名古神。
而古神们，也利用各种各样的特性，都想尽办法地让墨穷触发。
很多古神，其实只要打中墨穷，就能把墨穷秒了。
可是能活到现在的古神，都是当年极度有名的神灵，帝女桑对他们大多数都非常了解。
不了解的，墨穷看他们的行动，也能猜出个两三成。
连带着，墨穷也都心里有数。
单凭借瞬移，就有许多古神的特性，攻击不到他。
主要是因为，墨穷的瞬移落点，绝对不会被预判到。
他总会出现在一个非常完美，非常安全的死角区域！
原因很简单，他的瞬移，乃是有个中转站的。没中转站也瞬移不了，而是强制移动。因为只有落点不在一个时空，箭才会瞬移。墨穷射自己，也得遵循这个设定。
而那个中转站，乃是在创界山！
他可以先瞬移到创界山，然后根据进来前，最后一帧南门上帝视角的画面，花个一盏茶的功夫，想个安全的地方，再瞬出去。
这点时间下，外界几乎是停滞的……落到哪里会被打到，落到哪里肯定没事，墨穷心里都有数。
这就是他和别的无脑瞬移所不一样的地方，他的瞬移必然不可能闪现接技能。
反观古神们，绝对闪避？绝对防御？都没用。
“报仇了……”帝女桑泪流满面，她看到墨穷秒杀了她昔日的一个仇敌。
那名古神，威震上古，曾经击杀过一名炎帝。
其特性有不少，最厉害的就是绝对闪避。
那是让无数人类，为之绝望的特性，一切有形攻击，都会被强制躲开。要么就是强制攻击丢失，无法命中。
而现在，这个上古有弑帝战绩的古神，连个泡都没冒出来，便被秒杀了。
他被墨穷先砍中了，然后才触发绝对闪避，死得极度绝望……
一时间，战场只剩下了黑色的闪光，墨穷杀疯了，女皇也吃得贼开心。
各种神秘侧，正在不断地坍塌。
整个多元宇宙，都受到了剧烈的影响。
奥术寡头、钢铁教皇国等等，瞬息之间，法则崩塌，所有魔法、巫术尽皆消失。从此以后，他们只能研究自然规律了。
诸神的黄昏到来了。
“伊什塔尔！你给我停下！不要再帮他瞬移了！”
众神都知道，墨穷之所以能瞬移，在于伊什塔尔开启了力量反弹。
只要伊什塔尔关闭这项根源算法，墨穷就绝不可能杀得这么快！
然而伊什塔尔哪肯关闭？如果关闭，被放逐的就是她了！
是自己倒霉还是别人倒霉？
古神都是自私的，如果像之前以为的，墨穷只是把神射进创界山那种地方，还好说，伊什塔尔保不齐还愿意做做牺牲。
但是现在，她知道被墨穷放逐的神，都会陨落！
墨穷口中‘无法想象的恐怖之处’，让伊什塔尔，说什么也不愿关闭反弹。
“你们自己舍不得付出代价，凭什么让我去死！”伊什塔尔尖叫道。
她当然清楚，其实有些古神还没拼命，就比如天上正与烈阳同辉的九尊大神。
这九神能成为古神群体的领袖，自然是各有缘由的。
他们都具有令人无法反抗的绝招，只不过代价很大。
这些大神，想让她伊什塔尔牺牲，断绝墨穷的瞬移能力，真是想得美。
“该死，无限轰鸣！”马尔杜克身体直接激发出无尽的雷电。
一时间天地间全是耀眼的电芒，地球仿佛沐浴在电光海洋之中。
覆盖性打击，不管墨穷瞬移到哪，都会被雷霆劈中。
虽然诸神也同时被沐浴着，但这对他们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
然而，墨穷似乎早有准备，毕竟他可以在创界山，一边喝茶，一边逐帧分析现场！
于是天地间所有的雷霆，突然化为了黑色！
黑色的事物，伤害不了墨穷。
“可恶，没用……”
下一秒，马尔杜克身旁，出现了墨穷的身影。
“等一下！”竟然轮到自己了，他连忙大呼。
但是墨穷出现的同时，剑也已经落到他的身上。
霎时间，眼前的一切骤然切换！
黑暗，恐怖，压抑到了极点的环境笼罩了他。
一种让一切生灵都打心底里发颤的气息，锁定了马尔杜克。
“什么东西！这是哪！”
马尔杜克继续绽放电芒，照亮了周围。
他周身电蛇狂舞，雷龙呼啸。
同时，也看到了一双可怕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不像是在看人，也不像是在看神，而仿佛是在看着零食。
“你是谁！不要！”
“不要啊！”
马尔杜克转瞬间融化成一坨奶油，什么绝对物理免疫，什么坚不可摧，没有任何意义。
更可怕的是，这一刻他还活着，然后就看到那双眼睛的主人，一个娇小的女孩，伸出了舌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的意识，便停留在这最后的大恐怖之中，完全地消失。
……
短短三分钟后，古神便只剩下最后二十名。
不过这剩下的二十名古神，没有一个是能轻易接触的。
他们是古神群体中，最难缠的二十大强者。
当然，盖亚除外。
此时的盖亚，越发绝望，墨穷已经杀了许多比她强悍得多的古神了。
杀死她，完全是轻而易举，却不知道，墨穷为何迟迟没有攻击她！
“死！”当墨穷瞬移到一名长满树皮的古神背后时，那古神大喊一声。
显然早就等着这一刻！
只见他不管墨穷的剑，回首面向墨穷，双目直视，一股奇异的感觉笼罩了墨穷周围。
这同时间，墨穷虽然完全来得及将其放逐，可墨穷感觉，这样自己也必死无疑。
见对方几乎以命搏命，墨穷手上用力一捏伊什塔尔，瞬间出现在了数百米开外。
“呼！”
树皮古神周围的直径十米的空气，化为了万千枯叶。
显然，如果是墨穷再晚一点，中了这一击篡改，也会变成没有生命的枯叶。
“可惜了……”树皮古神没能杀死墨穷，有点遗憾。
他随后笑道：“看来你也怕死呢，真当神明都是无能胆小之辈嘛！”
墨穷笑而不语，同时，也终于停下了杀戮。
剩下的这二十名古神，几乎都是无法随意靠近的。
不是把人变成青铜、枯叶这类物质篡改，就是无法操控身体之类的范围禁锢。要么就是能给人植入各种可怕Buff。比如万物皆可超导体。
事实上，墨穷已经被篡改了，他现在除了脑袋，身体部分的电阻已经为零。
人的身体电阻本就是不均衡的，可不均衡到了这个地步，会要人命的。
墨穷大脑的电流，正源源不断地，往四肢涌去，而且一去不返！
任何神经信号，电化学信号，都沿着脊椎传遍全身，然后反馈却断断续续，几乎没有回馈信号一样。换成其他人，八种感官全在闪烁，手脚麻痹无知觉，脑海里混沌一片，几乎不能正常思考，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脆弱点的生命，这招直接就是死，因为连呼吸都不会了。不能与大脑交换神经信号，身体所有的机能都会停滞。
心跳、呼吸、排毒等等……
不过墨穷有超速再生，而且也有不用呼吸的特性，倒不会死，只是动起来特别迟钝。
可这对古神而言，就够了，至少他可怕的机动性被打断了。
此刻众神补上攻击，各种物质篡改，足以杀死墨穷。
然而，众神还没来得及欣喜，却见墨穷直接召唤出反物质，然后砸向了自己。
“轰！”墨穷竟然用反物质，将自己泯灭了！
“啊？”
众神一惊，随后就是面对正反物质泯灭所释放的高能冲击。
“哗！”
爆炸的冲击波直接将万里层云冲开。
大海掀起滔天巨浪，随后又瞬间蒸发，下方的岛屿直接被夷为平地。
当然，这点程度的攻击，并不算什么。
众神一点事也没有，但是尘埃之中，一个身影完好无损地出现，将原本都以为自己要自由的伊什塔尔，再度握在了手中。
这赫然就是刚从创界山里出来的墨穷。
墨穷当然不是自杀，乃是非常果断的，通过自我泯灭，分子重塑，解除了身体的超导体状态。
古神这个特性，如果篡改墨穷整个人的电阻，那么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麻烦，不仅如此，还会让身体的反应速度达到极致，等于把墨穷强化了。
显然，古神当然不可能帮墨穷，所以篡改的只是脖子以下的部分，头部依旧是正常的人体电阻。
以此让大脑的电信号一去不回，头部的电流全部被吸到了脖子以下。
对此，墨穷极度果决，直接利用苟爷的反物质塑造，在头上形成了反物质，瞬间泯灭了身体。
当然，也不是全泯灭，毕竟反物质泯灭是完全能量释放。
他通过精确反物质的量，保证自己头部以上不与反物质发生碰撞。
墨穷只泯灭了脖子以下的部位。
狂暴的能量，将他的脑袋直接炸到了创界山。
在那里，墨穷很快就利用再生特性，将脖子以下的部位，重新长了一份出来。
如此，身体的超导属性便已经消失。
该特性篡改的是身体，理论上墨穷换一具身体，就可以摆脱。
既然只是脖子以下被篡改，那么把被篡改的部分全部毁灭，也就相当于更换了一具正常人体电阻的躯体。
“这家伙……”古神震惊地看着墨穷。
墨穷刚才哪怕稍微惊慌一点，或者迟疑一些，恐怕都死了，诸神会立刻补刀将其击杀。
但是墨穷太果断了，在极短时间内反应过来，并作出正确地判断。
反物质泯灭自身，毫不迟疑，瞬间进入创界山又出现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众神毫无办法。
“该死，昊！你可真坐得住，算了！我愿意接受烙印，任由你操控，化身为箭！你给我杀了他！”
眼见墨穷如此难缠，三眼四臂古神，突然下定了某个决心说道。
只见他飞向太空，似乎打算甘愿作为昊的箭矢！
以自身为箭？三眼四臂古神，可篡改物体为青铜，触之即改！
而昊的手中，拥有着与墨穷能力类似的，绝对命中型的神器。
“落日弓啊……”
墨穷将视线，集中到了太空中，昊的身上，锁定住昊手中的那把精美的长弓。
事实上，这的确是杀死墨穷的最好方法。
落日弓不会真的把箭射出去，但会让被命中的目标，如同被射中了一样。
当这名古神自己作为箭时，意味着昊只要朝墨穷射一箭，墨穷就会直接相隔万里，被篡改为青铜器！
一箭秒杀！
不过，关于这一手，墨穷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古神拖到现在才用。
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古神其实各个都非常自私！
把三眼四臂古神作为箭，昊要冒着死亡风险！因为射中墨穷之前，昊自己也会触碰到三眼古神。
也就是说，三眼古神不仅可以将墨穷秒杀为青铜器，也能同时把昊秒杀为青铜器！
一石二鸟！既解决了墨穷这个大麻烦，还弑杀了一直管束大家的神王昊。
虽然杀死昊的动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实并不充分。三眼古神大概率不会那么做，他吃饱了撑得弑杀神王？
可是昊，又怎会愿意冒着这样的风险呢？
他就相当于古之帝王，怎么会把自己的生命，掌握在手下的意愿中呢？
因此，想要两者合作，要么昊把弓借给别人，要么自愿为箭的古神，让昊给自己注入蝌蚪烙印，被控制四十二秒。
这个被控制四十二秒的特性，之前蓝白姬就体会过了，只不过蓝白姬利用自带的心灵枷锁，抵抗住了昊的特性。
三眼四臂古神，并没有这个本事能抵抗住，所以一旦被烙印，他就会乖乖地听从昊的任何指令四十二秒！
等于说，也把生命交给了昊来处置！
这个决定，对于古神群体而言，不是那么好做的。
两名古神的这种合作，是建立在其中一方妥协，选择相信对方不会害自己为前提。
这几分钟下来，昊眼睁睁看着诸多古神陨落，都没有开这个口，所以三眼古神才抱怨道：你可真坐得住！
昊坐得住，三眼古神坐不住了，现在被墨穷逼急了，三眼古神决定妥协，把自己的生命交给昊四十二秒。
“太晚了，古神们，正是因为你们是这样的自私，所以明明是最强的你，在我眼中，却是最弱的。”墨穷笑道。
……
此刻三眼古神正在急速飞向太空中的昊，而昊则紧盯着不停闪烁，躲避攻击的墨穷。
虽说墨穷在闪来闪去，但并没有其他意动，似乎没有打算阻止自己与三眼古神弓箭合璧的意图。
“中了我这一箭，你必死无疑，你不会以为把他临时变成黑色，就可以不死吧？”昊洪声道。
物质篡改，是凭空作用的，直接作用于信息层面上，将信息中的人篡改为青铜器。
这招根本不是夜神骨可以阻止的，除非墨穷也能感知到信息，并且将信息都设定为黑色！
墨穷笑道：“你们没有发现，从一开始，现场就少了一个人吗？”
众神不解，他们还真没注意少了谁。
墨穷无限闪现，闪得他们头皮发麻，每一次墨穷斩击，都会送走一名古神。
现场可谓是一直在少神啊，墨穷指得是谁啊？
“盖亚，连你也没注意到吗？明明你为了摆脱他，已经让他将昊，视为古神势力的最高主公啊。”
墨穷说完，众神依旧不解，唯有盖亚脸色大变！
他左顾右盼，蓦然发现，吕布不见了。
“吾儿奉先何在！”盖亚大喊。
就在这时，墨穷一个闪烁，将吕布带到现场。
只见他魔戟高举，气势巍峨，立在众神之下，丝毫不堕威风。
“吕布在此！”吕布吼罢，魔戟已经自动临空转了一圈！
还不带众神反应过来，就见太空之上，昊当场去世！
这名最强的古神，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秒杀了！
“什么！”
众神傻眼，惊骇莫名。
尽管昊的躯壳还在，那烈阳般的身体依旧高悬于天，屹立不倒。
但是他已经死了，正如同奇穆之死，尸体完好无损，却直接从信息上，被篡改为了死亡！
苍生的信息，都有着生与死，这是两种状态，对信息而言，生扭转为死，不过是‘翻牌子’般的简单罢了。
古往今来，最尊贵的古神昊，竟然就此一命呜呼。
被一个小小的吕布，点杀了！
墨穷一个闪烁，取走了昊手中的落日弓。
昊不死，墨穷是不可能拿得到落日弓的，任何掌握在昊手中的东西，昊都拥有着绝对的‘装备绑定特性’。
就好像国姬的伴生武器一样，谁也用不了。
但此刻，昊死了。
昊到死都未能瞑目，用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睥睨着大地。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被莫名其妙的秒杀了。
奇穆，和他一样死的不明不白，可是面对收容物，就该有这样的觉悟，事实上墨穷也同样是赌上性命地，要终结古神时代。
只不过墨穷准备的更加充足，他善于利用一切作为武器。
虽说是科龙的算计，但亦是古神导致奇穆不明不白地死去，同样的死法，墨穷将其还给了古神势力的王。
“为何！为何背叛于我！奉先，我待你不薄！”盖亚气极道。
吕布坚毅道：“古神皆该死！人神不两立，布顺天应人！”
“……”盖亚气得快炸了。
她本以为是因为那个人首蛇身的女子，但通过金苹果却察觉到，吕布之所以背叛她，很大的一个原因，其实是吕布被一个绝对特性魅惑了。
不是女人，而是一座雕像，似乎为了那无与伦比的美，吕布可以毫不犹豫地背叛自己。
没错，墨穷没有利用那名为貂蝉的女子，她太单纯了，墨穷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方法，绝美雕像。
连天启者都栽在这东西上面，吕布又算什么？他本来就很容易背叛。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他点杀的是昊，而不是我？吕布效忠的可是我！”盖亚惊道。
墨穷说道：“他虽然效忠于你盖亚，但当众神复苏后，你再度效忠了昊。”
“无论昊说给予你多高的位置，甚至与你平起平坐，你其实都绝不会同意的。”
“因为你知道，只要自己真心认昊为领袖，不在古神群体中，经营自己的势力，最终吕布点杀的，就会是昊。”
“这是唯一可以活着摆脱吕布的方法。”
吕布转换门庭，就会点杀原先势力的最大权力者。
正如吕布跟奇穆根本不认识，他没见过奇穆，可还是点杀了奇穆一样。
吕布点杀的目标，是有个势力划分的。他最初被蓝白社收服，继而奇穆成了弑杀目标。
古神之间，原本都是一个个小家族，因为叛逆战争，而联合起来，实际上面和心不和，相当于多个势力同尊一个共主。
盖亚原本也是搞自己小山头的神，所以魔戟的目标就是盖亚。
但这次古神复苏后，她选择真心追随于昊，就是为了让魔戟杀，转移目标。
随便找个人假效忠是不行的，必须真的完全听命于对方，所以原本就是共主的昊，便是最佳人选。
经历了一系列惨痛后，盖亚其实也没有野心了，跟着昊以后能跟着一起见证终极追求，也不枉此生了。
“你就这么确定吗？你又没吃金苹果！”盖亚不解道。
墨穷实在是太有自信了，特性他可以猜到，但是盖亚将点杀目标，通过真心投奔昊，继而转移掉了。
这一点墨穷是凭什么确定的？
如果盖亚依旧心存野心，暗自心里依旧不甘于俯首于昊，那么墨穷这一击只是杀死他，而昊就会杀死墨穷。
只见墨穷说道：“因为你不在乎吕布啊。”
说罢，弯弓搭箭。
此刻落日弓在手，他已确定，这是最适合自己的收容物！
“呃……”盖亚一怔。
墨穷用看透一切的眼神道：“我在战斗中，曾趁乱，利用一道余波的剑气，顺势把吕布放逐，而你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足以说明，他已经不是你的命根子了……”
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在盖亚心中，从未真正重视过吕布。
利用效忠昊的行为，摆脱了吕布之后，盖亚几乎就无视了他。
之前一系列战斗中，墨穷剑气余波，暗中把地上的吕布送走，盖亚竟然没发觉，这足以说明，潜意识里，吕布对盖亚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吕布背叛，盖亚必死，盖亚可能不死盯着吕布吗？恐怕墨穷做的再隐蔽，她也会发现吧。
所以墨穷很确定，此刻吕布的点杀对象，一定是昊，而这一点，吃了金苹果的盖亚，已经确认过了。
墨穷根本不必吃金苹果，他只需要通过盖亚没有死盯吕布这一点细节，就能确定这样的事实。
“糟了！他拿到了落日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古神，急火攻心。
太空中，九颗如烈日般的古神，除了已死的昊以外，其余八个都疯了，瞬间什么手段都使了出来。
但是晚了，他们绝不可能比墨穷更快。
落日弓，与墨穷乃是真正绝配。
同样是绝对命中，落日弓是效果到，箭不动。
这有什么好处呢？首先效果是瞬间到达！也就是说，墨穷不必再利用时空隔绝，来让箭瞬移了。
出发即是到达！并且箭还在手上，所以稀有的箭，不用担心用了收不回来，或者用了就没了。
像弑神之枪那种昂贵的消耗品，墨穷可以无限地射……任何消耗品，都不会因为被落日弓使用，而减少！
有一支箭，就等于有用不完的箭！
其次，墨穷生平以来，第一次，不用碰到目标，就可以射动对方了。
在过去，以某物为箭，墨穷除了施力以外，还必须接触那个东西，然后分离，才会触发特性。
这导致他用引力射地球，还得待在大气层边缘擦一下。射动太阳时，也非得跑到太阳上去！
就算用劈空掌技巧，也得藕断丝连，才能相隔万里之遥，将一件东西射走。但藕断丝连，也是很容易被人完全断开的。
之前对付那些古神，墨穷就是被迫这样近战，而几次三番染上麻烦的特性，得亏他心里有数，外加急智，这才无碍。
可是现在不同了，落日弓弦上的箭，是不会动的，射完之后，还在弦上。
然而这支箭虽然没有实际地到达落点，但在信息上，却被视为到达了落点！相当于触碰了对方！
结合墨穷的特性，意味着墨穷射出一箭，通过撞击撼动了敌人，此刻哪怕相隔亿万里之遥，甚至相隔一个宇宙，墨穷也可以直接超距离，再把被箭射动的敌人当成箭，将其绝对地射走！
因为墨穷，可以手握着根本没动，近在眼前的箭矢，以此来完成对亿万里之外敌人的接触与分离！
使得那个看都还没看到墨穷的敌人，就莫名其妙，等同于被墨穷推了一把，然后被当做箭，强制射走……
简而言之，墨穷一箭命中了敌人，只要冲击力够大，撼动了对方，那么墨穷可以把被命中的东西，射到自己面前来，或者任何落点。
“杀了他！快！”古神们歇斯底里。
然而，墨穷手中的至高神剑，已然‘射出’，只是看起来纹丝不动，还在弦上罢了。
墨穷弯弓搭箭，朝向天空中自诩如日中天的古神。他没有对神剑施加任何力，只是摸了它一下。神剑虽然还在弦上，可某种信息效应，已经射了出去。
此时此刻，数千艘飞船甲板上，数以千万级的百姓，正与社员们，凝望着这颗星球。
苍茫天地间，泰山已突破天际，横贯七洲，皑皑白雪参盖玉皇峰顶。浩瀚四海中，蜡像已遍洒大地，浮沉五洋，有若蛾蚁依附全球表面。
追溯至一万两千年前，也唯有大洪水能与此刻的生态毁灭相提并论。
昔日虫族肆虐，都未有这么惨过。
九颗烈阳般的高能之躯，俯瞰大地，连同耀眼的天狼星，十日并出，交相辉映。
光芒前所未有地绽放，其中八颗太阳般的古神，已经拼命，恐怖的能量直接蒸发了所有海水，两极也顷刻间融化。
地球干涸龟裂，大地板块开始崩塌。
然而仅此而已了，古神的眼中流露出了惊恐。
他们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相隔数十万公里，就凭空收到了一股无上剑气的冲击。
这剑气虽然让他们连一丝疼痛都察觉不到，但来自心底里无尽刺骨冰寒的恐慌，却更加浓厚了！
“不！”
唰！
一瞬之间，天空中只剩下了一颗太阳，它已夕阳西下。九名所谓的尊贵主神，直接被同时扫灭！
墨穷一箭落九日，落下了诸神的黄昏。
……
五帝之说，始于五行五德之说，但并非无中生有。
灵感来源于上古群帝，比如炎黄，此二帝，自古便被尊称炎帝、黄帝。
一个代表火，照耀万方，一个代表土，厚德载物。
在殷商出土的甲骨文中，就用特别宏大，规格极高的待遇，祭祀一个称为‘黄’的先祖。
部分狭隘的史学派还在那掰这个‘黄’到底是谁，说他不一定就是黄帝，我真的没话说了。
自古以来，除黄帝以外，我相信没有任何一名始祖，可以只用一个‘黄’字代表的。
总之虽然现在的五帝是春秋战国时期才划定。
但在上古时期，依旧有黄帝、炎帝、白帝这种称呼，只是没有系统的弄出五帝罢了，因为五行的理论还不成熟。
随着时间推移，五行之说日益成熟，于是周朝人就想凑个五帝，选出人气、功劳最高的前五名，代表水、木、金、火、土五行。
帝，是上古之时，华夏民族的天下共主。
但为帝者的数量，绝不止五个。
从数量上来说，至少十个帝，山海经原文称为：群帝，或众帝。
假若非要选五个，那么炎黄必然列于其中，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另外三个，要能与炎黄同列在一起。那么在我心中，第一个冒出来的，一定是帝颛顼！
不会有人不认识这俩字吧？跟我念：专虚……
颛顼生于若水，立于空桑，号高阳氏，代表的是冬天。后世以五德之说，尊其名号为黑帝，并列炎黄，属北方玄水。
炎黄为尊，其次就是颛顼。
首先，一切从《山海经》开始。
山海经中，颛顼出场次数很多，先说他的来历。
《海内经》：流沙之东，黑水之西，有朝云之国、司彘之国。黄帝妻雷祖，生昌意。昌意降处若水，生韩流。韩流擢首、谨耳、人面、豕喙、麟身、渠股、豚止，取淖子曰阿女，生帝颛顼。
一看我们就知道，颛顼是黄帝后裔。
不过黄帝有很多孩子，昌意只是其中一个。他是嫡子，因为他是黄帝的正妻嫘祖所生。
这里只说昌意一脉，被降到了若水待在封地，生下了韩流，然后韩流生了帝颛顼。
现传的山海经版本，把嫘祖写成雷祖，乾荒写成韩流，大抵是传抄错误。至少别的典籍，都是写乾荒，都是些嫘祖。
这里我要提一下，在山海经中，有的时候写了帝颛顼，帝尧这种名号，有的时候，则是只有一个字‘帝’怎么怎么了，‘帝’命谁干嘛了。
根据我的理解，这可能有一部分，是书写者时代的问题。
山海经有很多作者，有的作者是尧舜时期的人，有的作者是大禹时期的人，有的作者则是夏朝，甚至商周时期的人。
如果记述者，在帝尧的时代，那么他在写尧的时候，就不会写帝尧二字，而是直接写一个‘帝’字。
凡是写了具体帝号的段落，都意味着，写这段文字的人，所处的时代中，那位帝已经死了……
我们看山海经，经常看到有些话，就只写了‘帝’，这让很多学者根本搞不清楚，这指得是谁……那么多帝，你这写的是那位帝啊？
另外，帝颛顼的这个颛顼，不一定是颛顼的名字，它的古汉语象形文义里，颛是指体面高贵的人，顼指头戴玉冠。
所以颛顼的意思，就是头戴玉冠的尊贵之人。
主流学术界，认为这是颛顼的谥号。因为颛顼二字，若以谥号而论的话，是专正于天道者的含义，是非常褒义的称呼。
但是，我寻思这难道不能是名字吗？我父母有文化，给我名字取得好听点不行吗？我就算叫日天谁能管我？
另外，还有第三种可能，颛顼是其自身氏族的图腾。
《山海经》中有时候称呼一个名字，未必是指一个人，有可能是称号，甚至有可能是其国名，或图腾！
就比如我第一篇写的夸父和应龙，我就认为，夸父指代一个氏族，应龙也是。并非单独某一个人。
夸父是巨人的意思，应龙是长翅膀的龙。
我觉得这是这两个氏族的图腾、国名……高举操蛇巨人图腾的夸父国，高举翼龙图腾的应龙国。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我举个前面讲过的例子，《大荒南经》：驩头人面鸟喙，有翼，食海中鱼，杖翼而行。维宜芑苣，穋杨是食。有驩头之国。
这里以前说过，感觉像是描绘企鹅。最后也明确写了，‘有驩头之国’。
也就是说，这明确的是在描述一个‘国’的名字，那时候的国，可不是现在国家的意思，更多的是指一个地区或氏族部落。这个习惯，一直到后世都还有。
比如大汉州郡行政划分中，兖州就有济北国、陈留国、任城国、东平国，这四个‘国’，实则与郡同级。冀州也有赵国和中山国，豫州也有梁国、沛国……这种情况一直到宋朝才彻底消失。
黄帝是建都有熊国，因为有熊是那块地方的名字，那块地方有很多熊……后羿是有穷国君，因为‘穷’是他的图腾，我在蓝白社正文里写了，穷就是弓的意思。
诸如此类的例子，数不胜数，有虞、有夏、有莘……类似的名字太多了。
这是当时的文化习惯，而我更倾向于，这其实在描述那个国，或者那个地区氏族的吉祥物、特产，也就是图腾物。
有熊国，同时也代表着这个氏族部落有很多熊。有穷国的图腾，是弧形的弓，因为他们擅长造弓。
那么‘有驩头之国’，它的图腾就是企鹅。
还有‘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是为鲧。’这里白马是为鲧，说明他又叫鲧又叫白马，我倾向于鲧是真名，白马是他的图腾。
所以，颛顼也可以是这位黑帝氏族的图腾，或者说黑帝氏族这里特产尊贵的玉冠。或者他就是给自己的直属势力，或者说直接统领的家族势力取名为：尊贵玉冠之国。
有人可能就说：“你有什么根据呢？”
因为我们是在解读山海经，所以我只能拿出原文《大荒南经》：“有国曰颛顼，生伯服，食黍。”
这里明确写了，有国！有国！有国！
所以颛顼是个国名，而非单纯一个人的姓名。
不过虽然不是姓名，可根据古代的习惯，却是可以当做人名称呼来用。比如可以对任何一名夸父氏的人叫夸父，用地名称呼人，或用其图腾称呼人，这个习惯不仅在山海经，也在先秦大量的古籍中出现。其实就相当于现在称呼某个人：湾湾。
总之颛顼本意是指一国，可通常也指个人，酋长代表了整个部落是常态。
三种说法，你们智者见智吧。
回归正题，我认为写下‘帝颛顼’这句话的山海经作者，大概是颛顼已经死了的时代的人。
而写下‘帝’，却不写到底哪个帝的人，我们可以直接认为，记述者乃是上古，夏朝还没有建立时，五帝时代的人。他正处于某位帝还活着，某帝还在位时期的人。
虽然不算什么证据，但可以感性地认为，这样古老的先贤，写下的那段话，可信度极高，乃是山海经中最原稿的文字。
这个逻辑很好理解吧。
而基于这个逻辑，我们又可以划分另外两种情况。
那就是直呼‘颛顼’二字，与尊称‘帝颛顼’，有没有可能在描述两个概念。
比如《大荒北经》：颛顼生驩头，驩头生苗民，苗民百姓，食肉。
这里的记述者，就直呼了‘颛顼’二字。
而我们前面发的海内经原文，记述者尊称‘帝颛顼’。
前者直呼颛顼，我可以认为他其实指的不是黑帝，而是指颛顼国。
生，不一定是生孩子的意思，如果这两个名词是氏族、图腾、国名的话，那么就应该取衍生之意。
也就是翻译成，颛顼之国，衍生出了驩头之国。驩头之国又衍生出了苗民之国。苗民百姓，食肉。
注意，这里的百姓，不是指平头老百姓的意思，现在的词义早就变了。
百姓在五帝时期，就是指所有的‘有姓者’。比如姓姬的，姓姒的，姓姜的……黄帝打破了九黎部落的‘黎民’制度，建立了百姓制度，自己的族人、后代分封到各处，并且封他们全新的姓。
初期大概十四个吧，统称百姓。不是这十四个姓的，不算百姓，哪怕你有别的姓。
后期姓越来越多，但都是各种帝的子嗣分封。
其实，是阶级洗牌了。本来蚩尤统治的制度，是所有人都是‘黎民’，也就是‘黑头人’，‘黔首’的意思。可以理解为所有人都姓黎，氏族间只有细微区别，从部落名就看得出来：黎贪、黎巨、黎廉、黎破……
黎贪部落就是蚩尤氏掌管，同时也是九黎（所有黎）的共主。
黄帝击败蚩尤后，这个制度就变成了百姓制度，从所有人是一家人，变成了无数家人……虽然大多都是黄帝的后裔掌管，但社会也因此复杂起来。直至五百年以后，不是一家人了……
真正开启私天下，把公有社会转入私有社会的不是大禹，而是黄帝，当然，这是极为先进的。
分封百姓，实则分封诸侯。百姓在当时是权贵者，不是黄帝或后来各种帝封的姓，而自己随便取得姓，则不算姓。大量的非‘百姓’，只能称为民。
姓就那么点，当时的人都倒背如流。要是有人穿越到上古，说自己是百姓，人家不仅不会怠慢，当地的贵人还会接待你，并询问你来自荀还是任，你张口就说自己姓马，人家脸色一变，一听就知道百姓中没有这个，认为你在羞辱他，说不定直接喊人道：把他马拖出去祭了。
扯远了。
总之称呼颛顼的，不一定是黑帝本人，虽然通常黑帝一个人就可以代表整个部落，但这个词本身是称呼一个集体。
但如果尊称了‘帝颛顼’，毫无疑问就是指黑帝本人，是指专一而特定的个体。
或者干脆叫帝高阳，高阳是黑帝的氏。
我再发一遍，《海内经》：“流沙之东，黑水之西，有朝云之国、司彘之国。黄帝妻雷祖，生昌意。昌意降处若水，生韩流。韩流擢首、谨耳、人面、豕喙、麟身、渠股、豚止，取淖子曰阿女，生帝颛顼。”
关于颛顼的身世，儒家非常霸道。
我发一段史记里颛顼的身世，你们就懂了。
《史记》：“帝颛顼高阳者，黄帝之孙而昌意之子也。”
“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西陵氏之女，是为嫘祖。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
还有《帝系》里，也是写：“黄帝生昌意，昌意生颛顼。”
在近现代之前，儒家主流说法之中，颛顼都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
韩流呢？韩流被吃了？
这里可能有人没看出来，觉得山海经里，意思也许是：昌意生韩流，生帝颛顼。因为生帝颛顼这四个前面，没有韩流二字，也许韩流是颛顼哥哥。
不，这么理解就错了。只要在生谁谁谁前面，写了娶谁谁谁。那么一定是娶得那个人生的。
也就是说，是那个叫‘阿女’的女人，生了帝颛顼。是表达帝颛顼是嫡子的意思，是正妻的孩子。而娶了阿女的，是韩流。
《海内经》里的韩流生帝颛顼，绝不是瞎写，因为他还详尽描述了韩流的特征。
这么个关键人物，颛顼的亲生父亲，怎么就漏了呢？
事实上，有很多文献，都记载颛顼是昌意的孙子。
比如《路史·卷十四》：“元妃西陵氏嫘祖，生昌意、玄嚣、龙苗，昌意就德逊居若水，有子三人，长曰乾荒、次安、季悃。乾荒生帝颛顼，是为高阳氏。”
这里的乾荒，就是韩流。这俩象形字是一样的。若论好听和含义，应该就是叫乾荒，写作韩流属于传抄错误。
不过不管怎么说，记录乾荒的都是比较没有地位的著作，记录昌意生颛顼的，则都是官方正式文献。
颛顼到底是黄帝孙子，还是曾孙子，这是有争议的。现在主流史学界，认可历朝历代儒家官方的说法，那就是没有乾荒这个人。
不承认帝颛顼有个父亲，叫乾荒。
而部分不明情况的百科爱好者，甚至直接将‘乾荒’，作为了颛顼的真名……
百度百科完整说法，就是：帝颛顼，高阳氏，姓姬名乾荒。黄帝之孙，昌意之子。
我无力反驳好吧，毕竟从司马迁开始，历代官方史家都不认可乾荒是颛顼的父亲。
可是，我们既然是解读《山海经》，并且将其视为信史。
那么在这个前提下，我就直接以山海经为最尊。
山海经说，昌意生韩流，韩流生帝颛顼，那么这就是我们的大前提。
当我们完全站在山海经的立场时，就会发现，山海经作为最老信史，没必要编出这么一个人来。
又不是很有名的人，后面历朝历代都抹掉了，大多数人没听说过，这么个人编出来有啥意义？
图什么？就图给颛顼找个相貌丑陋的爹，过个瘾？
首先我要说，乾荒在山海经里描述的这个样子，并不丑陋，乃是有特殊意义的。
第二，乾荒一定不是颛顼的真名。
在无数的小说或文章，以及百度百科之类的地方，颛顼姓姬名乾荒，几乎成定论了。
但实际上，没有任何证据啊……
认为颛顼叫乾荒的，只有一个文献根据，一个！唯一的一个！
那就是《竹书纪年》：“昌意降居若水，产帝乾荒。”
《竹书纪年》我们都知道，写舜囚尧，反驳禅让论的那个。
可是，这段完全没有说，帝乾荒就是颛顼啊。
昌意生了帝乾荒，不代表帝乾荒不能再生个帝颛顼。《竹书》本来就是反驳史记的，它记载了大量跟史记不一样东西，非常的‘叛逆’。
只是因为在乾荒上加了个‘帝’字，就认为他是颛顼吗？
根据《海内经》的那段，我完全可以认为，昌意生帝乾荒，帝乾荒生帝颛顼。
要知道，那时候，可不止黄帝一个帝啊。
与黄帝同时在位的，还有炎帝，虽然炎帝被架空，但依旧是帝之名。除此之外，海外还有少昊。
上古时期，帝可以分为两个等级，天帝和伪帝。
天帝不用说，天下共主，所以氏族的最高领袖。伪帝就是那种偏远地区，中原炎黄势力控制比较薄弱的地区，一些较为强大的氏族部落领袖，也在那一亩三分地称帝。
而若水是哪里呢？若水就是现在四川境内的雅砻江，也就是说，若水之野指的是蜀川都广平原。
黄帝因为昌意‘德逊’，也就是德行不好，能力不够。继而把他封到了一个较为封闭的地区，经营若水之野。
昌意在那里娶了当地的女人，生下了乾荒，到了乾荒那一代，因为传入了中原的技术，再加上自己出类拔萃的能力，所以可能发展的很不错，有少量的当地人，称其为帝。
所以《竹书》可能是站在了蜀川的角度，记载了以当地人为口吻的称呼。
毕竟那段文字，到‘产帝乾荒’就没了。如果后面来一句‘产帝乾荒，号高阳氏’，OK，我承认这就是颛顼。
可是并没有啊，就凭此孤证，怎么能硬生生无视了各种文献记载的，‘乾荒生颛顼’，而强行把颛顼父辈的称号，按在了颛顼身上……
这个错误，就像是唐太宗，姓李名渊一样……
颛顼到底叫什么，我不知道，就叫他颛顼也可以，但乾荒肯定不是他。
乾荒怎么也是个独立的人，根据山海经所说，就是乾荒生颛顼。
甚至于，乾荒二字，很可能跟颛顼一样，本是个图腾名，当然也可以指其领袖。
所以《山海经》上，才会出现象形错误。韩流与乾荒，象形体是完全一样的。而这个错误，其他文献都没犯，唯独山海经犯了，足以说明，最初的山海经书写的是某种上古象形文字。
那么我凭什么说乾荒是图腾名，或者说地名、国名呢？
证据是最难的。首先，我前面所有提到的，非《山海经》文献，都不算为证据。
还是那句话，我既然定义山海经为正确的这个大前提，那么在这个基础上，还随便举证就是耍流氓。
所以只有山海经本身的文献，以及现实存在的事物，外加自然科学规律，以及合理的逻辑，才能作为论据。
回归山海经，再看《海内经》：“流沙之东，黑水之西，有朝云之国、司彘之国。黄帝妻雷祖，生昌意。昌意降处若水，生乾荒。乾荒擢首、谨耳、人面、豕喙、麟身、渠股、豚止，取淖子曰阿女，生帝颛顼。”
山海经的作者，并且没有称乾荒为帝，说明正规角度来说，乾荒还不足以王天下，不够格，只能算是乡下土霸主部落。
属于那种带领一个独立文化的氏族，在偏远地区称霸的小帝，比如黄帝还在位时就封到东夷自建国的少昊。
前面我说了，叫乾荒不一定是人，但叫帝乾荒，一定是指个体。《竹书》前半句用了‘产’字，所以一定是生产诞下一个人，而不是衍生一国。
反过来，《竹书》这么写，可能只是想说昌意生了帝乾荒这个首领，没别的意思。
不过山海经的作者，在这里又着重描述了乾荒，并且奇异怪相。
这么奇异的风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图腾。
我之前提到过，乾荒的这个形象描述，并不丑陋。为什么？因为看文字，感觉好丑，又是豕喙，又是猪蹄的，乍一看就觉得是怪物。
可实际上，翻译一下，再往他首先是个人类这个前提上去靠，就会发现还好。
擢首，指僵直长长的头颈。谨耳，指小小的耳朵。人面不用说，他就是个人脸。豕喙，是指嘴巴像猪一样朝两边突出。
麟身，就是指纹身。渠股豚止，两腿长在一块，脚像猪蹄一般。
如果你们脑补的时候，直接把现代看的各种妖怪形象拿来对照，就会误导自己，因为那明显脑补过度了。
古人描述因词汇量不够，所以还是得当成人类去想，然后略微朝这些描述靠近一些。
综上，人样，却又比常人怪样、夸张很多的人形物，有吗？
真有，而且我们挖出来了……并且正好就在若水这个地方，即今蜀川广阳三星堆。
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直立人像，那真是奇特无比，但是确实又是个人样，鼻子很大，嘴巴很开，头颈长直，身体细窄，并且手脚上都有鳞状纹身。
注意，我并没有说，乾荒的山海经描述，就和三星堆青铜直立人一样。
首先山海经没有提及乾荒的眼睛，而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直立人，都是大眼睛，甚至还有个变态，双目直凸，犹如光柱。
其次，一个是文字形容，一个是实物对照，像不像真的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很主观的问题。
每个人的脑补习惯是不一样的，差别会很大，有的人可能就会觉得很像，有的人就会觉得不像。
我个人只觉得，仅有三成相似。
但我认为，不重要。
重要的是风格，重要的是时间，重要的是地点，重要的是这份巧合。
山海经描述的是乾荒，三星堆的青铜人像，不一定非得照着他捏……
乾荒可能是指某个人，也可能是指一个国。然后什么擢首、人面，是指图腾的形象。
而三星堆纵目人，则不是图腾，更像是古蜀王蚕丛，蚕丛历史上明显记载‘纵目’。
我这里想说的是，假设山海经写得是真的，那么昌意在蜀地若水之野发展，然后儿子伪帝乾荒，继续发展，并且娶了当地淖子，也就是蜀山氏女子，一个叫阿女的人，生下了帝颛顼。
以上这个若是真的。
那么在‘若水’这里，就应该有发现。而现实之中，若水之野，就有三星堆。
从时间上来看，三星堆文化开始于距今四千六百年，时间上正好是吻合的，大约正是黄帝、昌意、乾荒、颛顼的时代。
山海经描述乾荒奇人怪相，三星堆青铜器风格也都是奇人怪相。
时间、地点乃至风格都相当吻合。如果帝颛顼，不是出生在三星堆，那我真的也找不着别的地方了。
我们并不需要，非把乾荒的形象，跟任何文物去牵强附会。
根据以上的分析，已经足够说明乾荒，以及黑帝颛顼出生的地方，就是三星堆。
三星堆，确实发展的非常好，一点也不比同期的中原差，甚至某些方面还更优秀。
也只有这样地方出来的人，受到良好的教育，才能很快得到少昊的重用，最终步步登临为帝。
如果颛顼的父辈们，是待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恐怕他也不可能成为帝的。
说了这么多，可终于说到颛顼本人了……
颛顼依靠三星堆不弱于中原的国力和文化，走出了蜀山，走入了黄河流域，甚至去往了海外。
黄河流域上游，是炎黄联盟，下游则是东夷部落群。这是史学家的说法。
不过根据山海经，也可能包括大量的海外岛屿，乃至另一片大陆……因为整本东山经，都不在我国境内，且海内经就已经最远描述到朝鲜了，那么海外经写得是哪？算了，扯远了。
总之，在东方有个少昊集团，势力范围很大，拥有着浓郁的鸟文化以及海洋文化，这是没问题的。
姑且，称其为‘东夷’，当时东夷的诸多国度，有个叫少昊国。
千字文中的鸟官人皇，说的就是少昊，他手下管理的都是‘鸟’。
国家也都是以鸟为名，以鸟为图腾。图腾包括但不限于凤凰、鸾鸟、玄鸟……金乌……
而东夷势力内，还有个羲和之国。十日传说就是那里。
好死不死，在三星堆，竟然发现了《海外东经》里的‘下有汤谷。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三星堆青铜神树，完全吻合，上面共有九只鸟。
可能有人要问，怎么才九只，还有一只去哪了？
天上啊。山海经作者又不是傻子，真以为他分不清太阳？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这样的描述就已经在表达，有一个比较特殊，它位置最高，在比另外九日更远更高的地方。
我们都知道，那最高的太阳，就是真正的恒星。另外九日，是记述者的一种描述，看到太阳落到巨树的枝，或巨柱延伸出来的平台上。
这个笔直冲天的巨树，或者巨柱，插在大海上，九日在上面停泊出入，还有一个日居于最高点，不在大气层内，即我们的太阳。
关于扶桑，要说的东西太多了，这个要以后找时间单独说，又扯远了。
总之，我们先说颛顼。事实上，太阳树的模型，出现在蜀地就很离谱。
主流学界认为这就是三星堆的神话，山海经记载的扶桑十日，其实是三星堆这块地方的文化和传说。
一度怀疑我们的文明，是从古蜀发祥出来的。
我无语了，在哪挖的东西，就是起源于哪？这不是韩国逻辑吗？韩国挖出了我国文化里的九鼎，所以九鼎是韩国发明的？
别的不说，古蜀国有海嘛？
从地理位置来看，蜀地和东夷，相隔甚远，一个东一个西，一个内陆，一个海外。
描述东夷某文化中的太阳神树，为何会在蜀地有这样的青铜模型呢？
当时的社会交流这么方便么……
也许真就很方便。
《大荒东经》：“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孺帝颛顼于此，弃其琴瑟。有甘山者，生甘渊，甘水出焉。”
这里就说了，少昊养育了帝颛顼一段时间。而史记说少昊青睐颛顼，让颛顼辅佐他治理国家。
我不管史记，暂时帝颛顼可以确定的是，先在蜀地出生，之后少年到了东海外的少昊之国，由少昊养育。
史记说少昊是黄帝长子，颛顼的叔叔，是昌意的哥哥，所以俩人是亲戚，少昊非常照顾颛顼。
可惜的是，《山海经》里却没说少昊是黄帝的儿子。
他们的势力范围都不在一个区域，除非黄帝真的是超强的天帝，连海外都管了。
少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也许少昊并不是黄帝的儿子，他是独立的另一个文明的主宰。这里写不下，先不管他，以后再讲。
总而言之，颛顼从西南的蜀地三星堆出生，莫名其妙跑到了东海之外的大壑。可谓少时便行走天下，自然见识广博，心智不凡。
在神秘的少昊之国，颛顼肯定学习了很多，这为他后来成为黑帝，打下了重要的基础。
可是他为何要来这里呢？
主流的说法都有两个，儒家主流说法是少昊为黄帝儿子，颛顼是他亲戚，他在这培养颛顼，希望颛顼以后辅佐他。因为颛顼非常喜欢琴瑟音乐，所以少昊把颛顼的琴瑟扔了……
这是希望颛顼好好学习治国，不要沉迷靡靡之音，啧啧，浓浓的儒家风格啊。
这种价值观，是在汉朝以后才形成的，而在春秋战国，乃至更早的夏商周时期，‘乐’都是极度重要的。礼乐一体，是任何一国的领导人都必须要懂的！
在上古，乐就是礼，只有懂的美妙音乐的人，才是文明人。
所以这个肯定是扯淡。
至于现代的主流说法，则是颛顼为人质，作为黄帝的直系血脉，交给了东夷部落的少昊。
当时炎黄势力和东夷势力商定罢战，颛顼成了合约下的质子。
而弃其琴瑟，是合约被撕破了，将作为国礼的乐器扔掉了。蜜月期结束，友好交流的日子结束，继续开战。
以上，就是主流说法。
不过，这就没意思了。而且作为质子，开战后难道不杀了吗？
只看山海经，并没有说颛顼是质子，也没有说少昊是黄帝的儿子。
所以单看山海经，颛顼可能就只是出国进修而已……因为颛顼是黄帝的曾孙，也是有身份的人，而且当时年纪肯定很小，否则不会写‘孺’，这是孺养、养育的意思。
可见少昊对他很好，简直就跟把黄帝的后裔当成自己的一样。
颛顼从小就爱琴瑟，琴瑟也是炎黄体系中，非常重要的标志。而到了海外少昊国后，可能受到了文化冲击，或是某种冲击，导致颛顼主动把琴瑟扔了……
这少年，千里迢迢来到海外，这里有什么吸引了他？让他连琴瑟都扔了？
后面写了，‘有甘山者，生甘渊，甘水出焉。’
海外大壑归墟，甘渊之地，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竟然让颛顼弃了至爱琴瑟。
《山海经·大荒南经》：“东南海之外，甘水之间，有羲和之国。有女子曰羲和，帝俊之妻，生十日，方浴日于甘渊。”
扶桑太阳神树，九日居下枝的那个地方，正在甘渊附近。
九日不光出入扶桑木，在天上飞来飞去，还连海里都去，总是泡进那海底大壑。
这里我有两种解读，一种是颛顼受到了东方少昊、羲和国的文化冲击，少昊孺养颛顼，是想用自身先进的文化，来影响三星堆来的颛顼，这是一种文化入侵，让这位黄帝的曾孙，放弃了自己的文化，倾慕于东夷国度。
当然，可能是少昊刻意为之，也可能是颛顼主动……比如人家少昊真有这个文化吸引力。
还有一种解读，就离谱了。
首先从地理位置上能看出，少昊国与羲和国是挨着的，扶桑神树立在海里，位于羲和国汤谷那个地方，而住在扶桑木上的太阳，总是会泡进少昊国境内的甘渊。
而这一切，如果是真实发生的。
那么颛顼千里迢迢从三星堆跑到东海外的少昊国，其实就是早就听说了这事，强烈的欲望驱使着他一定要去看一看。
也许像他这样的人有很多，但只有他看懂了某些意义，并被深深地吸引了。
总之他在那个神秘的海上国度，见识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切，他受到的是真真切切的现实之物的冲击。
之后颛顼不回去了……就一直住在少昊那里，然后可能在学习，亦或者只是天天地观察。但至少，那些年颛顼得到的东西，令他原本至爱的琴瑟都变得索然无味……他在孜孜不倦练习学习别的东西。
那么颛顼，到底看到了什么？
《山海经·海外东经》曰：“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
皆载于乌！
如果只是文化冲击，那么很好理解，东夷人崇拜鸟图腾，所以认为太阳是金乌背负的，或者太阳是因为金乌而会飞的。
颛顼受到了太阳鸟传说及神话的各种冲击，甚至是他看到了极度优秀的青铜技术，比如羲和国，用他们的技术，建造了高大的青铜巨树，以及上面九只会放光的鸟，而且还会根据某种规律运行。这在当时，已经是巧夺天工，堪称神物。
因为受此感染，颛顼后来从少昊那里，学到了优越的青铜技术，并且把那里的文化，也都带回了三星堆。
所以三星堆，出土了本应该在东海外的青铜神树。
颛顼，就是三星堆这个西蜀地区与东海少昊羲和之国的交流媒介。
以上是比较合理的情况。
不过如果再离谱点，十日所浴，假如是完全写实的记载。
那就是高等文明版本了。
也就是在太平洋上，真的不知道何时，耸立了一方巨柱，巨柱延伸出了平台，九颗表面发光，实际上内里是黑色的鸟形飞行器，出入于此，停泊在巨柱延伸的平台上。
这些发光时跟太阳一般是个光球，不发光时就像是乌鸦一般的飞行器，在天空中往来穿行，甚至能深入海里。
那时的人，哪知道是什么飞行器，只以为是某种鸟。继而将‘日载于乌’，当做真理般信奉。
由此，那里的人，受此影响，极度地崇拜鸟，所有部落氏族的图腾，都是鸟。
比如少昊的图腾，就是玄鸟。一种黑色的展开翅膀的鸟形图案。
包括后来出现的凤凰、鸾鸟都有个特色，那就是刀翅，也就是羽翼如刀。
也许他们崇拜的，是天上到处乱飞的各种飞行器。
大海上并非只有金乌那一种飞行器，《大荒东经》：“白民之国。帝俊生帝鸿，帝鸿生白民，白民销姓，黍食，使四鸟：豹、虎、熊、罴。”
“有中容之国。帝俊生中容，中容人食兽、木实，使四鸟：豹、虎、熊、罴。”
“有司幽之国。帝俊生晏龙，晏龙生司幽，司幽生思土，不妻；思女，不夫。食黍，食兽，是使四鸟。”
多的不说了，帝俊是真牛逼，山海经上下，他衍生出了无数会‘使四鸟’的国度。
使四鸟没关系，后世儒家解释的是四鸟为少昊手下的四种属官，正如千字文所说，鸟官人皇。少昊手下的官员职位，都以鸟为名。四鸟为：玄鸟、青鸟、丹鸟、伯赵。
但是一看山海经，怎么四鸟是：豹、虎、熊、罴？
这四种玩意儿是鸟？
《山海经》的内容总是跟后世儒家史官们的说法不一样，理智点想，这是儒家大一统思维作祟，要抹掉东夷文化的影响，把东夷的帝很多发明，都切割移植到了炎黄一系的帝身上，甚至把少昊都说成是黄帝的儿子，帝俊都说成就是帝喾。最终将其文化都融入进炎黄体系，这是儒家的目的。
OK，理智的说完了。
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要把四鸟，叫做豹、虎、熊、罴这四个莫名其妙的名字？
这不是黄帝大战蚩尤时，所号令的战力吗？黄帝指挥豹、虎、熊、罴四种部队与蚩尤作战。
然而山海经，却是将其统称为‘四鸟’。
莫非当年黄帝战蚩尤，是派了会飞的豹、虎、熊、罴战斗？
山海经的归类很简单，凡是会飞的，都是鸟。水里的，都是鱼。哪怕水里的是章鱼，也被归类为鱼。
所以别管豹、虎、熊、罴名字如何，我们只看前面的归类来定它的性质。
而山海经这里，明确写了，四鸟，而非四兽。
刨除所有后世文献的说法，只看山海经，并认为它很真实的话。
那么所谓的使四鸟，就是能操控四种会飞的东西。
我不知道什么功能，但肯定能飞就是了。所以可以称为飞豹、飞虎、飞熊、飞罴。
综上，羲和少昊国，是真的牛啊。
颛顼对这些神秘国度的东西，非常痴迷，之后就一直在这工作了。
直到他后来回去，成为了黑帝。
当然，并没有什么证据就是了，这种高等文明解读只是我下本书的科幻素材。
比如继续这个思路的话，颛顼绝天地通，便是将这些总是到处飞，在天地间上上下下的文明，给赶走了。
这些高等文明，尽管影响了地球人，但是却没有毁灭地球人。更像是到处研究和间接影响，意味着他们被更高的秩序所约束。
而这个秩序，是高等文明也不敢违背的，比如说是法律。
法律允许他们引导式影响低等文明发展，所以这些高等文明，会选中一些地球人，帮助其成为帝王，并借助他们散播自己的影响，间接统治。
不过前提，却是这个文明自愿的。
如果低等文明不允许，那么高等文明就必须撤离，将自由归还给低等文明。
当然，并不是随便谁不愿意，就可以的。自愿的判定标准，也许是百分之多少的人来决定，也可能是，直接由任何一个领袖来决定。
只要该低等文明政府或帝王，自愿，那么高等文明就可以干涉他们。
反之，任何一个低等文明的领袖，明确拒绝高等文明的帮助以及影响，那么从‘法律’上，那个文明就不能强加影响给低等文明。
在那秩序下，低等文明的帝王，有权驱逐高等文明出境，禁止他们再影响自己的子民。
然而事实上，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愚昧的低等文明，不会有人能拒绝。
高等文明有无数文化、思想上的手段，忽悠人类自愿。继而使得这种行为合法。
那种法律，本就形同虚设，让高等文明能钻空子。
直到颛顼的出现。
颛顼，生于蜀地，学于东海。
从他们那里，获得了见识，踏上了帝位。
他被选中为下一代帝王，高等文明本自信于对他的掌控。
但是在晚年，颛顼竟做出了难以置信的选择，他拒绝了人类本不可能拒绝的力量，赶走了这群堪称神明的存在。
成为全球古往今来，唯一一个，拒绝了永生，拒绝了智慧，拒绝了力量的人类。
只求人归与人，神归于神。
高等文明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但他们不能用物理方式消灭颛顼，只能服从于规则，撤离了地球。
至此人神永隔，天上再也没有飞来飞去的金乌。
人类的天空，只剩下了一颗太阳。
神话时代结束了。地球上所有的文明，所有的文化，所有的民族，都失去了他们的神。
苏美尔文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尼比鲁下一次的降临。古埃及也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神明所承诺的永生。古印加也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天上的星星带他们离去。非洲多贡族也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天狼星诺母们的归来。
距今四千两百多年，颛顼去世，其后五十年，古埃及古王国时期的最后一个王朝灭亡，该时期古埃及人疯狂沉迷建造金字塔长达五百年，被后世史学家称‘金字塔时期’。
又三十年后，苏美尔最后一代半神君主吉尔伽美什去世，史诗记载，他一生也没能找到诸神留下的最后一颗不死药，绝望地死去。
自他之后，君王从未再有神圣的。
……
墨穷箭落九日，彻底终结了古神时代。
当然，古神并未全部死绝，盖亚、三眼、鹰头神等漏网之鱼尚在，对了，还有墨穷手中的伊什塔尔。
可他们，已经无力战胜墨穷。
堂堂三千古神，如今只剩下了十二个！
盖亚呆若木鸡，耸立原地，似乎心灰意冷。
而一名古神似乎还想顽抗，他瞬间消失不见，这定是用了某种特性，隐介藏形，或是瞬间转移。
而这对墨穷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弓弦微震，女皇那里便再次多了一份外卖。
感受到逃走的古神陨落，剩下的古神再不敢动，只是绝望地看着墨穷。
谁敢动？怎么动？墨穷手持落日弓，站在天穹上，便是最大的威慑。
上就是找死，墨穷不需要动，一念之间，可瞬息出现在任何地方，箭也看不到射出动作，弓弦一震，神明也得陨落！
逃也是没用的，被墨穷的八感记住了状态，无论逃到哪里，都会绝对命中。
绝望，古神们瑟瑟发抖，等待发落！
当墨穷手持落日弓，看到他们的同时，他们的生命已经不在自己手中！
“今日起，凡黑帝所见之物，纵有亿万里之遥，亦无不可射！”帝女桑在飞船中感慨道。
“昊啊……”泰風就在飞船里，他站在大卫的身后，也感慨万千。
无论是创界山古神出世，还是盖亚解封，亦或者三千古神脱困，泰風都没有和他们掺和，可谓是最顺应时势的古神。
这个众神眼中的万恶之源，这个人类神话中的万魔之祖，恰恰是最温顺的D之古神。
“昊一死，修仙界就要大乱了啊。”大卫说道。
古神陨落，带来的不仅仅是人类少了一支敌对立场的群体，诸神黄昏会导致大量的神秘侧文明崩溃。
昊已知是一切仙道法则的宿主，他这一死，以后再也修不了仙了。
不过亚当斯却说道：“墨穷已做了准备，当他动了杀心的那一刻，就先去了修仙界，通知了他们，并且把在星际里冒险的流浪仙人们接回来了。”
“另外墨穷几次三番，也没有弄死五面三眼四臂神，哪怕他能把人篡改为铜器，理论上配合昊能秒杀墨穷，墨穷都没有非要解决他。原因就在于，墨穷从帝女桑那里得知，那个神正是炼金法则的宿主。”
“至于其他宇宙就管不上了，而奥术寡头、钢铁教皇国，更是本来就入侵地球，罪行累累，墨穷打算一切解决后，再跟他们算账。”
“现在正好，解决了古神，顺带终结了那群异界文明的入侵根基，之前入侵的那些文明，他们正面对巨大的混乱，体系的崩溃，生产力的倒退……”
“所有魔法、奥术，等一切衍生的文化，现在真的就只是文化了，几代人后，会逐渐演变成传说、神话。”
帝女桑闷闷不乐道：“若早知黑帝询问此事，乃是留下那炼金神，吾……吾……”
叛逆者皆于古神与深仇大恨，上古人类的文明被数次毁灭中断，她恨不得诸神都去死，而此刻墨穷似乎打算留他们一命。
“你赢了……黑帝……我服了，这是你们人类的时代。”鹰头神说道。
墨穷闷不做声。
“咻！”
突然，一根锤子出现了。
墨穷操控铸剑锤，搭在了落日弓上。
铸剑锤是可以被磁力约束的，当年墨穷还在萌岛时，这把锤子的收容措施，就是强磁场。
如今墨穷拥有力场方块，它根本别想乱飞，轻而易举就被墨穷虚握住。
弓弦微震，现场一阵噼里啪啦，九名古神化为巨剑。
做完这一切，锤子还在弓弦上，明明没碰，却等于碰到了。
当然，对于这些不死的古神，变成剑，只是形象的变化，实际上没什么影响。
他们依旧可以飞，依旧可以思考，依旧可以发挥各种能力，依旧是……神。
不过，那是在没有至高神剑的情况下。
神剑威势下，作为剑的他们吟吟震颤，仿佛被至高的气场压制了，普通攻击根本做不到，飞行也被约束，没有任何一把剑，能在至高神剑面前堂而皇之的飞舞。
虽然依旧可以利用特性攻击墨穷，可他们却没这个手段。
一时间，九剑俯首，插在了盖亚的脚边。
是的，盖亚没有被篡改，首先盖亚的形象是固定的，被石化之心强塑了，所以铸剑锤无法捏塑，其次，墨穷没打算她活着。
另外很多古神，都会形象篡改，除了伊什塔尔以外，此刻的古神九剑，其实只是临时形象，他们完全有实力，随时把自己再变回去。
只不过此刻慑于墨穷之威，他们都变得很乖，没敢变。
没必要跟生命过不去，古神别的品质没有，就是能坚持，大不了熬死墨穷，反正都被封印几千年了，不介意再被封印。
墨穷把他们变成剑，暂时还不想杀他们，若他们非要变回去，不配合，恐怕就是作死了。
想到这，古神们不禁悲哀，墨穷闷不做声就把他们变成了剑，一句话不说，俨然是真把他们视作武器了。
“你要杀我……”现场唯一没被变的盖亚读懂了墨穷的意思。
墨穷理都没理，将之前一直拿来包裹至高神剑的贝斯特金属，恢复到剑鞘的形状。
只不过这回，剑鞘大了很多，像个方尖碑，中空如一方小仓库般。
这就是墨穷打算封印诸神的剑冢。
他用力场将九剑卷动，插入其中，然后就不管了，身形消失。
剑冢之中，古神九剑觉得莫名其妙：咋的？不把我们送入电饭煲？
巨大的剑鞘，或者说剑冢就插在土地上，口子都没封！完全是敞着的。
别说封口了，就算密封起来，这也绝不足以封印古神，他们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操控贝斯特金属。
“什么意思？当我们死人？”
哗啦！
突然，墨穷又出现了，而这一次，出现在了太空中，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颗硕大的蓝色行星！
地球！墨穷又搬了一座地球过来！
见到这一幕，盖亚心如死灰！
而在剑冢里，一把古神剑心思活泛起来，眼见墨穷似乎根本没打算管他们，于是飞出了剑冢。
他想跑！为何古神们能去往其他宇宙？正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一种挪移到其他宇宙去的方法。
在母宇宙地球的核心，其实也有个场地型收容物。
只要有生灵，进入地球最中心的核里，就会被随机抛射到其他宇宙去。他们称为地心传送阵。
这是上古最简单的跨宇宙之法，古神们也是利用这个，把众多生灵送到了其他宇宙。
眼见墨穷在天外，根本不顾及剑冢，一把血色古神剑，骤然飞出了剑冢。
“诸位！还不快走！”
他说着，已经第一个飞出去，就要往地底钻。
其他古神剑，也颇为意动，想要紧随其后。
却不料突然一股恐怖的剑势降临，第一个飞出去的血色古神剑，仿佛受到了无形剑气的重击，猛地一晃。
然后……它就消失了。
三秒钟后，神秘侧再次崩塌一环，此神陨落！
“唰！”
几个刚要冒出头，差点跟着飞出去的古神剑，立马吓得缩了回去。
他们胆战心惊了半天，杀戮并未降临，霎时间明白了自身处境。
只要墨穷还活着，封印他们，已经根本不需要电饭煲之类的措施。
一个小仓库就够了，连门都不用关。
虽然出口近在眼前，可谁敢出去？出去就死，唯有乖乖待在里面，才能活命。
囚禁他们的，不是高墙，不是枷锁，而是他们的求生欲。
上穷碧落下黄泉，一念可以秒杀他们的墨穷，就是这史上最简陋监狱外的，史上最强狙击手。
“我们……是兵器……”古神们明白了处境，顿时熄了逃跑的心思。
待着吧，局势所迫，古神们都不敢逃跑。
不出所料的话，墨穷是完全把他们当做了武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利用一番，不需要的时候，就送入这剑冢中挂机，而这是他们活命唯一的契机。
无论是逃跑，还是其他形式的不配合，亦或者他们没有把自己的作用履行到位，恐怕都会死。
这是古神们自己领悟的，到底如何，墨穷到底怎么想，他们此刻只能不停地琢磨着。
未知，他们感觉自己在面对一种未知。
黑帝无言的静默，与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的力量行使，让他们仿佛在揣摩深邃的宇宙。
墨穷甚至都没有威胁他们，说‘你们踏出一步，我就杀了你们’，没有，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也可以不需要这些武器，他其实没有‘目的’，就算这些古神剑都想死，那就都去死吧。
无欲则刚。
有‘目的’的是古神自己，想活，就老老实实，想死，可以选择作死。
就像宇宙的自然规律，其实就是一种囚牢。自然规律不会说话，不会告诉人该怎么做，因为人该怎么做，是人自己决定的事，而给出那个结果，才是自然规律的事。
古往今来，所有的生物都为了延续生命而演变着，进化着。
在海洋缺氧的时代，大量的水生物种改变了自己，来到了陆地。
在食物缺乏的时代，大量的巨型生物改变了自己，缩小了体型，成为了蝼蚁。
为了生存，肉食动物可以食腐，食腐动物可以吃草，食草动物可以越来越小。
适者生存，生灵改变自己，适应环境，突破着一个个要命的筛选器，而延续至今。
没有做出改变，依旧延续自己落后的生态定位的动物，则灭绝，自然而然。
人类亦不例外，人类也是一步步总结着看不见的运行规律，而让自己能活着。宇宙从未拿出过攻略，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剑冢，就像个有形的筛选器，古神想要生命，就必须把自己定位成人类的武器，履行这个奇特的生态位。不服，想要尊严，则可以去死。
墨穷此刻如大道一般，不言不语，默默运行着自己的秩序，便把规矩立下了。
他的收容思想，已经技近乎道。
……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剩我们了，总不能灭绝吧……我们可是……神啊。”
以前是他们觉得自己是神，所以尊严很重要，而现在他们也觉得自己是神，但神怎么能灭绝呢？所以生命很重要……
他们的思想已经发生巨大的改变。
不管古神如何揣摩，他们都感觉自己完全不能把握墨穷的心思。
这个人类，已经不是他们可以看清的了。
墨穷此刻的强大，让他们仿佛在面对天。
亦如黑帝之尊号，黑者玄色，玄色为天，即深邃无垠。
什么都不说，胜过什么都说了。
人跳进大火中，会被烧死，这个常识，必然在最早的时候，有个人真的掉进了火堆，才被认识到的。
一人被烧死，旁人便有了经验。
可是谁去做那试验品呢？现在变回神体，会不会死？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什么都不做，暂时还活着。
无形的压迫与未知的恐惧，让他们都不愿成为同伴的经验值。
这并不绝望，反而让他们感到安心。
正如在电闪雷鸣，猛兽肆虐的蛮荒中，人类蜷缩在洞穴里时也知道，虽然这里又冷又黑，但也是他们仅有的安全之所。
古神剑们在这份安心中，看着外面，没有被变成剑的盖亚。
相比起来，盖亚才是真的绝望。
“黑帝！黑帝！”
盖亚呼号着，墨穷没有把她变成剑，这反而让她无比地恐惧。
然而墨穷没有理会，此刻的他正俯瞰着从异界搬运过来的地球。
大卫驾驶着飞船，也来到异界地球的大气层外，看着这片大地。
“真的要放弃地球了啊……”
“咦？这是……很古老的地球。”
众人们看到，墨穷搬来的是一片荒芜的地球，荒芜到陆地上面什么动物都没有。
别说动物，连植物都没有，几乎是一片沙漠。
他们还探测到，海里只有大量的蓝藻，以及少量的简单海洋生物，貌似是刚刚经历了氧化大灭绝的地球。
超早期的地球！
陆地也连成一块，乃是一片盘古超大陆。
“这不行啊！墨穷，环境差异太大，就算我们能改变大气成分，可是也不可能凭空造出无数的植物来。”
“为了一个盖亚，难道真要让各国从零开始建设嘛？”大卫说着。
之前危机四伏，只保留人类倒还好说，为了人类的延续，把人类迁徙到哪里都可以。
但现在，大局已定，墨穷执掌落日弓，威能强横无匹，诸神如土鸡瓦狗，被一战而定。
他们其实可以慢慢把地球收拾收拾，还能住的。
墨穷说道：“盖亚吃了金苹果。”
“……”大卫无言。
盖亚吃了金苹果，七日内必死。
要不给她吃第五元素？
墨穷说道：“盖亚必须死，地球不破不立。”
说罢，墨穷一剑斩下去。
剑威煌煌，轰然劈在了盘古超大陆上。
霎时间，盘古大陆裂开！
大地朝向四周分裂，仿佛受到了某种恒动力，分裂的板块以极快速度向四处漂移。
轰鸣声不绝，地动山摇下，墨穷不断修改，六大块陆地的棱角，很快形成众人熟悉的模样。
能很清晰的分辨出欧亚大陆、非洲大陆、北美洲大陆、南美洲大陆、澳洲大陆和南极洲大陆。
墨穷弓弦微震，南极冰魔直接从地球，被射了过来。
它随后被慢放逐，镇在了南极。
这件收容物，绑定着地球的磁场。
当它离开地球时，地球磁场直接被挪移过来，与新地球叠加。
毕竟这颗早期地球，两极与现代刚好相反。
而南极冰魔放到南极后，早期地球的南极点，也就定在了二十一世纪它该在的位置。
做完这些，墨穷借助南门的上帝视角，又开始对母星地球动手术。
在南门的视角下，墨穷都不用过去，把超引力黑球搭在落日弓上，相隔亿万里之遥，就可以射动母星地球上的一草一木。
“轰隆隆！”
社员们通过飞船可以观察到，地球上正发生着古往今来最可怕的板块漂移。
无形的引力，直接作用于大地。
只见纵横交错的泰山，轰然破碎，多出来的部分直接分解。
而大地则开始上升，平原、山峦、江河、湖泊……整块陆地仿佛被揭掉一层皮，升腾而起。
对于地球而言，地壳仅仅只是薄薄的一层皮肤。
而人类，以及文明中的所有建筑、活动区域，外加海洋，也不过是这层皮肤上的一层膜。
这层膜被掀起来，相比起整个地球而言，不过是从皮肤上搓了一层泥下去。
地球还是地球，人类从未探索过她的全貌。
此刻，地壳的表面一层就这么被墨穷分作几千次给掀了，缓缓上升的数千块‘地皮’上面，则承载着两百多个国家，无数的建筑，很多已经是残垣断壁，但很多还大体完好。
无数花草树木，依旧顽强地生长着。
“你要把地表上的东西，搬到新的地球上来？把这些有生机的地皮，覆盖到荒漠一般的新地球上？”众人这才明白墨穷的意思。
尽管放弃地球，但放弃地球，并非放弃人类的家园。
人类几千年所经历的一切，都仅仅是在这‘薄薄’一层膜上而已。
墨穷说道：“盖亚的那种绑定，所造成的毁灭效果，是有先例的。”
“在当初，火星与土星轨道之间，有一颗智星，因为智神的死亡而爆炸，成了现在位于那里的一圈小行星带。”
众人点头，这件事他们早已知道。
墨穷说道：“毁灭，并非湮灭，星球的质量其实没有减少，只是变成了无数碎块。”
“对此，帝女桑他们那些昔日的叛逆者，曾研究过，最后确定，想杀死盖亚，那么理论上人类可以选一块大陆作为方舟，逃出地球……如果能做到的话。这在判定中，那大陆并不会也随着地球一起爆炸。”
“因为一块大陆，在这个自毁判定中，已经属于‘碎块’了。”
众人眼睛一亮，如此说来，理论上可以把地球上他们所珍视的东西，都主动弄成‘碎块’。
一块大陆，看似很大，但实际上，对比地球，太渺小了！
火星与土星的小行星带中，陨石、小行星数不胜数，甚至还有智神星、婚神星、灶神星这种质量巨大的小行星。它们都是当年智星毁灭的残骸！
而婚神星、灶神星这种大型小行星，它们每一颗，质量都比地球陆地几万米厚的一层土要重得多。
甚至于，作为残骸的小行星带中，还有谷神星这样的矮行星。
连这么大的天体，都被视为‘碎块’，理论上只要有能力，把地球化整为零，一小部分拆分送走，是可以规避盖亚死亡所导致的爆炸判定的。
炸是整体炸，如果是每一寸都会炸的话，那岂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炸了？因为人体所有的物质，都是地球物质的一部分。但事实上并不会，当初智星爆炸，就有很多幸存者来到地球。
将一层地皮，覆盖到新地球的地皮上，再加点水。
不过是让一颗地球表面的凸起稍微矮一圈，而另一颗地球，稍微高一圈罢了。
对比整个地球的庞大，根本微乎其微。
“唰！”
盖亚并没有随着地皮上升，墨穷专门把她推了下去。
落到了原本是地壳几万米深，现在成了地表的土石上。
不光是她，还有泰山之鬼，以及神隐之桥、化骨之地、宠物小院、恐怖谷等一众场地型收容物。
既然搬家，没必要把这些都带走，不过是一隅之地，另外有的也带不走，恐怖谷入口是锚定于地球的，此刻正悬在‘新地表’几万米高空。
这些地块不要就不要了，以后人类都复苏，重建家园时，少了几座山，少了一座桥，少了一块地也无所谓。
没了化骨之地，没了神隐之桥，没了泰山之鬼，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反而还不用担心有人闯入了。
宠物小院虽然有用，但地球爆炸又不是没了，以墨穷此刻的威能，不会让这些收容物丢失，更不会让地球成为小行星带。
相比起来，最麻烦的，恰恰是贝塔级收容物，增殖蜡像。
这玩意儿现在已经遍布地球，数千块悬浮地皮上，到处都是。
对此，墨穷也十分有耐心，在上帝视角下，不断地抹杀清理着。
万亿蜡像，引力一扫，好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成片成片地消失掉。
开阔地上的蜡像最好清理，就是城市里比较麻烦。
社员们也纷纷出动，各个配备着力场方块，飞翔于城市之间，将所见的蜡像分解成碎屑。
盖亚仰望着这一切，绝望至极，此刻的她并没有战斗能力，操控土石的盖亚方舟早就被收缴了，眼下只是在等死。
“轰隆隆……”
少了几万米厚的地皮，对地球而言改变的只是相貌，它再不复往日的美丽。
看起来，有点千疮百孔，坑坑洼洼。另外，因为地壳被掀掉了几万米厚，导致有些火山直接开始喷发了，岩浆吹出硝烟，弥漫在这片没有见过空气的土壤上，形成猩红的赤色河流，正缓缓凝固成石。
天空中厚达几万米的地皮，有的像土胚，有的像石板，还有的包裹着太平洋，像个陶罐。
人类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历史，所有埋藏在土地里的过往，都在这薄薄的地皮中。
古老的遗迹、埋没的文物、祖先的骨头……统统都在这里。
甚至于，这里还有所有新生代、中生代、古生代的生物化石……
三亿年恐龙兴衰的一切，也都在这层膜中，将被一起带走。
……
“咚咚咚……”
每当一块地皮被清理干净，就会被墨穷用引力，瞬间传送到新的地球。
就像是千层饼一般，覆盖在荒漠般的地壳上。
他会把新地球原本的地壳，向内压缩，甚至干脆抽走一部分，新地球的地壳岩石，使得地层叠加之后，海拔不会太高。
值得一提的是，早期地球的水量很少，并没有现今这么庞大的海洋。
墨穷之前开辟盘古大陆，怎么摆弄，都感觉陆地太大了。
他人为调整出来的亚欧板块，与美洲板块之间，太平洋比想象中小太多了，中间有很多岛屿，北部的白令海峡，更是完全相连。
不过稍稍一想，墨穷也就释然了，不是陆地大，是水太浅了。差点忘记，母宇宙的地球水量得到过月球的增殖。
大洪水期间，来自新仙女木彗星的庞大水体，从天而降，使得当时的地球海平面暴增。
这就更好办了，正好能把母星地球的水，大量地注入给新地球。
里面，还有很多生物，之前没有来得及转移呢。
当然，太平洋里，亦有许多蜡像。
对此，墨穷的主意是：把大海蒸发。
蓝白社已经掌握了皮米技术，虽然大量的科学家遗忘了相关知识，可很多社员还是懂的。
不仅如此，从天启文明的种种战利品中，缴获了大量的机器、力场方块。
那已经不是皮米技术了，而是精深到阿米层面的统一力场。
只见数十艘飞船，悬停在太平洋上空，分散各地，不多时无数的水蒸汽就携带着各种微量元素，升腾到了高空。
社员们约束着这些气体，维持着它们的气态，使得大气层足足厚了数十万米。
湛蓝的海洋在急剧的萎缩，最后剩下的，仅有无数蜡像，以及若干没有被运走的深海动物。
“维持住它们的压力！”
深海动物，别说失去海水，就算是去到浅海，都会因为低压而死。
众多社员努力地尽可能保留下每一个动物，而杀死每一名蜡像。
清理蜡像，迁移水土，是个浩大的工程，但科学正是将复杂冗长地工作，变得简单便捷的途径。
拥有统一力场，哪怕是残缺的功能，修整、改造一颗行星也不是太难。
依靠社员们的聪明智慧，外加墨穷移山填海之能。
华夏、天竺、澳洲……诸多地块，被一份份地送到了新地球。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蜡像已经彻底清理掉，并且确定，没有漏网之鱼。
确定蜡像有没有漏网之鱼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一旦有一具蜡像，无论如何也无法销毁，便可以确定，这是最后一具。
所有人都很疲倦，但所有人都不觉得累。
这片水土之中，埋藏着的一切，是无数生灵所留下的痕迹。
这些痕迹，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生命只有两次死亡，一次是物理上的死亡，一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死去。
如果没能把无数的祖先的痕迹保留下来，人类只想着自己的迁移，那么迟早会忘了他们。
如果忘了根，人类走不长远。
后人，是前人唯一存在过的证明，当最后一名人类遗忘祖先时，祖先便彻底死去了。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他们存在过。
……
茫茫水蒸汽，重新凝结成水，被墨穷射往新的家园。
大海注入让海平面暴涨，但在墨穷的约束，以及调整下。
最终，这片新的天地，几乎与过去的地球一样。
当然，还是有所不同的，很多地质结构发生了改变。
但没有关系，这是人类的新生。
“墨穷，你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交给我们了。”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所有人都很累吧。”
众人皆一笑，没人会睁眼说瞎话，喊自己不累。
此时此刻，活着的所有人，都太累了。
这场战争，让蓝白社众人都心力交瘁。尤其是墨穷，他从两天前开始，就没有休息过。
从火星之战，到科龙上位，再到收容物大迁徙，至异界文明入侵。
墨穷始终都在，他永远活跃在战场上，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他几乎一刻也没休息过，他的大脑始终处于高负荷地思考中。
事实上，这样的重压，已经多次对他的大脑造成严重地损害，只不过，这些损害，都被超速再生给弥补了。
更别说，还有圣盾的代价，这是永远的。
从天启之战开始，墨穷已经从实质上，成为当之无愧地领袖。
社长科龙，在这场战争中，唯一的帮助，就是给予了墨穷第七权限。
而三名仲裁，也将自己的权限，交给了墨穷，让墨穷成为古往今来，唯一一个，不是仲裁，却凌驾于所有仲裁，拥有仅次于社长权限的人。
大家，无疑是信任墨穷的。
没有这一步，人类也许已经亡了。而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信任，让墨穷能得以倾尽全力。
科龙释放出诸神，封印墨穷，杀死棋手，企图删除宇宙，如今已为人所熟知。
众神的复苏，社长的死亡，本已让众人绝望。
这群杀不死的东西，已无数次地给地球、给人类造成麻烦。
却不曾想，墨穷竟然临时捕获一名古神，获得瞬间移动。
又利用古神的自私，秒杀了昊，获得了落日弓。
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蜕变。持有落日弓的墨穷，没有落日弓的墨穷，简直就是两个存在。
此时的墨穷，对他而言，距离仿佛已经不存在了！
触发他绝对命中的三大条件，力量、落点与接触，已有一个被彻底磨平。
他再也不用接触敌人，只要力量足以撼动，他可以相隔任何距离，将目标射到他所认知的任何一个落点。
一切仿佛尽在掌握，每一步皆举重若轻。
墨穷此刻的威望达到了顶峰，他已经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复活大家吧。”墨穷说道。
到了这一步，全人类已经可以复活了。
大卫却担忧道：“无数国家的城市已经破坏地如此严重，我们还没有修缮好呢。”
“不必，这场战争不必隐瞒，人类的家园应该由全体人类，共同建立。”墨穷说道。
放弃‘隐瞒原则’，让人类共同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吗？
“明白了，延续天启战争之前，你所决定的半公开，全民文明转型是吧？”大卫说道。
墨穷说道：“主要还是科技，这个最快，最普及。天启文明残留下来的东西，非常有价值，我们的研究部遭受知识吞噬的重创，但可以把天启科技交给全世界共同研究。”
“不要小瞧任何一名人类，是时候把全人类的潜能，都激发出来了。天启这个宝藏，我们要尽快挖掘出来。”
“结合创界山，我相信人类会做到有史以来最恐怖的科技爆炸。”
对于墨穷的指示，颠覆了传统，颠覆了蓝白社一直以来维持普通人类社会平稳和谐的原则。
之前墨穷说出类似的话，还有不少人质疑和询问为什么。
但是，此时此刻，所有社员都没有质疑，更没有反对。
他们全都毫无保留地接受了墨穷的命令，仿佛一切自然而然，是不必多言的。
当第六代社长科龙死亡，当人类得以延续，当墨穷一箭落九日，终结古神时代后。
墨穷已经是不言而喻的社长。
没有人专门去强调：应该听从社长的命令。
如果这么做，只能说明他还不是真正的社长。
反之，一个人就算不是社长，但已经做到：所有人理所当然地信任着他，一切仿佛都是不消说的。
那么他已然似圣非圣，不圣而圣。
哪怕还不是社长，却已经在所有人心中就是社长了。
……
五常国姬开始补血，随着血液的恢复，被提前杀死的国人陆续开始复活。
全世界的人，都是懵逼的。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会突然在这里？”
“我正在和我女朋友约会……难道我人生的一切都是南柯一梦吗？”
“OMG，天上……”
全世界的人，都是在澳洲被一起复活的。
明白墨穷意思的大卫，并没有开启洗地，反而是与众多社员，飞在空中，维持秩序。
八十亿人，密密麻麻，连绵数十万平方公里。
他们从地上苏醒，站起来，就感觉异常地恐慌和不知所措。
想想也是，上一秒还在大街、家里、公司或学校中，做着自己的事情。
下一秒环境骤变，从地上爬起来，身边是无数的陌生人，也和自己一样爬起来。
天上，一座又一座如悬空巨陆般的白色飞船，正排列整齐，布满了天空。
这让无数地球人惊慌不已。
好在，同时还有许多人，身体表面莹莹泛光，好似包裹一层护盾，他们飞翔在空中，貌似人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地球人们都懵了，这样的场面，这样的突如其来。
不少人有一种科幻电影成现实的感觉：难道我的一生，其实是被天网送入了矩阵世界，所经历的虚拟人生吗？因为某种缘故，人类的反抗军胜利了，所以我被突然唤醒？可我怎么在地上？不应该从营养仓里湿漉漉地爬出来吗？
“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老婆呢！我的人生是不是虚假的！这里是不是真正的现实？”
“你也这么想吗？”
“照你那么说，我为什么醒来还是个瘸子？我去年才被人打断得腿！”
“诶，所以就是集体穿越？”
场面乱哄哄的，几百人嘀嘀咕咕，交头接耳，就会让一片广场吵吵闹闹。
更何况此时，是一大片荒漠上，数十亿人东张西望，一眼望不到边际，还在大呼小叫。
一时间，大地上一片嘈杂，所有人耳边都嗡嗡嗡的，除了近处的同胞以外，几乎听不清远处的人说话。
而就在这时，天上突然出现一片片投影，仿佛把万里层云的苍穹，当做了放映屏幕。
屏幕显示是一处大型会议厅，而里面坐着的，是昔日的各国首脑。
镜头在他们脸上一一掠过，好让此刻澳洲荒漠上的无数人能得以看清自己国家的领导人。
“今日，是人类在旧时代的最后一天，也是新家园的第一天。”
“大家一定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解释之前，我想先请同胞们保持安静。”
所有人从苏醒前，就被按照各自国家所属而放在一起。
此刻出现在不同区域上方的投影不同，很快大家就安静下来，聆听着屏幕上熟悉的人讲话。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以及现在的处境。
所以再没脑子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大吵大闹了，他们都非常关切地抬头仰望着投影。
投影和声音都是从半空中飞翔的社员手中的装置转播出来的。
“2024年，11月1日，以‘寡头’、‘教国’等为首的五支地外文明，入侵地球，全球最精锐最勇敢的人类战士，在五大战区进行了最顽强的抵抗，最终获得了胜利。”
众人聆听着天空中的讲话，五支文明入侵的事他们还记得。
不是说胜利了吗？
“可事实证明，我们太天真了。他们只是名为天启者文明的附庸，天启文明极为强大，用死光摧毁了太阳系。”
什么？太阳系没了？
无数人这才注意到，天空中最亮的是一颗白色的恒星，而且看起来很小。
事实上不是恒星小，而是太远了。
“就在地球也即将被毁灭时，另一支秩序守护者保护了我们，他们抵挡住了天启者的进攻，并把太阳与地球，挪移到了九光年外的天狼星系边缘，而他们则与天启者文明进行了惨烈的大战，这场战争的详情，全球理事会并不知晓，但他们毫无疑问地维护了宇宙的秩序，延续了人类的生存。”
“事实上，那群秩序者，我们很早就与他们接触，并且关系良好，我们时刻受到他们庇护……”
“他们与天启文明，在宇宙深处大战，双方几乎势均力敌……”
“而我们地球，只收到一点点波及，便几乎灭绝。为了能方便作战，保护同胞们，我们只得利用麻醉气体将所有人转入假死状态，等待战争的结束。”
“就在刚才，我们得到了通知，战争胜利了，秩序者胜利了，天启者败退。”
“可是我们的家园地球，受到了无法弥补的影响，不久之后便会毁灭。对此，秩序者创造了一颗近似的行星，并将地球表面数万米的岩层剥离，覆盖在这颗行星的表面。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园。”
听着首脑异常简洁，无多余辞藻的话，大部分人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在公开讲话中，并没有提到蓝白社，也没有说社员，而是说什么秩序者。
所以很多人的理解是：宇宙两大高等文明战争，地球被波及了。
一边阵营为天启者，一边阵营为秩序者。
地球在秩序者一边，并且很早就与之接触了，秩序者一直在保护地球文明。
而之前五支文明入侵地球，则是天启者文明派遣的。
战争目的不明，但肯定不会是想占领地球，毕竟人家连太阳系都要毁了。
大约是天启者与秩序者的矛盾冲突，也许关乎于某些思想理念，双方有着不可调和地价值观矛盾，亦或者只是单纯的利益冲突。
总而言之，天启者势力只派了一帮较弱的文明攻击地球，之前大家还在纳闷，地球怎么那么厉害，竟然对抗了五个地外文明，还赢了！
哪怕后来数据公布，是全球理事会暗中隐藏了许多科技，实际上地球的技术比看起来要高。
但就算这样，全球民众也觉得很勉强。以一敌五还赢了，地球连星际殖民都没做到，怎么会这么猛？
不过现在听完首脑讲话，他们自己就想明白了，那就是入侵的五大文明，本就只是小弟而已，估计是和地球一样的技术层面，甚至可能更低一点。
再加上太阳系明显是秩序者的地盘，人类借此有些底牌，所以人类胜利了。
可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人家幕后的BOSS出手了，真正的技术鸿沟是无法弥补的，所以人类眼看就要灭亡。
但终究人类不会灭亡，因为人类背后也有BOSS。
对面的大人出手了，地球所属的秩序者势力也出手了。
全球各地的人，大约脑补的都差不多，他们根本想象不到，所谓的秩序者，也是地球人。
不过少数的人，眉头紧皱，感觉这种解释语焉不详。
只要一件事，没有影响到自己，那么官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但只要一件事，严重影响了自己的生活，并且导致很大的损失，那么人类会怨，会恨，会怪罪，会质疑，会无能狂怒。
这些愤怒，理智的人会对天启者破口大骂，不理智的人，他需要对一个实体对象发泄，而这个实体对象，现在只可能是人类本身。
陆续的，质疑声也出现了，他们开始提出种种质疑，怀疑真相不是这样，然后提出种种阴谋论。
并且煽动人群，想要让更多的人站在自己这边。
因为许多城市建筑在战争中被破坏，再加上迁徙过程中的一些损伤，所以很多人都失去了家园，失去了私有财产。
而这些，全球理事会将进行支援，并联合各国组织全体人民重建。
但不可避免的是，有些东西的损失，是无法弥补的。
很多富豪都失去了他们珍贵的藏品，家传的铠甲、宝剑、艺术品、乃至城堡，而这些是无可弥补的。
另外一些无形的资产，也是无法挽回，比如一些不动产的隐藏价值，都因为这次战争和迁徙，而将不复存在或大大贬值。有些人努力打拼出来的公司都没了，重建的公司就好像全新的公司一样，一切都仿佛要跟别人重新开始竞争。
战略部署、市场布局这些也通通报废。
可以说整个人类文明，将经历一场大洗牌，战争的真相和对未来命运的担忧，将必然导致全人类的文化倾向都发生改变，什么娱乐至死思想可以滚了，迎头追赶，赶紧发展科技，而不是靠某个未知陌生的文明庇护，才是正道。
个人也许自己不太在乎，但他们觉得，国家层面的人一定会这么想。
不可能每次都靠人家保护地球，这次是成功了，下次呢？
每次战争波及，地球都损失惨重，还过不过了？
哪次是秩序者失败，那人类不就玩完了？
所以整个社会的氛围与努力方向、人文思想都会变化，就像是蝴蝶效应一般，地外文明、天启与秩序、科技爆炸等等，都会如化学反应般，催动着人类文明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变化。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一定与之前的地球社会大相庭径。
这就导致，过去一些品牌效应和名气等无形的资产的拥有者，也会损失惨重，看似人们并没有忘却过去的品牌和明星，但这场大洗牌，很多人会因此沉沦，很多人又会因此崛起，根本说不准。
当然，这些在战争、生存面前，并不值得一提。
昔日人类自己的世界大战，损失的又何止这些，他们至少还有命在。
所以有的人在迷茫发呆。有的人在长吁短叹，有的人在忧心忡忡，甚至掩面哭泣。
但还有的人则抱着亲人欣喜庆幸，甚至感激神明。
并且不少人，开始迷茫，谩骂，和质疑，猜测其他的可能以及怀疑自己被欺骗。
“很快就会彻底混乱，并衍生暴力。”墨穷俯瞰着澳洲说道。
几十亿人中什么样的人都会有，什么样的心态都会有，势必会造成混乱，并且产生暴力。
“果然，这样的说辞，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啊。”大卫叹道。
“不是说法的问题，人多就会这样。”墨穷说道。
“嗯，怎么处理呢？我们急需人类迅速蜕变。”大卫说道。
“没关系，人类早已经接受过洗礼了。”墨穷说道。
“你的意思是……”大卫一怔，想到了什么。
墨穷说道：“是时候让人类回想起他们曾经的勇气了。”
……
没过多久，人群就越来越混乱，总体上大国还好，民众大体都接受了这个现实。
然而许多小国，其首脑根本没有公信力，甚至本身国内还处于内乱中，这让他们纷纷开始暴乱。
“闭嘴吧！谎言！全是谎言！”
“姆利亚就是个小人！他是靠着卑劣的手段欺骗民众而上位的！”
“我永远不相信图西族人总统的话，这是要灭绝我们胡图族人的阴谋。”
“秩序者怎么会无缘无故帮助我们，现在这里是不是虚拟世界？”
“这都是西方人的阴谋！”
各种奇谈怪论，开始从一些内乱国家人群发出。
随后影响了很多发展中国家，其中有一部分是素质问题。
很多人心中都有怨怼，并且人都有趋从心理，当人一多时，就容易混乱。
这可是几十亿人！全球所有人凑在一块，无论是谁，无论说与不说，无论说什么，都是一定会混乱的。
而现在，很多军队编制的人，还没找到组织，这让社员很难维持秩序。
渐渐的，一些暴力分子都开始动手了！
全球理事会众人在会议厅中看向一旁的社员，那意思是现在怎么办？
很显然，即便是面对这种几十亿人凑在一起产生的混乱，蓝白社员们也并不慌。
墨穷早已预见了这一切，事实上这是情理之中，大部分社员也都预见到了。
而对此，墨穷早就做出了指示。
在镜头不能转播的一角，有代表说道：“要么隐瞒一切，让人类生活在安宁祥和的善意掩盖下。”
“要么……就公开一切，告诉他们全部的现实。”
“像你们这样，说一半藏一半，算什么？”
大卫摇头道：“你说公开收容物？那只会更混乱，连外星人都接受不了，怎么接受收容物？”
要解释那东西太复杂，墨穷只是要打破虚假的祥和社会，但并不是要公开收容物。
公开收容物没意义，那玩意儿又不能普及，所以现在这种外星科技的说辞才是最好的。
人类应该依靠的，还是科学。
“放心，他们早有预计，无论说什么，都会引发混乱，毕竟世界大变样，这份冲击下很多人接受不了。”
“亚当斯，准备好了吗？”
大卫冲着亚当斯说道。
亚当斯点点头道：“开始吧。”
只见大卫与亚当斯，外加许多蓝白社的强大精神力者，开始一边操作仪器，控制云卷云舒，空气流动形成各种图案，一边辅佐以精神力，对数十亿人施加心理影响。
“你们要封印全球人的记忆？”有理事会代表说道。
“开什么玩笑，那你们前面让我们说的，岂不都是废话……”
大卫说道：“不……是解封！”
封印所有人的记忆，那太麻烦了。
相比起来，解封记忆，他们能一瞬间做到。
蓝白社的催眠高手，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甚至可以打个响指，将对方自我封闭或被人封闭的记忆解封。
此刻，他们正在进行大型解封操作，可一口气，将几十亿人的记忆解封。
美利坚、罗斯、法兰克等各路全球理事会代表，听闻之后，脸色剧变。
“什么！”
“难道是99号最高机密？”
“你们到底要作什么，战争不是结束了吗？虽然没有告诉民众天启者彻底败亡，但事实上你们已经完全性地胜利了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难道那东西要出来了？”
各国代表心急如焚，他们是非常了解收容物的，本以为战争结束，一切又恢复平静。
却没想到，蓝白社要改变人类社会的风向，这是只有面对人类几乎必然灭绝的灾难才会做的事。
大卫来不及解释，全体人类记忆大觉醒，已经开始了！
天空中，云彩焕发着红黄蓝白等颜色，展现出一些奇异的抽象图景。
这些抽象图景，结合人们内心里冒出来的一些精神力心理暗示，逐渐某种悸动，出现在一些二十五岁以上的人身上。
当然，二十多岁的人，还不能感觉到什么。
但是一些这个年代，已经三四十岁，甚至五十岁的中年人，则神情越发凝重和坚毅。
反倒是一些十几岁的人，根本毫无感觉，他们莫名其妙地看着身边的兄长或父辈们。
此时此刻，隐藏在人类记忆深处的一个秘密时代，正在展现出来！
墨穷想要的并不是混乱、迷茫、无能狂怒的人类。
而是坚韧，理性、敢于面对现实并充满勇气的人类。
人类有这样的潜力，社员就是明证，但是全人类都趋向如此，并且空前团结的时代，有吗？
有的，上古叛逆者时代，就是明证。
可是人类早已遗忘祖先的光辉，现在再想拾起当年的信念，已经不可能，时代在变化，早已不合时宜。
而如果重新开始引导人类蜕变，团结所有人，并且进行社会转型，不远的未来一定可以把世风日下的人类重新变成一个不可战胜的种族。
可是，一个在上古，一个在未来，难道当代人，就不行吗？
有的，事实上就在二十五年前，人类就已经完成过蜕变。
那就是1999年，人类的灭顶之灾。
虫族之战。
面对无解、无情的虫子，人类所有的家园都沦为战场，无数的人因此而死。
在这个过程中，之所以人类能挺到波罗完成破局，一方面是虫族当时还很弱，是从一种连蚂蚁都打不赢的小虫子，渐渐进化起来的。
而最初肆虐的虫群，虽然由女皇控制，但女皇的本体并没有诞生。
是之后凑齐了初始资源，女皇才能孕养出自己本尊的一代躯体，之后再一步步进化，越来越强，并且形态也根据她的心态转变，直至现在的女皇是小女孩的样子。
所以有一段时间，人类哪怕是平民也可以跟虫子作战的。
另一方面，则是人类自身慢慢变得空前团结，面对残酷与绝望的现实，几乎所有人都在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尽管并非人人都是战士，但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是充满勇气的。
这是继上古叛逆者之后，人类集体信念最强大的一次。
但是有些制度和信念，只适合战争年代，而并非适宜和平年代。
各种各样的问题在虫族被封印后显露出来，比如没了威胁，又开始厌倦集权管理，想要自由散漫以及和平宁静的生活。
但是他们那一代人，很难再让自己的内心平静，每天晚上，都自动惊醒，焦虑地在家里放哨……
或者有的人痛失亲人，痛失战友，想要遗忘这段记忆。
再加上，因为在虫族之战期间，国家形式已经崩溃，一切都是以种族形式，人类集体为前提战斗和生活的。
和平之后，种种政治问题也出现了。
是以开启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洗地行动。
只有1999年以前出生的人，脑子里还潜藏着这些记忆，而当时一些年纪太小的人，甚至解封了，也不会记得多少。
比如墨穷，他当时只有三岁，而他的父亲之所以是个瘸子，正是在战斗中失去的。
99年没有后来那么高的医疗条件，所以其实世界上百分之六十的残疾人，都是那个时代的英雄。
而这群英雄，今日回归了。
……
尘封的记忆觉醒，让很多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们的大脑中，多出来的经历与人生感悟，立刻让他们仿佛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似的。
看似唯唯诺诺的中年人，气势骤变，容光焕发。
他们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赘肉，又看了看周围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是既忧虑又适应的一种感觉。
忧虑人类此刻的处境，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在真正的大劫面前，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
他们本能地就开始考虑现在人类的未来。
很糟，非常糟糕。
但是现在呢？却是很好，非常好。
家里成了残垣断壁？财产损失严重？人不都活着吗？
而且人类还有时间发展，现在还是暂时非常安宁的，这比起当年面对源源不绝的虫群，根本没有喘息之机，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所以紧张，忧虑的同时，他们又比所有人都适应。
许多年轻人惴惴不安，茫然焦躁，而觉醒者却非常坦然，因为人多啊，还有这么多同胞在身边，这让他们满心都是安全感。
在这种适应下，他们一点也不茫然，而是立刻开始安抚、镇压周边人的混乱。
人类对抗灾难最重要的，便是团结与秩序。
当年虫族之战，也许有些人别的忙没帮上，别的技能没学到，但却人人都知道，一定要有秩序，一定不可混乱暴戾，自相残杀。
“安静！房子没了再建就是，又没缺胳膊少腿，何必怨天尤人，浪费时间！”
一个圆脸发福的男子吼道，并把人群中焦虑作乱的一些人拦住。
那些人都就近找了石头在手上，并且已经抱成一团，一路在人堆里走，都无人敢拦。
圆脸发福男子拦了上去，他二十岁的儿子大惊，连忙拽了拽父亲：“你疯了？他们十多个人。”
但是晚了，男子已经顶上去。
对方都是群年轻人，他们破口大骂，喷了男子一脸口水。
“死胖子滚开，你看看那群大老爷，都稳稳当当坐在飞船里，我们傻站在地上，就是被当成狗你知不知道。”
还别说，能煽动人群的人，必能说出些让他人共鸣的话。
他一路就汇聚了不少人在身边。
然而圆脸发福男子，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把他扇在了地上。
出手又快又恨，对方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糊到了地上。
随后发福男子还毫不犹豫地补了一脚，狠狠蹬在对方胸口，位置非常有讲究，直接让对方胸一闷，当场昏厥过去。
“把石头放下。”圆脸男子冲剩下的人吼道。
有年轻人大怒，挥着石头砸上来。
圆脸男子不退反进，让对方的手臂卡在自己肩膀上，刚好错开了石头的攻击。
随后双手架在对方胳膊上，十指交缠。
最后用力往下一按，同时连带全身的力量往下一蹲。
嘎嘣一下！
“啊！”
那年轻人手臂骨头直接断掉，关节处扭曲错位到了让人牙酸的程度。
其余年轻人大惊，这人好狠。
“我的手断了啊！断了！”年轻人哭爹喊娘，崩溃哀嚎。
发福男子说道：“没事，只是骨头断了，治得好。”
紧接着，周围也走出数名年长者，三下五除二，几巴掌就将其余年轻人打蒙了。
发福男子的儿子，连忙凑到父亲身边，喊道：“我没闹事，我没闹事，别打我。”
“你小子要也犯浑，老子先把你手卸了，省得等会儿被人击毙。”发福男子拍了拍儿子的头笑道。
他儿子惊骇地打量着自己的父亲，只感觉父亲变化极大。
以前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上班打卡的公司职员，长期久坐，身体发福，跟人喝酒时偶尔吹牛逼，却从来不敢真动手。
没想到突然这么猛，动起手来没有半分犹豫，而且极为狠辣，直接断别人骨头。
“你不会是狼哥吧？”有个四十岁的瘸子收拾完闹事者，似乎认出了发福男子。
“你是阿野！”发福男子激动道。
两条腿都是假肢的阿野当场泪崩，一把抱住了发福的狼哥。
他哭道：“狼哥怎么胖成这样了？要不是记得你的声音，我都认不出来你了。”
“这二十年过得太好了，你呢？假肢还习惯吗？”发福的狼哥笑道。
“还行吧，每年都有人给我钱，我一直把对方当成开车撞我的人，现在才想起来，原来老子的腿是虫子啃得，发我钱的是蓝白社的人。”阿野说道。
发福的狼哥看了看天上的飞船，随后扫视四周吼道：“老子是饿死鬼团长，司马朗，编号B804，有编制的，都过来！”
“卧槽！饿死鬼团的！”
“B级！”
平平无奇，浑身发福的中年胖子，就这么一亮编号，周围懂行的人立刻都围了上来，面带敬意。
“警卫军，民兵，编号EAA911，报道！”
“拔舌鬼团，炮兵，编号EA045，报道！”
“鲲鹏舰队，工程师，编号DA019，报道！”
“调查兵团，侦察兵，编号D781，报道！”
“云鹰大队，哨兵，C9，报道！”
无数人聚集到了司马朗的身边，报出自己的编制。
他旁边的儿子，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怎么突然气质大变，貌似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
“爹你当过兵？”
司马朗说道：“当初你老子我提着虫刀，从漫山遍野的虫群里杀出来时，你还没出生呢。”
事实的确如此，虫族之战中，几乎全民皆兵。
社员有自己的社员编制，正规军有自己的军事编制，而除此之外，外围人员与平民混合出了人类志愿军团。
以外围人员为骨，紧急培养或自发组成了各种志愿部队。
其中完全自发组成的，叫做‘鬼军’。
世界各地都有‘鬼军’，属于对自发抵抗虫群者的统称，人中异类，谓之鬼。
在很多人根本不敢面对虫潮的时期，鬼军是最早克服了对虫子与死亡的恐惧，而敢与虫群战斗的人。
他们本来没有编制，也没有武器，完全是自发团结起来，保护弱小，到处转进，在废墟中捡食物，除了捡来的枪支弹药以外，很多人都是拿着冷兵器，甚至是虫子的锋锐残肢。
穿着破烂，又有虫甲、虫刀，就更像‘鬼’了。
他们少则数百人，多则数万人，散落世界各地，人才混杂，不成体系。
后来一一被蓝白社联系上，才补上了编制，送上了补给，被统一指挥。
在给各个团取番号时，因为先有了鬼军之名，所以每个团干脆就都以某种鬼来命名。
他们战斗信念强大，是平民志愿者中的传奇军团。
身为团长，又是B级功勋的司马朗说道：“弟兄们，蓝白社把我们的记忆解封，就是让我们维持秩序的。”
“大家伙儿都管好自己的孩子，别让他们作死。”
“明白！”
在澳大利亚中部荒漠上，无数人再一次自发地组织起来。
华夏区、天竺区、德意志区、阿拉伯区……到处都有昔日的人类战士压制骚乱，维持秩序。
有些本来也在胡嚷嚷的人，记忆一觉醒后，连忙闭嘴，哭笑不得。
有些子侄辈闹事的，也立刻被长辈制止，不听话的，毫不留情一顿暴打。
原本带头闹事的一些黑人，也突然被他们德高望重的族长叫停。
不过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四年了，当年的小孩子，甚至千禧年之后出生的人，都已经长大成人。
他们对于长辈们的突然变化，以及所说的末日，一无所知。
对此极度震惊与不敢置信。
“开什么玩笑？2999年世界末日？你在逗我！”
“胡说八道，虫族入侵？哪有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老爹你开过航空母舰？你特么连驾照都没有！”
虽然不敢相信，但是事实胜于雄辩。
不可能所有年长者合起伙来骗大家，在大人们讲述了无数昔日的惨烈战况的细节后，他们也不得不相信，就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甚至是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全人类团结起来，战胜了一次灭顶之灾。
为了后来者可以延续，无数人为之牺牲。
渐渐的，随着人类集体觉醒。
数十亿人或因为记忆觉醒，自动消停。
或是被长辈教训，无奈叫停。
在加上乱来的人，本来就是极少数，天上那么多飞船悬着呢，真脑残的只是一小撮。
所以混乱瞬间就被遏制，并迅速消失。
不过一分钟，社员们再看人群地上的人群，就看到他们的精神面貌都为之一新。
……
“熵兽也丝毫不亚于女皇，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尽快将科技树攀上去，想尽办法在短时间内达到天启的程度，不用考虑潜力的问题，不用考虑社会影响，只求把科技等级提升上去！至少……也得有完全体的统一力场！”
“当然，对外可以提虫族，但依旧不要传播收容物概念，那太无解了，其次我不希望，人人都是‘蓝白社成员’。”
“熵兽等各种收容物，都用生化怪物，天启者文明的科技物品来解释。”
“只有真正的天才，方可告诉他们真相，并吸收进蓝白社。”
“有特别耗时间的实验或研究，通知我，我会安排在创界山里做！”
“总之，集合全人类之力，在百日之内，想尽一切办法地提升我们整体实力。”
墨穷说完，大卫点头道：“这些事交给我们了。”
一百天内，甚至是一个月内，根据天启者的机械残骸与存在其中的数据资料，将几万年都不一定能正常发展出来的科技，一口气爆发出来。
实在是太难了，技术资料，有，照葫芦画瓢，可以。但是实现它们需要时间。
其中‘量子事件’毫无疑问是最顶尖科技，天启者被白布鬼影杀死之前，给所有欧米伽级收容物，都下了一个量子事件。
他说是这么说，蓝白社不信天启者给虫族女皇也下了。
但熵兽那里，一定是有的，这东西一旦苏醒，亦是灭顶之灾。
如果能在量子事件爆发前，人类科技达到那个程度，提前解除掉，那么蓝白社就还可以有将近五年的时间。
不过太难了，想要有完全体统一力场。
首先要有五级文明的顶尖材料。而想要制作这种材料，就需要另一种仪器，而想要有那种仪器，又必须要有另一种顶级材料……如此反复，往下追溯，人类得先达到四级，才有可能冲击五级。
而人类，现在才二级不到，蓝白社也才堪堪三级。
就算有技术资料，也要一步步地先把工业基础提升上去。
这不是一瞬间，刷的一下，身上冒出金光，脑子里懂得理论，就可以实现的事。
若不是有创界山，一两个月内科技爆炸到五级，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里交给你们，我去处理盖亚。”墨穷说罢，消失不见。
全世界人口中，三十到六十岁的人口，占了百分之六十五。
而他们，都是记得当初虫族之战，并且此刻依旧有战斗能力的人。
数量大约为五十二亿人！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种信念崇高的人，很多人在99年的时候，就属于被保护的群体，苟活下来的，毕竟有些现在三四十岁的人，当时才几岁到十几岁。
五十二亿人中，起码一半左右没有战斗意志，只能说这些人会很配合，懂得守序，以及适应乱世，服从集体。
剩下的一半人，才是人类集体信念感旺盛，敢于作战，敢于牺牲的。
数量大约为二十六亿人左右。
这二十六亿人，又有至少四成，没有参过军，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却没有编制。
所以最后剩下约十五亿人，才是当初的各种人类志愿军团成员。
而这十五亿人，真正知道收容物的是少数，绝大多数虽然见识过，却不知道收容物的概念。
但不管怎么说，人类现在突然有十五亿不亚于外围人员的正规作战人员了。
这十五亿人，将会像种子一般，引导社会变革。
奢靡、混乱、自相残杀的人类，会短时间内转变成团结、奋进、务实与守序的种族集体。
或许长远来看，这削弱了人类的发展潜力，压制了百花齐放的未来。
但至少眼前，这样的人类可以面对一切困难，而不会颓废、堕落与拖蓝白社后腿。
未来的前提，是今日的延续。
接下来的劫难，人类必须共同面对，已非蓝白社可以独立支撑的。
“虫族又要卷土重来了吗？”
“还有‘天启者’呢，虽然有秩序者挡着，但人类也得自己强大起来，否则人家随便露点东西过来，都能碾死我们。”
“又是乱世了啊，真是多灾多难。全球理事会说，秩序者会提供技术援助，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开上飞船。”
“哈哈，你先把自己的赘肉给练下去吧。”
五十二亿人蜕变后，接受能力很强。
毕竟连虫族都干过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们都懂得面对现实，顺应时代。
对于接下来的社会转型，军事管制，科研重心，都没有抵触。
听完全球理事会，洋洋洒洒一个多小时，关于对未来的规划后，他们感觉这条件，比当年好多了。
而在最后，全球八十亿人，要集体对昔日的母星，告别。
夜空中的地球，反射着太阳的光。
她已经没有昔日的魅力，而是丑陋如火星。
突然，在没有任何力量的打击下。
地球四分五裂，仿佛炮竹一般炸了，绽放岩浆、冲击波、尘埃与烈焰，在黑暗的天空中急速弥漫。
看着地球毁灭，人类集体保持了安静，八十亿人的现场鸦雀无声，从未像这一刻般死寂过。
也正是亲眼凝视着太空中，地球的毁灭。
让很多人的心态，发生了转变。
屈辱、愤怒还有悲伤，让他们永远不会忘记人类这一天，因为弱小，而失去了母星。
剩下的年轻人，也终于切身明白，他们身处于一个怎样的时代。
二十一世纪初的美好生活，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人类唯有不懈前进。
……
太空中，爆裂的地球残骸，原本要向四面八方不断地溅射，有些会一直飞下去，飞出太阳系，有些则会在这条轨道上，恒定公转，形成小行星带。
而在这爆裂的星辰烟花中，墨穷用引力约束住了爆炸的地球碎片。
并将它们，重新聚合在一起！
当然，重新聚合的地球，完全是面目全非的另一颗行星。
墨穷还没有那么厉害的本事，能把地球远样倒带般重聚。
不过今日做不到，不代表以后做不到。
此时墨穷只要的目的，是收集地球的物质，保留下地球的‘尸体’。
在这尸体上，还有着大量的收容物呢。
神隐之桥、泰山之鬼、恐怖谷入口和化骨之地等等等。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我做还不行吗？”大蛇盖亚此刻正缠绕在墨穷面前，已经恐惧到了骨子里。
岩石盖亚已经死了，墨穷取下了她的固态闪电纳米服，瞬间将其秒杀。
不过大蛇盖亚，虽然记忆差不多，却已经是另一个个体，并不会一起死去。
尽管还是神，但太弱了，尽管有十二面体不灭之魂，但墨穷杀死她，可以让它陷入无尽的痛苦中。
墨穷找到她之后，先杀死了大蛇盖亚的肉体，然后将其送入创界山，让她在里面承受了五万七千年的煎熬后，才将其救出来，重新送入修好的身体里。
对此，大蛇盖亚几乎崩溃了，创界山加上第五元素下的死亡，这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法。
她知道，刚才只是小小的体验，对母宇宙而言，只是十分钟罢了。
墨穷什么都没说，她便已经懂了，在创界山内陷入永恒的煎熬，能救她的只有墨穷。
“你要做什么，投胎？放心我真的只剩下这一个算法了，别的都在岩石盖亚那里啊，我真的没别的本事了。”
“对了！地球内部核心，是收容物，触碰者可以随机去往某个宇宙。我当初投胎后，就打算从地心传送，转移到别的宇宙发育，等日后再回来报仇。”
“之后被你抓回来，又植入了恐惧，我再投胎想跑，结果被你们困入梦中。真的，我真的没别的了。”
“哦还有，那地心传送阵，同时也是神珍铁的诞生之地。”
大蛇盖亚其实早已经愿意做任何事。
只是墨穷什么要求也没提，就二话不说先让她体验了一波。
她对此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也完全预想不到墨穷什么时候又一言不发将她放逐。
对此，她也不敢把墨穷强行投胎，首先这招就杀不死墨穷，而她一旦这么做了，墨穷把她送入创界山，再也不理了怎么办？
所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要我做什么，你说啊，我都照做啊。”大蛇盖亚说道。
墨穷说道：“你说的是贝斯特金属诞生之地？”
大蛇盖亚连忙道：“是的！地心就是一件收容物，所有的神……贝斯特金属都是从那里诞生的。”
“可惜时间不定，古往今来，总共也就诞生了一百零七块，出现的时间，没有规律。”
“有的时候，一千年内就刷出好几块，有的时候，几百万年都刷不出来一块来。”
叛逆之战之后，没有人知道地心就是贝斯特金属的诞生之地。
现在蓝白社找到的所有贝斯特金属，其实都是上古时期诸神和叛逆者们遗留下来的。
所以近一万年如果还刷出来了新的，那么肯定还在地心里。
墨穷心想，原来贝斯特金属，真的只是衍生物。
以前蓝白社就怀疑，有东西会制造贝斯特金属，毕竟贝斯特金属有那么多，彼此还各不相关，都是独立的个体，这通常代表它其实是某个特性的衍生物。
衍生物意味着，衍生它的收容物，特性更加绝对！
贝斯特金属，可是连虫族女皇都无法损坏的，衍生它的收容物，其信息深度到底有多无解？
……
墨穷再次裂开大地，将刚刚聚合的地球，剖出一个坑。
坑洞直通地心，无尽熔岩中，有一块黑色的铁镍核心。
墨穷将它拽了出来，不过高压凝聚的铁镍核心，暴露在低压下，瞬间爆炸。
“轰！”
墨穷催动体表的力场护盾将冲击波卸开，发现核心已经化为一片铁镍熔浆，除了在里面捡到一块贝斯特金属，其余并未有什么奇异之处。
大蛇盖亚说道：“这一块贝斯特金属，大概是近一万年里，地心刷出来的吧，一直在这里没人捡。”
“昊也尝试取出地核，但没有意义，取出来的只是普通的地核物质。”
“真正有特性的，乃是地球内部核心所有压力集中的那个点。如果用某种方式，将地心撑开一片空挡，则该收容物消失，如果又重新填回去，则该收容物又存在。”
这是一件地球在就在，地球不在就不在的收容物。
在地球爆炸后，该收容物本来消失了，不过墨穷又把地球的尸骸聚合回来，使得地心又成了那场地型收容物。
墨穷说道：“你们古神就研究出这点东西吗？”
大蛇盖亚说道：“掌握这东西知识的是昊，我只知道一点点。唔，昊垄断了关于地球核心的秘密，不过最一开始没有，是有一天，有一名古神莫名其妙死掉了之后，昊才禁止其他古神研究甚至是使用地核。”
“那名古神的死因，是他所属的宇宙突然消失了。”
“哦？”墨穷眉头微皱。
古神死亡，宇宙不会毁灭，但宇宙毁灭，古神一定会死。
大蛇盖亚继续说道：“自那之后，昊就可以抹杀任何一名神，也正是因此，他成为了最强古神，统领我们。”
“我们都怀疑……昊知道了贝斯特金属，真正的使用方式。不，不是怀疑，是确定，因为被昊杀死的古神，都是其所属宇宙消失而死的。”
“对了，昊的遗物，应该有一块贝斯特金属。”
墨穷一招手，控制着昊的贝斯特金属悬浮。
这块贝斯特金属，是昊死后，遗落的。墨穷当时只关心落日弓，并没有在意这块贝斯特金属，随手收起来了。
现在仔细观察，墨穷还是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无论墨穷怎么操控它，都仅仅是一块正常的贝斯特金属。
墨穷摇摇头，没有深究。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先与三清对话。
作为传说中的‘全知’收容物，他真的很想见识一下。
……
全球人员，已经各自回到了家中。
蓝白社将皮米技术公开到了所有的大学，把费米级技术，交给了全世界的科学家。
仅仅一天多一点，纳米材料就成了最普通的材料。
两天后，人类化为废墟的家园就已经重建好了。在各种纳米级工程的机械下，造楼房就跟搭积木一样简单。
全世界的城市就重建完毕，人人都有公寓居住，并分配基本的饮用水和粮食。
当然，货币并没有消失，想要更多，还是要工作。
商业、科研、工程，乃至学习本身，也是一种工作。
并且除了服务行业以外，过去的工作经验，几乎都没有用了。
因为科技，发展飞速。
所有人都知道，时代变了。
邪恶的外星文明‘天启者’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消灭人类。
‘秩序者’对此，提供了技术，所以现在全人类，必须为了种族的延续，而将一切重心，集中到科研与工程。
整个社会，就像是个机器，在飞速地运转。
很多人不能适应变化太快的社会，但是没关系，只要不自暴自弃就行了。
因为不是一个人不适应，是所有人都不适应。
这就不存在被孤立的问题。所有人都在学习，以及使用新出现的产品。
哪怕他们都知道，一个星期以后，这些产品也都会被淘汰。
这更新换代，是背后无数甄选出来的顶级学者，被墨穷封神，去创界山努力了数年，而制造出来的。
操作简单，而发挥空间极大，自由度极高的各种工具，以并不高的价格投入市场。
然后借用全人类的想象力、创造力，借用这些工具，参与设计，填充一个庞大的数据库，也就是创意工坊。
而这些创意以及设计理念，丰富着基础科技的应用方向。
都将极大的弥补全世界的顶级工程师和研究员。
在新时代的第三天，操作简单，民用化的微型宇宙飞船已经像是汽车一样便宜了，并且挂在网上出售。
任何人都可以经过简单的培训，就开着飞船去挖矿……
当然，有些人现在跑去学数理化肯定来不及了，难道他们就注定只能混服务业，或者做些简单的工作吗？
并非如此，还有战斗能力可以学。
空气墙全球普及，自适应种子大范围种植，丹木、雷击木等各种神奇加抗性的东西，走入市场。
身体孱弱怎么办？没事，可以炼心，磨炼自己的意志，想尽办法提升自己的信念，达到一定标准的，测试通过后可以被圣痕扎一下……
继而可以操控‘灶神’、‘空调神’、‘电风扇神’等力量。
当然，名字上不叫信仰之力，而是原力……
尽管很多人，感觉这一点都不科学，可科学界一致口吻表示这就是科学，那这些走战斗侧的人，也只好相信这就是科学。
没办法，‘蓝白社’与收容物绑定双生，有‘蓝白社’的宇宙，就会有收容物。
99年的记忆觉醒后，很多人的信念，已经接近蓝白社员。
如果再了解收容物概念，并具备收容思想，那他们都会被判定为蓝白社员……至少也是外围人员。
蓝白社员越多，那么能去其他宇宙的人就越少。
若随便转进一个宇宙，结果感染出新的收容物诞生源，然后倒霉催的，又冒出新的欧米伽收容物，那真是没完没了了。
总之，收容思想的传播必须得到遏制，种种产物必须变着花样普及。
择其优者，再吸收入蓝白社，或者送去异界成神。
各种领域都不行的人，那就没办法，在这个日新月异的社会中，科技天天都在爆炸的时代下，只能是个庸碌者了。
在社会转向星级文明的同时，蓝白社内部，也完成了重大重组。
11月11日，大仲裁制度裁撤。
六大仲裁将只有部长的权力，而不再有共同裁定蓝白社一切事物的权力。
马斯克是外事部，大卫是研究部，凯门是总务部，巴尔是监察部，徐寅是财务部。
他们五个原本就是这五大部长，仲裁职责撤销后，他们依旧是部长。
但是最大最重要的收容部长却是空缺的，因为它最早是科龙管，后来是奇穆管，而现在两人都死了。
墨穷想了想，将新的欧米伽社员苟爷，任命为收容部长。
苟爷与墨穷融合，可以说墨穷所有的功劳，都有苟爷一份。他也是非常老资格的社员了，作为收容部长，合情合理。
此时此刻，两人已经分开，同时双方都留下了基因上的缺憾。
不过倒不是特别大，通过皮米级的基因改造技术可以修复。
倒是灵魂，墨穷感觉自己损失了将近一半，长不好的那种，就直接没了，貌似长到了苟爷灵魂上。
苟爷借此，灵魂变得极为强大，也能像亚当斯那样，主动性心灵分裂了。
可一魂多心，一心多用。
该说不愧是苟爷，这运气没谁了。
反观墨穷，灵魂脆弱不堪，一旦受到灵魂创伤，哪怕只是对普通人而言的小伤，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重创，可能直接就心神俱灭了。
得亏蓝白姬，伴生了黑皮书，篡改了大限，所有人都没有时间上的大限了。
墨穷只要不参加婚礼，就绝不会老死。
否则这次融合耳环的副作用，导致墨穷灵魂大限暴跌，估计一两天后就死了……
那他就会继科龙之后，成为在位时间最短的社长……不，事实上墨穷还没有正式举行任何就任仪式，他名义上还不是社长。
只不过所有人都默认他已经能行使社长之权利，墨穷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还非正式社长，就罢免了六大仲裁的人……
而六大仲裁，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墨穷终于联络上了三清。
至此也确定，他哪怕没有踏上至高岭，没有举办任何社长就任仪式。
他在这件收容物的判定之中，此刻也已经是社长了。
毕竟除了社长，还有谁可以罢免六大仲裁，一言决定仲裁制度撤销？
“何事叨扰？墨穷。”一个年轻的声音，回荡在墨穷心中。
一上来就点出墨穷的名字，让他颇为惊讶。
不过作为‘全知’型收容物，这倒是不算什么。
“敢问是哪位圣人？”墨穷问道。
“上清灵宝天尊，道友称呼本座为老爷便可。”那声音说道。
墨穷眉头一挑，果然，该收容物是角色扮演三清的。
根据历代社长的经验，据说这‘上清’是‘话最多’的一个。
“我与老爷沟通，可有代价？”墨穷首先问道。
“哈哈哈，未有。”上清笑道。
墨穷不置可否，而是继续问道：“老爷当真全知？明晰一切收容物？”
“自然，你且问。”上清笑道。
墨穷拿出天书，问道：“此物所有的特性和代价，还请老爷明言。”
“不知。”上清直言道。
“？？？”墨穷错愕。
啥玩意儿？不知道？
不是说全知吗？怎么第一个问题就不知道？
……
墨穷听到对方说不知道，先是惊愕，随后释然。
哪有什么全知，一切其实都是相对的，世上唯一可以确定的真理，便是未知是无穷的。
看来这件收容物，也非什么都知道的，它只是一件‘博知’的收容物而已。
“称其为天书，倒是很贴切。它的信息在无尽次元中，根本不存在。本尊无法告诉你，它到底是什么。”上清说道。
墨穷并没有在意，有未知反倒好，说明三清收容物，还是有极限的。
于是他立刻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终结一切收容物，令其全部消失，并不复存在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不知。”上清毫不犹豫道。
“……”墨穷呆滞，这是他万没想到的答案。
不知道？三清竟然说不知道？科龙不是说，终极收容措施，就是蓝白社消失吗？蓝白社彻底消失，则所有收容物也彻底消失。
科龙虽然从来没有跟三清交流过，但是四代社长就是这么告诉科龙的。
而科龙为了验证这一说法，不惜承受亿万年的煎熬，以金苹果感悟出了同样的答案。
现在，三清竟然说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呢？如果蓝白社全员毁灭，并且再也不能复活，那么收容物会怎样？”墨穷说道。
“不知。”上清笑道。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墨穷皱眉道。
他无语了，连续三个问题，上清竟然都回答不知道！
“小友，你对收容物是何定义？”上清笑道。
墨穷说道：“具备绝对特性的事物，包括但不局限于物质、场景、语言、文化、概念……”
“宇宙的一切，哪怕是自然规律，都并非‘绝对’，宇宙在不同时期，不同地区的自然规律，都有所差别。而收容物却不一样，它们的绝对特性，独立而不改，凌驾于自然规律，人类不可以像制造机器一般，利用某种原理制造它们。”
上清笑道：“那么对于终结一切收容物，小友又是何定义？”
“让这种东西，彻底消失，再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墨穷说道。
“界限呢？”上清说道。
墨穷一怔，试探道：“整个多元宇宙？”
“既如此，整个多元宇宙的蓝白社，消失即可。整个多元宇宙的收容物，亦会随之消失。”上清笑道。
墨穷沉默，他懂上清的意思了，上清是在引导他意识到，信息无极限。
如果是让多元宇宙的收容物消失，那么让这个多元宇宙的蓝白社消失，就可以做到。
这就是界限，简单来说便是范围。
而如果没有敲定一个范围的话，那么所谓的终极收容措施大约是不存在的。
仔细一想，科龙曾提及的那种措施，是指宇宙中本身就存在一项绝对特性，该特性决定了蓝白社与收容物绑定双生，继而才有一旦蓝白社彻底灭亡，则收容物彻底灭亡的说法。
但事实上，仔细一想，这项特性本身……不也是一种收容物吗？一种类似于‘拥有九感者可在母宇宙感知根源信息’这种宇宙通用特性。
这其实，也是一种收容物，按照蓝白社的定义，这是概念型收容物！
这种宇宙设定般的绝对特性，决定了一定概念的界限下，或者说一定范围内，所有收容物，存在‘蓝白社灭亡’这么一个共同弱点，一个共同删除键。
而一旦超出管辖界限，那么就有可能冒出另一种绝对特性，像是篡改物质属性一般，把‘蓝白社与收容物双生’这个特性，给篡改掉。
使得这所谓的‘终极收容措施’，被收容物干掉了。
因此，不给一个界限，就谈终极收容措施，是在耍流氓。
终极，到底是要多终极？
“所以除非划定一个范围，否则消灭一切收容物的方法，其实是不存在的么……”墨穷叹道。
“是不知，而非不存在。”上清再度纠正道。
墨穷眼睛一亮，是的，三清始终说的是，不知。
“为何不知？该如何知？”墨穷问道。
上清说道：“信息包罗一切，无可定义，所有对信息的描述，仅为有限的描述。信息包含但不限于一切的已知与未知，一切的幻想与非幻想，一切可想象与不可想象，一切的存在与不存在，一切的可能与不可能，一切的概率与概率之外，一切的逻辑与逻辑之暗。”
“即便如此定义，亦只是冰山一角。”
“可能与不可能，是信息的无穷状态之一。理论上，就是存在一种让一切收容物不复存在的方法，但这个方法，吾不知。”
“亦不知……孰能知之。”
“此为亿兆众生的局限，逻辑之暗。”
墨穷明白了，信息没有界限，除非给它定义一个界限。信息本没有规律，除非给它定义一个规律。而能定义它本身，其实也是它某一项允许的。
前面墨穷所认为，终极收容措施，不谈一个范围，那就是在耍流氓。
其实只是对人类而言耍流氓。
对信息本身而言，其实是可以的，是可以做到某种方法下，真的再也不会有收容物，没有界限，没有范围，一切范围一切界限的收容物，都会不复存在。
这个方法，是有的。因为信息也同时包含了所有不可能。
并且可能与不可能，只是信息的两种状态。可不可能，人说了不算。
也许某个宇宙，甚至是某个电脑里的虚拟角色所在的低维环境中的信息，就可以让一切高于它、一切包含它，一切凌驾它的绝对特性，一键消除呢？
只要【信息】整体，认可这一条，决定其为【正确】。那么就是可以突破所谓的界限，一切可以想象，不可以想象的地方，就会统一删除所有绝对特性。
当然，这只是举例，可这确实是【信息】可以做到的事。
所以只能说，不知，而不能说不存在。
就算暂时不存在，也非永远不存在。
对于信息而言，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人类不知道的事。
“所以，所谓的终极收容措施，只是多元宇宙下的方法，而如果多元宇宙之外，有收容物出现，该措施就管不着了对吗？”墨穷说道。
“然也，设定此特性的人，正是为了守住蓝白社最后的底线。”上清说道。
“谁？”墨穷连忙问道。
“那小丫头已经死了，她是蓝白社第二代社长。”上清说道。
墨穷悚然一惊，二代社长竟然恐怖如斯？
“不要误会，我指的是至高蓝白社长，青峰。”上清笑道。
墨穷瞳孔一缩，果然还有别的蓝白社。
首先蓝白社灭亡，则收容物灭亡这条特性，就太古怪了。
其次，在六千万年前，母宇宙就有一个蓝白社员，尽管因某种情况而死，但却没死透，继而导致之后收容时代的来临。
这种种的一切，都意味着，蓝白社与收容物这个概念，早就存在了。
“我的宇宙，就是因为终极收容措施而出现收容物时代的吧。”墨穷问道。
“正是有其他次元的社员，死在这个宇宙，才有了你们的蓝白社。”上清说道。
墨穷冷笑一声，当真讽刺。
是先有了收容物，然后有蓝白社，之后蓝白社的某个存在，制定了终极收容措施，而这个特性又导致了墨穷所在的母宇宙，诞生了收容物。
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这也算终极收容措施？为何要设定，有蓝白社员的地方，就有收容物？这到底是想要压制收容物，还是想要放飞收容物啊！”墨穷说道。
上清说道：“收容物的诞生，本不需要任何理由。起初，只要一个宇宙，突然开放了生命对信息的感知，那么就会衍生出收容物。”
墨穷沉思，生命对信息的感知，也会衍生出收容物来？
恰好，母宇宙正是一个开放信息感知的地方，这是其他宇宙所没有的设定。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蓝白社，母宇宙也迟早会出现收容物。
“这又是谁设定的？”墨穷问道。
上清罕见地沉默片刻，才说道：“界面始源观察者。”
“界面又是什么？”墨穷感觉自己特别无知。
上清说道：“对你而言，也许多元宇宙，就是一切了。但实际上，多元宇宙整体，可视为‘1’。它只是无尽次元中的一个。同理，无尽次元可视为1，尽上尽下，再加上一些特殊的区域，总之吾所认知的一切，合起来，亦可视为1。即为一个界面。”
墨穷直感觉铺天盖地的压力袭来，不过他信念之坚，却是丝毫没有被影响动摇到。
三清所言未必属实，纵然属实，又能如何？
墨穷不会有任何退缩，或高山仰止的想法，因为他本就是要战胜不可能战胜的敌人，高山之外还有高山，这并不值得恐惧，相反，这反而让他有更多的思考余地、操作余地。
原来还有次元、界面这样的概念，凡人类思维所及之处，无不可利用之物。
墨穷不慌反安，不惊反喜，他无惧挑战。
上清继续说道：“第一个，对我们的界面，观察并确定其设定的，便是界面始源观察者，不要问他是谁，其为万恶之源、众善之始、第一因果。”
“他决定了界面内绝大多数信息是现在这样。”
墨穷恍然，这不就是‘道’吗？
不，不是道，他有自我意识，有主观决定，这是……
“天鬼？”墨穷没想到，墨子是对的。
天鬼真的存在，而且他既是收容物最初因果，万恶之源。
以观察决定信息，令一部分信息出现绝对设定，继而衍生出一切收容物。
上清笑道：“天鬼之说，倒也贴切。你便称其为最高天鬼好了，依你所理解之天鬼，符合者众多。一方宇宙可以有一方宇宙的天鬼，一个次元亦可以有一个次元的天鬼，无尽次元之上，亦有可篡改信息、创造信息的存在。”
“今日，这界面还存在的最高天鬼，既是界面始源观察者。”
墨穷点头，他本以为天鬼未必存在，现在看来，从古神到墨家再到小兄弟会，一直所追求的‘天鬼’、‘信息掌控者’这样的权柄，实际上是存在的。
而且早就有人达到了，并且数量很多。
当然，天鬼的概念很笼统，能篡改一种片面，也算是天鬼，能随意篡改甚至创造信息，也是天鬼。
就算一个天鬼，在自己的宇宙掌控力度达到最高，头上还有凌驾于次元的存在呢。
而那界面始源观察者，就是凌驾于已知所有框架下，最高的天鬼了。
所有的收容物，所有的一切，之所以今日这般不自然，全都是他决定了收容物的出现。
“万恶之源啊……”墨穷意识到，这不正是蓝白社最大的敌人吗？
……
墨穷问道：“你口中的青峰，将收容物的诞生条件，变成了蓝白社，是为了覆盖最高天鬼原有的设定吗？”
上清说道：“正是，世上未有万全之法，此为逻辑之暗，所以青峰所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就是让自己决定收容物的存在。”
“那她岂不是与最高天鬼，差相仿佛了？为何不直接删掉那条特性呢？”墨穷说道。
上清说道：“最高天鬼，已知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消灭他。青峰实际上并不能消灭天鬼的特性，之所以做到，是看在她老师的面子上，天鬼退了一步，做出的妥协。”
“只要天鬼想，那么他可以设定各种各样的，收容物诞生理由。‘信息开放感知’只是一种，‘蓝白社员存在’只是另一种。”
“青峰就算不这么做，合该出现收容物的宇宙，天鬼还是会让它出现。没有‘蓝白社’，天鬼也会有别的特性使收容物存在。”
“是以，青峰才想出收容物与蓝白社双生这样的办法。”
“这实际上，是天鬼与青峰，各退一步，相互做出的妥协。”
墨穷了然，他明白这项终极收容措施的无奈与用意了。
青峰达到了天鬼之境，而且应该是仅次于界面始源观察者级别的天鬼。
但不如就是不如，天鬼就是想搞出收容物来，一个缘由被封死，他就造出另一个缘由。
青峰把所有收容物删掉，天鬼又能使其再出现。
两者相持，便会没完没了。
而青峰，作为蓝白社员，既然无法消灭对方，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使其可控！
这是典型的收容思想，也是最最朴素的一种。
不能销毁，便使其可控。
非得有收容物？那好，那就让收容物因蓝白社而生！
两者相生又相克！
就算，最高天鬼，绕过了青峰的设定，在某个隐蔽的宇宙，造了个别的特性，激发出收容物，也会随之导致蓝白社的诞生。
有收容物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蓝白社。
但是蓝白社的存在，就是为了消灭收容物啊，出现像女皇这样的收容物，灭亡了蓝白社怎么办？
没关系，蓝白社活着的时候，可以对抗，哪怕败亡，则该特性顺势一波把宇宙内所有收容物删除，保底也把收容物灭了。
只要终极收容措施存在，就不会有哪个宇宙，出现收容物而没人管，并且最后蓝白社也是‘必胜’。
虽然是同归于尽下的必胜，但至少目的达成了。
“原来如此……”墨穷眼神绽出光芒。
最高天鬼代表收容物，青峰代表蓝白社。
两者各退一步，这才出现了如此这般的诡异终极收容措施。
看似不完美，实则已经是最完美的一种措施。
“为何天鬼非要衍生出收容物？”墨穷问道。
上清毫不犹豫地说道：“乐趣。”
“草！”墨穷忍不住爆了粗口。
竟然是因为乐趣？竟然是因为乐趣！
这就是天鬼吗？主观决定了这一切兴衰，当真万恶之源。
天鬼不死，收容不止！
“你之前提到了青峰的老师？他是谁？为何天鬼忌惮于他？他又达到了什么程度？”墨穷问道。
“吾不知。”上清叹道。
墨穷无语，第四次了，这玩意儿第四次回答不知道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墨穷的无语，上清继续说道：“那位的名字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你姑且称为‘蓝大先生’吧。”
“你说的这个人，他强吗？”墨穷问道。
上清说道：“他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他是那种……我没有办法跟你描述的存在。”
“算了……总之根据天鬼的说法，蓝大先生已超越了最高天鬼，超越了多少，最高天鬼也已无知、无觉、无法描述。”
“你不用问为何他还放任最高天鬼的所为，只因蓝大先生的心，已不再天鬼的身上。蓝大先生，到底如何做想，已是我们无可想象的逻辑之暗。”
墨穷追问道：“什么是逻辑之暗？”
上清笑道：“虫蚁有虫蚁的逻辑，人类有人类的逻辑。众生有众生的逻辑，宇宙有宇宙的逻辑，逻辑本身其实是无穷的。”
“世上必然存在人类想不到的逻辑，能想到的叫逻辑，与之逆反叫反逻辑，将其混乱，故意不与现实对应的，叫没逻辑。除以上之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算逆反现有逻辑，就算故意混乱逻辑，也不可能想到的逻辑，叫做暗逻辑。”
“所谓的信息深度，是早已有某个存在定义过的。这是信息已经被【确定出来】，【暂时存在】的【逻辑】之一，而非【信息】本身。”
“它源于最高天鬼的逻辑，如果最高天鬼，没有确定这一点，现在也许就没有信息深度这种‘规律’。”
墨穷了然，这很好懂。
所有人类能想到的，都合乎人类的逻辑。而除此以外的幻想，即谁也想不到的东西，都是合乎某种，或某些暗逻辑的。
就算故意抬杠，想一些违背人类逻辑的东西，那也是合乎‘反逻辑’的。亦属于人类可以想到的。
就算再进一步抬杠，刻意胡思乱想，瞎搞一套逻辑，那也只是‘没逻辑’。亦是可以想象的范畴。
只有真正的，完全想不到，逻辑、反逻辑、没逻辑都不是的逻辑，才能叫暗逻辑。
已知的，一切的思想与智慧，都有局限，都有暗逻辑。
或许有些暗逻辑，人类想不到，但有些别的种族就想得到。
可哪怕合起来算，世上也必然存在着，一切众生，都无法想到的逻辑。
最高天鬼，决定了收容物，也决定了信息深度这种绝对性矛盾对比下的标准。
可想而知，他对信息的影响有多强大。
而这样强大的天鬼，也有永无法想到的暗逻辑。
真正无上的，不是天鬼。
是【信息】。
墨穷对于天鬼，并未有多么恐惧，但对于【信息】，却只能望而兴叹。
他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蓝白社总部广场。
风吹云动，海鸟成群，浪花轻拍，花草摇曳。
这一切，都是信息无穷之一的表象。
墨穷幽幽说道：“所以，人类无可能洞悉完全体【信息】。众生皆不可能，连最高天鬼都没有，这是局限。”
“……哈！”上清笑了。
“……”墨穷无语：“不，不对，刚还说着呢……【信息】哪有不可能？只有未知。可不可能只是人类的认为，对于信息而言，一切皆有可能。”
前面问终极收容措施时，上清就说不知，而不是说不存在。
按照信息深度而言，不可能有终极收容措施。
但是信息深度，是信息的片面，并非【信息】。
决定这一点的最高天鬼自己，也有逻辑之暗，也有无可想象之处。
所以对于【信息】而言，没有不可能，只有不知道。
墨穷说道：“也就是说，理论上，有生命可以无暗逻辑，知晓洞悉掌控创造一切信息，而且是一切可能与不可能，逻辑与暗逻辑，存在与不存在，幻想与非幻想的完全无穷体【信息】？”
上清说道：“是的，这是信息包含一切，而注定的。不过无穷终究是无穷，执掌完全无穷体【信息】，除非有无穷的时间……”
“唉……也只有无穷的时间下，以无穷的智慧与无穷的毅力去探索无穷的未知，那么这位存在，才可约等于【信息】本身。”
“而即便如此，话也不能说绝对，恐怕其必然有缺，有缺就意味着，不是饱满的‘一’，尚差了【信息】那无穷小的一点点。”
“除非，还有一个，补上那无穷小的一点点。”
上清第一次，发出了感慨，话语中，似有莫大的敬畏。
墨穷点点头，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他与【信息】的对比，大约就是0.9999无限循环，与‘1’的区别。
以‘无穷器量’追逐‘无穷未知’足足‘无穷时间’，用数字表示，就是0.9999无限循环。
【信息】本身，则是那个‘1’。
两者可以相等，也可以不相等，但这大抵，是生命可以做到的极限了……
这是人类可以想象的方法，所以这个方法必然有缺，最后到底差了什么，只能真正走上这无尽旅途的人，自己去破解，已非他人可想。
“你口中的蓝大先生，便踏上了这条路？”
“无穷时间，岂不是没有结果的？”墨穷呼出一口气，这样的道路，光想想就不禁窒息。
上清说道：“未必，【信息】一切皆有可能。所以一定有理论上能成功比肩【信息】的路，只不过方法可能在我们的逻辑之暗里。”
“不过无穷，至少包含了它，所以这无尽的旅途中，未必永远没有结果，或许在路途之中，未来的某一天，便比肩【信息】了。或者说【信息】允许有这样的生命比肩自己了。”
听了这话，墨穷惊喜道：“无穷的时间，看似是没有终点的，但【信息】既然没有不可能，那么某一刻，也许走上那条路的人，在半途中的某一刻，就成功比肩【信息】了，成为了0.999无限循环级别的【信息掌控者】！”
“这一天，也许是很遥远的未来，也许就是不远的将来。所以并不会真的需要追逐无穷的时间！”
上清说道：“话虽如此，但是墨穷，你还是没有理解，这条路的恐怖。”
“嗯？”墨穷一愣。
上清说道：“无尽追求未知之路的可怕之处，在于走上这条路的人，永远不会停下！从一开始，踏上这条路的人，所抱有的器量，就必须是无尽探索本身。”
“你明白吗？根本不存在‘我已比肩信息本身’‘我可以停下了’这种念头。”
“其目标，并非比肩【信息】，而是‘无限追求’。”
“执掌【信息】本身，或许在我们看来，是他永远不可能走到的结局。但是对他而言，只是【无尽追求】路途中的，一部分。也许某一天，【信息】让他达到了，但是可惜，那位存在的内心是没有终点的，他还会继续前进。”
“无论是超越最高天鬼，还是超越最高天鬼的最高天鬼，还是达到【信息】的0.999无限，亦或者达到【信息】的1。这些都只是途中的风景，至于终点站，在他心里是不存在的。”
墨穷呆滞片刻，忍不住来了一句：“卧槽。”
洞悉掌控【信息】本身。
无暗逻辑，篡改一切信息，扭转一切可能与不可能，创造一切想象与不可想象。
这都不足以让他停下吗？
是啊，未知是无穷的，谁又能帮他证明，他已真实地执掌一切【信息】了呢？
如果他相信了这一点，那么他就自己结束了自己的道，终点便在脚下。反之，他只能无尽追求下去。
如果终点就在脚下，那么从一开始就别出发好了，既然出发了，便无法停下。
……
墨穷沉思片刻，定了定神，才将对于蓝大先生的遐想，抛诸脑后。
“不愧是被历代社长称为魔性的收容物啊！三言两语，便让我差点忘了与你交流的目的。”墨穷说道。
上清笑道：“几乎所有社长，都会问这样的问题，所以我便自顾自地说了。”
墨穷知道他随时可能中断交流，突然告辞。
是以连忙问道：“这些对我而言，都不重要，老爷可知如何清除虫族女皇？”
“别说不知，我知道一切皆有可能，但我想知道，就眼前的情况，我到底如何能杀死她。”
上清笑道：“你那边的海莉吗？”
“还有别的虫族女皇吗？”墨穷问道。
“当然，无尽次元中，有很多蓝白社，有的被虫族女皇灭掉了，而有的，则征服了虫族女皇。凡征服虫族女皇的蓝白社，基本在他们的次元里，可永远压制收容物。”上清说道。
墨穷点头道：“我能怎么做？”
“以你现在的情况，无解。不过你的特性，完全找不到，所以我更想回答：不知。”上清说道。
“……”墨穷倒是不意外。
因为科龙提过，波罗也问过这个问题，三清当时的回答就是无解。
此时，女皇各方面都已成势，自然更是无解。
“其他的蓝白社，是怎么解决的？”墨穷问道。
“在起本体尚未诞生之际，性格尚未定型之时，是可以被塑造成蓝白社伙伴的。”上清说道。
“如果已经诞生，性格已经定型呢？”墨穷问道。
“拥有比她更强的特性强行篡改，其绝对性，要是她的无限适应无法抵抗的程度。”上清说道。
“废话……”墨穷摇头。
他已有心理准备，从三清这里，只是更加确认了女皇的无解。
最开始是有解的，虫族女皇一开始很弱，甚至极度懵懂，那个时候不想着消灭她，而是控制她，或者教育、引导、塑造她，还是有可能的。
从一开始就拿着月球尸体，借着女皇的欲望调教一番，还是可以征服她的。
然而，蓝白社错失了这个机会，等发现女皇无限适应后，已经晚了，波罗求问三清时，已经无解。
说是无解，只是没有自然解而已。
若有比女皇更高的特性，强行压制，是可以暴力解的。
然而已知，古往今来所有收容物，只有月球尸体、贝斯特金属高于女皇。
可这两件的功能性，都不足以杀死或镇压女皇。
“我呢？上清老爷……请问我的特性，绝对性到底有多高？”墨穷问道。
墨穷一定要解决女皇的自信，并非纯粹的自我鼓励，更不是无脑的自负。
虽然有自我鼓励的成分，但他对心里也有个底稿。
在与女皇唯一一次见面和交锋中，他发现，女皇并没能压制绝对命中。
这既是他的信心来源。
根据墨穷所了解，绝对命中的触发极度广泛，用途貌似适用于一切。
只要能射动能量，那么他几乎能支配任何能量。
能射一米远，就能射无限远，‘一’即‘无穷大’，‘有’等于‘所有’！
心有多远，箭就飞多远。无论如何，也会做到。
理论上，墨穷只要撼动女皇一下，就能把女皇射到她永远回不来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有吗？
有，即便不问三清，墨穷心里也有个杀手锏。
那就是当初对着女皇，射出的贝斯特金属失踪的事。
当时那块贝斯特金属，被墨穷射到了一处女皇都找不到的地方！当然，也可能真的如女皇所说，只是因为她克服了墨穷的特性，所以贝斯特金属自我删除了。
但这个可能性，其实很小。
现在看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贝斯特金属，被射到了其他的次元。
在其他的次元，还有一模一样的月球尸体。
总之，无论是删除了，还是射到了别的次元，既然去处连女皇都找不到，那么墨穷只要把女皇，也射过去，那么就算不是消灭女皇，也是让女皇回不来了。
墨穷此刻，就想知道，自己的绝对命中，到底有多绝对？
怎料，对于墨穷的问题，上清却问道：“你问得是哪一项特性？”
“就是绝对命中，与我主观融合的绝对特性。”墨穷说道。
上清沉默片刻后：“我没有察觉到这个特性。”
“嗯？”墨穷无语，随着与三清接触，他感觉三清弱爆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墨穷的感觉，上清说道：“我知道你有这个特性，从其他事物的信息中，可以查到你多次使用它的痕迹。”
“有意思，吾等竟然完全找不到它本身的信息。”
“道兄，可看到？”
“未能，至少超出吾等界限。”另一个高冷的声音说道。
墨穷一怔，意识到这个声音是三清中的另外一个，或许是玉清。
他随即微笑，虽然上清有撒谎的可能，但自己的特性深度超级高是肯定的。
上清的意思很简单，他所谓的全知，可以知道墨穷的生平，继而间接知道绝对命中的确是存在的，墨穷都用过很多次了，也影响过无数的事物。
但是在墨穷的信息中，却找不到绝对命中本身的信息设定。
“敢问两位老爷的界限，有多高？”墨穷问道。
自己的特性超出三清的界限，那么知道三清的界限有多高，就可以间接知道自己的特性保底是多高了。
只听得上清说道：“吾等为蓝白界圣人果位，上至蓝白，下至无尽次元，万物悉知！”
“界面之内，历史上不为吾等所察者，寥寥无几。”
“哦？有哪些？”墨穷问道。
上清说道：“信息在上，第一为蓝大先生，早在他创造无尽次元时，便已不可思议。”
墨穷深知，那人太恐怖了，其已不可想象。
“那么第二位，就是最高天鬼了？老爷口中的界面始源观察者？”
上清否定道：“不是他，最高天鬼自己承认，已知的人中，至高蓝白社第三代社长当高于他，其亦超越界面，随蓝大先生而去。”
“第三才是最高天鬼自己，第四则为青峰。”
“又是一个？第三代社长？”墨穷已知道，自己的蓝白社，不过是万千蓝白社中的一个，而最高处有个最初的蓝白社，自己以及其他蓝白社，都是至高蓝白社的衍生物。
没想到，设下终极收容措施，导致无数蓝白社诞生的青峰，仅排第四。
而最高天鬼，这个万恶之源，第一因果，几乎决定了一切的存在，竟然只排第三？
在其之上，还有两位信息掌控者，蓝大先生已不必说，那三代社长又是个什么人物？
上清说道：“他姓白，其名讳亦不可言。”
“那就是白小先生了？”墨穷笑道。
蓝大先生，白小先生，得了，刚好蓝白。
上清说道：“以小言之，不妥。你可称呼他的化身代号‘波罗歌’。”
墨穷浑身一震，波罗歌？
等一下，这个名字……
墨穷当然太熟悉了，这不就是欧米伽收容物，虚空服务器里有记载的波罗歌吗？最神秘的一个邪神，所有的邪神都畏惧的一个名字。
他自己还信过这个家伙，信仰他就可以免疫邪神系的种种冲击。
原来这竟是至高蓝白社第三代社长？不，这只是他化身的代号？
“信息就在那里，所发生的事情，亦可能被一些收容物演绎出来。就好像你所面对过的吕布。虚空服务器中，是不会真正出现‘波罗歌’的，最多模拟一个名为波罗歌的概念。”上清说道。
“我明白。”墨穷点头，波罗歌当年还在时，所做过的一些事情，除非有信息掩盖，否则是有可能，被某些收容物作为历史记录，而成为一些设定。
虚空服务器，制造了一款邪神游戏有波罗歌，就好像某个收容物制造三国游戏，有吕布一样。
这并非代表，里面就是真的波罗歌了。
“呼……我越来越相信，老爷你说的是真的了。”墨穷叹道。
上清竟然解释了最神秘的邪神波罗歌，墨穷一直很奇怪，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邪神，人信了还能放弃信仰的。
原来是蓝白社长。这就解释了他为何一点也不‘邪’了。
“哈哈哈，小友一直不相信吾所言啊。”上清笑道。
“保持怀疑是基本的素养，老爷勿怪。”墨穷笑道。
“无怪。”上清笑道。
墨穷说道：“老爷的答案，几乎完美解答了这世间的几大谜团。蓝大先生，创造过无尽次元。最高天鬼是收容物的万恶之源，青峰则缔造了终极收容措施，按照这样的世界观架构，那位波罗歌，应该也对这世间做过什么吧，继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这样的话，世界观就完美了，您讲述的四种人物，各自都改变了这世间，让世界是现在这样。”
上清笑道：“波罗歌只为自己，并不想刻意对这界面，做出什么改变。”
“但即便如此，他也的确如你所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譬如他在无尽次元中，留下了无限具分身。每一个次元，各有一具尸体，可洞悉无尽次元所有信息。”
听闻此话，墨穷心思一动。
“尸体？月球尸体难道就是波罗歌？”
……
墨穷时至今日，才终于知道，神秘的月球尸体，并非随机的产物。
那是波罗歌昔日为了掌控无尽次元的信息，而做的事。
尸体是波罗歌无数分身之一。
“每一个次元，其太一宇宙的月球上，就会出现这具尸体。任何一具尸体，都可执掌次元级一切的信息，拥有蓝白界下，最高的设定编织者权限。”上清说道。
“什么是太一宇宙？”墨穷问道。
“每个次元，都有自己的设定，甚至可能复杂点，本身也有自己的‘次元’‘维度’等多元设定。总之，如果其只有一个宇宙，那就是太一宇宙。如果有很多宇宙，则必然有个最初的起源宇宙，那也是太一。”
墨穷了然，就是母宇宙了。
每个次元都会出现一具波罗歌的尸体。
所以本次元的尸体，肯定是母宇宙有，而其他多元宇宙没有。
而母宇宙的月球，是在一万两千年前才出现的，所以这具尸体，其实出现的相当晚了。
无尽次元，其实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次的生灭。
而无论灭了多少个，新生了多少个，都会出现那具尸体。
因为蓝大先生在创造无尽次元时，决定了每一个次元都一定会有太阳系。
也就是说，不仅蓝白社都是因最初的蓝白社而存在的，连无数个太阳系，都是因蓝大先生而存在的，那是蓝大先生的故乡。
“完美，老爷你几乎解决了我所有的困惑。”墨穷说道。
“连月球的尸体，你都给出了来历。”
上清笑道：“因为这是事实，而你并不相信。”
“我不会随便把别人说的话，当做真理。”墨穷平静道。
“这个次元里的蓝白社，都是你这样的谨慎。并且认为，我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因为我口中的终极收容措施，是要灭绝蓝白社。而这，是理智的人不会主动去做的事。”上清笑道。
历代社长，都觉得三清像的确有些本事，但是很可能十句话九句半是真的，偏偏半句假话，以误导蓝白社。
这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墨穷之前的社长，都对三清像抱有警惕。
“这并不重要，是不是事实，你只需要给我一个落点，我会自己去证明。”墨穷笑道。
“可以。我倒想看看，你去不去得了，至高蓝白社！”上清说罢，竟凭空在墨穷脑海里，映出一幅画面！
在一派祥和地鸟语花香之地，有一座宏伟的高山。
山上有片洞天福地，一派仙意盎然之景象。
此山有界碑，名曰孔雀山。洞天亦有名，上书蓝白洞。
墨穷默默记下这份场景，随后信手一射，将一台电脑激射了过去。
电脑当场消失，墨穷再以投射虚拟角色的方式，想联络上那台电脑。
然而结果却是，那台电脑已经被毁掉了。
“你的特性，着实不可思议。”
“不过蓝白界乃是绝对特性的乐园，那里每一颗原子都蕴含无限能量，寻常事物根本无法在那里存在。”上清说道。
墨穷一笑道：“原来世上还有全是绝对特性的地方，自然之物到了那，反而是异常了？”
他暗自记下，验证什么的，他暂时已没有兴趣。
什么无尽次元，什么至高蓝白社，在墨穷眼里，都不重要。
在他眼里最重要的，是人类，是蓝白社，是伙伴们，与他们牺牲无数所向往的自然。
墨穷无法完全相信三清，也并不是非要相信三清。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对付女皇，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轻易不会改变。他不可能相信一件收容物，而不相信自己。
所以所谓的蓝白社灭亡这种终极收容措施，他不会去做。
社员都死绝了，谁知道收容物有没有被消灭？
退一万步，就算是真的，墨穷也不会去做。
人既然活着，就不能主动去死。这种方法，不要也罢。
这种措施的存在意义，不也只是活着无法解决的事，死后保底完成吗？
至于验证至高蓝白界的存在，墨穷虽然有这个心，但是却不能冒这个险。
他的首要任务，还是当下，还是眼前。
墨穷背负着生养他的世界，种种重要的责任，绝不可节外生枝，万一去了回不来，万一与某个势力接触而被困住，万一离开这个次元直接就被抹杀，种种可能，在虫族女皇被解决之前，他不会轻易招惹。
这是责任，他不是他自己。他是蓝白社第七代社长。
所以从一开始，对待三清的态度，墨穷就很明确：仅供参考。
墨穷优先遵循自己的判断，其次遵循所信任之人的判断。
如果墨穷自己判断的事情，刚好三清也如此说的话，那么也只是加了一份佐证。
“说了这么多，老爷，我最大的收获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想消灭虫族女皇，我必须成为天鬼。”墨穷说道。
“的确如此。”上清说道。
成就天鬼！这是墨穷哪怕没有与三清沟通，也已经意识到的破局之法。
没有比这更硬核的破局之法了！
虫族女皇如今已经强横到，堪称天鬼了，当然，大约只是这个宇宙的天鬼。
所以不言自明的方法，那就是墨穷成为比女皇更强的天鬼！
暴力破解！
此法才是真正的超级收容措施，不仅针对女皇，也针对所有收容物。
他墨穷，若成为最强的收容物，便可镇压其他收容物的威胁。
当然，成为天鬼，很难，非常难。
想跨出那一步，都艰难无比！
但是如果，绝对命中，也能对信息产生作用呢？
天鬼的定义，是能主观篡改信息。
能篡改的程度，决定了天鬼的强弱。
而墨穷的绝对命中，当他支配物质时，就是最强的物质支配者，当他支配能量时，就是最强的能量支配者。
倘若支配信息时，绝对命中亦能作用于信息，那么他就是最强的信息支配者。
一即无限，能撼动一点，就等于撼动无穷大！
所以，墨穷忍耐着听完上清对于什么蓝大先生，什么波罗歌的历史描述，一方面是着实有点兴趣，另一方面，则是想通过这些说辞，侧面了解，自己的绝对命中，到底有多高。
听完以后，很可惜，墨穷依旧不知道……
同时，也很庆幸，依旧不知道……
墨穷的特性，界限在何方？迄今为止，依旧是未知的。
……
墨穷很快了解到，如何成为天鬼。
首先上清帮他确定了，在母宇宙根源感知信息，的确可能成为天鬼。
随着感知程度地加深，观察可以扭曲现实，可以转移、篡改，甚至创建信息。
这是开放根源感知下，信息本身就允许的事情，它设定了生命可以在这种方式下，领悟获得特性。
这是人人平等的，公开方式，名为：根源算法。
只不过，根源算法不是知识，也不是一种思维，它是一种概念。
看似是在学习、领悟，实则是不可学习，不可言传，不可身教，懂就懂了，不懂怎么教也不会懂。
所以获得根源算法，最简单的就是以时间去磨。
随机且被动地获取绝对特性，大多数古神都是这一类别，属于伪天鬼。
古神的特性，很多都是这么来的，这也是他们总是会把自己坑到的原因。
什么“逆鳞触之即死”，什么‘绝对爆自己头’，都是随机的。
其实就是申请成为收容物。
只需要拥有根源感知，配合足够的时间，就能陆续获得一些特性，科龙也是如此。
少数的顶尖古神，或许稍微能主观选择了，比如选定某件收容物。
然后在运气和时间的堆砌下，获得上面的绝对特性。
盖亚的坚不可摧之躯，就是从地震波收容物上‘领悟’过来的。
这属于信息转移中的复制，把一件收容物的某条绝对特性，复制到了自己身上。
但还不能随意地想复制什么复制什么，都是靠时间、运气冷不丁地就突然复制到了，复制到的也许不是自己想要的特性，反而可能是目标某种不好的代价。
正因为获取的是收容物上的特性，所以那些古神才会有‘触碰物体为青铜器’，‘唾沫所染物体为浓硫酸’这种奇怪的能力，其实都是从上古某些收容物上‘学’来的。
而想成为更强的天鬼，一般情况下，就是领悟到信息篡改、信息转移、信息创造这类特性。
“老爷，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磨，有没有更快的方式成为天鬼？”墨穷问道。
“领悟根源算法，有的人快有的人慢，慢的亿万载可能毫无收获，快的或许一念之间。”上清说道。
“看运气？”墨穷皱眉道。
“非也，乃是信息在这方面并没有决定出一套标准来。无标准，意味着一切都是不确定态。是不可预见的。所以我就算知道一种更快的领悟方式，也对你没用。且就算这一刻对你有用，下一个也未必有用。”上清说道。
墨穷大概懂了，貌似好像看运气，其实连运气也是不确定的。
哪怕有一种特性，能篡改运气，也不会对领悟根源算法有帮助，因为领悟是无标准的。
运气逆天也不一定，运气奇差也不一定。
不过也正是因为无标准，所以只要从信息上，植入了任何标准，都可以立刻成功。
比如最高天鬼可以冥冥中加个暗标准，决定某人能瞬间领悟到，那么他就是瞬间领悟到了。
比如某个收容物，可以把设定强加给信息，让根源算法的领悟为瞬间成功。
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信息没有‘做不到’。可能与不可能，只是两种状态。
若有绝对特性，功能上专门针对这一点，那自然无往不利。
简单来说，感悟根源算法，人人都是公平的，因为人人都是不确定的，除非开挂……
上清说道：“非要说能对成为天鬼，有所帮助的，那就是信息感知。”
“这是掌控信息的基础，首先得知道它，‘看到它’。”
“本来信息感知，并没有天赋可言。”
“但是……你那里有一件非常罕见的收容物，金苹果。”
墨穷一怔，随后想到，的确如此，吃下金苹果的人，有明显的天赋差异！
蓝白社得到金苹果后，首先给D级人员吃，但是感知力度很弱。
所以后来为了得到收容物的情报，科龙提议自己来吃。
最后果不其然，科龙的天赋很好，并且以此提出根源敏感度的说法。
可根据上清所说，通常情况下，是没有敏感度这种说法的。
通过同一种方法获得信息感知的人，其感知强度应该是相等的。
正常感知信息上，本没有天赋可言，但金苹果的感知，有。
“这是金苹果本身的作用，它能让生命在任何处境，任何条件下都能感知信息。不过却有天赋差异，甚至这种天赋还能后天提升，随着对信息的认识理解与时代使命感而加强。”上清说道。
有了标准，也就可以预见了。
墨穷问道：“那么我……”
“你的信息感知天赋，在你的次元，是第二高的。第一是虫族女皇海莉。”上清说道。
墨穷惊讶，第一是女皇那没话说，第二竟然是自己？
“不用惊讶，你从我这里获得了大量对【信息】的理解，这都让你对信息的认知，在你的次元，超凡拔群，独树一帜。再加上你本身就是划时代级的收容者。根据你们的定义，你只要吃下金苹果，你就是天鬼级的根源感知者。”上清说道。
墨穷点点头，吃下金苹果的人，感知天赋上分为非根源级，根源级，观察者级，时代级，天鬼级。
这是当初搞定以太之后，科龙划分的。
科龙自己也只是观察者级，经过亿万年的煎熬磨炼，也才时代级。而历史上吃了金苹果直接是时代级，只有一个，那就是小兄弟会的二代刺客之王。
至于历代蓝白社长没吃过，可能是时代级，也可能不是。
但是上清明确表示，墨穷，本就是时代级。
而在这个基础上，成为社长，并与三清沟通之后，得知许多秘辛和概念，让墨穷对信息理解更为深刻，感知天赋直逼女皇。
这还是因为女皇，已经篡改过信息很多回，对信息非常了解，并且有绝对适应的缘故。
绝对适应，让女皇如果吃下金苹果，就会是最适合的感知者，墨穷根本没法比。
上清说道：“金苹果额外设定了天赋标准，有了标准就可以预见。所以虽然你没有吃金苹果，但我已经能从信息中预判到你吃下金苹果后，会达到的程度……”
“也就是说，我吃下金苹果，就会成为天鬼？”墨穷说道。
上清笑道：“天鬼也有很多种的，吃下金苹果，你也许会成为信息篡改者，但不会是信息转移者，更不会是创造者。”
墨穷不解道：“什么意思？”
……
天鬼有很多种，低标准下，古神其实都算了。
第一种数量最多的，就是随机、不稳定的那种伪天鬼。
可能明天，可能无数年以后，突然领悟到某个特性，古神大多如此。
第二种可以叫信息篡改者。
稳定篡改事物的信息，只要想，就可以篡改万物。
世间一切都具备信息，比如一团火，温度为两千五百开，体积为一立方米……
这种天鬼，就可以把温度，篡改为两亿五千度，甚至两兆也没关系。这种篡改是绝对性的，没有任何原理，也不需要任何能量，仿佛这团火本来就是两兆的高温。
但是单纯的篡改，并不能将火焰的温度，调成无穷大。
因为宇宙的质能总量都不是无穷大的，热量理论上有个最高上限。
也就是说，篡改只能在事物信息本身允许的一个范围内随意改动，而不能超出它的界限。
超出界限，叫创造信息，因为没有无限高能之火，把普通的火篡改成无限高能之火，这不叫篡改，这叫创造。
是以虽然是绝对篡改，但篡改的范围并非无限。
有的古神，能物质篡改，但只能成特定事物，比如把触碰的东西变成青铜器，这并不算信息篡改者。
至少得凡‘感知到的信息，都能篡改’才能算。
同样是信息篡改者，差别也很大，有的需要代价，篡改多少，需要付出若干的代价，无论高低，哪怕意思意思，也得有。
比如需要能量，比如需要时间。
但真正的信息篡改者，完全不需要代价，无消耗的，一念之间就可以改。
第三种天鬼，则叫信息转移者。
顾名思义，稳定拥有信息转移的根源算法，可以把某些信息从一件事物转移到另一件事物上。
只要想，就可以把感知到的特性，转移到自己身上，只要想，也可以把自己身上的特性，转移到任何事物上。
也可以把事物的信息，进行调换。
掌握了这种特性后，世间各种收容物的特性，都可以化为己身。
转移又分两种，剪切和复制。前者转移后，目标的特性就会消失。后者则是目标与转移后的对象，都有这项特性。
女皇就可以做到这种事。
但是女皇很明显是有代价的，从她不愿意转移科龙的不朽特性来看，她至少会很累很麻烦。
真正的信息转移者，是可以无任何代价的随意转移信息。
第四种天鬼，可称为信息创造者。
墨穷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存在，这已经可以随意创造信息了，存在的与不存在的，架空的、幻想的可以随意创造。
物质、能量、概念、世界观统统可以创造，这种天鬼可以主观决定‘道’是什么样的。
这种天鬼可以创造无数种收容物。
如果他决定世界上没有跨星际航行技术，那么世界上就是没有这种技术。
任何文明，都不可能离开自己的星系。
如果天鬼他，生命的情感也是一种能量，那么情感就是一种能量，也许会衍生出以情感为生产力的特殊文明。
他甚至可以把生命发展进步的阶梯，划分出一万多级，每一级的原理和逻辑，都由他来决定。
天鬼设定一百级可以掌握某种法则，破灭宇宙，创造万物，那么一百级的人就是可以破灭宇宙，创造万物。
至于那个法则是一种绝对特性，还是一种自然规律，则看天鬼怎么想了。
也许他决定任何人都不能感知到信息，那么众生就只能面对自然规律、法则了。
绝对特性之下，皆为蝼蚁。
这是古神梦寐以求的天鬼之境，随意创造世界观。
“我吃下金苹果，就是第二级？”墨穷问道。
“是第二种，不是第二级。四种都只是片面的伪天鬼，信息创造者只是更接近罢了。真正的天鬼，应该完全掌握信息。”上清言道。
天鬼虽然分为这四种，但这只是人为划分，其实就算划分成十种也可以。
它是四种而不是四级，并非阶梯结构。
没有说成为信息创造者，一定要先成为信息转移者，没有这种说法。
转移者也许就能从创造者身上转移特性给自己。
信息创造者，也不一定比伪天鬼强。
说不定某个伪天鬼随机得到的特性，深度碾压创造者缔造出来的所有信息设定。
上清表示，真正强大的天鬼，都是四种兼有。
那种对信息完全性掌握的存在，可算作第五种，即设定编织者。
这才是真·天鬼。
而这种基础上，甚至还能再分一种特殊的，那就是第六种，信息超脱型天鬼。
很多天鬼，受限于一个宇宙，或者一个次元，不可能创造一种特性把自己升为更高界限的天鬼。
所以某种能自我突破，不断超越，只要知道还有更高界限，就能用各种方法，把自己变成更高天鬼的存在……才是真正最完美的天鬼。
根据三清所说，全界面级的设定编织者，历史上也只有四个。
分别是蓝大先生、波罗歌、青峰、界面始源观察者。
但界面始源观察者，情况特殊没有潜力可言，据说其本身是绝无可能超脱的。
古往今来，完美的天鬼仅有两个：蓝大先生与波罗歌。
这两位，又已经不在界面内了，已不可言不可知，超脱到不知何处，已踏往无尽未知。
再加上青峰已死。
所以到今天，全界面级的设定编织者，还在的只剩一个，那就是界面始源观察者。
墨穷叫他最高天鬼，他也是万恶之源。
“我吃下金苹果，就是七天的信息篡改者么……即便如此，虫族女皇也还是无解吗？”墨穷说道。
“你不让我说‘不知’，那我只能说‘无解’。”上清笑道。
墨穷皱眉，这意思就是，世事无绝对。
至少，上清就完全无法衡量绝对命中，这东西到现在谁也感知不到。
只是从面板上来对比，三清认为哪怕墨穷吃下金苹果，也无法战胜女皇海莉。
“如果我占据波罗歌的尸体呢？”墨穷突然说道。
“……”上清陷入良久的沉默。
玉清的声音再次出现道：“狂妄！”
上清也说道：“墨穷，你不是第一个打这个主意的人了。”
“但是那位的尸体，除了波罗歌自己以外，任何灵魂都不可进入，任何意识也不可探查。”
“如果那具尸体可以被占据，女皇海莉早就占据了。”
“但事实上，无尽次元之中，亿万年来还没有人夺舍过波罗歌的分身尸体。女皇海莉，甚至都不能获得尸体哪怕无限分之一，因为她只要能吸收无限分之一，也是无限能量了。”
墨穷当然知道，女皇所拥有的能量虽然庞大到恐怖，比宇宙还大得多。
但是，终究是有限，而非无限能量。
这说明，女皇其实根本没能占据波罗歌尸体中任何一点，哪怕一个量子的能量，都没能得到。
因为只要是属于波罗歌尸体一部分的，纵然一个量子都有无限能量。
女皇，没能撼动波罗歌尸体任何一个粒子，而只是通过磨时间的方式，利用绝对的消化力，从信息上偷取尸体的能量罢了，这种偷取方式，只能获得有限的能量。
尽管女皇的效率极高，但依旧是有限的。
从这里就能看出，想夺舍波罗歌的分身尸体，简直天方夜谭。
女皇都做不到，无尽次元没有人可以做到的事，墨穷凭什么？
“话虽如此，尽管渺茫，但我想试试！”墨穷早就盯上那尸体了，别的他不懂，只知道那尸体连女皇都无法毁坏一丝。
既如此，如果占据了那尸体，对上女皇，墨穷至少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墨穷说道：“请告诉我，那具尸体，有多少能力。”
上清说道：“很强，虽然只是波罗歌还没有超脱无尽次元时所创造，但已经是现在全界面最强的身体了。”
“无限能量的同时，还堪比贝斯特金属，可轻易承载一整个次元全部的冲击，连一个粒子都不会掉，这使得其无限再生等特性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信息屏蔽，内在不可探知，不可进入，免疫无尽次元界限内，所有形式的攻击，包括绝对特性。”
墨穷听得都要流口水了，不愧是完美天鬼波罗歌的分身之一。
“还有逆熵之体，那具身体任何做功行为，都不会消耗能量，而是归返宇宙历史上已经被消耗过的能量。该身体还能借用或给予任何逆熵者力量……”上清继续说道。
墨穷想要询问逆熵之体的细节，却迟迟插不上嘴。
因为上清还在继续说道：“时间唯一性，身体所在的地方，任何分裂时间的设定都不可以存在，波罗歌便是时间绝不可逆的最大基石。同时该身体不可读取，不可创造，不可复制，之所以每个次元都有一具，这还是波罗歌自己决定的。”
“无尽大道统合体，身体包罗亿万种法则，是所有已知神秘侧的道基。就算有人创造了全新的，这具身体所没有收录的道，还有无上蓝白境可以弥补，在见到任何境界者的瞬间，境界都比对方高，凭空‘+1’。”
“无上限的身体素质训练，任何对身体的训练，都可以提升其力量、速度、抗击打和反应力。”
“无上限的技能强度训练，任何技能，只要使用就可以无上限地提升其威力，每次使用，都比上一次强百分之一。如今这具身体所有的非特性能力，其增幅倍数已经被叠加到初始的10的200次方倍。”
墨穷呆滞，他知道波罗歌的分身尸体很强，因此从很早开始，就在打这具身体的主意。
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强。
“以上都是次要的，波罗歌创造无尽分身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掌控无尽次元所有的信息。”
“所以这些尸体，拥有最强的信息全知之眼，可读取所在次元全部的信息。”上清终于说完。
墨穷深吸一口气道：“占据这种身体，能杀死女皇吗？”
“呵……”玉清再度出声。
上清笑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这具身体可以抵挡外在的一切侵入，也许界面始源观察者可以强行夺舍，但他不会那么做。”
“所以世间，根本不存在可以占有波罗歌分身的人。”
……
波罗歌这般伟大的身体，若是占据了，立刻便成为这世间最顶尖的存在。
这可比什么根源算法之路，要更简洁有力的多。
可谓一步通天，一朝无敌。
但相应的，难度也是奇高。
什么古神，甚至女皇，在这具身体面前，也不过是蝼蚁。如此强悍的身体，又怎么可能被凡人所窃据。
三清对于墨穷战胜女皇，嘴上说无解，但其实也表达了‘你不让我说不知，我只能说无解’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对墨穷身上看不透的绝对命中，给予了一定的尊重。
但对于墨穷想要夺舍波罗歌分身的意图，却是摆明态度地表示不看好，甚至是嗤之以鼻。
“我就想知道，这具尸体，有没有绝对无法被夺舍的特性，也就是非其主人的灵魂或意识，进入之后，直接磨灭。”墨穷问道。
“这倒是没有，事实上，最初这种分身尸体，是可以被夺舍的，只要用来夺舍的绝对特性，高于无尽次元就好了。”上清说道。
墨穷刚要再说什么，上清却又打断道。
“不过！”上清说道：“我们对波罗歌分身的了解，仅来自于过去早期的了解，事实上，我们现在完全无法观测尸体任何特性。我们与至高蓝白社所有圣人认为，在青峰死之前，波罗歌游戏人间那一百年中，以完美天鬼的身份，修改过无尽分身，使其真正成为此界面最高。”
“其真正的作用，在我们刚才的描述基础上，恐怕还要更上不知道多少层楼。别说我们，就连此刻的至高蓝白界第四代社长洛颜，她是波罗歌的弟子，亦做不到夺舍。”
“不谈其他作用，光是这份绝高的信息屏蔽、信息隔绝，就杜绝了你夺舍尸体的可能。”
墨穷感慨，三清所构建的世界观，实在宏伟。
波罗歌留下的分身尸体，都如此可怕，让墨穷实在难想象其本尊所走到的高度。
三清说的没错，光是这信息隔绝，其实就让他没有办法。
退一万步，哪怕墨穷的灵魂，触发绝对命中能够射穿那具尸体，也得先有个落点才行。
没有，墨穷完全不知道尸体表面下的任何状态，别说他，女皇、三清也统统无法探知。
这让墨穷想跟尸体拼深度，也无从拼起。
墨穷说道：“但世事无绝对不是吗？这也是你们一直所在强调的。你们认为最高天鬼可以占据这分身尸体，我又为何一定不可以呢？我像，你们口中的不可能，更多的是对这具身体的尊重吧？”
“如果我让你们可以回答不知道，那么答案还是无解吗？”
玉清的声音再度响起：“神之无知。”
听了这话，墨穷只感觉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再没有追问的欲望。
直到上清说道：“道兄，也莫要太过看轻他，毕竟波罗歌也曾超出我们的预料。”
玉清说道：“便凭他连无尽次元都不可能超脱，又凭什么打尸体的主意。”
“什么意思？”墨穷问道。
上清说道：“刚才我道兄的话，被称为神圣的不知道。它可用来回答任何问题，并让对方满意此答案。”
墨穷一怔，三清竟还有这种特性？
神圣的不知道，这明显是一种心灵扭曲，类似于‘你钓过鱼吗’这种绝对搪塞。
方才墨穷让玉清着恼，不想墨穷再问下去，而直接搪塞。
好在上清，帮他点破了这一点。
上清又说道：“墨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自己的特性，从未失败过，你认为自己的特性，就连我们也看不穿，信息深度或许超乎想象的高。”
“但我想说，感知不到，只能说明其信息屏蔽深度极高，并不一定代表其本身功能的特性极高。”
“正如这神之无知，它便是信息屏蔽，远高于其他作用的特性之一。在至高蓝白界，便有一件‘神之无知’，其信息的不可察性，放在女皇海莉面前，她也看不懂。但是其绝对搪塞的作用，却是海莉能轻易免疫的。别说海莉了，就算你宇宙中的大卫，亦可无视神之无知的搪塞。”
墨穷了然，上清这是点醒自己，无法探查，并不代表其他的作用，深度也绝高。
相比起来，三清对于波罗歌的分身，有着无上的自信。
信息没有做不到，但是人有做不到，他们不认为，墨穷可以做到。
墨穷笑道：“我知道了，还是很感谢两位老爷为我解答，我已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对我有很大的参考意义。”
“如你这般的生命，多如沙数，不撞南墙不回头。别人说的永远是虚妄，唯有亲自尝试，才会懂得，到了那一天，我们再来论道。”说罢，三清再不言语。
墨穷又呼喊两句，还是无人应答，显然三清已经断开联系。
“真是说走就走啊。”
墨穷放下三清像，闭目沉思。
总体来说，收获颇丰。
三清的话，仅供参考，他有他自己的判断。
只是之前，更多的是猜测，而现在，很多得到了印证。
没有印证的，墨穷之前完全没能接触到的，比如什么蓝大先生，什么无尽超脱……
对此，墨穷心里只有四个字：关我屁事。
三清的话，墨穷选择辩证地去理解，有些话他相信，比如女皇无解。
他自己本来就这么判断的，只是不确定，而三清也这么说后，他就彻底确定，除非成为天鬼，暴力破解，其他方法都不用试了。
寻常方法，无论看起来多么接近除掉女皇，其实都是死路！
不能一棒子打死，以女皇的绝对适应，她只会变得更强，更可怕。
至于如何成为天鬼，三清说很难，这墨穷也相信。
毕竟那么多古神，那么多年也没有做到。
还有吃下金苹果，立地成为信息篡改者，这一点墨穷只能信八成。
吃下金苹果，七日后必死，这东西只能作为底牌之一。
相比吃下金苹果，他当然更想夺舍波罗歌分身。
可是他做不到，他差了最重要的一环，落点。
不是自己灵魂的本体，那么射到表面是没用的。而波罗歌分身又不允许外界侵入，想强制侵入，起码得有个内在的落点。
其他的方法，就更没法尝试了。
因为这具尸体，在女皇肚子里，墨穷除非瞬间成功，否则其他尝试都是找死。
对于波罗歌分身的一切歪主意，墨穷仅能停留在理论上。
“除非，我获得其他次元的尸体……”
三清说的无尽次元，包含了墨穷所在的这个次元，而所谓的多元宇宙，不过是这一个次元的内部结构罢了。
无尽次元，其实是在无限的基础上不断加一的。
理论上，不可能突破。
如果一个人向上超越到所谓的顶峰，来到当前的最高次元，就会发现，上面还有个更高次元。
于是继续超越，就会发现，依旧有个更高次元。
如此反复，永无止境。
如果停下，脚下的次元便是最高，如果继续想要超脱，那么之前的第一个，瞬间成为第二个。
永远到不了三清口中的至高蓝白界，因为至高蓝白界超出了次元体系，是独立出去的‘N+1世界’。
对此，墨穷漠不关心，按照社员素养，自动默认里面有谎言。
他只提取三清话中，与他自身想法暗合的一部分。
那就是，还有很多次元。
这一点无论是在六千万年前，这个宇宙就有蓝白社员。还是墨穷上次可能把贝斯特金属，射到另一具波罗歌尸体上，都能印证所谓无限次元之说。
“知道这个就够了。”
“波罗歌的分身，每个次元都有，这个次元的分身在女皇手中，我拿不到，其他的次元就不一定了。”
……
在与三清沟通之前，墨穷就有了一系列的想法和计划。
然而墨穷思虑了一会儿后，便头疼欲裂。
他很久没休息了，圣盾的反噬让他根本无法入睡，可以说他每时每刻都在死扛。
面对满桌子需要由社长过问的文件，车芸将它们统统交给了六大部长处理。
对此，大卫等人自然没有意见，甚至想竭力地为墨穷分摊压力。
苟爷甚至专门跑到办公室说道：“要不我们还是融合吧？墨穷。”
“不必了，我自有打算。”墨穷摆摆手，劝退了苟爷，这让车芸也心疼不已。
车芸很想为他分担，但却无能为力。
“你随时随地都在分子再生，修复大脑医学上无法处理的伤害，这是激素手套，你……”
车芸，毫无疑问现在是墨穷的秘书，兼生活助理。
对于墨穷现在的身心状况，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
可以说，时日无多，纯靠分子再生硬撑。
历代社长都是短命鬼，墨穷的情况尤为严重。
墨穷说道：“激素手套已经没用了，带我去见绝美雕像。”
车芸一怔，连忙安排。
作为社长，自然一切都是最优处理。
能转移绝美雕像效果的赵腾空，也被立刻通知到，随行陪同。
“唰！”
墨穷带着车芸，来到了绝美雕像前。
此时此刻，只有凝视这雕像时，才能感受到乐趣。
许久之后，车芸才让赵腾空，为墨穷移除心灵扭曲。
感觉内心一片饱满，人生充满乐趣的墨穷，总算能理清自己的思绪。
他微笑地拍了拍赵腾空的肩膀，随后对车芸说道：“不用担心，我不可能被轻易打倒的。”
车芸抿嘴道：“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十大欧米伽，近日就会爆发。就算天启者的量子事件，惊扰不了女皇，熵兽就足以毁灭一切了。”
“这一切的压力，都在你身上。”
墨穷灿烂地笑道：“我有办法。”
车芸只当墨穷作为社长，是必须表现出这样的自信，说道：“所有的文件，我都交给大卫和苟爷他们处理了，你可以让苟爷试试对你使用睡神，休息一下。”
“不必，关于信仰波罗歌的实验，做得如何了？”墨穷问道。
车芸将所有的汇报，都过目了一遍，以应变墨穷任何询问，可以说是为了帮墨穷分摊心力，而做足了准备。
她想了想说道：“实验正在做，我交给大卫，让他自行处理，现在可能正在关键时刻。”
“好！”墨穷说罢，带着车芸又瞬间来到了大卫身旁。
看到墨穷，众人纷纷致敬。
墨穷点头，眼睛盯着透明隔离仓内的D级人员，问道：“大卫，情况如何？”
“可能是D级人员的觉悟太高，也可能是D级人员怕死，而故意不全身心地信仰波罗歌。总之，连续尝试了十名D级人员，没有一个触发波罗歌的眷属转换。他们的内心，都是保有着反悔念头而信奉波罗歌的，这样只能得到波罗歌的邪神冲击免疫效果。”大卫说道。
墨穷一笑，要说D级人员，各个觉悟都那么高，不愿意完全信奉邪神，显然不现实。
最大的可能是，D级人员怕死，毕竟这可是邪神啊，完全信仰祂，就会被从身到心，扭曲成另一种生物，比如九头蛇，比如蛙人。
毫无疑问，变成那玩意儿等于死了，所以D级人员内心无法彻底放开。
对此，墨穷直接高声说道：“我是蓝白社长，你们之中，谁若转化成波罗歌眷属，便自动脱离D级人员身份！”
“什么！”众人一惊。
墨穷的声音，随着喇叭传到了隔离室中，里面的D级人员浑身一震！
晋升渠道！D级人员的晋升渠道终于出现了！
虽然，被邪神彻底转化，按照已知的情报，基本是死了。可是也说不定啊，说不定还有自我呢？
错过这个机会，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了，不少D级人员，立刻开始全身心地信奉波罗歌。
大卫看向墨穷，终究什么也没说。
墨穷打破了蓝白社的一项规则，给予了D级人员摆脱身份的渠道。
这是在践踏法律。
不过墨穷已经不拘小节，思维百无禁忌。人类已没有未来，只有今天。所有人都应该为了人类的延续，而拼尽全力。
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规矩罢了，践踏就践踏了，一切都为了芸芸众生的命，可以不被践踏。
“嗡！”
霎时间，隔离室中，一名D级人员出现了变化。
他脸上绽放出惊喜与崇拜的神情，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化为光！
其面目含糊了，其相貌含糊了，其身躯仿佛人形的白色光芒。
随后，他的面貌再重新清晰，并且在额头中心，睁开了一双奇异的竖瞳，随后其背部还展开一双光翼。
“D……”墨穷迅速扫了眼大卫手中的资料。
“纪禾，你感觉如何？你还记得自己吗？”
纪禾，是这名D级人员的名字。
只见纪禾烘炉般的声音说道：“我是伟大蓝白之主波罗歌的眷属，三眼神族纪禾。”
说罢，他从人形，瞬间化为纯光，从封闭的隔离间渗透出来。
隔离间的玻璃墙壁上，就像是漏光的缝隙一般，氤氲出白色的光辉。
只一瞬间，纪禾就来到了墨穷面前，并重新凝聚成三眼神族的形态。
“站住！”
“社长小心！”
众人眼看纪禾突破拘束，冲到墨穷面前，正要出手。
墨穷却抬手制止，微笑道：“感觉如何？”
纪禾三只眼凝视着墨穷说道：“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墨穷笑道：“当然！即刻起，你纪禾，就是自由人。”
“不过我希望，你能加入蓝白社外围。人类的危机还未散去，更大的恐怖随时爆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的命运早已改变，你不可能还想着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吧？”
纪禾释然且前所未有的轻松。
随后他说道：“当然，三眼神族的使命，是守护地球、人类与门。”
“详细地说一下！”墨穷微笑。
波罗歌既然是所谓至高蓝白界的三代社长，那么他作为最古怪，对人类最友善的邪神，就合理了。
这也解释了人类为何可以放弃信仰波罗歌，信仰自由对于邪神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如此，全身心信仰波罗歌后，所转化的眷属，可能并不是什么怪物，甚至还能保有自我。
当然，这一点光凭三清嘴说，墨穷并不相信，该做的实验还是要做的。
纪禾说道：“我这双眼睛，可以看透微观。除了视觉以外，所有的物质在我眼中，还有其无数粒子的状态。”
微观之眼！
墨穷眼睛一亮，一旦凑足微观，九感俱全，物质世界的一切，再没有什么是不能射得了。
不仅对能量的掌控入微到极限，对所有的光，所有粒子，所有基本力，所有的波动，他恐怕也能射之。
另外，九感俱全，墨穷将会有天然无副作用的根源感知。虽然没有什么天赋可言，人人平等都不确定，但没有副作用也是不要白不要。
纪禾还要再继续说下去，显然微观之眼，只是三眼神族的一项能力罢了。
他正说着，却突然一道白光，从墨穷身边绽放。
“车芸……”墨穷神色复杂道。
只见车芸，也如纪禾一般，转化成了光人般的三眼神族。
这有什么弊端，纪禾根本还没说，车芸就已经急不可耐，将自己转化为了波罗歌的眷属。
“作为社长，怎么可以成为邪神的眷属，我当初答应要为你进化九感，成为你的眼睛。”
“这一次，终于可以弥补这个缺憾了。”车芸微笑道。
墨穷愠怒道：“实验还没有完成，你竟然擅自行动！”
车芸笑道：“无论有什么副作用，你都会义无反顾地接受不是吗？人类无路可退，唯有一往无前。”
“我也一样，墨穷。”
墨穷无奈一笑，所有人都在毫无保留地帮他，他走到今天，绝非自己一人之力。
所以在他眼中，从来不理解蓝大先生。
真正的重要的，永远是眼前。
……
三眼神族是波罗歌的眷属，当然，这是虚空服务器创造的，并非三清口中的波罗歌。
或许能力是一样的，但是绝对性大概会差一些。
纪禾与车芸，此时此刻的心力、思维变得远超人类，更是成为了比古神昊的能量体还要完美的光之生命。
同时因为可以化光，所以他们的最大飞行速度就是光速。
当然，他们并非能完全驾驭这速度，在以光速飞行时，根本就没法思考，更不可能灵活的转向。
以凡人的心智，想停下来都非常难，根本不可能短距离光速移动。
不过，三眼神族的身体素质和思维力是根据体内的光子密度来算的，理论上他们能不断地吸收光能来变强，照射阳光都是在进步。
简单来说，就是吸收的光能越多，思维速度、心智、力量、防御力，破坏力都会随之增强。
如果吸收了几颗恒星的所有光辉，也就是所有能量，那么就能完美驾驭光速的灵活飞行与光速的思维。
若吸收了更多，力量也是无上限增长的，当然，怎么也不可能高于宇宙就是了。
当然，不管如何，转变没有影响人性，这就是最大的利好。
充其量，纪禾与车芸，对波罗歌有着崇高的敬仰，并且内心被植入了一种使命感，守护地球、人类与门。
所谓的门，是指一间可以创造多元宇宙的‘如意电话亭’。
三眼神族的使命，是禁止任何生物使用它。
当然，现实里并没有这东西，至少墨穷这个次元没有，此乃虚空服务器的邪神游戏世界观中的东西。
也就是说，三眼神族必须守在那邪神游戏里的某处，长期守护，不得擅自离开。
这是心灵扭曲，虽然他们可以正常地思考，但是如果不让他们这么做，特性会强迫他们无论如何也要保护门，哪怕做不到，心里也会竭尽一切地想要做到。
本来还能跟正常人一样的他们，反而会变得跟疯子一般。
这大约是唯一的代价。
“真是最利好于人类的邪神啊，人类变成三眼神族，心理不会出任何问题。”大卫说道。
墨穷说道：“唯一的坏处，是还要守护‘门’，而这个门不在现实，而在邪神游戏里。这样我们就不能把大量社员都转化为三眼神族，除非我把门带出来。”
三眼神族的力量，很适合社员。
但总不能让他们长期守护在游戏里吧？需要他们保护的，是现实世界。
墨穷倒是可以把那所谓的‘门’从游戏里拿出来，作为邪神游戏的产物，是可以在现实里存在的，并且还会有浅浅的绝对特性。
这样，转化出一大批三眼神族社员，一小撮‘值班’，守护‘门’，其余的则可以成为蓝白社战力。
当然，这样的话，‘门’就非常重要了，一旦这东西被人使用，或即将被人使用，三眼神族都会发疯的。
说做就做，此刻纪禾与车芸，已经烦躁不堪，他们进不去大卫所掌管的邪神游戏。
“墨穷……快让我进去，我……”车芸艰难地说道。
车芸与纪禾，之所以还能保持理智，很大原因就是掌握邪神游戏的大卫，是自己人。
如果是敌人，他们直接就出手攻击了！
“忍耐一下。”墨穷说罢，瞬间进入了邪神游戏中。
一间平平无奇的电话亭，耸立在克苏鲁世界观地球的维也纳的广场上。
这便是那所谓的‘门’。
根据这电话亭的特性，只要进入其中，许愿‘假如世界如何’，类似的话也可以，那么许愿者就会被瞬间送入到一个那样的宇宙。
这实际上是创造了一个，以那句话为基准的平行宇宙。
根据纪禾所说，这东西本就十分坑爹，就算许愿创造了一个‘拥有执掌信息的神器的世界’，这也是相对而言，很可能就只是创造了一个低于所有宇宙的低维世界，然后执掌所有信息，跟执掌沙盒虚拟游戏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这东西从邪神游戏里，转移到现实，虽然还是收容物，但绝对性根据之前的例子，只会极低。
所以使用它，不仅没有什么意义，反而极度地麻烦。他在现实里最大的影响，反而是作为三眼神族的软肋。
好在蓝白社收容了那么多东西，也不差这一个。
当墨穷将其传送到现实的蓝白基地里纪禾立刻打量了它一番后，用一道白色光柱，将电话亭包裹。
这白色光柱拥有极强的破坏力，可以把物质分解成光，这是任何三眼神族都会的基本攻击手段。
当然，电话亭却丝毫无损，这玩意儿是不可损毁的。
至此，以电话亭为中心，三眼神族都不会距离它太远，以保证随时能盯着它。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三眼神族，除了拥有微观视野之外，他们的竖瞳还有一个特性，那便是‘超银河心眼’。
所谓超银河心眼，是指他们可以从银河这头，看到银河另一头，即超级远视。
当然，不仅限于银河，这只是个比喻，其实他们理论上可以看到光锥边缘，但那需要吸收更多的光能，变得更强才行。
另外，与南门的上帝视野不同的是，他们的观看依旧要通过光，他们看到的其实是光所携带的信息。
也就是说，光首先得传到他们的眼睛上，他们才能‘见光如面’，仿佛近在眼前般注视那颗恒星。
一般的三眼神族，只能看清目标当年的样子。
比如十万光年外一颗恒星的样子，通过散发的光传播了十万年，到达他们眼中。
那么他们看到的，就是十万年前的那颗恒星的状态。
但是，这所谓的‘超银河心眼’被波罗歌改造成了天赋绝对特性。
只要竖瞳接收到遥远事物发出的光，那么‘超银河心眼’视同与目标建立了一条数据连接。
不仅可以看到当年的样子，也可以看到从当年，到现在，这十万年所经历的全部过程。
当然，信息量太大了，如果是观察一颗一百光年外的恒星，那么就算是三眼神族也无法承受那颗恒星一百年所有变化的数据。
这需要极其庞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思维阔度，否则，三眼神族，就还是只观察其发出光芒时，当年的状态。
连一百年都受不了，更别说几千年，几万年了。
越遥远的事物，想要直接超距观察到，目标此时此刻的状态，所要承受的数据冲击，就越恐怖，所需要的能量也越大。
不过好在，三眼神族，可以不断地进步下去。
这是个照太阳都可以变强的种族，吸收光能越多，就越强，反之，体内光能越少，则越弱。
他们没有固定的实力准线，一切是波动的，三眼神族如果特别虚弱，甚至可以弱到连风都能吹死他们，甚至引力波都能震死他们。
如果能量耗尽，那更是直接湮灭。
三眼神族，不需要任何进食，有光就能活，并且生物场本身就是统一场，他们释放的白色光柱，都是它身体的分泌物，本身就具有质能转化的性质。
任何物质都可以转化为他的身体成分，身体也可以转化成任何物质，只要完整地知晓其物理结构。
也就是说，这是个可以身化万物的种族，把自己的身体通过很高效的方式，从能量变成物质。分泌出刀枪剑戟，黄金白银，甚至是宇宙飞船都可以，只要知识量足够。
反过来，补充身体，也可以利用那白色光柱，轰击物体，将其转化为光能，并吸收。
三眼神族中的强者，完全可以成为铸星者。
不过，这样的能量生命，自然也不会再有血肉生命那种繁衍方式了。
如果说车芸人体进化，感悟出九感时，还研究出了如何克服与五感人类之间的生殖隔离。
那么变成三眼神族，就再也不可能克服这种生殖隔离了，已经是连生命形式，都从根子上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
“我建议立刻组建一支，三眼神族部队。”大卫说道。
“把成为三眼神族的利弊，告诉大家，让社员们志愿报名吧，还有外围人员也可以。注意，我们必须保留一部分纯人，全部成为三眼神族，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要谁申请都同意。”墨穷说道。
大卫点头道：“明白。”
现在时局特殊，大量地把社员从人类便成非人类，也是无奈之举。
若不是三眼神族可以保留理智，他们根本不会这么做。
而即便这么做，蓝白社依旧很克制，这是种不可逆的转化，不可能让全体社员都这么做，更不能全人类都变更种族。
要知道三眼神族，属于衍生物，是收容物创造的收容物。把人类全族都转化为收容物，是不得已的最后选择。
车芸果断地转化自己，便是代替墨穷成为三眼神族。如果有什么后果，车芸愿意替墨穷承担。
因为她知道，一定不能让墨穷，去成为邪神的信徒，哪怕那个邪神其实是庇护人类的。
墨穷是社长，他不能因为一些奇怪的理由而被莫名其妙地影响，奇穆的前车之鉴犹在昨日。
他是人类，才能代表人类。他怎么可以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一个不可控的神秘存在？
果不其然，成为三眼神族，着实有些弊端。
比如心灵上的桎梏，守护地球，守护人类都好说，莫名其妙还有个守护门，虽然那电话亭也是收容物，但是守护它若是最高的使命，等于有个弱点。
“墨穷，最后一感，补完它吧！”车芸身材异常高挑，不过她可以主动压缩身体，此刻正一步步缩小到与墨穷差不多高。
“你先沉睡吧，否则作为我的副人格，会同样共享到圣盾的痛苦。”墨穷说道。
上次车芸九感，墨穷与她融合，车芸就是意识沉睡的状态，所以当时连副人格都没混上，直接被墨穷用庖丁之刃，把她的灵魂剃出去了，古神去见女皇。
不过相应的，这次如果也那么操作的话，她就不会共享到墨穷的圣盾代价，那恐怖的被磨灭数万次的痛苦反馈。
苟爷与墨穷融合，圣盾反馈的痛苦，是墨穷与苟爷同时都有。
这种痛苦，苟爷虽然受得住，但没有钢铁意志的墨穷都很难坚持，车芸又如何受得？
“少来了，上次你就把我丢到一旁，这次不管有多么痛苦，我也要与你并肩作战！”车芸认真道。
墨穷张张嘴，欲言又止。
其实他真正的目的，不只是怕车芸受不了圣盾的痛苦折磨……还有别的考量。
但是看到车芸无比认真和渴望的眼睛，他最终没有拒绝。
“好吧，如果受不了，就说。”墨穷拿出了融合耳环，递出一半给她。
车芸坚定道：“成为三眼神族后，我的思维能力也受到了加强，绝没有那么容易崩溃。”
“墨穷，让我体会到你的感受吧。”
说罢，她戴上了耳环，与墨穷瞬间融合。
一个是人类，一个是三眼神族。
因为是灵魂伴侣，所以两者的融合，不会有任何缺陷。
像与苟爷融合那样的副作用，是一点都不会有的。
在融合下，两者的信息叠加，所有的绝对特性都共存。
不过刹那间，一个漆黑的人影，立在了原地。
这场面，把大卫等人都看愣了。
纯黑色的人影，深邃如渊，不仅仅是无光一般，所有人直视那人影，都感觉自己的视线，仿佛都要被吸引进去。
在人影漆黑的气场外围，则萦绕着淡淡地微光，形成一圈光晕。
这种观感，就仿佛在看一尊人形黑洞。
“这是怎么回事？”研究员都懵了。
纪禾也十分惊讶，他是三眼神族，每人比他更懂三眼神族的形象，毫无疑问，肯定是乳白色的光能生命。
怎么会是黑色的？
“嗡！”
在纯黑人形的外围光晕上，有个凝聚的光球，这就像是细细的一圈戒指上有颗五彩钻石。
那是光芒汇聚在一起的一团扭曲凝聚体，此刻似乎在某种控制下，一飞冲天，刹那间洞穿了基地的穹顶，划破天空，飞入宇宙星际，随后消失不见。
转瞬即逝，乃是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寸芒。
这并不是墨穷飞出去了，而是一道激光罢了，只是这激光太‘短’了。
又短又细，以光速融穿了基地，基地的穷合金穹顶上，甚至都没留下伤痕，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微不可察地一条细线通道，贯穿了基地。
“好高的能级！”
“能量本身并不多，但是瞬间激发态堪比中子星碰撞！”
蓝白社的科技已经今非昔比，很快检测出刚才那一刹那的能级。
“墨穷？”大卫冲着黑影说道。
黑影在基地内走动着，他移动间，外围的光线都在不断地扭曲。
这使得现场，仿佛有一颗人形黑洞，在不停地搅乱着环境光影。
众人眼前的一切，非常绮丽而难以描述，仿佛一幅二维画作，在被一道纯黑深邃的颜料，不停地涂抹一般。
所过之处，被黑影遮挡的背景画面，并没有立刻恢复，而是好像显卡延迟卡顿般，扭曲了一瞬间，才恢复成正常的视觉形象。
随着黑影走过大门、走廊，他背后的墙壁、仪器，都像是被各种哈哈镜般的扭曲所扰动了一下，才能正常直视。
“怎么了？”墨穷说道。
“我们看不见你……”大卫说道。
墨穷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此时的他，身体所散发的、反射的、衍射的一切物质，都被视为箭，而去到他所指定的落点。
人，只能看到朝自己而来的光。
而此刻，墨穷体表射出的所有光，都被他射到了附近的某个点，而不是人眼中。
所以在他人眼中，墨穷是一片光的吞没体。
也因此黑影外围才会有个光晕，光晕上集中的光球就是他时时刻刻所放射的所有光芒！
此刻的墨穷，与黑洞视界一样黑，就像个行走的，人形的黑洞视界。
没人能看见他的面貌。
一切离开墨穷表面的物质，无论是微观还是宏观，都会集中射到一处。
这就是，当墨穷能以光为箭后，所产生的现象。
早在还在读书时，墨穷就想象到了，而如今也终于得以实现。
“这便是九感俱全后的世界吗？”
墨穷此时此刻，已如神圣一般，可以观测、感知到世间的一切。
无论是微观物质还是宏观物质，无论是暗物质还是时空，无论是粒子还是波动。
一切矢量与热量，都在他的感官下扰动着。
就连信息，他都能感受到了，这是母宇宙自带的通用设定，凡有九感者，就可以具备信息感。
那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那是一种深邃的，无穷无尽的信息量，他只能体会到其中一点点。
而就这一点点，便包含了宇宙各种参数与事物的各种值。
这份感知下，自然事物与收容物，完全不同，收容物包含了各种自然信息，同时也具备绝对特性。
墨穷能体会到，绝对特性，就是一种被锁死的信息，比如融合耳环，它是不可摧毁的，而在其硬度一项上，其值就被锁定了。除非有同样绝对特性的影响，否则任何自然原理，都不可能使其改变。
“太美妙了。”墨穷总算体会到，感悟信息的滋味，无怪古神为之痴迷。
其实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快感。
但是那种深邃，那种被包含的感觉，那种无数事物向自己展开理解性的感受，是难以言喻的。
就好像，大道，毫无保留地将事物的内在本质显现出来，这对仙人而言，是何等幸福的一件事？
物质是信息，能量是信息，一切都是信息。一块石头的本质，就是信息让自己显现为石头，如果把这信息，篡改为人，那么这块石头就会瞬间成为人。
本质上，前后的变化其实没有任何高下、优劣的区别。
所有的高下与优劣，不过是生命的感受。
只有体会过信息感的人，才会知道，这一种普通人永远想象不到的感觉。
仿佛间，真理就近在眼前，然而，却又无法全部理解，隐约好像快理解了，又稍纵即逝。
这让人痴迷的同时，又让人不甘与沉迷。
墨穷摇摇头，直到大卫询问，才回过神来。
“你们看不见我，是因为我随便指定了一个落点，导致你们看不见我反射的光。”墨穷说着，开始尝试控制身体反射的一切。
想看到墨穷，除非墨穷精准地将所有可见光，正常地反射到人眼中。
这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墨穷如今已有微观视觉，每一个粒子，每一道波动，都可以指定落点。
可是，微观世界是何等的复杂与磅礴，墨穷的操作难度实在是太高了，哪怕他已经融合了三眼神族所有的能力，也实在做不到，远远做不到！
圣盾反馈的痛苦，一直影响着他，让他心力更加难以多用。再加上……车芸痛苦扭曲的意识，也一直在脑海中，无意地干扰着他。
摆弄了半天，依旧是漆黑一片后，墨穷一笑，意识到自己还太弱。
不过，融合三眼神族，想变强，已经十分简单。
吸收能量就行了。
体内能量增多，三眼神族从心灵到物理上的全方位素质，都会增强。
“能量……宇宙中，到处都是。”
墨穷想着，拿起了伊什塔尔之剑，飞到了基地外。
……
墨穷立在蓝白社广场上，扫视着满天星辰。
其实他现在并不弱，车芸转化为三眼神族，是极其强大的。
因为车芸，是神。
她拥有另一个初始宇宙，大约数百万颗恒星的能量。
当然，从异界传输到母宇宙，绝不可能瞬间。单位输出有个上限，这个上限取决于个人能力。
三眼神族的个人能力，则与体内能量总值对应，因此，随着车芸的权限，从异界源源不断调来能量，墨穷此刻也在不断地变强。
这个速度，呈现指数爆炸。
一开始，只像一个小水管，渐渐的，水管加粗成洪流。
到后来，能量仿佛汪洋大海般灌入体内，墨穷的光能正在急剧飙升。
光能越庞大，则三眼神族越强，越强则汲取能量的速率越快，到后面，直接能一秒钟就把堪比一颗太阳的能量，直接同化。
短短三天时间，墨穷就把车芸成神时所代表的数百万颗恒星能量，统统汲取转化成了三眼神体的一部分。
他盘坐在总部的广场，三天来根本就没有动过。
期间，大卫、亚当斯、苟爷都来查看过，许多社员也都自觉守护着。
墨穷一动不动，他们也没有打扰。
不过很多人完全能感受到，墨穷每时每刻的变化。
亚当斯、苟爷都是神，自然能感受到能量值，而陆续的，很多社员也已经转化为了三眼神族，他们也可以看出墨穷三眼神体的磅礴能量。
“我滴亲乖乖！社长的能量太恐怖了！”不少三眼社员，感受到墨穷每时每刻都在暴涨的能量，都惊叹不已。
数百万恒星的能量，是何等的庞大？
就以太阳系为例，太阳一天所绽放的光芒，集中起来，可以把地球直接轰成粉碎，并连尘埃都轰出太阳系。
而每天，太阳都在辐射着如此庞大的能量，还能再辐射五十亿年。
如此庞大的能量，放眼宇宙，其实微不足道，太阳是很小的，其质量只能算是中等吧。
而且已经‘年过半百’了……辐射了四十五亿年。
车芸神权所管理的数百万恒星能量，是很年轻的，且每一颗都比太阳大。
可以想象这是一股多么宏伟的能量。
而现在，这些能量，已经全部被墨穷调来母宇宙，同化进了三眼神体之中。
这并不会让车芸神力枯竭而死，因为这同时也是车芸的身体。
甚至于，墨穷如果与车芸解除融合，他与车芸会各分一半！
因为两人是完美融合，融合耳环解除后，是不会有任何副作用的，所以墨穷将以人类之躯，瓜分融合体的半壁能量。
这就像是当初修仙，融合后成就元婴期，解除后，则是两个元婴期，只是相互都弱化一半罢了。
融合体所获得的力量，会在解除后，一人一半。
三眼神体的功能，此刻就是融合体的变强渠道。
两人在融合后变强，所提升的所有身体素质，各方面的增强，也都会在分开后，各占一半！
这就是灵魂伴侣的完美融合，也正是这种情况，让蓝白社一度怀疑，灵魂伴侣的通用特性，其实就是融合耳环所导致的。
世上本没有灵魂伴侣，当融合耳环这件收容物出现后，也就有了灵魂伴侣。
墨穷在融合期间，所变强的所有属性，未来都会有一半，加持在他的人体上。
很难想象，庞大到惊人的能量，蕴藏在人体内，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人类还是人类，却在有限的躯体内，隐藏了数百万恒星能量。不仅如此，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的思维阔度都会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当然，车芸也一样。
这是两人共同的财富，而墨穷在吸收完车芸所管辖的能量后，还没有停下。
他睁开了眼睛，手握落日弓，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浩瀚星辰！
把车芸的能量融会贯通，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他从宇宙中，赚取更多的能量。
在三天前，他立在广场上，就扫视过了漫天星辰。
而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通过超银河心眼的能力，而开始解读那些星辰的现状。
能从地球上凝视到的星辰，其实大多数都很近，有的距离他十几光年，有的则是数百光年，很少有超出几千光年的，基本都处于银河系以内。
经过三天的精心解读，大约一万颗恒星，已经被墨穷‘见光如面’，直接跨越浩瀚距离，窥探到了恒星们此时此刻的状态。
当然，其实南门的上帝视角更方便，但墨穷这是在练习，以磨炼自己对大数据的承受能力。他需要熟练掌握自己的超银河心眼，以在未来作战时，能随时随地看穿到极远。
此刻，墨穷手持落日弓，看到就可以射到。
念动间，弓弦上弥漫着一支白色光箭。
这是三眼神体分泌的光能物质，可以质能转换，将射到的东西转化为光。
这是物理攻击，转化效率，取决于这一击的强度。
而现在，已经吸收车芸数百万恒星能量的他，三眼神力强得恐怖，寻常的恒星，一击就可以融合。
更关键的是，以落日弓射出，不仅瞬间到达，还无消耗！
墨穷一箭下去，数百光年外，一颗恒星迅速溶解，为他所吸收。
而弓弦上的白色光箭，却依旧横在那里，动也未动！
这就是落日弓真正的厉害之处。
三眼神族的转化效率，虽然很高，但是终究是有消耗的。尤其是像墨穷这样超快速地汲取，消耗会特别大。
一瞬间吸收一颗恒星，扣除使用这能力的消耗，最后赚取的能量，可能只有十分之一。
但是落日弓的箭，效果达到了，箭没出去……
以至于，墨穷其实没有消耗。
这一箭，可以继续再射下一颗恒星。
如此反复，就像是拿钱买东西，钱给老板看一眼表示‘我有钱’，老板点头‘嗯，你可以走了’，然后墨穷就拿着钱继续去下一个超市扫货了……
东西到手，钱没花出去！
落日弓上的能量，就是钱，而宇宙，便是那位冤大头……
墨穷无限白嫖，融汇着宇宙一颗又一颗恒星的能量。
“墨穷正在蜕变，神权的能量，配上三眼神族的成长特性，简直完美。”
“数百万恒星的能量啊，太强了，他还在继续，宇宙浩瀚，资源数不胜数啊。”苟爷感慨道。
亚当斯瞥了苟爷一眼，说道：“你有什么好惊讶的？你的能量更多！”
若论神明之中，谁的能量最多，那苟爷当之无愧。
一个宇宙的物质世界中，四分之一的能量都在苟爷那。
苟爷笑道：“我是神权覆盖了那些能量，而墨穷，这是直接纳入了数百万恒星能量。”
“这就好像我管着能量仓库，再多我也不可能一口气用出去，而墨穷则是直接把仓库的能量，都吸收为一体了。”
神管辖的能量虽多，但都是存在仓库里的，而墨穷此刻，却是纳为己用。
理论上，墨穷可以一瞬间用出来。
“你也成为三眼神族呗！”亚当斯自己已经是三眼神族了。
亚当斯摸了摸下巴，突然追上去道：“那你今天去干吗？是不是要求婚啊？带我一块啊！”
“滚！你特娘别跟着我！”苟爷飞身逃窜。
……
新成立的蓝白社特殊编制：三眼神族，已经初具规模。
首先报名者众多，毕竟人类之躯太弱了……在对抗天启者的仆从种族时，社员们根本不能算是对抗，而是一直在逃命。
现在，虽然有了力场方块等各种科技武装，但三眼神族，是几乎没有副作用的强大，而且还可以成长！
几乎所有社员都希望，能在未来的劫难前，尽可能地强大起来。
大卫精挑细选了一番，首先意志要坚韧不拔，心性卓绝，其次作战意识极强，而且服从指挥。
第三，最好已经留有后代，毕竟成为三眼神族，是无法再体会人类的血肉功能，更不可能留下自己人族的后代。
当然，第三并非硬性要求，如若自愿，没有也可以。
但即便如此，三眼神族的数量，也达到了十万余人。
这真是百无禁忌了，其中社员，就有三千！
还有五万外围人员，以及五万的帝女桑后裔。
其实还可以更多，但大卫控制了人数，兵贵精不贵多，三眼神族要吸收庞大的能量才会强大。
没有庞大的能量，战斗力还不如使用统一力场科技武装。
能随意无视距离的，只有墨穷。
而三眼神族，一旦距离电话亭太远，就会无法遏制自己返回的冲动，而竭尽全力地飞回来。
所以他们只能吸收附近天狼星系的能量，而这显然是不够分的，更何况他们自己就住这，怎么能随便乱吸。
是以还得劳烦墨穷，将遥远的星系，给射过来，才能让孩儿们有的吃……
此时此刻，墨穷已经开始吸收宇宙广袤星河中的能量了，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当然，银河系内的恒星，他吸取了自己凝视到的一万多颗后就停下了。
他不过是小试牛刀，熟练一下自己现在的能力。
这些，还是得留给人类，人类现在要发展，把周围的恒星系都榨干了，地球这岂不成了孤岛？
接下来，他则开始为其他社员服务。
首先，共享南门的上帝视角，然后将视野挪到亚当斯所属的无人早期宇宙，某片陌生而遥远的星系团。
然后，所有三眼神族，已经汇聚到了太空中，等待着墨穷投送。
还是落日弓！
没有比这更适合墨穷的武器了，效果射出去，箭却还在弦上未动，这么一个小小的特性，给墨穷带来的，不仅仅是无消耗。
还有隔空射物。
以他此刻强大的三眼神体，一箭射出，撼动星辰轻而易举。
触碰再松开，瞬间把被箭射到的东西，又当做箭，反射回来。
当然，他射得是一霎时间，星辰凭空降临在地球外的太空中。
“哗！”
地球上，一片哗然。星空中突然出现一颗巨大而明亮的恒星，自然是惊世骇俗。
尽管如今地球人已经跨入星际时代，但这种挪移星系的手段，还是无法想象的。
突然出现的恒星，距离地球不远，但也不近。
强烈的辐射，本该席卷地球，杀死无数人。
但是太空中，这些辐射都被一群如饥似渴的三眼神族给拦截了……
泄露的少许，到达地球上，也被已经科技飞速发展的地球行星防御系统给吸收。
这使得，人们抬起头，就能看到占据半壁天穹的陌生恒星，而又不觉得刺眼，更不会被能量所伤。
“来了吗？天启者的攻击？”
“快跑！”
“怎么这么快！完了！”
不少人误以为，是天启者的入侵又来了。
社会一下子又乱了起来。
但是秩序，很快又稳定住了，因为此刻的人类已经今非昔比，虫族之战的英雄们觉醒，让人们不再那么脆弱。
放在过去，无数人会在街头发疯，歇斯底里。
墨穷看着仓皇惊恐的人群，又开始加剧传送。
人类爆炸式技术跃升，会让他们的心智跟不上时代。
如果连这点场面都不能直视，之后如何面对广袤的星河，又如何对抗熵兽？
人们必须有一颗大心脏，就当是磨炼吧。
很快，各种白矮星、红矮星、黄矮星，悬挂天外。
墨穷将数量众多的恒星送到，并没有触碰地球，但几乎包围了地球整个天区。
此时此刻，地球只有白昼。
人们仰望太空，惊骇地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恒星，数量越来越多。
这很明显，是有人刻意所为！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不知道哪里的恒星给扔到了这里。
一时间，百日凌空。
强烈的辐射，让地球双倍的磁场，都无法抵抗，皮米级的行星防御系统，也不堪重负。
但是一切尽在墨穷的掌握。
很简单，当初墨穷还是凡人，自身引力波并不强大，所以要通过深度挤压的方式，加强时空扭曲，才能制造高强度引力场。
可现在，他体内的能量堪称恐怖，射出去的引力波之箭，影响范围巨大，横扫一片天区，像当初天启者攻击太阳系时的死光，可一击抹掉。
能射动一寸，等于射动无限，如今连波动，墨穷都能射了。
无论是声波，电磁波，还是引力波，这在过去，都只能收束为箭。
一切万物，都是波粒二象性的，粒子就是波，波就是场，场就是粒子。
绝对命中，使得箭必须到达落点，以至于所有的命中，都是表现为粒子性。
而现在，波动性的到达，也可以了。
九感俱全下，墨穷可以选择让箭，并不收束到一点，而保留万物的波粒二象性，使其波动性地传递，而结果视同于每一个点都到达了目标。
具体表现为，墨穷的箭，可以同时指定一片范围，作为落点。而不再局限于一个点。
如此，凡墨穷可感受到的区域，可同时受到绝对命中型的范围性覆盖打击。
地球上的混乱只持续了片刻，就渐渐被稳定下来，一方面是社会更加成熟，执法人员的执法效率极高。
另一方面，就是那些99年的战士们，约束住了年轻人。
“笨蛋，没有警报，你慌什么！”
“这是秩序者所为吧！”
“挪移星辰，这种打击，天启者恐怕也会，我们发展科技真的追得上吗？”
混乱虽然平息，但是绝望、沮丧、恐惧的情绪，并没有就此消失。
无数人伫立在街头，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到了天外。
不是天启者，那就是秩序者了。
事实上哪有什么秩序者文明，全球理事会宣传中的秩序者，并不存在，人类只有靠自己。
或者说，所谓的秩序者，其实就是一直没有公开的蓝白社。
所以真要说这是秩序者所为，倒是没错。
“快看！恒星上好像有人！”
众多恒星，表面发生扭曲，似乎正在被撕裂和揉捏。
有些人通过民用的皮米级天文望远镜，可以拍摄到恒星表面的情况。
有人，一群如光辉般的生物，他们体型庞大，正在吞噬恒星能量。
这自然是三眼神族，但是民众哪里认得，在他们看来，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秩序者真身了。
三眼神族可以膨胀自己的体型，当然也可以不变。压缩的身体更为强大，但是吸收范围就小很多了。
为了能加剧把墨穷射来的恒星吸收掉，蓝白社十万三眼神族，包围着一颗颗恒星，正在疯狂瓜分能量。
恒星，就像是臌胀的气团一般，被撕来扯去，转化为白色光辉。
从地球上可以看到，一颗颗红的、黄的、蓝色的恒星，最终都变成了白色。
它们渐渐奇形怪状，扭曲变形，正缓慢地消融，如雪球一般变小。
“等一下！”
“有飞船，是我们的飞船！”
人们很快看到，有恒星际级的飞船，靠近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恒星。
地球已经进入星际时代，科技发展下，飞船已然民用。
此刻靠近三眼神族的飞船，一部分是已经在太空中的巡逻卫队，而有些，则是在刚才，毅然选择起飞的军人。
不仅如此，很多勇敢的民用飞船，都直接起飞，拦截在地球外。
“这里是地球文明疆域，立即公开你们的身份！并说明来意！”
太空中，到处充斥着类似的引力波通讯广播。
这让墨穷颇为欣慰，出这么大的事，蓝白社的部队毫无动静，也没有通知全球理事会。
对此，全球理事会的应对，还算及时。
“正好，就以这样的面貌，正式与民众接触吧。”
“告诉他们，你们是秩序者。”墨穷对三眼神族们说道。
民众一直以为人类背后有个秩序者庇护，而这其实是不存在的，不是长久之计。
蓝白社必须走上台前，但是收容思想却不可以公开。
根据终极收容措施的判定，收容思想，其实才是判定‘蓝白社’的最大要素，其余要素只是添头。
之所以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才出现蓝白社，主要是因为有一块石头，在六千万年前就算是蓝白社员了，所以真正的成建制的蓝白社，知道六千万年后的现代，才正式成立。
这中间，地球先后经历了古神、叛逆者、墨家、小兄弟会等各种不成熟的收容者，才到蓝白社这里，彻底进化成现在这样。
他们也许有罪，也许愚昧，也许堕落，但其实归根结底，前面所有的收容者，都可以算作蓝白社的前身。
但是终极收容措施的判定下，收容思想是绝不可以全民化的，走到台前的，必须是包装过的形式。
秩序者文明，或许是个很好的说辞。
……
七天，就只是七天而已，梦寐以求的星际时代就向人类迎来。
飞船走入了家家户户，中产阶级几乎每户人家都能有一艘家庭用的飞船，在太空中遨游。
就算是较为贫困的人家，也都能买到卫星轨道车，在大气层上飞翔。
不过终究时间还太短，太空中地球联合国舰队也只有三百艘2级飞船，体长区区百米，属于高机动性的战斗机型。
还有两艘次世代旗舰，体长六公里，可容纳一千人繁衍生息五百年以上，是人类的火种逃离舰。
这就是人类用了一周时间，所发展出来的力量，对比过去，已然是火箭般地飞速发展了。
可是在挪移星辰的强大存在面前，这支舰队就跟小不点似的。
好在，还有大量的民用飞船，自发地飞出大气层，加入到人类的阵列中。
小则十几米，大则长七十米，家庭用的商业用的款式纷杂。
但民间力量一呈现出来，就显得人类舰队群浩浩荡荡，成千上万了。
在太空中，数万艘大大小小的飞船，以越来越快地速度靠近三眼神族，看起来就像是拼了命地往上冲。
“我们靠近就可以了！不要冲上去啊！”
“不是我想冲啊，引力太大了！”
这些好心驾驶着飞船声援联合国舰队的平民们，飞上太空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是有多么愚蠢。
太空中数百颗恒星引力叠加下，小型飞船的动力系统根本不能与之抗衡。
事实上不仅民间飞船‘坠向’深渊，就连地球联合国舰队的飞船，也大多无法摆脱引力束缚，以越来越大的加速度驶向恐怖的恒星。
这就是实力差距太大下的绝望，什么都没做，恒星就立在那里，单纯以庞大的质量，就让人类引以为豪的舰队没有任何意义。
反击，更无从谈起，主炮轰在恒星上，难不成还可以把太阳湮灭吗？怕是连个泡泡都打不起来。
人们蓦然回首，发现原来他们连最普通的恒星也无法征服，人类所有的手段，都不可能对太阳有任何动摇。
“我们还太弱了。”
这份打击，一下子让人们从对社会日新月异，科技暴走式发展的迷醉中清醒过来。
人类的进步，只是跟以前比很可怕而已，而这份进步本身，也并非单纯依靠人类自己，而是获得了没有任何瓶颈直通宇宙神级文明的科技大礼包罢了。
“糟了，这样下去不用任何进攻，我们都会坠入恒星而死。”
“这么大的引力，地球会被撕碎的。”
“但是为何没有被撕碎？”
焦急之中，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在地球上似乎没有感觉到这么恐怖的引力。
否则他们哪有机会驾驶飞船冲出大气层？看到恒星的同时，其引力场就以光速覆盖地球了，所有人都会被拽离地表。
大气会被夺走，海洋会升空，无数山石都会崩碎反冲向天空。
然而并没有这种事，是他们自己主动飞出大气层后，才体会到这么强大的引力。
也就是说，有某种力量，将恒星引力隔绝到了地球大气层之外！
“再仔细想想，引力这么大，我们舱体内部竟然都感受不到！”
“是保护，有一种无形的庇护让我们舱体内部与地球都没有被引力影响！”
“我们，是秩序者文明。”这个时候，坠向恒星的人类舰队群，都收到了这样的通讯。
“果然啊，不是敌人。”
得到正面回答后，人们如释重负。
随后是感慨与崇拜，秩序者第一次露面，就展现了他们恐怖的实力。
恒星揉捏如玩物，引力的传播肆意隔绝。
而人类，单单面对这样的场面，就手足无措，一下子暴露出许多问题来。
不过，就当是演习了，当听闻对方是秩序者文明后，全球理事会就秒懂了。
毕竟全球理事会的各国高层，都知道秩序者，其实就是蓝白社。
有些问题，早点爆发出来，还能解决，真等到灾难降临，手足无措就意味着灭亡。
蓝白社这是在磨炼人们，让他们尽快适应各种大场面。
人类技术发展飞速，社会暴走式转型，心理方面、素质方面问题都差太多。
民间勇敢归勇敢，却鲁莽过甚，真要是敌人，他们跟送命没有区别。
发动全民战争时，徒有一腔热血意义不大。
这段时间，各国用各种高科技手段给人们灌输知识，人们也得会把知识用得出来才行，他们的思想依旧不能灵活掌握自己所学的知识。
“唰！”
墨穷出现在了舰队前方。
他的三眼神族之躯身长仅有两米，却纯黑一片，在群星极亮的闪耀背景下，更显得他如黑洞一般深邃。
“我为黑帝，即是宇宙秩序。”
这是墨穷，第一次站在台前，于所有公众面前显露自己。
这也是蓝白社第一次公开亮相，虽然化名为秩序者，但人类并没有感到恐慌或排斥，而是欢呼。
在黑暗的宇宙中，有个文明在维持秩序，这本身就是值得敬佩的。
更别说它挽救过人类，并给予了巨量的技术援助。
人类在宇宙中孤苦无依，秩序者是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
在全球理事会的宣传与包装下，秩序者在人类社会中人气极高，养活了无数文不成武不就的艺术工作者。
“黑帝啊，我记得宣传手册里写，秩序者的领袖之一便是黑帝。”
“好像现在是最高领袖了，原来黑帝真的好黑啊！就像是人形黑洞一样。”
“这些光人就是秩序者的种族么？有点像人类，但是由光辉铸就，还有三只眼。”
“他们在做什么？吞噬星空？”
人们没有了恐慌，便开始新奇地议论秩序者们。
三眼神族们，堂而皇之地当着人们的面，吸收能量。
一颗恒星，很快就被十万三眼神族瓜分掉，而随着他们的实力越强，吸收能量的速度也越快。
从一开始的一小时一颗，到后面半小时一颗，然后是几分钟一颗。
恒星以肉眼可见度速度黯淡、消失，最终连核都被转化成光能，蒸发殆尽。
三眼神族能量储备越多，则越强大，这一颗颗恒星便化为了他们成长的养料。
而恒星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墨穷随手就能从某个早期宇宙，射来庞大的、年轻的恒星。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天。
随着时间推移，到后来恒星一被划拉过来，就立刻被吸收。
十万三眼神族，嗷嗷待哺，一颗颗射太慢，墨穷到后来，直接一片一片地射。
太空实际上是非常空旷的，数万颗恒星若堆积在一起的话，其实占地并不会很大，至少不会让星系特别拥挤。
昔日地球与月球之间仅仅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就能塞下太阳系所有行星。
如果以上帝视角观看整个恒星系，其实是看不见行星的，因为太小了，相比起广袤的黑暗天空，行星的体积小到连个像素都混不上。
而之所以站在冥王星，能看到芝麻绿豆大小的太阳，也只是因为它会发光，而并不是因为体积有多大。
如果太阳不会发光，地球上是看不到太阳的。
太空，太空，就是太过于空旷。
因此，墨穷一口气撼动数万颗恒星，往天狼星系的空旷地带射，只要排列紧密，根本不用担心地球与之发生碰撞。
至于过强的引力，虽然会撕裂地球等行星，但却被墨穷射走，并正好拿来当做箭矢，又去射更多的恒星。
如此反复，恒星群附近虽然引力强大，可是地球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一切，都在墨穷的掌握之中。
……
恒星成群结队地出现，又大批大批地蒸发殆尽。
一切都像是一场星河烟花！
由宇宙大神级文明秩序者，在地球外太空用数以亿计的恒星，进行燃放的烟花！
场面蔚为壮观，人类看得如痴如醉。
人类舰队，在‘秩序者’们的保护下，能得以近距离观赏。
又录下了大量的影像资料，得以在社会上传播。
一天下来，人类社会虽然没有继续向前进步，反而被打断了超速发展，可却也大开眼界。
其实对于刚刚踏入太空的地球人而言，很多人都有巨物恐惧症，或者宇宙恐惧症。
而现在，这些心理压力，都被‘秩序者’们把恒星当做玩具一般肆意揉捏，而被大为缓解了。
在吞噬群星的过程中，种种可怕的，稍微逸散一丝就会摧毁地球的能量洪流，星体碰撞，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也就适应了。
虽然很多人更为恐惧，可大多数年轻人，反而对此产生了憧憬，希望终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如此！
对于现在，人类的超速暴走式发展，全球理事会是解释的，科技资料都来源于秩序者，所以人类将在未来三个月内，每天都科技爆炸。
这让许多年轻人，其实特别兴奋，因为他们将在有生之年，体会到人类过去根本难以想象的技术实力，与科技产物。
“这是多少恒星了？”
“具体数目不清楚，所有恒星出现都是拥挤在一起的，这使得它们碰撞融合，我们只能算质量。”
“那质量是多少？”
“一开始还能统计，但后面蒸发地太快，我们只能估计一个大概值。”
“半天之前就开始每秒出现的恒星群体，总质量就约等于一百万颗太阳了。之后质量更大，以太阳为标注单位，起码每秒两三百万颗吧。”
“所以到了现在，至少一千亿了！”
“这……银河系总共才两千亿颗恒星，这是搬空了一片星河？”
人类估算的没错，甚至还算少了。
墨穷的确搬空了一片星河。
十万三眼神族如今各个都执掌百万恒星的能量，而将他们堆砌到这种程度，所消耗的资源正是一千亿颗太阳。
事实上，就算墨穷此刻如此强大，也不可能轻易搬空半壁银河系。
他不可能每秒射几百万次，次次还都是不同目标。
虽然他现在能保留物质的波动性，而进行成片成片地范围射击，也不可以覆盖以光年计的星际间隔。
引力射击的范围，取决于时间，因为引力的覆盖速度是光速扩展的。
而恒星之间的距离少则也要几光年，这意味着墨穷哪怕等十年，之后再一口气射走十光年内的所有恒星，也不过十几二十颗罢了，密集一点的地方，顶多几百颗。
在这种情况下，之所以，后面能每秒都搬运百万颗恒星，在于墨穷选中的星系十分讨巧，乃是早期宇宙某一片混沌的，尚没有形成恒星的星云地带。
星际物质十分密集，根本就没有太空，到处都充斥着高温气体。
未来它们终将会因为引力，而聚合出一颗颗恒星，最终形成一片星系。
墨穷所做的，就是加速这个过程。
由他向星云中投射恒星级的时空扭曲，这种可怕的曲率，是墨穷早就记录了的，而且是亲自深入太阳记录的。
在强大的时空扭曲下，星云物质就像是一池水被戳了一个个洞，形成一个个旋涡，向中心汇聚而形成气团，又因为高压而被点燃为恒星。
这就好像墨穷在蚌壳里塞了粒沙子，最终蚌壳中的分泌物自动围绕着沙子，形成了人造珍珠一般。
人造珍珠，与天然珍珠并没有什么不同，因此人类都不知道，这都是现造的。
那片星云，因为是早期宇宙，所以气体的密度本来就极大。
稍微几千万公里的范围内气体聚合，就足以形成一颗特级巨星了。
而墨穷以太阳为标准，根本不需要几千万公里内的物质，只需要五百万公里就够了。
因为太阳太小了，哪怕是人类自己去划分，都只能将其归结为‘黄矮星’。
它在恒星中的地位，只相当于冥王星在行星群体里的地位。
早期宇宙如果自然形成恒星，往往会是一颗颗比太阳大数百万甚至数亿倍的极超巨星。
墨穷不需要造那么大，那反而会很慢，因为需要极度庞大的范围内的气体，而这么大的一片气体不可能瞬间聚合，哪怕有引力吸引，也要花很长时间。
相比起来，墨穷在一大片高密度星云地带，如撒种子一般，撒出数千万个时空扭曲场。
每个扭曲场，只需要将附近直径五百万公里的物质云，聚合到一百三十万公里的直径，就会形成太阳。
即，星际气体的分布体积压缩四倍小，它就是太阳了，这使得形成速度极快，前后仅用一分钟。
简单来说，在本应该形成极超巨星的地带，墨穷化整为零，造出了数千万颗排列密集的太阳。
因为数千万颗同时聚合，所以比单独聚合出一颗极超巨星要快得多。而质量却又相等。
它们彼此很近，所以墨穷以波动射法，让足以撼动它们的引力箭以光速掠过这些恒星，就能将它们成片成片地射走。
唯一的难度就是戳洞，在时空上戳出数千万个凹陷，也很有讲究。
墨穷此刻哪怕思维速度再快，也不能做到短时间内动数千万个念头，做数千万次操作。
所以，他只能在‘箭头’上做手脚。
一支箭一次只能戳一个洞，但是如果是块板子拥有一千万个凸起，那么就可以同时戳N个洞，如同印章一般。
道理虽然如此，但墨穷真要制作这么一个印章，也很麻烦。
他采用的，是最简单的制作‘凸起’的方法，那就是爆炸。
以三眼神族之力，墨穷制造了一种爆裂箭，由他身体的高能物质构成，延迟一段时间后，它会自爆。
自爆后，无数高能亚原子团，会向四面八方自由散射。
散射，意味着把箭的落点，交给宇宙看着办。
因为这是一个自然的过程，如果墨穷决定了落点，爆炸的所有冲击物质，都会朝着一个方向飞。那就不叫爆炸了，而是冲击。
其实，墨穷是可以自然射击的，是可以让箭按照科学的运动，划出一个自然的弧线，落到一个宇宙决定的地方。
当初还是学生时，墨穷在天台研究自己的能力，就发现，让落点在箭自己身上，就是视为‘放弃’决定落点。
可是，墨穷都放弃落点了，又如何让爆裂箭跨越宇宙，射到那星云，并且决定其时空凹陷度呢？
很简单，落日弓也有绝对命中的效果。
落日弓不存在落点在自己身上，就放弃选中落点的说法，这是墨穷绝对命中才可以有的操作，落日弓却不可以让宇宙看着办。
使用落日弓，是持有者将一个落点画面，传给落日弓。落日弓接收了这个指令，继而让箭的效果绝对命中于那个地方。
所以当墨穷一心二用，一个念头放弃落点，一个念头给落日弓发送指令。
就可以让爆裂箭跨越宇宙，到达那里之后，又自由散射。
自由散射半天后，爆裂的物质以亚光速，分散于星云方圆一亿公里左右球型的区域。
而这……是概念上的。
因为爆裂箭并没有真的射出去……还在弓弦上。
墨穷此时就可以决定那无数散射物质的时空曲率该深入到什么程度。
而这个时空曲率，是太阳核心的程度，既可以吸引周围的星云物质，聚合成一颗太阳。
最后，墨穷再将排列密集的几千万颗恒星，成片成片地射走，分成十几次，每次数百万颗的速度射到母宇宙。
他之所以能在箭都射出去半天了，才延迟选择落点的时空曲率深度。
在于墨穷，终于理解了自己绝对命中落点选择上的细节、本质。
那就是箭落到的位置，客观上并非只有三维坐标系这一个描述，而是可以有无数种‘轴’。
如果墨穷是个平面生物，那么他根本不知道还有高的存在，他在平面上，只能把箭射到长与宽两条轴所决定的落点位置。
只有当他能感知到‘高度’时，他才能把箭，射出二维平面，命中三维立体世界的某处。
墨穷理解到自己特性的这项本质后，就发现自己可以主观选择，放弃哪条轴的决定权了。
即，他可以单独决定落点的一个轴，或者几个轴的位置。
比如放弃长宽两条轴的落点决定权，那么在长宽的坐标系上，箭会自然地有宇宙看着办，射到平面的某个位置，但是其高度，却因为墨穷没放弃，而可以单独决定。
此时墨穷，他没有用自己的能力，射爆裂箭。
爆裂箭是落日弓射的，之后爆炸的散射路径是宇宙自然决定的。
墨穷其实没有开始射。
他是直到箭，在落日弓的特性下，已经仿佛散射半天了。
才单独决定一个时空曲率深度。
简单来说，他利用落日弓自带的命中功能，与爆裂箭的延迟散射，第一次做到了……
‘让箭飞一会儿，我再决定它的落点’这种操作。
……
关于绝对命中，一言以蔽之，就是‘射’。
它其实是个非常简单的特性，就是把接触之物松开，对其整体施加了力，它就绝对命中了，至于落点则由墨穷主观决定。
接触与否，落日弓已完美弥补，让墨穷可以用箭射箭，相隔遥远的事物，也可以隔空射动。
‘力’，不必说，不仅限于物理上的力，任何执行力都可以，这决定了他可以射多大，多少，多重的事物，以及其飞行速度。
很多收容物，都让墨穷可以操控，比如修仙宇宙的法则，能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操控能量。比如甜味力场，也是一种奇异的执行力移动空气墙。
最后，‘落点’，则与墨穷的主观认知挂钩。
落点随着他的认知，细节可以越发丰富。
‘位置’这种东西，可以有无数个角度去描述。
最开始墨穷射到的地方，就只是视野看到的某处。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所以他其实只决定了箭落点的三维坐标。
后来掌握时空感后，他还能决定箭落到的时空曲率是多少，这才能造就时空扭曲。
这就好像墨穷以前决定X轴上，箭落到多少，而后来能感知到Y轴，他就可以决定箭落到的地方，X轴与Y轴分别是多少。
拥有微观感后，墨穷甚至还多了‘Z轴’，也就是他能决定箭，落到某个微观粒子的概率位置上。
概率位置不是个确切位置，而是个范围，在数学上并非某个值，而是一片波函数。
也就是箭同时命中左边这一点，也同时命中右边这一点……还同时命中上面这一点，和下面这一点……
总之，箭可以命中波函数上的每一点，即‘一片云’。
没有先后顺序，是即命中了1，又命中了2，又命中了3……
正是如此，墨穷才有了现在的波动射法和云射击，可以同时命中一片范围，以及同时射走一片范围内的物体。
落点上的一片，不需要墨穷都看在眼里，只需要看到一部分，其余的‘计算’出来就行了。
也就是说，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数学能力，来确定自己的落点范围。
墨穷至此，终于可以将箭，射到一个他没有确切‘看过’的地方，让数学公式算出来的一大片落点，被同时‘云命中’。
最开始的时空坐标落点，只是基础，后来又有了时空引力深度，现在更是能决定波动系数。
按照这种趋势，墨穷意识到，理论上，如果他能感知到时间轴，那么他就可以将箭，射到他所决定的时间点上。
他认知的‘轴’越多，箭的落点参数，就在客观上越丰富。
可惜，世上没有时间轴，当年的波罗歌，删除了关于时间的一切多余设定，并严禁其被设计出来。
九感中，也不存在时间感，只有时空感，时间与空间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
不过信息可以没有不可能，理论上，墨穷认知多少‘轴’，箭的落点就可以有多细节。
所以落点客观上，到底有多少未知的轴，就看信息怎么决定了。
而未知是无穷的……
墨穷认识到这个本质后，他就发现自己可以主观决定，某个轴、或几个轴自己决定，其他轴交给宇宙。或者都交给宇宙、都交给自己。
“那么信息深度呢？”
墨穷心里隐约有个想法。
如果连信息深度都能作为一个轴来决定，那么自己的特性，其实可以称为‘没有深度’。
没有深度，理论上是可以的。
信息包含无数可能。可能就是不可能，不可能就是可能，两者是事物状态的两面。
三清说过，所谓信息深度，其实是最高天鬼设计的。
是因为他的逻辑，也有逻辑之暗，他的逻辑中，认为只有这种方法，可以解决矛盾问题。
一切生命，跟【信息】本身相比，都是蝼蚁，是凡人的智慧。
信息本身，其实包含了无尽暗逻辑，包含了无尽未知本体。
只不过在这个界面内，以最高天鬼的逻辑，确定了信息是此刻的状态。
因为他是这个界面的始源观察者。
界面之外，信息是怎样的，乃是暗逻辑，最高天鬼也无法描述。
因此，当然可以存在一项绝对特性，是没有信息深度的。
是可以无尽扩充，无尽适用，无尽成长的。
皆取决于墨穷把多少未知，变为已知。
“我绝对命中的信息，迄今也没有任何存在可以观察到，就好像我根本没有这个特性一样。”
“也许不是因为我有信息屏蔽，而是这项特性，是【信息】整体决定的，它不是记录在这个界面的任何地方，更不会记录在我身上，自然观察不到。”
“它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界面的信息逻辑里……我只是无尽未知信息中，正好在此界面的一个表象点。”
想着想着，墨穷摇头一笑，尽管有这种可能，但他觉得这太荒谬。
此刻的他，连虫族还不知道怎么应付呢。
他竟然自恋地认为自己的特性没有深度。
“我现在有根源感知力，倒是可以尝试一下，自己到底能不能决定收容物的信息深度。”
墨穷想着，已经结束了恒星的投放。
此刻十万三眼神族，已经吃的盆满钵满，各个都有百万恒星能量加身，而这还只是基本盘。
这种量的成长，是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但是墨穷还有太多的事要做，等科技将时空跃迁引擎开发出来，三眼神族们自己去茫茫宇宙中提升自己吧。
一天下来，地球人虽然大开眼界，却是没搞明白，秩序者跑这来装逼是干什么？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只见，三眼神族们，一个个开始创造物质。
他们的身体就是质能转化器，能把物质化为光，也能把能量转化为任何材料。
只要知识丰富，配合他们的微观感，他们可以造出任何材料。
一时间，各种皮米级、费米级，甚至阿米级的超级材料，被三眼神族制造出来。
这些人都是被精挑细选的，各个知识丰厚，将天启者的知识强记下来。
天启者飞船那种知道原理，都造不出来的种种超级材料，因为他们知道其结构与数据，继而直接从身体分泌了出来！
液态白矮星物质，稳定中子星装甲板，超电磁力抗压建材……
就跟不要钱一样，从各个三眼神族身上，疯狂往外喷！
犹如喷泉似的，无数珍贵的、稀有的、难以制造的、成本极高的顶尖材料，很快就遍布太空，仿佛尘埃一般，飘荡在人类面前。
人们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大惊失色，而在惊骇之余，随之而来的是狂喜。
人类现在有技术，有人才，科技飞速发展，社会爆发式转型，但在追逐天启者科技巅峰的路上，依旧需要很长的时间。
主要原因就在于，材料不可能一蹶而就。
不可能直接把技术，变成实物！
当年华夏落后时，纵然有无数的留学生学来了技术，也没法立刻提升科技实力，因为工业基础差的太多。
哪怕有飞机的技术，却连高精密的螺丝都造不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地球人现在也是这种情况，哪怕再日新月异，也绝不可能几个月就能从人类科技飙到天启者的级别。
“但是三眼神族的存在，却是弥补了这一点，让我们的工业升级时间，大大缩短。”亚当斯说道。
有了材料，一些高一级的设备，就可以直接造了，对着设计图加工就行。
而高一级的设备造出来，就可以制造更复杂，更紧密的物件。
如此反复，现在从皮米级到天启级，中途道路上的所有不同层次的材料，都可以由三眼神族直接分娩。
这大大节省了时间，一个月后达到天启级科技，都有可能。
墨穷笑道：“你应该可以直接分泌出成体的武器、设备吧？”
亚当斯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后，身体黯淡了一些，竟然从肚子上缓缓排出了一艘巨型星舰！
上面的设备与武器，还有能源引擎都是五级科技的产物。
当然，排出的很慢，从冒出尖儿开始，到整体造出，花了四个多小时。
这四个小时，其他三眼神族，已经在太空中造了一条无数珍贵材料所铺就的星屑轨道！
纵横十三亿多公里……质量合起来比太阳都大……
简直就是一条超级材料矿脉，就等着人类开着飞船去捡呢……
……
三眼神族，就是万能的科技生产线。
人形自走工厂……
有数据，有知识，就可以分泌生产。
各种材料、设备，乃至飞船，都可以分娩出来。
当然，强度越大，且结构越复杂、入微的物体，分娩越难，人的思维速度有限，心力有限。
吸收了百万恒星的能量，各方面受到强化后，大多数三眼神族，也不能制造超复杂的五级飞船。
或者说制造地太慢，需要数百天。
亚当斯，作为神，在成为三眼神族后，不断消化自己所管辖的能量，这才强化到了数百亿恒星的级别，继而能在四个小时内，造出五级飞船。
总的来说，还是直接生产材料，更为简单。
有了材料，人们可以发挥群体的力量，外加种种超级计算机的辅助，来制造五级飞船，甚至天启旗舰。
这速度，其实反而比三眼神族，自己分娩顶级科技产物，要快得多。
因此亚当斯尝试过后，还是选择大量地生产材料，然后让人类自己去制造。
据估计，三眼神族大概达到千亿恒星级别，才能瞬息造出五级飞船。
但不管怎么说，人类已经乐翻了。
“天哪！中子星材料，堆积如山！”
“稳定特化的白矮星物质，就跟海洋一般。”
“无数奇异原子材料，可以环绕太阳三十圈！”
“我们所需要的所有材料，都在这里！”
人类震撼地看着星屑长河，从地球上看，这条星屑比银河还要显眼。
秩序者，原来是嫌他们发展太慢，给他们送资源的。
尽管这会摧毁市场经济，但在如今的军管下，社会并不会因此崩溃。
相反，从这超级材料矿脉中挖掘顶级材料，所带来的好处，是母庸质疑，不言而喻的。
“人类尽快地强大起来吧，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即将出现。”
“我们将一直镇守在这里，等待祂。”
三眼神族们说着，便飞到了新造的月球上，似乎打算常住了。
他们本来就是人类，是社员，正是趁此机会，融入地球社会。
让人类习惯他们的存在，以方便未来的作战。
对此，人类一点意见也没有。
秩序者的强大，给了他们安全感。
……
“墨穷，这样好吗？人类会依赖我们的。”
回到地球上，大卫说道。
墨穷笑道：“不依赖又如何？我们没有时间。”
“苟爷呢？”
大卫说道：“苟爷在昨天就已经结婚了，今天已经成为三眼神族，正在消化自己神之身份所管辖的能量。”
墨穷一怔，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我错过了苟爷的婚礼？”
“不，并没有，他说没有你在场，婚礼就不办了。”大卫说道。
墨穷一笑，他并不能参加任何人的婚礼，却没想到因此，苟爷直接不办婚礼了。
平静的时光并不多了，错过了这个机会，或许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眯着眼，墨穷看向一个方向，那个方向上，有超高能反应。
有个三眼神族，能量正在以不可思议地速度飙升。
毫无疑问，那就是苟爷。
没有任何一名神，管辖的能量有他多，乃是一个宇宙四分之一的份额。
只要把这些能量都转化了，苟爷的实力将达到不可思议的境地！
当然是物理层面的。
“大卫，我感觉到了你的心灵抗拒特性，真的很强。”墨穷凝视着大卫，突然说道。
“是吗？可是比起众生皆惧，还差得太远。”大卫耸耸肩。
墨穷静静地感受着大卫的特性。
这是母宇宙开放的感知力，时灵时不灵的，非常驳杂。他也是福至心灵，在大卫身边突然感受到其心灵抗拒特性的。
就好像当初在海上与盖亚一战，盖亚就冷不丁感受到了‘鸡’的绝对特性。
而一般的时候，都是感应到一些没有用的信息，比如质量，比如分子数，比如坐标，比如元素成分之类的……
“跟我去找众生皆惧。”墨穷说道。
“啊？是……”大卫错愕，但还是点头应道。
墨穷与大卫，再加上亚当斯，三人很快来到了娜尔宇宙。
众生皆惧，被放在了这个早期宇宙中，由亚当斯的分身娜尔所看管。
如今二人都是三眼神族，面对狂暴的宇宙环境，顶多消耗些能量，就能保护住大卫。
“墨穷，你要做什么？”亚当斯问道。
至于大卫则闭目不看，在已经被感染过的人眼中，众生皆惧不是黑球状，而是他心中最恐怖的事物。
墨穷凝视着眼前的众生皆惧，手一挥，又将其射回了母宇宙。
根源感知，只在母宇宙有效。除非吃金苹果，但是墨穷暂时还不打算吃金苹果。
现在吃金苹果，如果不能解决七天的死亡问题，那么等于自绝生路，让自己参与不了未来的灾劫。
所以哪怕知道吃了金苹果，可以变成信息篡改者，墨穷此刻，也先考虑在不吃金苹果的情况下，如何对付熵兽等各种欧米伽收容物。
不吃金苹果，对信息的感知就只能依靠母宇宙的信息开放。
那种信息感，时灵时不灵，但好在，专注一段时间后，还是有很大几率感受到收容物信息的。
至于获得特性，那才是真的纯随机，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墨穷把众生皆惧，送回母宇宙，便开始盘坐在其范围外，专注感知它的信息。
“质量为4.5kg……不是这个。”
“范围在膨胀？不是这个……”
墨穷默默感受着无穷多的信息点，寻找着最关键的，属于绝对特性的信息。
亚当斯和大卫默默守护着，同时暗中交流。
“他这是在感知信息吧？”大卫说道。
“肯定是的。”亚当斯说道。
“不过众生皆惧，当初科龙已经感知过了，金苹果的感知更为直接，其特性都已经被读完了，为何还要感知？”大卫说道。
“我也不知道，但墨穷这么做，一定有用意。”亚当斯说道。
两人守候了一天多，在将近三十个小时后，墨穷才突然动了，一掌拍向大卫。
大卫晃了晃，直接被墨穷射进了黑球范围！处于众生皆惧的特性笼罩中！
“什么！”亚当斯大惊，大卫号称最强心灵抗拒者，什么都不怕，就唯独怕众生皆惧。
他唯一的心灵破绽，就是众生皆惧给他植入的。
墨穷此刻，竟然一掌把大卫，射进了黑球范围，虽然这不会让大卫再度被植入一次，可黑球本身会在大卫眼中变为最恐怖的对象。
大卫此刻恐怕……
“啊啊啊！”大卫惊恐大叫，同时不解地看向墨穷道：“你干什么？”
墨穷微微一笑，笑得十分开心。
这看的大卫感觉他极为欠揍！
与此同时，亚当斯惊愕：“大卫！”
大卫应道：“诶，亚当斯，他这什么社长啊！知道我怕众生皆惧，还把我扔进来！你看他还在笑！”
对此，墨穷笑的更开心了。
大卫深吸一口气道：“算了，有什么用意，可以告诉我吗？”
说着，他自己似乎也感觉不对了。
眼见亚当斯惊讶地看着自己，大卫浑身一震，又蓦然回首盯着在他眼前无比狰狞的黑球。
是的，黑球化为了他内心最恐怖的事物，但是……但是他竟然没有被吓跑！
“大卫！你抵抗住了众生皆惧！”亚当斯懵逼道。
大卫自然也意识到了，他的确抵抗住了那种恐惧，在以前，他都是会跟疯了一般吓跑的。
而现在，他可以直视这最大的恐怖，甚至还能正常思考、正常说话。
之前之所以惊恐大叫，并不是因为特性，而是因为突然被丢到黑球下，继而大卫自己吓了自己一大跳。
“我不怕它了！”
大卫一拳轰到黑球上，发泄式地说道。
随后他回头看向发笑的墨穷，不解道：“墨穷！你做什么，我不会被他恐惧了！”
亚当斯也不解地盯着墨穷，墨穷竟然破解了众生皆惧！
只见墨穷笑道：“大卫，我把你的信息深度，射到了与众生皆惧一样高。”
“什么！”大卫和亚当斯都听傻了。
两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墨穷，六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你怎么做到的？”
“我感知到信息后，便可以决定收容物的信息深度，落到哪一个程度上。”墨穷说道。
两人惊骇，信息深度，也是一种落点吗？
墨穷解释道：“绝对命中的落点，并不局限于常规的三维坐标，而是可以延伸成任何一种定位。”
“正如同我感知时空后，我可以让箭落到我所知晓的曲率上。”
“感知微观后，可以让箭同时落到我所知晓的微观粒子波动范围。”
“信息深度亦是一种‘定位’，我感知到众生皆惧的信息深度后，就相当于我看到了某个地方的照片，相当于我记录了某个天体的时空曲率，相当于我计算到了某个微观粒子的波函数。”
“我直接把你，强制命中到了众生皆惧的信息深度。”
听完墨穷的话，大卫依旧似懂非懂，惊愕不已。
“这怎么可能？你能撼动信息？”亚当斯不解道。
墨穷摇头道：“我并不能单纯地移动信息，但世间万物的本质，就是信息。我直接把你整个人，都送到了那个深度。”
大卫摸着自己道：“你是说，现在我所有的信息，都达到了众生皆惧的深度？”
“我的一切属性，都成了绝对特性？”
墨穷哑然失笑。
大卫说道：“我理解的有问题吗？”
墨穷笑道：“当然有问题，信息本质上没有高下之分，深度无论如何改变，非绝对特性都不会变成绝对特性。这不是升级，难道信息深度越高，信息就会蜕变，就会升华？这简直是最肤浅的理解。”
绝对特性，并没有比普通的属性更复杂，甚至于，可能还更简单。
因为它只有自己设定的路，根本没有别的路，别的路压根没编出来。
就像牛顿三定律，它适用于低速，越接近光速却越不适用，另外还有各式各样的冥冥中设计好的各种情况，总之它要与其他信息，相互协调适应，而这一切，早在信息之中就预设好了。
而如果这牛顿定律，乃是一条绝对特性，那么三定律的内容本身，就是其全部设定了，外部环境到底是低速还是光速，都跟它没关系。
绝对特性不需要考虑如何适应自然，而是外界如何适应它。
它如何与外界协调适应这方面，压根就没有编写出来。
绝对特性的关键，在于它设定了，只管自己，不管别的信息。
而自然信息，并非如此，它要照顾所有信息。
遇到绝对特性这种自私鬼，自然规律只能适应对方：你想怎么办，你就怎么办，我自己看着办。
墨穷说道：“我把你全部的信息，射到众生皆惧的深度，只会让你身上绝对特性的深度飙升，至于其他信息，深度对它们而言根本不存在，也没有意义。”
“就像筛子一样，无论多少水，都漏光了。只有绝对特性，才会封闭的，留在那个深度。”
所谓信息深度，在非绝对特性中，并没有这个说法。
它只是针对于绝对特性的。
甚至于，它只针对绝对特性中，矛盾的情况。
绝对之矛，与绝对之盾，一个绝对地毁灭对方，一个绝对地不让对方毁灭。两个都只管自己的设定，不管其他。对上了之后，其必然得有个结果。
任何一方毁灭，都是另一方赢了。
两个都毁灭，是矛赢了。
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就是盾赢了。
矛盾的绝对特性之间，不存在平局的问题，或许存在，但那是暗逻辑。
总之双方的绝对性，终有一方优先级更高。
基于这种情况，才有了信息深度的存在。
就好像大卫的心灵抗拒，与众生皆惧的心灵扭曲，两者便是针锋相对。
如果大卫抗拒住了，意味着他的信息深度更高，反之则是众生皆惧。
而心灵抗拒，与坚不可摧之间，是没有深度对比可言的。
一方深度再高，也没有意义，你执行你的设定，我执行我的设定，井水不犯河水，根本就平行不相交。两者都绝对地完成了自己的天职。
事实上，绝对特性不可能出现信息深度完全对等的情况，否则矛盾问题，岂不是又无法解决？
但世事又无绝对。
如果有第三方绝对特性，强行令两个矛盾特性，绝对地平等，绝对的信息深度一致，怎么办？到底谁赢？
关于这个问题，墨穷请教过三清，三清的回答是：客观绝对平等下，主观决定胜负。
这便是世界的真理，它从来不是唯物的，也从来不是唯心的，而是既唯物又唯心。
科学与哲学，皆为片面。
存在就有道理，纯粹客观地去理解这个世界，或者纯粹主观地去理解，最终都无法得到融洽，都会有悖论。
唯有两者合一，才是圆满。
这便是‘天志’与‘明鬼’合一，即天鬼。
墨穷笑道：“主观，决定这个世界。补完客观所无法融洽的悖论，这便是最高天鬼，那个界面始源观察者存在的意义。”
大卫与亚当斯都曾听说过最高天鬼的事，知道他是万恶之源。
此刻两人对视一眼问道：“我的心灵抗拒，与众生皆惧绝对平等地矛盾对抗，最终我赢了，这是最高天鬼决定的答案是吗？”
墨穷没说话，而是一挥手。
大卫浑身一震，立刻感受到极度的惊恐，疯狂地朝远方飞去。
墨穷又一挥手，再将其射了回去，这才让大卫再度平静下来。
“现在看来，是我决定的。”墨穷说道。
“什么……”两人再度错愕。
后面这两次绝对命中，大卫心灵抗拒的深度依旧与众生皆惧客观绝对平等。
可是，却出现了另外一种结果……大卫依旧被恐惧了。
这便是客观无法给出结果的事，主观决定了。
大卫说道：“你已经是天鬼了？”
墨穷摇头道：“严格来说，我还不是。”
“绝对特性，本不会信息深度完全平等，除非有第三方特性，让它们两个深度一致。”
“所以谁是这个第三方，谁就是最终的那个裁判。通常情况下，搞出这种矛盾悖论的，都会是所有收容物的缔造者……最高天鬼所为。”
“所以理应，由他来决定，绝对平等下谁更绝对。”
亚当斯说道：“但是刚才，你决定了结果，两次大卫更绝对，一次众生皆惧更绝对，都是你心里这么想的。”
墨穷说道：“是的，所以我可能不是‘收容物’，或者说，我的绝对命中，不是最高天鬼这个万恶之源所创造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当我用绝对命中，使两个特性深度完全平等后，最终裁决的那个主观，自然就是我的意识了。”
大卫与亚当斯对视一眼，随后意识到，墨穷现在能做到多可怕的事。
他能让一件低深度的收容物，跃升成高深度的收容物。
比如女武神，其绝对性就很低，苟爷性转后能把万物斩裂，对付普通事物，这斩击绝对执行，可对付绝大多数收容物，却是根本没用。当初盖亚之战，苟爷压根就没用过这招。
可若让墨穷，将其提升到贝斯特金属的信息深度，苟爷性转后，岂不是可以斩裂贝斯特金属？
“还有虚空服务器，里面太多的邪神能力，出来之后都是很低的绝对特性，对了，配合墨穷的射，墨穷可以把游戏能力，射进虚空服务器，然后完成邪神场景，将其带到现实，就像当初的‘丧尸病毒’一样。”亚当斯说道。
墨穷面无表情道：“理论上是可以，但问题在于，我得知道落点‘长什么样’……”
“一切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乐观，我感知众生皆惧，都用了一天的时间，而这还是因为众生皆惧并没有信息屏蔽，它的特性就堂堂正正地暴露着。”
“而熵兽、女皇呢？当初科龙吃了金苹果，都感知不到它们的特性。”
“现在能改变收容物的信息深度，让我已有信心对付熵兽，但是对于女皇，我依旧没有把握，绝对无限适应，太无解了。”
正如同墨穷刚懂得时空扭曲时，他制造太阳级别曲率的前提，也是先去太阳感知记录了一番。
母宇宙开放的根源感知太不靠谱，金苹果虽然靠谱，可似乎也有局限。当然，不排除科龙感知不到，是科龙的天赋问题……
“我要见一见禽滑厘。”
……
蓝白社的收容物有多少，其中不乏阿尔法级那种人畜无害的。
将他们的绝对性提升，利大于弊。
不过信息深度，并不是等级，A压过B，B压过C，并不代表A也能压过C。
信息深度严格来说，是专门针对其他特性的信息内容。‘绝对破防’这个特性，也许包含有“绝对破绝对防御”、“绝对破‘反绝对破绝对防御’”……
它信息中针对、无视、免疫、破解的矛盾绝对特性越深邃，则深度越高。
这并不是多了这么多特性，而是合起来为一个特性，全部是对‘绝对破防’深度的注释。
墨穷强行把一件无关的收容物，射到众生皆惧的深度，那件收容物不会有任何提升。
深度不是个‘水平线’，并非一件收容物到了‘100’，就等同于其他所有‘100’的特性了。
没有这种事，‘100’不是一条线，常规情况下，只有同类与自己矛盾的特性，不存在其他功能的特性。
同时‘100’并不高于‘99’，也不低于‘101’。
因为不谈单位，都是没有意义的。
这也是墨穷，为何拿大卫与众生皆惧来实验的缘故，因为两项特性是矛盾的，信息深度才有意义。
众生皆惧被称为深度极高，它这个高，跟空气墙没有半毛钱关系。除非它的特性，是连死物都可以恐惧，那么空气墙就与其矛盾，两者才可以纳在同一条深度轴下。
空气墙，与强制恐惧，非要用等级来衡量，那么一个可以是‘A级’，一个可以是‘o级’。
不矛盾就不在一条轴上。
所以将空气墙，射到众生皆惧的信息深度，空气墙没有任何提升。
“但是蚩尤之睛可以，空气墙只会锚定在甜味力场中，如果我造一颗空气眼睛，那么它与蚩尤之睛矛盾。”
“我可以把空气之眼，射到与蚩尤之睛同等深度，并不被蚩尤之睛‘强制驱离’。”墨穷说道。
大卫说道：“既然一条绝对特性，包含那么深邃的信息注释，而并非一种‘水平线’，那你把我射到众生皆惧的深度，我凭什么可以抗拒它？”
墨穷说道：“还记得我将游戏角色，射到另一款游戏吗？绝地求生强行适应了守望先锋的角色，我们并不知道，这个角色在绝地求生服务器后台，被书写了哪些代码，但它被强行‘视为’存在于这款游戏中。这就与你心灵抗拒被强行认定与众生皆惧平等一样。”
“另外，如果去查看后台这个角色到底怎么运行的，则后台会恢复成没有那个角色的状态。”
“有点像是量子波函数坍缩。”
“所以，大卫，如果你现在的心灵抗拒，被别人感知到信息，进行了‘观察’，那么你会在同时跌落回原来的深度，而再次被众生皆惧压制。”
大卫说道：“不是同一款游戏，你都能让箭适应，那么不是同一体系的收容物，你就不能强行适应深度吗？”
墨穷说道：“不是一个概念，你和众生皆惧在一种轴上，我才能利用对落点轴的强行指令，而改变你的深度。但把你射到不相干特性的深度上，却相当于我把游戏角色射到手掌上，宇宙可不会在手掌上适应出一个法老之鹰来。”
亚当斯想了想，问道：“你直接把一整个人的信息，射到一件收容物的深度，这难道不会导致这整个人所有的信息，都脱离出自然体系吗？”
墨穷说道：“单纯的绝对命中，不会……”
“因为我的箭，并没有保证目标一定要静止在落点。箭是可以触碰到目标的瞬间，又被遣返回来的。”
“所以我说，非绝对特性的信息，就像是筛子一样，无论装多少水，都会漏光。我无论把它们送到什么深度，它们也许瞬间到达了那里，但又同时跌回。【信息】可没有异界宇宙那么软，它会瞬间把不该存在于这里的信息送回去。至少现在的现象是这样。”
“除非，我有类似信息锁定的特性，强行把‘扶不起来’的正常信息，锁定在众生皆惧的深度。那么这个人本身所有的正常信息，就独立出自然体系，都变成异常信息了，它甚至能用普通的意志，抵挡众生皆惧。”
“但这种‘非绝对’转化成‘绝对’的现象，是信息锁定导致的，这是另外一回事。”
“我以上所说的，都是没有其他绝对特性针对性影响的情况下的正常现象。并不包括信息锁定、信息剪切、维度压制这类额外影响。”
简单来说，把大卫射进众生皆惧的深度领域，只有心灵抗拒，会有改变，而其他所有信息，会被信息同时遣返。
之所以心灵抗拒没有被遣返，还留在那一深度，乃是因为它与强制恐惧之间有一条‘路’，处于同一标准轴。
这样墨穷将特性往前推，它才会停在那。反之其他没有通往众生皆惧的道路，那么它们的信息不会因为到过那里，而有任何改变。
亚当斯和大卫似懂非懂，墨穷笑道：“你们只要知道，我想要提升一项绝对特性，此刻有三种限制……”
第一，拥有一种信息深度轴上的落点，因为信息并不是写了一行字那么简单，它某个深度是什么样的，不感知到是无法脑补的。
第二，感知到的深度，必须是特定的收容物，它要么与箭是同类型特性，要么是矛盾特性。
第三，绝对特性提升之后，并非就不会被遣返了，如果有观察者想知道它的信息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怎么会刚好平等呢？这个行为本身，会导致其立刻恢复成原状。
也就是说，墨穷此刻给收容物的提升，只会是某种信息叠加态，并非永远稳定在那。
亚当斯点头道：“而最关键的，是第一个，也就是你的感知力。”
“是的，已知科龙感应不到熵兽的信息深度，但这并不代表金苹果感知不到，也许禽滑厘可以。”墨穷说道。
墨穷将众生皆惧，放置在了‘旧地球’上。
大卫则赶回社里，召集全面型的心灵抗拒者，比如赵腾空、苟爷。
一旦他们连众生皆惧都不怕，那么基本上，所有心灵扭曲类的特性都不怕了，因为不算女皇，众生皆惧就是已知心灵扭曲类特性中，深度最高的一个。
赵腾空将能转移所有心灵异常状态，苟爷将能硬抗所有心灵冲击，而保留自我。
亚当斯与墨穷，则追寻着庖丁之刃，前往一个又一个‘十二面体’不朽者灵魂所在。
除了科龙与大蛇盖亚，所有的不朽者都是琴古利一族。
禽滑厘是第一个，之后陆续有四个，才到当代以太。
因为不知道哪个是禽滑厘，墨穷只能一个个精神连接，试过去。
每一个不朽者，都对墨穷的精神链接感到极度惊讶，因为他们是无法主动与外界沟通的，而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能找到他们。
而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激动地祈求墨穷找到他们的尸体，想办法为自己制造一个后代，或者想办法杀死他们。
这种情况下，一旦墨穷表露自己是想找禽滑厘，恐怕他们所有人都会冒认为禽滑厘。
对此，墨穷只是问道：“你是以太吗？”
这个问题十分讲究，因为‘以太’这个称号，是禽滑厘死后才开始设立的，六大不朽者中，除了禽滑厘，其他五个都当过‘以太’的职务。
所以，凡是知晓以太职责的，都不是禽滑厘。
以此，墨穷很快找到了真正的禽滑厘，而那个位置，很是出乎意料，竟然在初代刺客之王的墓碑里！
当然，他看不到，也感知不到那正十二面体灵魂。
“一千五百年了！”
“终于有人能找到我禽滑厘了，这是……精神？尔竟然能把精神连接到不朽灵魂上？”
“尔是男是女？我怎么分辨不出来？”
这个人根本没有理会墨穷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唠叨了起来。
察觉到墨穷没说话，他又道：“说话啊，孩子，你是君子？还是妇人？咦？你好像不是人。”
“我是人……只是现在种族有点不一样，禽滑厘。”墨穷说道。
禽滑厘停顿片刻说道：“你认识我，那你知道小兄弟会吗？”
“已经灭亡了。”墨穷说道。
“那你知道墨家吗？”禽滑厘又问道。
墨穷这回倒是说：“我为墨家当代巨子。”
禽滑厘有些怅然道：“竟是如此！小兄弟会灭亡，墨家却延续下去了嘛……”
“子啊，我真是一败涂地呢。”
说罢，他又碎碎念起来，竟是再也不管墨穷了。
对比前面所遇到的其他不朽者，恨不得墨穷立刻能救他们似的。
禽滑厘似乎只是想找人说说话，这让墨穷一时有些不适应。
“你还好吗？”墨穷问道。
“不好，痛得很。你呢？”禽滑厘说道。
“我？”墨穷有些惊讶了。
你呢，这两个字是从科龙以及其他不朽者那里，从未听到过的话。
长期受到第五元素状态折磨的人，往往都不会再关心别人的状态。
禽滑厘道：“墨家现在如何了？”
墨穷说道：“还可以……”
“行了，你作为墨家巨子，若是没什么危难，会闲得来找我这个已经死去一千五百年的人吗？”禽滑厘说道。
墨穷先是一怔，随后郑重自我介绍道：“墨家四十二代巨子墨穷，见过禽子。”
“您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您在这饱受煎熬，难道不后悔吗？”
禽滑厘说道：“我会后悔，但绝不会悔过。这是我主动做出的选择，已无法回头，后悔有个屁用！”
“怎么？你能救我？”
墨穷低声道：“我还做不到。”
禽滑厘笑道：“所以，期望得到他人的救赎，只会得到失望。我会依靠自己，摆脱现在的困境。”
“你与我沟通，代价应该不大吧？好好活着，孩子，希望你以后能多来看我，陪我说说话。”
“有什么困难，我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话说，你到底是男是女？”
……
墨穷久久无言，接触到此刻的禽滑厘，他已经大抵确定，禽滑厘尚没有绝望。
哪怕一千五百年过去了，他依旧认为，自己可以成功。
有些器量，是装不出来的。
金苹果与第五元素，都是禽滑厘找到的收容物。
他最初吃下第五元素，获得了强大的不朽灵魂与意识。可是当他发现，自己一旦死亡，会自动夺舍亲生儿子，便懊悔不已。
后来所有的不朽者，都想以此无限转生，唯独禽滑厘，放弃了这种永生。
因为不愿意让第五元素，祸害后人，他宁愿永远的死去。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彻底死亡，灵魂会永远不朽地存在着，并承受无尽的煎熬。
所以他也没有白白地去死，而是选择了年老时，吞噬金苹果。
一方面，金苹果的死亡代价，会让他无法自动转生，让他无法用任何方式复活，这等于封死了自己全部的退路。
另一方面，他也可以借此，始终处于金苹果感知状态，继而在漫长的煎熬下，冲击天鬼之境。
可以说，他做出了与科龙近似的觉悟。
禽滑厘是墨子最得意的弟子，他放弃了巨子之位，孤独西行，开创了刺客组织。
他放弃了不死转生，主动踏入无限煎熬。
甚至于他在最后，金苹果的特性即将杀死他时，先一步让自己被初代刺客之王杀死，以把百分百被隔山打牛传染给对方。
其毫无疑问，是闪耀一个时代的人。
他对于终结收容时代，已经付出了自己能做到的全部努力。
两人有着同等高度的器量，墨穷相信，科龙在刚陷入折磨一两千年的时候，大约也是如此豁达。
只是可惜，科龙进入了创界山，一晃七亿五千万年……
再强大的信念，也被磨灭干净了。当初墨穷进去救他时，科龙就没有问过：现在蓝白社如何了？你呢？
而现在的禽滑厘，就像是还没有变心的科龙。
墨穷说道：“禽子，我真心敬佩你，世界上敢于同时服用金苹果与第五元素的人，唯有两个，你是其中之一。”
禽滑厘道：“还有一个？你是说，有人刨了我的坟？”
“是的……”
他根本没有把第五元素流传下去，除非有人刨了他的坟，从他的尸体里挖出了第五元素。
这个人就是二代刺客之王，不仅如此，他还把第五元素交给禽滑厘一族世代流传。
可以说，这大大违背了禽滑厘的本意。
禽滑厘正是宁愿自己堕入无边煎熬，也不想加害于自己的后人，否则他完全可以不断转生，活到今日的。
结果事与愿违，自当代的‘以太’死后，禽滑厘一族已经全灭……
墨穷将这些告诉禽滑厘后，禽滑厘终于忍不住喝道：“何物等流！”
直译便是：什么东西！
“小兄弟会……小兄弟会……”
禽滑厘又开始了碎碎念，尽管他器量豁达，但一千多年的折磨下来，他也明显有点爱自言自语。
他独自西行，打破一部分墨家的规矩，建立了暴力收容组织，如今看来，竟是一败涂地。
对小兄弟会，他倾尽了太多，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都死了吗？”禽滑厘问道。
“最后一名以太，是我亲手杀的。”墨穷直言以告。
禽滑厘直言道：“你这狗东西，我若复生，必杀你报仇！”
“好！”墨穷道。
禽滑厘无奈一笑道：“你料定我不可能成功是吗？”
“不，我真心希望你能复生。我说过还有一个人跟你一样，他是我的伙伴，我必然会改变这一切，我救他时，便再把你也救了。到时候，你想报仇，我们做过一场。”墨穷说道。
禽滑厘惊愕，随即笑道：“你这巨子，何来的自信？”
“难道我要等死吗？”墨穷说道。
禽滑厘说道：“很好，你走吧，看在子墨子的份上，请以后多来陪我。”
墨穷哭笑不得，说道：“实不相瞒，我恐怕没有那个时间……”
说罢，他将现在地球的情况说了，尤其是熵兽与虫族女皇。
禽滑厘听完之后，不可思议道：“你说你可以把信息深度，当做一个轴，令一件收容物，强行到达另一件收容物的深度？”
“是的，我已做了验证。”墨穷说道。
禽滑厘激动道：“你岂不就是天鬼！”
墨穷说道：“我还不是……”
随后他将天鬼的各种类型都说了一遍，两人你来我往，交流对信息的理解。
墨穷希望这样，能增加禽滑厘的金苹果天赋。
一个小时后，禽滑厘说道：“我可以帮你试试。”
墨穷听罢，立刻通过上帝视角，观察被信息封印的熵兽，随后将自己的观察精神共享给禽滑厘。
这是禽滑厘唯一能感受到现实事物的方式，只见他默默地感受着，不发一言。
墨穷也很有耐心，便默默等待。
五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初科龙感应了十几个小时，就确定无法感知到，仿佛完全没有信息一样。
而禽滑厘足足感应了五天，似乎始终有一点苗头，这一点上就证明，禽滑厘的天赋此刻要比科龙更高。
“墨穷。”禽滑厘终于出声了。
“熵兽的特性如何？”墨穷问道。
“没有，我完全感觉不到这个熵兽的信息……”禽滑厘说道。
“好，我知道了。”墨穷并不意外。
“不过……”禽滑厘不敢相信道：“我领悟到了，信息抹杀！”
“什么？”墨穷错愕。
信息抹杀，并不是信息删除，也不是绝对抹杀，它是从信息上，将事物的当前状态关闭，抹杀为死。
其实就是直死，目标直接从信息上、从根子上就是死的。生与死是两种状态，把生扭转为死，把能怎样的状态，变成不能怎样的状态，便是信息抹杀。
禽滑厘本来就与科龙差不多的金苹果天赋，从墨穷这里得到大量关于信息的理解后，天赋大涨，直接领悟到了一项功能强大的根源算法。
“你能抹杀熵兽吗？”墨穷问道。
“我感觉不到它的信息，怎么抹杀它？”禽滑厘摇头道。
“那么饕餮呢？”
说罢，墨穷将上帝视角，转向正在趴着吃肉的饕餮。
饕餮毫无所觉，正在大口吃肉。
突然之间，它就僵硬地飘着，一动不动。
负责投喂的外围人员大惊，墨穷的精神力则通知他们：“我是墨穷，不必惊慌，继续喂肉！”
“是。”
投喂继续，只见肉飞到饕餮身边一米处，骤然消失，依旧被吞噬了。
“停止投喂。”墨穷又说道。
等待良久，外围人员们越来越惊喜，因为足足十分钟没有投喂，饕餮都没有暴走！它趴在悬浮重力场中，仿佛死了一样。
没有了思想，不会暴走，饕餮只剩下了这无法磨灭的吞噬概念。
而这吞噬特性，是否膨胀，取决于饕餮的思想，现在饕餮思想永寂了，这就成了永不会暴走的一具吞噬万物的尸体。
甚至于这尸体消失了，该吞噬效应也存在，会形成无法移动的直径约三米的一片吞噬区域。
“你能把这吞噬特性，也杀死吗？”墨穷问道。
世间万物，皆有生死，人类认知中的死物，其实也是有生与死的两种状态。
雷电稍纵即逝，闪烁的那一刻，便是它的生，能量耗尽，雷电消散成其他的状态，便是雷电之死。
人死为尸体，但对于尸体而言，这是尸体的生。尸体再死，溶解成其他物质，便又是尸体的死，但却是其他物质的生。
生与死轮回不止，世间万物都在生灭当中，一件事物的死，是其他事物的生。
界限于生死间的，其实就是一种转变，一件事物失去它现有的能力，便是死了。就像是恒星停止聚变，不发光，便是死。活物不能动，没有思维，便是死。
不过通常来说，对付自然事物，死并非永死。一朵火苗，被熄灭了它就死了，可是若它依旧有热量与燃料的供应，那么被抹杀的瞬间，它又会重燃。
从信息上了来看，上一朵火已经死了，这是另一个。
正常的信息，被抹杀，除非功能本来就是永死，或者是锁定性的扭转，否则基本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外在原因恢复。比如抹杀光速上限，抹杀的瞬间就恢复了，因为其他所有自然规律，都要求光速上限的存在，这便是信息的融洽性。
反倒是绝对特性，没有那么容易恢复，非黑即白，十分刚直。
理论上，信息抹杀，是可以关闭绝对特性的，令其处于死寂，不再运行。
因为绝对特性一旦状态从开变成关，外界的任何自然情况，都不可能使其恢复。
正是要么不行，要么永死。
唯有别的信息重生、信息状态更易这类特性，才能让它从关又变成开。
禽滑厘说道：“我尝试过了，那吞噬特性绝对存在，且深度高于我，我的特性对其无效。”
墨穷点头，有的收容物可以销毁，比如像渡劫者黑色闪电一样，随着宿主死亡而一起消失了。
但大多数收容物，销毁也没用，直接具备绝对存在的设定。
还有一部分，也许没有专门一个特性表示绝对存在，但其效果本身，包含了绝对存在。
比如一些绝对特性，根本不随着外物的生死而变化。收容物无论是被变成水，变成沙，变成笔，甚至是变成猪，该怎样还是怎样。
此刻饕餮都死了，但那吞噬范围还在。饕餮愤怒，那吞噬范围就随之膨胀，反之，则最少距离一米，也就是直径约三米内还是有吞噬效果。
这个最低范围，便注定了，它的特性不能被关闭。
任何会导致吞噬效应消失的特性，都与其矛盾，都违反了这个最低范围，便要拼深度。
禽滑厘的信息抹杀，看来并没有深度特别高。
不过这种特性，是跟绝大多数收容物，都矛盾的！
也就是说，对墨穷而言，这信息抹杀与百分之九十的绝对特性之间，都有一条深度轴。
墨穷说道：“我只要感知到饕餮吞噬特性的深度，再将你的灵魂射到那个深度，你就可以抹杀这吞噬效应！”
“同理，凡是我能感知到深度的收容物，你都可以抹杀！”
禽滑厘沉默片刻道：“包括你吗？”
“包括我，我并没有绝对存在，你现在的深度便可以杀死我。”墨穷说道。
“我禽滑厘，生平有仇必报。你去死吧！”禽滑厘突然喝道。
……
禽滑厘话音刚落，墨穷就感觉到自己灵魂发生了锐变。
“你不怕死吗？刚才你难道不应该立刻中断精神链接吗？我感应不到你，就杀不了你。”禽滑厘说道。
墨穷笑道：“你处于我的正面，而我带的盾牌，可以反射你的攻击。如果你刚才是选择抹杀我，那么受到抹杀的会是你自己。”
“当然，你的不朽灵魂是无法抹杀的，所以什么也不会发生。”
禽滑厘一怔，随后哈哈大笑：“可以，你配这巨子之位。”
“我刚才感知到了你灵魂上有个什么狗屁肉食性，我给关了。还有你时刻处于一种极端痛苦中，我却是无能为力。”
墨穷说道：“圣盾反噬的痛苦，是永久效应，圣盾都没了，它也会存在。你深度不如它，便抹杀不了它。”
禽滑厘说道：“如此你把我射到圣盾的深度，我便可以关闭你的永久痛苦。”
但同时禽滑厘也能抹杀圣盾、抹杀墨穷。
墨穷笑道：“不，我现在不打算摆脱这痛苦，就让这痛苦留着吧，圣盾你也不用抹杀，我还有用，我甚至已经把它的深度提到更高。”
“如此，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能抹杀我，除非你复活。”
“而我说了，我终有一天，会把你和我的伙伴复活，到时候，你想怎么动手，都随便你，你可以亲手杀死我。”
第一次听墨穷这么说，禽滑厘只当他客气。
第二次又听墨穷说他会复活自己，禽滑厘回过味来了。
墨穷明明现在可以解除自身的永久痛苦，却也宁愿不解除，便是让禽滑厘现在无法杀他。
如果禽滑厘想亲手杀死墨穷，那么墨穷现在便不能死，他反而还要帮助墨穷。
禽滑厘笑道：“哈哈哈，你这巨子真有意思，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我一生都为了消灭收容物，以至于踏入这无尽煎熬中，如今托你的福，领悟信息抹杀，结合你的能力，我们几乎可以消灭九成的收容物，我又何乐而不为。”
墨穷认真道：“禽滑厘有仇必报，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会留着圣盾，留着这份痛苦，直到一切都解决，以保证你现在不能杀死我。”
“你的状态，让我无法断言，你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
“我再次重申一遍，我答应让你杀死我，但是得在我解决收容物，复活你们之后。”
“如果你并不想杀我，那么我们可以合作，共同消灭收容物，而我会努力地活着。如果你真想杀我，那么请你现在配合我，消灭其他收容物，并助我达到能救你的实力，然后我会复活你，并被你杀死。”
“很抱歉，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更喜欢‘不用相信’。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我都不在意。我只保证我的目的可以完成，你开玩笑与否，只决定了我努力的事业成功以后，是死还是活。”
禽滑厘惊愕无言，他深刻体会到，墨穷的认真。
他无论是不是真想报仇，墨穷都当成真的来听，并对此作出了应对，以确保能最大程度地解决收容物。
假的，那便皆大欢喜。真的，墨穷也无所谓。
禽滑厘感受到墨穷一切以完成目标为重，不管未来的决心，无比坚定。
他的确是在开玩笑……
可却是这句玩笑，让墨穷不得不现在保留圣盾，留着那极端痛苦的反噬，因为他不能死在非常可笑的失误上。
对于每时每刻都要竭尽全力提升胜率，想办法完成目标的人而言，玩笑不能乱开。
“我……算了，我再怎么说，你也不会动摇吧？”禽滑厘郁闷道。
“是的。”墨穷说道。
禽滑厘叹道：“该抱歉的是我，我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觉悟。我再说一遍，我并不想杀死你。”
“好，但是圣盾我真的有用。”墨穷笑道。
禽滑厘无奈道：“那么，你要怎么做就说吧，我会配合你的。巨子。”
墨穷笑道：“之后，我会让你消灭一些收容物。但这只是临时起意，毕竟我没有想到你会领悟到信息抹杀。”
“在此之前，我找你的原因，一个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感受到熵兽的信息。”
“另一个是想问一下，小兄弟会的土芒，也即是那块石化之心，是从何得来的？”
禽滑厘说道：“我从中原出发，游历了数百年……你不用惊讶，浑沌之尾就在我灵魂上。”
“只要我的意识不灭，它就永远绑定于我。”
“它的特性中，有一项‘能力偷窃’，可以攻击有尾巴的生命，随机获取对方一定量的某项身体能力，譬如寿命、嗅觉、反应、体重、饭量、视力……”
“我因此从动物身上获得了许多寿命，前后活了数百年。”
墨穷感慨，禽滑厘原来本就长生，他为了镇压第五元素，再加上想成为天鬼，这才去死。
禽滑厘说道：“游历末期，我定居下来，教出一批刺客后，就没有再刻意获得寿命，准备就此尘归尘，土归土，把一切交给后人。却不料那时我吃了第五元素，灵魂不朽，死后夺舍了自己的儿子。”
“那时我才知道，自己想死都难，也是那之后，我解决了当时地中海沿岸的一个淫祀，名为‘美神教会’。他们有多乱来我就不说了，总之我捣毁了他们的总部，土芒就是从那里得到的。”
“不过当时我只有一个人，导致他们少量的成员跑了，而且他们还带走了一件收容物。”
墨穷脱口而出道：“是不是一座雕像？”
禽滑厘说道：“没错，但应该是影响我思想的，我因为已经融合了第五元素，便对那雕像毫无感觉。”
“怎么，你是不是在找那座雕像？我也在找，可是后来一直没有找到。”
墨穷说道：“雕像早就被我们收容了。”
“我要找的……是一个在六千万年前，变成石头的人。”
“什么？那时候有人？”禽滑厘愕然。
墨穷思索，根据终极收容措施，正是六千万年前，出现了一名蓝白社员，才导致本次元母宇宙出现收容物。
尽管这人死了，但没死透，变为了石头。
根据这个特征，墨穷只能想到石化之心，现在看来，那人因为石化之心的代价，耗尽了所有时间，永久成为了雕像。
而这个雕像，正是美神雕像，那拥有至高之美的收容物。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美神雕像的外表，很可能是她的真容，也就是说，那个社员是个女人。
一个从另一个次元来到这里，并死在这里的女社员。
墨穷将这些一说，并告诉了禽滑厘终极收容措施的事。
禽滑厘惊道：“还有这种事？难道当时我只要毁掉她，所有收容物都会消失？”
墨穷说道：“毁掉她没用，她本来就是死人。只是还存在着复活的可能。另外现在也不止她一个蓝白社员了，我是墨家巨子，亦是蓝白社长。”
“我现在不仅不想杀她，更想救她！”
说罢，墨穷再度遥视了美神雕像，并将画面共享给了禽滑厘。
“我们一起，看看她到底来自何方吧。”
……
美神雕像，绝对之美，任何有思想的生物，都会在上面看到自己心中的至美。
并至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激发心中强烈的占有欲。
看得越久，想尽办法得到她的欲望便越强烈。
甚至有人连续十几天都寸步不离，最终把自己渴死。
而除此之外，还有‘保护欲’，没有人愿意毁掉她，哪怕被伤害一丝丝都无法接受。
其实这就是典型的心灵扭曲，大卫就没事，他曾经看到雕像就没有爱上她。
禽滑厘也没事，第五元素也抵抗住了美神雕像。
总的来说，她虽然在天启之战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其实并不是多重要的收容物。
威胁也很低，仅仅是无害的阿尔法级。
墨穷与禽滑厘同时感应她，仅仅五分钟，禽滑厘就明晰了她所有的绝对特性，而墨穷还没什么感觉。
不得不说，金苹果的感知还是给力，而宇宙信息开放的感知就非常不稳定。
但是要说墨穷把自己的深度，射到禽滑厘的金苹果深度上，却是没用的，完全不可能提升自己的感知力。
因为功能是功能，深度是深度。另外金苹果的深度，其实没有母宇宙信息开放自带的感知力深度高。
信息开放的感知力，在目标有信息屏蔽、隐藏的情况下，依旧最高可感知次元最高，其深度是次元的深度。
而金苹果，则不同，对方信息屏蔽高于金苹果的深度，那么感知一辈子也感知不到。
另外，墨穷不会随便射自己的信息深度。
一射，就整体射了，这有可能无意间导致他一些本来深度很高的特性，反而拉低了。
“她还真是被土芒代价永久石化的人！”又过了十几分钟，禽滑厘总算感知到了这一点。
“还有呢？”墨穷问道。
禽滑厘说道：“还有就没法知道了，我最多只能知道，这雕塑原本不是石头材料，是土芒植入了一个永久石化的状态。”
“你还别说，我的抹杀深度是真的低，这永久石化我竟然也抹杀不了。”
信息抹杀有点像翻牌，一个状态好好的，突然一扭转，状态翻了个面。原先活性的，正运行的作用就关闭了。
人的死亡，其实就活人的状态，关机了。
当然，信息抹杀，只能往死的方向翻，不可能把死杀成生，只会是导致另一类事物的生。
禽滑厘，理论上深度等于或大于圣盾，就可以抹杀关闭墨穷的永久痛苦反噬。
同理，这永久石化状态，也是可以抹杀关闭的。
她原本是个活人，因为代价，被覆盖了一层永久石化状态，抹杀掉这个状态，其实就是把使用土芒的代价重置了！
这个女人，便会复活。
这让墨穷想起来，女皇也重置过科龙的死亡时间。
吃下金苹果，七日后死，科龙本来已经触发了这个死亡状态。后来女皇就把科龙的代价重置，回到仿佛刚吃金苹果的时候，让七天这个时间重新算一次。
那时候可能就是类似的操作。
当然，后来直接给了科龙五年，那大约是另一种信息操作了，比如篡改了死亡时间，让本来七天的倒计时，变成五年。
时至今日，总算仰望到了一点女皇的实力了，而不再像是当初不明觉厉的状态。
“走，我们去会会她。”墨穷说罢，直接将墓碑送到美神雕像旁，而自己也紧随其后。
在全新的总部里，大卫得了通知，领了一批社员来到墨穷身边。
这都是心灵抗拒者，赵腾空自然也在。
“话说这是初代的墓碑，为什么你的灵魂在里面？”墨穷问禽滑厘。
禽滑厘说道：“我在即将被金苹果杀死时，先被他杀死，以把隔山打牛传给他。”
“而这个行为本身，还会触发另一个状况，那就是我的浑沌之尾带着我的灵魂，依附到了他的灵魂上。”
“我的灵魂还在，所以浑沌之尾没有抛弃我，但是我又没有身体了，所以它又选择了一个新的宿主。算是宿主候选人吧，我只要灵魂一灭，它就立刻成为别人的收容物。”
“于是你口中的初代刺客，就成了我灵魂的载体，但是我不可能与外界沟通，又不可能控制那具身体，所以这件事他是不知道的。”
“可这样一来，他可以间接获得我的灵魂防御，一些心灵扭曲，我都可以帮他挡了。”
墨穷了然，初代一体双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灵魂上还连着禽滑厘的灵魂。
禽滑厘对这初代，真是尽了全力了，临死前不仅以自己的生命，给了初代百分百被隔山打牛，还保护他的灵魂。
也许在禽滑厘心中，初代也如儿子一般。
可终究，初代资质不够，真正把小兄弟会推向巅峰的，是二代刺客。他让小兄弟会从一个自保且致力于收容的组织，扩展业务到了刺杀政要，推进社会变革等新业务。
最开始为了收容，为了救助而刺杀，逐渐加入了为了时代，为了大势而刺杀：你阻挡了时代的变迁，所以我要除掉你。
尽管在很长一段时间风生水起，但这也给近现代的没落埋下了种子。
他们成了革命者，而不是纯粹的收容者，在世界收容物大爆发，最需要收容者站出来的时候，他们迷失了。
事实上，有些人，也在以此来影射墨穷的行为。
墨穷事实上，也把蓝白社的权势，推到了巅峰。人类全族都被蓝白社领着头走。
如今社会虽然在飞速发展，但是这种扭曲的社会，实际上是蓝白社过去极力避免的。
墨穷，打破了一些陈规，违反了一些蓝白社建社之初的本意。
有些社员嘴上没说，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到底是对是错，真的只有时间能证明。
也许从上到下，唯一对于所贯彻之路没有怀疑的，只有墨穷自己。
一切为了存在，然后再谈其他，墨穷想尽办法提升己方阵营的实力，但最后能不能有奇效，他并不知道。
可尽了全力就算最后失败，也无怨无悔。正如同社员的训练，他们打破极限地提升自己，什么都学，可又有多少社员，一个也没用上，就被收容物秒杀了呢？
墨穷一边想着，一边感知着永久石化的深度。
这玩意儿的感知，其实是穷举法。
一件事物的信息，浩瀚无穷，绝对特性仅仅是其中某个信息点。
也许一下子就感知到了，也许感知到的是无用的信息。遇上信息屏蔽，那就更难了，这就跟大海里捞针一样。
尤其是墨穷现在，同时还背负着巨大的痛苦，以及对脑海深处哀嚎的车芸的关心。
再加上美神雕像的吸引力，也在影响着墨穷的心智。
干坐了几个小时，墨穷始终没有找到永久石化。
“你能把感知到的深度，共享给我吗？”墨穷问道。
禽滑厘笑道：“这怎么可能？这种感觉，根本不是任何画面和语言可以概括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以传达这种妙处。”
墨穷点头，没有专门的信息传感特性，光凭精神力传达信息感是不可能的，这就好像用电话线……不对，是用保险丝上网玩GTA5一样。
“慢慢来，不要急，获得特性，可遇不可求，但只是感知特性的话，静下心，迟早会找到的。”禽滑厘说道。
墨穷摸了摸喉结，突然想到一个方法。
他感知美神雕像时，又同时感知一块石头，两相对照下，很多信息他不用仔细感知，就可以直接排除。
每个信息点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类似感觉的信息点，说明是同类信息。
美神雕像出现了某种感觉，石头也给了类似感觉，那么不用仔细查，肯定是普通信息。
如此一来，墨穷就节省了不少时间。
就好像不用推门进去，光对照门面，就能知道不是绝对特性。
十几分钟后，墨穷再将初代墓碑，也加入进来，一起感知。
初代墓碑与美神雕像，都一样有‘永久石化’这个特性，这又增加了一种变量，加快了墨穷的感知。
这算是一种技巧，提升了一些效率。
总算，在两个小时后，墨穷感知到了‘永久石化’。
墨穷对赵腾空示意，让他转移了自己对美神雕像的爱。
“复活她！”墨穷又一推禽滑厘，立刻将其射到了永久石化的深度。
下一秒，就见那美神雕像，骤然从石头，变回了人。
那是一名浑身赤裸，黑发长直，皮肤光滑，五官无比精致，似乎是新疆地区的女子。
她依旧有着至高之美的特性，这似乎本来就是她的特性。
其睁开眼的瞬间，目光如电，左手横在胸前遮拦，右手一指众人，似乎要放什么大招。
赵腾空连忙闭眼。
大卫确实毫不在意，死鱼眼般看着这名女子，已经招出触手，并在体表凝聚出了恶心果冻般的护盾。
墨穷则微微抬手，制止了大卫。
因为女子这一指，什么都没发生。
“……”
女子眨巴眼，又掐了个奇怪手势，然后猛地一挥手。
“……”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信邪，脚步轻点向后拉开，并身体回旋五百四十度，也就是高空转体一圈半，想落到一处高台山。
然而，她一头撞上了高台的底座，摔倒在地。
这时，墨穷已经推着个小车走上去，女子连忙从地上弹起，一手捂胸，一手遮挡下面，缩到了墙角，一脸警惕和呆楞。
这时候的墨穷可太恐怖了，浑身漆黑，犹如人形深渊。
“别折腾了，我是蓝白社长，代号黑帝，你先换衣服，我们在外面等你。”墨穷一笑，将小推车留下，里面有早就准备好的衣物，随后带着众人离开。
……
等待期间，墨穷将几个心灵抗拒者，提升到可以抵抗众生皆惧的程度。
墨穷并不需要，真把他们都扔进众生皆惧那里，只要时空坐标轴在现场，而深度轴在众生皆惧的深度，效果是一样的。
只见他们一个个短距离挪移了一下，便各个心灵抗拒，达到了大卫的程度。
“苟爷呢？”墨穷问道。
“他还在消化能量，说等会儿就到。”大卫说道。
墨穷点点头，这时绝美的女子穿戴整齐，走到了大厅。
她走到墙壁前，审视了一下蓝白之眼徽章，随后看向墨穷道：“你是蓝白社长？”
墨穷说道：“没错，你也是蓝白社员吧。”
女子点点头，说道：“我叫阿依，代号月仙，隶属于天神组。”
“我被石化了多久？怎么连蓝白之眼的标志都换了？这谁设计的，还没以前好看……呃，是那个人吗？”
众人惊愕，什么玩意儿，天神组？
不过很快也不惊讶了，现在蓝白社也有十万三眼神族，各个威能恐怖。
非要立个编制，他们也可称为天神组。
墨穷一笑道：“这并不是你出生的次元，我们也不是你所属的蓝白社，你不记得你被石化前的状况吗？”
阿依瞪大眼睛道：“另一个次元？啊！我想起来了，我被灭世者放逐了，他竟然把我放逐到了另一个次元？”
“灭世者？”墨穷问道。
阿依抿嘴道：“灭世者是我们给他的代号，准确地说，他是盒子持有者，而盒子，是世上功能最强大的收容物。它承装着整个次元，持有者可以编辑次元内几乎所有的信息，哪怕他并不熟练，哪怕他甚至用法粗糙，甚至不懂信息，也依旧能创造各种作弊般的口令、权限，来强大自己。”
“那个家伙被盒子选中，至此成了次元的上帝，他可以让所有收容物效应对他无效，并一念生灭多元宇宙，乃至设计规则。”
“他随便编了一套修行体系，还把整个次元，划分为了九十九层，上下界之间等级分明，每界都有九重境界。而我们原本生活的宇宙，被列为最下界，我们中最强的社长，本是圣人，结果变成了最下界的圣人，而距离那最上界的灭世者，足足差了八百八十二级。”
众人听闻，皆心神大震。
这也太强了吧，制定规则什么概念？这直接编辑世界观了。
这就相当于他们这修仙，辛辛苦苦好不容易修到圆满，突然有人给头上加了八百多个境界……
甚至可能都是一通瞎编，可却偏偏这就是‘正统的’、‘玄妙的’，‘自然大道’……
墨穷也不禁咋舌，好家伙，每个次元的蓝白社，都有自己的苦啊。
阿依所在次元的收容物，一点也不比他们这的差，那灭世者，其实就相当于他们这的女皇。
甚至那盒子，比女皇更恶心……
女皇无限适应，强的看不到边，而盒子持有者，更为直接，普通人手握盒子，就是上帝。
两者到底谁强，也不好说，因为都有令他们没法改变的收容物。阿依在说盒子威能时，用了‘几乎’二字，也就是说那个盒子也有无法看穿，无法编辑的东西。
想想就知道，首先就有个波罗歌分身尸体，这玩意儿肯定是盒子也无法改变的。
“他没有直接消灭你们吗？”墨穷问道。
阿依苦涩道：“你知道终极收容措施吧？”
墨穷了然道：“我懂了。”
阿依闭眼说道：“社长告诉我们这项最终措施，于是我们打算用一件收容物集体自杀，与所有收容物，同归于尽。”
“但是我们失败了，灭世者意识到终极收容措施后，发现自己无法改变那项铁则，于是他突然出现，抢先杀了我们大部分人，却又保留了残魂。而一些伙伴，包括我，被他俘虏了。每一界都囚禁一些，甚至还专门留了一支自由发展，以确保收容物永远不会消失。”
大卫等人心悸，太惨了，若没有终极收容措施，那个次元的蓝白社会直接团灭，被一个拿着盒子的凡人轻易消灭。
终极收容措施，最关键的其实不是所有社员死亡，而是心变了。
一旦蓝白社员，都臣服于他，心中的信念消失，放弃了收容事业，那么他们也不是蓝白社员了，这才是最彻底的‘死亡’。
因此那灭世者，不仅不会心灵扭曲他们，反而还会让他们困在底层，苟且发育，始终留点反抗自己的种子，一代代能流传着，补充新鲜血液。
否则一旦蓝白社员心都死了，一样会触发终极措施。
但那盒子，也真是个无解之物啊。
不过使用者，却不一定无解。
至少那所谓的九十九层，庞大的规则体系，在收容物面前几乎没有意义。
那灭世者，根本不懂信息。不过这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这么多年过去，足足六千万年啊，傻子也成人精了吧？
“你是怎么被放逐的……”墨穷问道。
阿依有点痛苦，她捂着脸没有说话，墨穷便没有追问。
她出场便一丝不挂，明显有些事不想说。
不过她毕竟是社员，很快便调整好，并说道：“我们用的死亡方式很特殊，那就是把宇宙印在贝斯特金属上。贝斯特金属，是他少有无法编辑的东西。它可以承载一切，是次元基石，一整个宇宙都可以‘烙印’在贝斯特金属上，所有隶属于那个宇宙的事物，便都毁灭了。除了信息，信息会如同一种记录般，存在于那贝斯特金属表面。”
听到这里，墨穷一愣，连忙拿出了昊用过的贝斯特金属。
他还是没感觉到什么，不过禽滑厘的金苹果感知更为稳定。
“有，我感觉到了一个世界，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所有历史，都被记录在上面了，大概就是这样，最后也不是破坏性的毁灭，而是‘结束’，所有事物都被定格成了‘历史’。一段‘记载’，而非现实物质。”禽滑厘说道。
信息定义自己是物质，它才是物质，定义自己只是记录、概念，那么它就是无形无质的信息而已。
阿依看到墨穷手中的贝斯特金属，惊道：“你们也有？”
“就是它，使用贝斯特金属‘记录功能’的人，每个次元只会有一个。我们在准备集体自杀时，灭世者刚设计完九十九层界，其实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失败了。”
“可恶！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我们要利用这个毁灭宇宙，所以还是赶到现场将我们的贝斯特金属夺走，并杀了我们大部分人。”
“……他把我衣服剥光之后，发现我藏在体内的贝斯特金属，吓得立刻把我放逐。”
“这个功能他可能也是第一次用，现在看来，我既然到了另一个次元，他应该是用盒子，把我扔出了盒子外……”
墨穷连忙问道：“贝斯特金属的‘记录功能’怎么用？”
阿依说道：“只要是次元最强精神力者，就可以使用。”
“贝斯特金属，坚不可摧，除了精神力什么都不能改变它的形状，而它也没有认主一说，任何更强的精神力都可以把它的控制权夺走。”
“也就是说，贝斯特金属其实对所有精神力都有个衡量与判断，而它自然也知道，谁是第一。”
“那个第一，只要感知到某个宇宙的信息，哪怕一点点都行，便可以将那一整个宇宙，都烙印在贝斯特金属上，化成历史。”
墨穷叹了口气，心说原来如此。
难怪阿依说，灭世者创造完九十九层界的那一刻，计划就失败了。
当然失败了，原本蓝白社中，恐怕有个社员是精神力第一。但是灭世者这么一装逼，恰好就破解了蓝白社的计划。
次元最强精神力者，在那一刻瞬间就成了灭世者，其他人都无法使用贝斯特金属的这项功能了。
“同理，我们这边，恐怕也无人可以使用这个功能了。”墨穷平静道。
当年昊可以用，是因为那个时代，全次元精神力最强的，肯定是古神。
而古神中精神力最强的，大约就是昊了，所以昊才发现了贝斯特金属的隐藏功能。
但是他肯定不会毁掉母宇宙，所以他只用这个功能威慑其他古神，古神都是去了一个早期宇宙而成神的，他们的命脉在那里，一旦那个宇宙毁掉，古神就随之消失。
这就是昊，能成为最高神王的真相。
而今日，时代早已大变特变，精神力最强者毋庸置疑，是虫族女皇。
“尼玛……”大卫等人也都意识到这一点，忍不住骂娘。
……
虫族女皇，刚出道时，除了无限适应，其实最强的就是精神力。
女皇的精神力联通所有虫子，绝对地控制，她就是所有虫子的大脑，她就是所有虫子的思想。
早期的时候，精神力就已经强的可怕，贝斯特小队根本无法对敌，就是送装备的。
后来，更是直接成为‘绝对最强精神力’，强度无穷大，贝斯特金属就是她的玩具。
贝斯特金属的深度，高的可怕，虫族女皇无法破坏它，盒子持有者无法破坏它，他们也都无法感知到贝斯特金属本身的信息。
而从另一个次元也有来看，这恐怕是一件无尽次元级的收容物。
只要是有收容物的次元，不管随机诞生哪些收容物，一定有它！
甚至于墨穷怀疑，贝斯特金属，难道就是所谓的第一件收容物？
从地心，每隔一段时间冒出来一块，莫非是最高天鬼亲自制作，时不时往某个次元扔一块？
三清说过，最高天鬼就是万恶之源，他总能想办法给自然的、科学的次元，弄出收容物来，花样有的是。
当年青峰知道这一点，意识到任何方式杜绝收容物诞生都是没用的，不要在收容物诞生起因上跟最高天鬼刚……
因此她设计了现在这种看似没什么鬼用，其实是保底帮助蓝白社的终极收容措施。
“当年昊还能用这个功能，也只是出生早，那时候没几件收容物。”
“1999年，女皇诞生，毫无疑问已是最强精神力者，贝斯特金属的‘历史记录员’。”
墨穷微微一笑，看着眉头紧皱的社员们，安慰道：“不用紧张，债多不压身，如果我能战胜她，她有没有这一招都一样。反之亦然。”
众人叹气，无限适应都那么无解了，现在又有一招无尽次元级别的‘化为历史’。
女皇强得让人头皮发麻。
阿依苦涩道：“次元之分，我们原本不知道，就这还是灭世者说的。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送到这里。”
“我本来就时日无多，来的时候，还发现力量全失，只剩下绝对特性。”
“我还没搞清楚这里的情况，就永久石化了。”
“现在看来，你们这可能本没有收容物，是我导致了这里滋生出收容物来。”
墨穷摇头说道：“不必介怀，你也是被扔过来的……你知道三清吗？”
“什么三清？”阿依疑惑。
墨穷挑眉，果然三清自称每个次元的蓝白社都能联络他们，是谎言吗？
也不一定，或许只是阿依不知道，她毕竟不是社长。
接下来，墨穷又问了许多问题，并且介绍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阿依听的很认真，并且也知无不言。
“你想回去吗？”墨穷说道。
“回去？我都跨越次元了，还怎么回去？”阿依说道。
“我可以送你回去。”墨穷说道。
阿依心想，跨越次元的收容物吗。
她苦涩道：“就算我能回去，又有何用呢？蓝白社或许还在，但根本无人可以战胜灭世者。”
灭世者与女皇一样，都是那种能战胜他们最好的机会，便是最开始的时候。
越后面，就越无解。
六千万年过去了，那个灭世者，也不知道对盒子掌握的如何了，熟练度有多高？
也许已经比女皇都可怕。
墨穷现在连对女皇都没辙，更别说帮他们了。
不过，倒是可以去一趟，墨穷之所以没有立刻去找其他次元的波罗歌分身，就是担忧一去其他次元就死了。
有的次元彼此之间规则差很远，这里可能是强者，换个次元也许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比如三清就给墨穷提供过一个所谓孔雀山、蓝白洞的画面，结果墨穷扔了个探测器过去，刚到就直接湮灭消失了。
现在有阿依这个实证在，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阿依的次元，与他们这差不多，顶多是规则内部划分了很多体系，过去不会莫名其妙死掉。
“我需要去一趟你的世界，你可以跟着，也可以不去。”
墨穷说罢站了起来，同时黑色如渊般的身体，渐渐明晰。
此刻的他经过三眼神族的成长强化，已经可以将自身反射的光，都精准地自然反射。
阿依楞道：“咦？我还以为你就是黑色的呢……”
禽滑厘也说道：“原来你是男人？”
墨穷的信息中，融合了车芸，人格中也有个车芸，所以之前只通过精神链接去感知墨穷的禽滑厘，感觉他性别不明，身体好像是男的，但是人格里却又有个女的。
“你要帮我们蓝白社对付灭世者吗？”阿依问道。
墨穷摇头道：“不，我还没有这个实力，就算有，我也是优先拯救自己的世界。我只是想找个东西……这具尸体，你见过吗？”
他将波罗歌分身尸体的样子，共享给她。
阿依点头道：“见过，是我们很早就发现的一件收容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怎么都无法损坏一丝一毫，而且不沾污垢，代号‘无敌拟真娃娃’。”
“噗……”饶是墨穷的心境，都忍不住被这个代号给整乐了。
“无敌拟真娃娃？怎么会叫这个名字？”墨穷惊道。
阿依说道：“难道你不觉得，他就像……嗯，实体硅胶娃娃吗？虽然他不是硅胶的，但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材质。我们最初发现他时，月球的外星人拿他实验……他虽然无敌，但静静地待着，并没有什么危害，我们收容之后，便以此为代号。”
墨穷目瞪口呆，好家伙，但仔细想想，貌似也没什么问题。
没有极强的手段，根本发现不了他有无限能量，除了无法伤害，其他特性也都内敛不表现出来。当初波罗那一代的蓝白社，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特殊，也是通过女皇才意识到这具尸体的强悍。
可再牛又如何？只不过是具尸体，静静地待着，可不就像个娃娃似的吗？
“你……这……算了，没什么，这件收容物现在哪里。”墨穷哭笑不得。
“一直是被收容在一个简单的措施里，除了刚开始研究一下，后来就不管了，因为他真没什么危害。”阿依说道。
墨穷问道：“灭世者有拿走他吗？”
“反正我还在时，灭世者根本没管他，我来你们的世界之后，我就不知道了。”阿依说道。
墨穷点头，这是个好消息。
所有人都没重视这具尸体，灭世者也没理会是很正常的。灭世者不可能查看到尸体的信息，很可能现在依旧没重视，没管他。
“你那里，有什么独立而不改，可以确定现在依旧是你记忆中样子的东西吗？”墨穷问道。
阿依点头道：“有，星河之轮应该还在。”
“哦？”墨穷道。
“是一件收容物，只要转动它，直径六千光年内的一切，都会视为一个整体的轮子，然后跟着转动……转动时……可以超光速。这东西坚不可摧，形象特殊，只要灭世者没有刻意改变，应该还是长那样。”阿依说道。
墨穷点头，收容物大多数是不会变的，尤其是固体的收容物，永远是那样。
就算这个变了，想来还有很多其他收容物的样子是没变的。
“很好，把它的样子，发给我。”
……
深邃的太空中，一座巨大的，直径数百万公里的‘浮岛’，正飞向一颗恒星。
而整个浮岛，都被庞大的，看不见的屏障所包围。
唯有当陨石之类的事物，撞击上去，才能肉眼看到这屏障的一角显露出来。
‘浮岛’上遍布建筑群，无数人往来穿梭，在各个聚集地仰头观望，屏息凝神，似乎在等待某个时刻。
“轰！”
突然，汹涌的日珥喷薄而出，灌入‘浮岛’上的一座高塔，那高塔正在吸收这颗恒星的能量。
“哗！”
“耶！”霎时间，无数人在街头欢呼，然后开始载歌载舞，狂欢了起来。
他们彼此拥抱，亲吻，欢声笑语，有的人太嗨，竟然就在草坪上滚起了床单。
能量，源源不断地通过高塔传输到浮岛各地，一些工厂开始运作，一些阵法般的东西，也开始亮起。
各种结晶石从高塔中生产出来，镶嵌到了一些傀儡上，顿时激活了傀儡，去往挨家挨户收拾垃圾，修理残破的建筑。
“唰！”似乎是因为能源充足，浮岛的天空显现出投影画面。
一名中年男子的投影大声说道：“我是你们的执政官斯杜碧！此刻此刻，我的心潮久久不能澎湃！”
“人类终于参悟了上古的日光塔奥秘，大家请把欢呼声送走……我们的英雄，蓝白社，锻铸者·奥恩。”
“噢噢噢噢！”
“奥恩！奥恩！”
无数民众咆哮欢呼，高喊奥恩之名。
投影画面中，还有一名脸色苍白的男子，他轻声纠正道：“是此时此刻，你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复……”
“哈哈哈！是的！谁在乎呢！”斯杜碧笑道。
奥恩凝视着大地上，无数为他欢呼的民众，嘴角扯出笑容，但眼窝深陷，神情疲惫，似乎很想休息。
“现在，你可以恢复市政，并把关闭的执法部门都重建起来了。”奥恩说道。
但是斯杜碧似乎并没有听到，而是大声宣布道：“接下来，奥恩会修复碧空镜！我们将可以制造更多的宜居星球，到时候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赛车场！”
“噢噢噢噢！奥恩！奥恩！”民众激动无比，只感觉新时代要来临了。
“什么时候？”
“还有多久可以修好！天哪，我等不及了。”
“斯杜碧，我还是觉得长生药更重要一些，我不喜欢赛车！”
“加油，奥恩，我们的英雄！”
无数人交头接耳，而奥恩则大惊失色。
他关闭投影，狠狠瞪着斯杜碧说道：“不要随便代表我说话！为了修复日光塔，我把灵魂出卖给了魔神拉亚斯特！一旦我入定，我就会被扭曲成疯魔，到时候，我见人就杀，你要试试嘛！我已经二十年没有休息了！我的心力超负荷了二十年，你觉得我要怎么修复碧空镜？”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修复碧空镜？我不懂上古仙道啊。”斯杜碧楞道。
奥恩气道：“我说的是反话！”
“噢噢噢！”斯杜碧连忙抱歉道：“我错了，我错了。”
奥恩疲倦道：“还有，日光塔只能再运行三十分钟，之后可能会彻底报废，它太老朽了。”
“那些傀儡也是，你上次说研究院马上能自主生产魔能傀儡了。还有多久？”
斯杜碧走到房间的一面墙壁前，翻看日历，很快指着一条备注说道：“你看，还有一年。”
奥恩咳嗽几声，叹道：“这是去年的日历。”
斯杜碧一拍脑门，说道：“那可能就是这几天了，不过到底还差多少，我没问，研究院也没汇报。”
“现在问！”奥恩说道。
斯杜碧掏出一部手机，与研究院通讯，很快一名女子接通：“执政官，请问有什么事吗？”
“魔能傀儡研究如何了？能造了吗？”斯杜碧问道。
女子说道：“噢，我不知道，我只是清洁工。”
“大师们呢？让他们接电话。”斯杜碧说道。
“今天放假，他们都休息了，不在研究院。”女子说道。
斯杜碧关闭通讯，摊手道：“你看，今天休假。回头再说吧。”
奥恩长叹一声道：“你们这制度一定要改，怎么能都休息呢？”
说罢，突然远方一道令箭飞入云霄，绽放出烟花。
奥恩浑身一震，趴在窗口盯着令箭的方向，那里是一片钢铁要塞，如监狱城堡一般。
“红色令箭，这是有人闯入收容措施！混蛋，又是哪个蠢货偷溜进去了！”奥恩说着，直接御空飞行，急速赶回要塞。
与此同时，要塞的一角，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朝着事发地赶去。
“我们现在能量充裕，要不要开启结界封锁？”有战士问道。
“不，能量充裕个屁，还是省着点用，肯定又是上次那群疯子跑进来了。”带队的战士说道。
他们很快赶到现场，抬头一看，队长说道：“不好，是星河之轮的收容间，这可不能瞎转！”
这时，一名神色冷峻，黑发及腰，额头还有竖眼的男子，悠然走出。
一名绝美的女子紧随其后，左顾右盼。
数十名战士，为止一滞，目瞪口呆地盯着绝美女子，完全生不起伤害之意。
“好美……”
“三只眼的，你是什么人？”为首的队长问道。
那黑发竖瞳男子，眉头一皱，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绝美女子拉着男子衣服道：“他们都是社员，不是敌人。这徽章一点也没变啊，太好了……”
随后又冲着包围过来的战士们说道：“听我说，我是蓝白社天神组阿依，代号月仙，你们不要冲动，说来话长……我……”
黑发竖瞳男子紧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倒是数十名战士非常惊讶。
“什么？天神组？”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部门什么时候创建的？”为首的队长说道。
阿依听完一愣，错愕道：“啊？”
这时，黑发竖瞳男子终于说话了：“天神组是社长秘密组建的部门，由最精锐的人员组成，要经受六重磨炼与考核，并掌握神魔的力量。为了收容，可以奉献一切，生命的付出只是基本。”
“你们来得太慢了，闯入者差点就转动了星河之轮，不过已经被我解决了，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我已将其秘密转移，进行机密审问，关于闯入者的信息，如果你们想了解，可以去请示你们的上级，由他向我提交申请。”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感受到墨穷不容置疑的气势，他们竟纷纷点头。
有人说道：“原来还有这么厉害的部门。”
“已经解决了么……提交申请就算了，机密的话，我们的确是不能随便问啊。”
为首的队长甚至说道：“明白了，辛苦你们了，下次我们一定会严加防备，不会再让人闯入了，今天是特殊情况，很多人手都去维持日光塔那边……”
“不要找理由！”黑发竖瞳男子怒道。
数十名社员噤若寒蝉，立刻不敢再说。
阿依眨巴眼，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可能？这样的说辞，社员竟然相信了！
“黑帝，不对劲。”阿依精神力说道。
毫无疑问，黑发竖瞳男子正是墨穷，他说道：“当然不对劲，他们太蠢了……”
他一来，就发现这群社员很不对劲。
首先星河之轮那里，竟然没有任何监控设施，其次一个守卫也没有，令箭是现场一个阵法自动发射的，墨穷与阿依跨越次元来到星河之轮上时，就触发了令箭。
当然，这倒是还行，可接下来这几十名赶到现场的社员，竟然一窝蜂地过来，没有第一时间采取任何攻击，或制服闯入者的手段。
不仅全部被阿依魅惑，还傻乎乎地问他们是谁。
开什么玩笑，闯入收容措施，认识的人都要立即控制起来，以免是伪装，更何况是不认识的人？
更可怕的还不是这个，真正让墨穷怀疑这群人智商的，是阿依说自己天神组后，那个队长竟然问：我怎么不知道？这个部门什么时候创建的？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但可以是后来审问的时候说，此时此刻，面对闯入者，问这话就离谱，简直蠢萌蠢萌的。
更让墨穷难以置信的是，他故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言辞凿凿地表示自己是天神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要问，问就是打报告。
而对方，身为收容者，竟然不明觉厉下，相信了……
没有监控，收容措施简陋，都可以用人类技术大倒退来解释。
过了六千万年，这边蓝白社感觉并没有比墨穷那边先进，这些都可以认为传承断档。
但人类再怎么没落，也不至于让这么一群单纯的家伙守护收容物。
“这是一群低能儿社员。”墨穷眼中闪烁出怒火。
阿依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一股寒意凉到了骨子里。
……
“怎么会……蓝白社怎么会变成这样！”阿依喃喃道。
墨穷幽幽道：“好得很啊，篡改了全人类的智力……”
社员如此笨拙就离谱！这么容易被忽悠，是怎么在收容环境下活到今天的？
连社员都如此，社会上的其他人又会是什么样子？
唯一的解释就是，全人类的智力，都受到了大幅度削弱。
眼前的社员，已经是矮子里拔高个了。
降智打击，真正意义上的降智。
“咻！”
正当墨穷想着，远处一道流光飞来，一名脸色苍白的男子从天而降。
他出现的瞬间，便裹挟着强大的威压。
霎时间，墨穷就感觉一种来自灵魂的压力，令他动弹不得，头晕目眩，有种蚂蚁感知到雄狮尿液中的狂霸信息素的感觉。
墨穷凝视着空中这给他极大威压的男子，默默审视。
“奥恩部长！”数十名社员认出来人。
“立刻散开，启动电光之阵。”奥恩严肃道，他能感觉出，墨穷的能量强得恐怖。
数十名社员，纪律性倒是没的说，他们没有任何质疑与询问，迅速散开并排列一套复杂站位。
不过却迟迟没有调动境界启动阵法威力。
这些社员，已经被阿依魅惑，完全无法伤害她。
“思维被影响了。”奥恩痴痴地看着阿依，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根蜡烛。
他点燃了蜡烛，顶在头上，竟然黏住了。
烛光莹莹，周围被烛照的人群，包括他自己，一下子被驱散了对阿依至高之美的眷恋与保护欲。
他们立刻能抬起手臂，发射出电光束，激射阿依与墨穷。
奥恩同时死盯着墨穷，以便随时应对墨穷暴起的手段。
“咻！”
电光破坏范围并不广，似乎也不会肆意波及，手臂粗细的一道电光如锁链般冲击而来，仅仅缭绕到两人身上。
瞬间一股强烈的麻痹，席卷二人。
墨穷倒还好，这样的攻击，如果换做过去，或许会让他痛苦不堪。
可现在，他乃是三眼神体，电光就跟营养液似的，尽管里面夹杂着一些神秘侧的法术伤害，但也完全没给墨穷造成任何困扰，毕竟这点程度的能量，对比他数百万恒星能量的储备，简直微不足道。
奥恩眼见如此，顿时紧张起来。
“这人灵魂脆弱不堪，连凡人都不如，但意志超逸绝尘，自我几乎不被身体、灵魂所桎梏。他明明承受了我的境界压制，却还能面不改色！”
“他的能量之多，简直难以统计，这是哪个星际种族？”
奥恩心想着，默默从身后抽出一把大铁锤。
然后，他握着大铁锤，对这空气挥砸，一下接着一下，不停地砸在空处。
可以看出，他每一次都用尽了全力，并裹挟着强大的能量。
大气就像是被巨手搅动一般，不停地向四周扩散冲击，天上云层破碎，排斥万里。
“当！”
“当！”
奥恩连续砸了十几次，每一次，竟然都是上一次威力的两倍！
突然，他冲向墨穷，第十五锤砸向墨穷脑袋。
此时的这一锤威力，已经是他第一锤的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倍。
恐怖的冲击，石破天惊，在爆发之前，统统都是集中在锤子上，引而不发。
一经触碰，顿时仿佛彗星撞地球。
然而，墨穷一抬手就挡住了这一锤，劈手将其夺过的同时，还把奥恩的脖子掐住，按在了地上。
“嘭！”
金属地板轰然爆碎，乱溅的碎片残骸，裹挟着冲击波直接将其他人轰倒一片。
奥恩并未受伤，他凝视着墨穷，头发开始迅速地掉光，眼睛朝着深蓝色蜕变。
见他这样，阿依连忙上前说道：“停下！我们不是敌人，我们也是蓝白社的！”
奥恩凝滞刹那，但还是继续蜕变下去，眼角微微湿润，他疲倦的神情如释重负。
“他在出卖自己的身体，从魔神那里获得力量。”阿依显然认识这种操作，连忙说道。
墨穷松开手，看向一旁空无一人的地方，说道：“是不是头上长着如利剑般的黑角巨人。”
“是的！”阿依楞道。
墨穷手中突然冒出一把剑，正是至高神剑，随后一剑斩上去，把一尊怪人从虚空中砍出来。
那怪人红肤，剑角，身材魁梧高大，瞳孔是一片深蓝，犹如昏暗的海底。
他一脸惊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墨穷从虚度空间斩到现实。
随后是狂喜，他想要进入现世，还差一些火候，差了一个媒介，本打算未来可以从奥恩的身体上显现。
却没想到，被墨穷一剑，相位转移，提前完成了魔临现世的计划。
“哈哈哈！”
他的魔威灵压世界，外面无数正在狂欢的人们，仿佛被蟒蛇扼住了喉咙一般，瘫倒在地，窒息发颤。
天空变得血红，心中都映入了他的姿态，恐怖而令人生畏。
他的话语是一种未知的语言，不过墨穷倒是听懂了。
“末日已至！你们都是摇摇欲坠的火苗！我会用滔天的鲜血熄灭你们！”
“连收容物都不是，你凭什么带来末日？”墨穷随手一撩，至高神剑将其轰上天。
“咻！嘭！”
魔神撞破浮岛结界，来到太空。
墨穷念动腰间的落日弓，霎时间古神剑冢出现在身旁。
九把古神剑，乖乖地躺在里面。
“赛特！”墨穷说道。
顿时其中一把剑柄长着胡狼头的重剑飞出，直扑向太空的魔神。
九把剑就是九名古神，当时刚收服时，还有个头铁想跑，结果被墨穷瞬间抹杀，至此之后这些古神都乖得很，已完全不想在这个时代与人类作对，他们只想苟活着。
虽然死了一把，但是算上伊什塔尔之剑，此刻依旧是九把。墨穷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就是了。
赛特的能力乃是绝对沙漠化，被他碰到的东西，都可以被他沙化，哪怕是风吹过，都可以凭空簌簌吹起无数砂砾，这是把空气都沙化了。
此刻他飞向空中，完全没有被墨穷控制，乃是自觉地听从墨穷命令，毕竟墨穷掌握着他们的生死。
魔神对此一无所知，他愤怒无比，墨穷刚才的一剑完全没伤到他，不过冲击力却是极大。
而且让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上天，根本无法抵抗。
眼见一把带有生命气息的剑追杀上来，魔神手掌一伸，带有毁灭气息的能量便蓬勃而出。
“飒！”这一击，犹如天河倒灌，足以把比地球还大的浮岛轰碎。
不得不说，这个所谓魔神，非常强悍，墨穷能感觉到他体内，浩瀚如星辰大海般的能量。
这些能量，还不能用科学侧的光热来衡量，在墨穷的感知中，这魔神的能量，天然就‘尊贵’于墨穷从诸多恒星那吸收的能量。
可以说，墨穷体内的光能，与之根本没有可比性，就仿佛越南盾与美金的区别。
对方的能量可以反向兑换成墨穷的能量，但是墨穷的能量，无论怎么激发能级，都不能转化为对方的能量。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是规则的层面，而非绝对。
墨穷此次前来，还带了禽滑厘，他一下子就指出：这怪物虽然强大，可却不是收容物。
“呼！”墨穷恐怖的引力场一卷，所谓魔神之力，被撼动的瞬间便尽数倒退，奉还回去。
魔神被自己的一击，轰得血肉横飞。
不仅如此，赛特古神剑，还被墨穷助推了一把，绝对命中，强势插入魔神的心脏。
“噗嗤！”
那魔神目瞪口呆，身体迅速沙化，簌簌化作一团逸散开的黄沙。
……
“魔神死了！魔神死了！”
地上的社员们一怔，随后大喜。
反倒是那奥恩，挣扎着站起来，吼道：“没有！拉亚斯特没那么容易陨落！”
墨穷点点头，这个奥恩还可以，不算是蠢笨，顶多不是很优秀而已。
魔神并没有被这一击秒杀，一颗红色镰刀状的灵魂，正在飞速地降落，朝着奥恩撞去。
这用肉眼，或者任何科技仪器都无法检测到。
“你欠我的，该还了！”魔神眼看着就要夺舍奥恩，突然斜刺里一把菜刀砍了上去。
霎时间，那魔神的灵魂，便在半空中慢放逐了起来。
“什么！你做了什么！该死，你到底是什么人！”魔神奋力挣扎，却无力挣脱。
墨穷分出一团乳白色的光团，就包裹住了对方，想要吸收他的能量。
他在母宇宙，吞噬星辰，浅尝辄止，就是嫌效率太慢。
当然，实际上短短几天，实力已经飞跃，可是墨穷就是觉得意义不大，能量的多寡，并不会让他有质的变化，所以他才把重心，还是放到了对各种绝对特性力量的探究与提升上。
可能量不嫌多，若是能轻松获得大批能量，譬如最开始融合车芸的神之宝库。
那自然也是来者不拒，有多少吸收多少。
此刻的魔神拉亚斯特，就是个很好的能量池，这家伙的能量，比墨穷还多。
三眼神族的吸收，是特性，并不是自然规则，所以任何能量都可以变成三眼神族的光能。
反过来，三眼神族的能量，也可以变成任何能量，之所以墨穷觉得变不了，是因为墨穷无法理解魔神之力。
正如同造超级材料一样，只要有技术，有知识，就可以把理解的事物用能量制造出来。
所以，此刻境界、规则、体系上的陌生，让墨穷无法模拟对方的魔神之力。
但兑换不了，就直接当最普通的光能吸收好了，墨穷并无所谓。
反正回到母宇宙，特殊规则的特殊能量，都是用不了的，绝对禁魔杜绝一切超凡体系。
只有自然科学与绝对特性可以存在。
不过，事与愿违，对方可是个活生生的家伙。
尽管被重创，但也不会就这么让墨穷吸收自己。
“找死，你还敢吞噬我！”魔神心灵震动道。
他的能量，似乎有毒，墨穷转化的速度是有限的，被强制转化的部分乖乖吸收了，但是尚未被转化的部分，如滚滚潮水般被魔神操控着涌出，侵蚀墨穷的三眼神体。
墨穷霎时间，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崩解。
能量的‘品质’，有着天壤云泥般的差距。他数百万恒星能量之体，在魔神之力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墨穷没有用圣盾，而是笑着收回了吞噬光团。
“拉亚斯特乃是魔神，力量仅次于圣人，灵魂是他的能量核心，哪怕灭亡，也会在虚度空间重生孕育而出。吞噬确实是消灭他最好的方法……”奥恩神色复杂地看着墨穷，想了想说道。
墨穷笑道：“我如果要消灭他，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对他的能量感兴趣。”
奥恩说道：“你……说实话，你太弱了，你的品级只是凡人，能量虽然庞大，但都是普通的星辰之力，最高只能达到三级的湮灭能级，而拉亚斯特是八级的神魔级，你刚才吞噬了他一点，在我看来已经是奇迹了，恐怕是绝对特性吧？可这微不足道，你的身体受不了，你继续这么做，就是找死。”
阿依皱眉道：“他说的没错，我曾经与拉亚斯特同级，每一个层次之间，都有天壤云泥般的差距。这是自然的客观规律。”
“黑帝，本来我可以吸收他，但是在你们那里，被绝对禁魔毁了我的根基，我现在已经没有天神组的实力了。”
说罢，她看向奥恩：“蓝白社现在最高境界者是什么实力？”
“就是……我……”奥恩疲倦道。
阿依瞠目结舌，在她看来，奥恩也才湮灭级，而这竟然是蓝白社最高境界了？
奥恩凝视着阿依和墨穷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墨穷重创了魔神，解决了他一个心腹大患，奥恩这才老实下来。
这恰恰是聪明之举，一开始直接动手，如今又立马套近乎，主动给墨穷解释为何不能吸收魔神能量的原因。总的来说，有那么点样子了。
阿依立刻解释了一下自己和黑帝的来历，她可是正儿八经地顶尖社员，三言两语条清晰便把事情说明白了。
奥恩惊讶地看着阿依道：“您是上古社员？”
阿依汗颜，自己这就成上古老女人了？永久石化下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和死了一样。对别人来说，六千万年过去了，可对她而言，恍如昨日。
“这位就是异次元蓝白社长，墨穷。”阿依继续介绍。
“原来吾道不孤，还有其他蓝白社。”奥恩十分欣喜，连忙热情招待他们。
墨穷一眼就看出，这奥恩想着找他借势了，还算聪明，没有直接说出口：你是来援助我们的吗？
直接求助，落了下乘，主动权拱手让出，还失了尊严。
墨穷暗想：“废物直接伸手求助，聪明人会想办法交换，但以对方现在这情况，交易的筹码太少。再聪明点，直接两社融合，完全托付。可这又是不责任的行为，对方不了解我，真要这么做，要么是器量奇大，要么是思虑不周！”
“真要是绝顶聪明的话，应该卖惨……最后以最绝望的语气，说最勇敢的话。以吸引我同情与帮助，在考虑周全，了解深入的情况下，到底是直接投靠合并，还是借势发展，都可以游刃有余，可进可退。”
只见奥恩说道：“有些收容物，我们已经无力镇压，现在宇宙已经乱成一团，生命凋零，连一个稳定的大国都没有，连一支算得上强盛的种族也没有。”
“黑帝，你也是蓝白社，希望你能帮我们把宇宙散落的收容物带走。”
说罢，他躬身道：“拜托了，我们还有大量的上古社员留下的东西，里面隐藏了很多力量与知识，你想要可尽数拿去。”
墨穷哑然失笑。
刚开始还以为对方采用了卖惨策略，却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转口就跟他交易起来了。
这奥恩还算聪明，但也仅此而已，连自己那边普通的社员都不如。
不过责任心却是很重，信念也十分坚定。
如此艰难维持的情况下，都没有选择直接投靠，没有选择将现有的收容物拱手托付，而是提出让墨穷去收拾散落在宇宙各处肆虐的收容物。
那些收容物，奥恩的蓝白社根本无力管理，哪怕托付之人有问题，情况也不会更坏了。
而他们付出的，仅仅只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强者之物，在墨穷看来，那些东西根本没用。
“这孩子，天资愚钝，但意志坚定。我看他信息，已经二十年没有休息了，他的灵魂也与刚才那魔神签过契约。下一次睡眠中，灵魂就会化为拉亚斯特。为此，他依靠各种手段，维持自己不用睡觉，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换取一些失传的知识。”禽滑厘在墨穷心里说道。
墨穷一笑，他自然也看得出来。
“奥恩，你也看得出来，人人蠢笨如猪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不懂卖惨，墨穷便主动问道。
奥恩嘴角一抽，人人蠢笨如猪？这话听得着实刺耳。
可他却又无法反驳，他是习惯了，所以在他的思想文化里，蠢笨的标准都不一样。外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算是聪明人……被定义为蠢笨的人，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奥恩叹道：“这种情况已经延续很久了。传言上古人人如龙，宇宙强盛文明浩瀚如烟海，文化、理念、学术、技术皆达到巅峰，百花齐放。仙人满地走，神魔随处见，就连近乎为自然规律化身的圣人的，都有六个。万族都在上古人类的秩序下竞争与发展，而蓝白社则负责异常的收容物，这便是宇宙上古之昌盛。”
“但上古的荣光已经逝去，太过遥远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今人比起前人，大大的不如。”
“别说圣人，连成为神魔都是传说，到后来更是连成仙都难。不仅如此，就连智慧都远不如古人，各种技术失传，各种典籍无人能懂，使得上古之物，成了极度珍贵的孤本，成了不可再生资源，成了得之可横行天下，后人争相厮杀争夺的产物！”
“厮杀、争夺、战争导致更多技术与典籍失传，各种资源变得更加珍贵，便再次恶化这种情况，导致更加激烈的战争。”
“几千年前，宇宙中最后的两大强盛文明，在相互战争中灭亡了，而战争的起因，便是为了争夺一件上古神器。传言参悟其中的奥秘，便可以成为神魔级的大能。”
墨穷皱眉道：“你连为何如此，都不知道吗？”
奥恩一怔，叹道：“那些上古的思想，上古的遗物，实在是太难琢磨了。”
墨穷无语，这不是重点……
奥恩说道：“上古文明太强，我们能学到些皮毛，便受用终身了。”
“哈……”墨穷气乐了，心里已知灭世者的伎俩。
阿依听着，已经目眦欲裂，双手攥着拳，指甲深陷皮肉。
她当然知道，曾几何时，这里是多么辉煌。
而现如今，已成上古旧事，后人对了一些旧时代之物，争夺厮杀，这对她而言，是过去完全不曾想象过的。
因为她从来就没有领略过，时代倒退的历史规律。在她看来，时代永远都在前进，一切永远都在发展，后人只会比前人更优秀。一时的倒退，最终只会带来更加百花齐放的爆发。
历史的车轮，岂能滚滚向后？
阿依捂着脸，浑身发颤，只感觉血都凉了。因为灾难、痛苦、毁灭，都不能让她的意志感受到绝望，唯有失去希望，看着后人一代不如一代，这才是真的绝望。
不得不说，灭世者有点高明。
但这高明的背后，却是低到发指的器量。能想出这种高明‘枷锁’的人，又是何等的……没有魄力和志气？
“什么境界、品级，在收容物面前，都没有意义。无论是圣人，还是仙神，亦或者神级科学家，他们追求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真理。科学、仙道、魔法并非一种知识，乃是一种思维模式。”墨穷说道。
奥恩一脸懵逼，他听得懂，可这种话，却是他总结不出来的，直觉醍醐灌顶，似有所得。
墨穷手掌拍在奥恩头顶道：“想成为神魔，还用得着学上古的皮毛？我看你连蓝白社的皮毛都没有继承到！”
这一拍，奥恩踉跄一步，霎时间，体内天地一片异香，霞光万丈。
方方正正的庆云，足有数十万里，横贯长空，天花乱坠。
奥恩呆萌着，只感觉自己的境界已经发生了质变，再一内视，差点道宫失守。
只见体内之前连仙人都不是的庆云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圆融如意，阴阳合一的大罗道果。
竟是从原本的第三阶段，连破五重大境界，瞬息间达到了圣人之下的神魔级，而这也正是拉亚斯特本体的等级，距离宇宙最高的第九级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啊？”奥恩呆萌地看着墨穷。
……
“我……成就大罗了？”
奥恩感觉跟做梦一样，所谓的境界、等级竟是如此的玩笑吗？
“您怎么做到的！”奥恩激动地看着墨穷。
“绝对特性，能让你成神，意味着什么。”墨穷说道。
奥恩立刻说道：“意味着任何人都能成神。”
“不仅是成神，如果神之上还有圣人，那么只要我感知到他的信息，我就能让任何人成为圣人。如果圣人之上，还被设计了别的境界，无论是十级还是百级，亦或者几千级、几万级，都一样……我能让你飞升一级，就能飞升无数级……”墨穷说道。
奥恩震撼地看着墨穷，他完全能理解，毕竟他也很懂收容物，知道绝对特性是个什么尿性。
只是在此之前，他没有想象过这样的事。
墨穷就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修过仙，以前还是利用各种规则内允许的现象去提升自己。
现在，直接根据感知到的‘境界轴’，强行把一个人信息，从第三级射到了第八级。
自然规律必适应于绝对特性，墨穷连信息深度轴上的位置都能作为落点，更别说超凡规则了。
超凡规则无论是修仙、魔法还是奥术，都是自然规律的一种。
任何一种修行，都是在走一条路，此为道。
道上的任何一个刻度，或者说‘点’，都有相应的风景。
墨穷能把箭，从A点射到B点，这个过程，至少现在看来，在任何可以理解的轴上，都能运用。
信息深度暂时为最复杂的一种，而自然规律相应来说要简单很多。
至少通过金苹果的感知，可以轻松感应三千大道的轴。
当然，三千大道，也是很复杂的，也是蕴含极其丰富的奥秘的，但是墨穷不用去学习、修行其中的奥秘，他只要‘见过’就好了。
而与信息深度不同的是，无论哪一种道的轴，都是水平线型的。
仙人境界，在魔法道路上，总有与之对应高度的境界。
这种高度的等价性，是绝对特性的信息深度所没有的。所以墨穷只能找一件同类型或矛盾型的特性作为落点，才能提升收容物的深度。
而面对修仙魔法等三千大道，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仙人是五级，法圣也是五级，感知到法圣的境界高度，就能把一名修仙者，提升到仙人。
如果一个人又修仙道又修魔法，那么两种道果都可以同时被墨穷提升。
科学比较特殊，它是最中正平和的一种，本质便是把一切都当做工具，用玄幻点的说法来讲，便是‘工具之道’。
所以它是没有境界的，它的境界，就是‘眼界’本身。
可以说，对于墨穷而言，非绝对特性的种种境界，种种等级，种种品质差异，只要能被他洞察，其实都没有意义。
世上只有两个等级，绝对特性，与非绝对特性。
在墨穷的蓝白社中，这个道理人人都知道，甚至一部分人已经理解的非常深刻了。
当年在萌岛，普通的阿尔法社员就告诉过墨穷，社员的三大素养为：责任，智慧与牺牲。
曾经墨穷还没有太懂，直到经过的极限岛的磨炼，才明白，为什么社员的素养中，并没有要求……力量、能力这种东西。
因为不重要。
若论力量，车芸现在已经很强了，又是神明，又是三眼神族，可这并不能说，她是最优秀的社员之一。
在一段时期中，车芸的战斗力远高于墨穷，可她最多只是墨穷的助手。
整个蓝白社中，车芸只能排在中等。
不可否认的是，拥有绝对特性，的确能拉开社员之间的差距。
但如果墨穷的绝对特性，换在另一个人身上，人类已经灭绝了。
能力只是工具，区别强大与否的，是怎样运用它。所以苟爷、车芸都愿意成为墨穷处理困境的工具，而古神、女皇则亦被墨穷当做武器。
但是在这个异次元蓝白社中，众生的智慧，都被削弱了。
禽滑厘说道：“我已经看清楚了，所有人的天赋、观察、记忆、想象、创造、分析、思维、应变、推理……都比我们要低得多。”
“仿佛所有种族，天然就只有这个智慧水平。不只是人类，包括那拉亚斯特也是一样的。”
墨穷点点头，这是典型的信息篡改。
本来人类的平均智商为一百，现在可能只有五十。
大部分是智障，少数精英可以达到正常人水平，极少数才能算是聪明人。
而几乎不可能出现墨穷那边的标准下的天才人物。
“降智特性，打压了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智慧种族，篡改他们智慧保持一个很低水准的同时，还不得超过某个阈值。”
奥恩，便已经是这里的时代级人物了，他就是这里的顶点。
亚当斯这种天赋的人物都不会有，更别提禽滑厘、二代刺客、波罗这种人物了。
禽滑厘说道：“换个世界也没用，这不是宇宙或者次元的设定，而是他们自己的信息被改动了。”
灭世者乃是篡改了种族的智力值，而非外在的某个额外设定，所以去哪里都一样。
这里的生灵，就是天然的，低智慧种族。
禽滑厘说道：“如果我们会信息篡改，倒可以改回来。”
“甚至可以改得更高。”
墨穷深吸一口气，要说篡改，只要吃下金苹果，他理应就也可以篡改了。
不过，改回来又如何？这个次元有个强大的盒子。
没出现一个同等强大的存在，去收容那盒子，只让这蓝白社做出改变，是没法破这个局的。
灭世者正是在异次元蓝白社最强盛时，将其贬谪至此地步的。
禽滑厘继续说道：“另外这并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时代枷锁。”
墨穷问道：“什么是时代枷锁？”
“三千大道，无论修哪一条道，都被设立了一道又一道墙。时代枷锁特性，决定了墙那头的内容，不越过墙，是绝对无法理解的。”禽滑厘说道。
墨穷眉头一皱，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假设未知为一百，你已知二十，那么你根本不可能靠联想、推测、观察、试探来揣摩出‘二十一’的奥秘。唯一的办法是，直接被告知‘二十一’的内容。”禽滑厘说道。
墨穷啧了一声，虽然很晦涩，但他还是懂了。
很简单，假设一个人知道牛顿力学，但是他却不能因此延伸拓展出相对力学。
除非他被告知了相对力学的内容，他才能理解。
这会导致什么呢？那就是‘这个世界只有学习，没有创造’。
不会有先驱者，不会有人总结出未知的知识，先驱者只会是古人。
想知道太阳的结构，人类没法自己去探究，只能去图书馆翻书……去问老师……从书上学来后，才能知道，书上没写，老师不说，就没法知道……
一个人修到了仙人，他不可能自己创造一门后续功法，他只能通过看古人留下的后续典籍，先越过墙，才能继续修炼。
如果后续的功法没有了，那么很抱歉：你的境界就是你的终点，不可能再进步了。
古人、前人所探索的答案，就是后人的上限。
如果答案丢失了，技术失传了，功法找不到了，那么上限就下降了……
后人并不能通过自己的努力，重新开辟出一条路。
“难怪啊……”墨穷看着一脸懵逼的奥恩，已完全理解他们的绝望了。
这样的时代枷锁，就像是‘熵’一样单向演变，决定了时代只有停滞与倒退，绝没有进步。个体的进步，并不能说明什么，时代整体的大方向始终是倒退的。
这才是他们一代不如一代的关键原因，变笨并不一定会导致时代永远倒退，退到一定程度后，还是可以缓缓进步的，只是步子小一些。
知识是一种积累的产物，单纯的智慧篡改，只是改变了他们的效率。
奥恩虽然‘普通’，但他意志坚定，信念顽强，勤是可以补拙的。
是时代枷锁，导致他们的技术、手段一步步退化，还没法‘勤能补拙’，才沦为现在这样。
“这个时代枷锁的特性深度如何？”墨穷问道。
禽滑厘说道：“没有类似的特性能比较，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不过能被金苹果感知，说明它没有金苹果深。”
“怎么说？要不要关闭它？”
只要墨穷感应到这个深度，然后射一下禽滑厘，就可以通过信息抹杀来关闭时代枷锁了。
墨穷摇头道：“还是那句话，没意义。一切问题的核心，在于灭世者，在于‘盒子’。”
“冒然动这项特性，我想一定会惊动灭世者。打算离开这里之前，我不想节外生枝。”
禽滑厘惊讶道：“你听这话的意思，你想临走前会一下那灭世者？你不怕被瞬间杀死吗？”
“你觉得灭世者，与女皇，谁强？”墨穷反问道。
禽滑厘说道：“灭世者吧，女皇还在成长，也许潜力是次元的顶点，但未必已经达到次元的顶峰。反之那盒子，从一开始就可以篡改次元所有的信息。”
墨穷摇头笑道：“不！女皇更强。”
……
禽滑厘说道：“女皇更强么？也可能，这就看谁信息深度更高吧。如果女皇更高，那么灭世者无论怎么编辑，女皇都可以适应。反之，不能适应，女皇就是被随意摆布的对象。”
墨穷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论盒子有多强，它的上限乃是那个使用者。”
禽滑厘笑了一声道：“的确。”
说到这，墨穷仰望着深邃的宇宙，幽幽问奥恩道：“从上古至今，有出现新的收容物吗？”
“当然……每年都有……不过都不是太危险，虽然……虽然我们可能在你眼里不是很聪明，但我们团结与努力下，还是可以收容它们的。反倒是上古时期的一些收容物，更加麻烦，一些在历史上早就没法压制，已经在宇宙中放任很久了。”奥恩说道。
墨穷问道：“就没有那种稍不留神，便会毁灭整个宇宙的收容物吗？”
奥恩摇头道：“没有。”
旁边的阿依听了，惊讶万分，怎么会没有呢？即便是蓝白社最强盛的时期，收容也是要慎之又慎，很多收容物是可以毁灭宇宙的，还有的是不管多少宇宙，整个次元内都会被影响。
墨穷说道：“果然啊，灭世者把所有极度危险的，都篡改了特性。还包括后续出现的收容物，凡是会威胁他的，也都篡改了。”
“只留下一些不会毁灭宇宙的，让蓝白社去管。”
阿依本是恨灭世者入骨，但听到这，却是不得不承认，是灭世者保证了，这六千万年来，一定程度上的收容安全。
如果没有盒子，没有灭世者，世间还是会出现其他的超级收容物，哪怕最强盛时期的他们，也不能拍胸脯打包票说，六千万年以后，宇宙还在。
但是那个被代号为‘灭世者’的人，却反而做到了，他并没有真的灭世，恰恰是他让这个次元，六千万年来没有被毁灭。
不管目的为何，动机为何，以及现状如何……至少保证了一定程度的好结果。
墨穷凝声道：“一个收容物，解决了其他的收容物。这正是最现实的收容之道，想要终结所有收容物，首先就要成为最强收容物！”
“如果这样强大的能力在我手中，我会把所有收容物都删掉。来一个，删一个！出现一个！抹杀一个！”
“世界上最后一件收容物，就是收容者自己。这便是……”
禽滑厘与他一齐说道：“天下皆白，唯我独黑。”
灭世者，几乎就有这个资本了，可是他没有这个责任，也没有这个想法。
只能说，他为了自己的逍遥，而保护了这个世界。
但也仅此而已，收容物依旧在影响着人们，只是不致死。而他所设计的世界观，本身已经对所有智慧生物带来了惨痛的影响。
这种毫无希望的世界，虽然活着，可也不剩什么了。
这本身，也是一种末日，一种名为绝望的末日。
由盒子持有者所缔造的欧米伽级收容灾害。
“灭世者，又是降智打击，又是时代枷锁，这意味着什么？”墨穷说道。
“他还是担心，蓝白社会出现奇迹，以小搏大，想出办法战胜他。”禽滑厘说道。
墨穷说道：“这只是表面，往深处想……意味着他不想改变自己。”
“诶？”禽滑厘错愕，随后恍然大悟。
去如此苛刻地改变别人，不正是不想改变自己吗？
如果他自信强过所有人，自信自己优秀到胜过天下人，又何惧之有？
把别人的智力降低，给他人做出限制，虽然手段高明，一劳永逸，但本质上就是没有挑战，心如咸鱼。
他为何不改变自己？他完全可以把自己的智力变得极高，把自己的理性变得极强，把自己的信念变得不惧一切，甚至可以时刻监控世间，掌握一切。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降智打击与时代枷锁，就是在侮辱自己了。
墨穷说道：“自我，他不愿通过特性，来改变‘自我’。他本是普通人，他就是想以普通人的人格，外加无上的力量与权限，然后游戏这人间。”
“他的力量，他的权限，可以让他体验所有的乐趣。”
“但是他只想以最初的他，最本质的他，最普通的他，去体验那些。而不想连自我，连思想都非要达到同等高度。”
“明白吗？他愿意拥有无上的力量，但他不想变成一个心境超然的存在。”
这是一个选择问题，假如给一个普通人选择，是拥有鸿钧的力量，自己的自我。
还是从身到心，从力量到思想，都变成鸿钧？
其实选什么都可以，在外人看来，鸿钧没有乐趣，但在鸿钧看来，世人都是低级乐趣，而他乃是无上至妙。
一般人，都不会选择连自我都突然改变。只有此刻‘低级’、‘庸俗’的自己，才是自己，如果思想变化太大，可以认为，曾经的自己，已经死亡了。
禽滑厘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无论享受什么，都得以现在的思想去体验，如果自己的缺点全部消失，变成另一个完美的自己，他会感觉享受那一切的，不是自己。这种事光是想想，就会让普通人，拒绝接受。”
“所以，他会还保留自己心灵上的所有‘缺点’，他甚至连性格恐怕都会刻意维持，他认为这些是自己的个性，是他的本质，如果变了，他就不是他了。”
墨穷笑道：“其实这就是真我本性，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我本为人，何必成圣？”
禽滑厘说道：“也就是说，他即便拥有盒子，但却依旧是个充满弱点的人，他根本不知道我们这种异数，我们的智慧其实就是我们战胜他的武器。”
墨穷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人是会成长的。他不会直接用盒子改变自己，但他未必连自然地，潜移默化地改变，都刻意排斥。我最初就十分庸俗，我最开始的梦想就是赚好多好多钱，然后享受生活……”
“哈哈哈。”禽滑厘大笑。
墨穷说道：“若改变自己便是死了，那十岁时的你，是否已经死了？”
禽滑厘缅怀道：“十岁的我，师从儒家……哈哈哈，是个君子，哈哈哈。”
“但那依旧是我，至少是我的一部分，与我密不可分。我少时师法于儒家，学会做人。后师法于墨家，学会做事。今已行走天下，师法于自然，心无滞碍，纵万苦加身，也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墨穷微笑道：“你又如何知道，他没有进步呢？”
禽滑厘不屑道：“纵有进步，也几近于无，否则不会还有这所谓时代枷锁。如果是我，我一定要见证更多的惊喜……你看我受难千年，不还是等来了你这个惊喜吗？我心里有希望，心便不会死。”
“哈哈哈！”墨穷在心里大笑。
笑完，墨穷说道：“我也认为，他的进步并不多。但你要说我们能戏耍于他，还是不可能的。只要他不是傻子，选择维持自己个性的同时，总也得制造几个真正思想磅礴，心境浩瀚的助手。”
“他可以保留个性，但并不妨碍，制造几个神性的‘上帝助手’，辅佐于他。”
“也许我们已经被圣人般的角色，给盯上了。”
禽滑厘说道：“我还真就感觉到了，你不怕吗？”
墨穷问道：“你感觉到的，是规则层面的审视吗？”
“是的，我没感觉到任何信息层面的观察，也许是我感觉不到。”禽滑厘说道。
墨穷说道：“如果在信息层面观察过了，何必还用规则手段扫描？”
“用规则手段审视我们，说明灭世者，压根就没有给他信息层面的权限。”
禽滑厘听了，笑道：“竟是……如此小气？制造神性的辅助，却不给他们信息级别的权限？”
墨穷说道：“不，只是我们这个宇宙的‘上帝助手’没有权限而已，灭世者要预防诞生毁灭宇宙型，或影响全次元型的收容物，以好在其出现的第一时间用盒子篡改，所以至少有一个思维无限的观察者负责此事，那个观察者必然有相关的绝对特性。”
“但是我们不属于这种收容物，所以没检测到。此刻盯着我们的，大约只是这个宇宙的圣人，或者上界的某个‘上帝助手’，所以用的是规则性的扫描手段。”
禽滑厘说道：“如果他转告给更高的观察者呢？你现在岂不是极度危险？话说这个次元有盒子持有者，你过来直接被逮住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墨穷说道：“我来之前，问过三清，盒子并不能直接篡改你我的信息。”
“这是盒子的局限，我自己也这么觉得的……盒子里装着整个次元，这是它最强的地方，因此能篡改整个次元的信息。可这也恰恰是它的局限所在，它只能篡改盒子内的信息……而我们……来自盒子外……我们的信息在原次元，盒子里是看不到的。哪怕位置换了，在信息层面上，依旧属于原次元。”
“当然，以我们现在的水平，盒子持有者依旧可以轻易杀死我们，他只需要创造一款‘绝对命中且一击必杀的手枪’，便能一枪崩了我。”
当时听完阿依的描述，墨穷就想到了盒子的局限。
灭世者放逐阿依，结果阿依到了异次元，这是灭世者没想到的事。
而他的放逐方法，是将阿依‘扔出盒子外’。
盒子里装着整个次元，而盒子外是其他次元，盒子能篡改所承装的次元信息，却不能篡改盒子外的信息，别说篡改，连观察都不行，否则灭世者不会不知道盒子外是哪。
当然，墨穷并不确定，所以再度询问了三清之后，才穿越过来。
另外，墨穷还准备了后手。
墨穷说道：“我来之前，割裂了三眼神族之躯，把我老婆以及一半的自我，留在了总部。这就是奥恩觉得我灵魂极弱的原因。”
“所以这个只是分身？”禽滑厘了然，随后说道：“那你还把我带来？”
“我没把你带来啊，你还在地球，在我绝对命中下，我只是一心二用，精神力跨越次元通讯而已。你反正也看不到现实，我把你带来有什么用？你只需要借助我的双眼，观察这个世界就行了。”
禽滑厘哼哼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准备周全……我不问你是不是就不说？”
“原本我打算拿了尸体就走，有何好说的。但是发现对方也许还是凡人智慧后，我改变主意了。”墨穷说道。
“你要做什么？再怎么说，对方也是掌控这个次元的超级天鬼！”禽滑厘说道。
墨穷平静道：“我至少要见一眼那个盒子！”
……
墨穷说罢，突然又握住了伊什塔尔之剑，射动自己。
霎时间，他也跃迁为了这个世界的神魔级。
值得一提的是，他不是大罗金仙，也不是魔神，他直接成为了‘万能牌’。
三千大道在第八级都有对应的境界，奥恩本就是修仙者，所以射到第八级的高度，成为了大罗金仙。
墨穷并没有，他乃是三眼神族与凡人的融合体，过去所修的什么元神境界那些东西，早就封印到了龙心中，根本没带来。
所以他是凡人被强行射到了第八级境界，既不是仙人，也不是法师，而是三千大道的叠加态。
叠加态不是融合体，墨穷并没有三千大道任何一种道果，但如果要使用魔法，那么他的境界可以视为魔法之神，如果他要使用仙术，那么他的境界可以视为大罗金仙。
他不是任何一种境界，却可以当做是任何一种境界，即可以替代任何牌的万能牌。
或许也因为如此墨穷达到第八级，没有任何天花乱坠的效果。
“飒！”
墨穷这一变，暗中观察他的存在立刻被惊动，顿时茫茫星空中，突然呈现出一尊磅礴浩瀚的巨大身影。
恒星，一不过是其手中一颗小小的发光微粒。
那金灿灿的男子，盘坐在星际中，身长亿万万公里，这是什么概念呢？九万亿公里，约为一光年，亿万万公里，乃是一千光年。
从浮岛上能看到的情景，不过是其一片面，视觉上乃是一片金光，笼罩了天穹。
墨穷是通过信息上的数据，才得知这宏伟法身的身高的。
如此恐怖的法身，让任何物理攻击都几乎没有意义，因为哪怕是光速打击，想要从肩头斩到腹部，都要三百年，有这时间，大清都亡了。
而即便做到了，也不过是薄薄浅浅的一层刀痕，又算得了什么。
“嘶！宇宙之主！”奥恩已成大罗，自然能感觉到对方对他的压制。
结合他从历史文献中得知的消息，便认出对方乃是宇宙之主。
自上古以来，一代不如一代，世间再也没出过圣人，整个宇宙唯一的九级存在，只剩一个，他便被成为宇宙之主，乃是从上古一路活到今天的。
平时根本不显化，不知道在哪里。上一次出现，还是几千年前，出现了超级收容物，绝对力学之书。
所谓绝对力学之书，乃是让整个宇宙拥有绝对的牛顿力学定律，这使得力学三定律任何情况下都绝对遵守，无论是光速还是神秘侧，力学三定律都成了不可违背，不可越过的至高法则。
一条简单的规则变成了整个宇宙的终极模型。
至此，整个宇宙，所有的一切，只要知道其位置与质量，都可以通过简单的公式，计算其未来的一切演变。
而持有这本书的人，会直接知晓宇宙所有原子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即拉普拉斯妖。
当时这位宇宙之主，就是被那书的特性给强行现原形，又因为体积太大，质量太大，而法身崩溃、坍缩，差点死掉。
好在后来，那收容物消失了，一切也都恢复如常。
奥恩仰望苍穹，这种事只在古籍中有提及，没想到是真的，宇宙真的还有最后一位圣人。
他感受到的震撼，浮岛上的民众并没有感受到，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天外的金光乃是个人，更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大。
能体会到这一切的，除了墨穷、奥恩、拉亚斯特，就只有感知信息的禽滑厘了。
“就是他，刚才有在盯着你，大约是灭世者的下级助手吧。”禽滑厘说道。
刚说着，一个宏伟的声音就响彻浮岛。
“此物逆天，吾代天而取！”宇宙之主说道。
似乎只是打声招呼，便有一股不可抗力，席卷墨穷手中的伊什塔尔之剑，包括一旁剑冢的古神剑，瞬息间消失。
墨穷眉头一挑，次元共有九十九层，最早的宇宙此时成了最下层。
而这个最下宇宙，仅有一名圣人，大约就是灭世者留下的小弟之一，相比起九十九层宇宙，这个圣人不值一提，才九级，上面还有八百多级。
他只是第一层的宇宙之主。
可至少在这个宇宙里，这人已经是至高的存在，代表天道规则般的人物。
墨穷突然晋升神魔级，惊动了这个合道般的人，对方第一时间，就收缴了墨穷身上所有东西。
“各种超凡规则还是好用啊。”墨穷心里感慨着。
禽滑厘也说道：“他有绝对防御，禁止篡改等各种免疫特性，几乎应对了所有的收容物功能，除非深度比他更高，否则绝大多数收容物，都对其无效。”
“这可好得很。”墨穷丝毫不惊讶。
灭世者没有给予这个助手随意篡改信息的权限，但要说他只是个单纯的规则级强者，也绝不可能，那岂不是连古神都不如？
随便一件收容物，都能碾压这圣人？
既然是负责看管这个第一层宇宙的小弟，起码也要对可以想象到的所有收容物免疫才行。
眼前的宇宙之主就是这样，身上有各种特性，完全是个人形收容物。
不仅有绝对级的金身，还免疫各种形式的特性篡改，古神剑什么反弹，什么篡改成青铜器，什么沙化，都对其无效。
能影响他的收容物，几千年来也就出了一个，便是绝对力学之书。
类似这种诞生出了超出预计，深度极高，威能恐怖的收容物，也轮不到他来管，自有具备更多权限的超级助手来处理。
不过，也不知道是疏漏，还是金苹果的深度更高。
禽滑厘感知到了这所谓宇宙之主的特性深度，是以墨穷才说：好得很！
这简直就是送深度的，这宇宙之主身上的特性，几乎与所有收容物的特性都矛盾！
或许这个宇宙，谁都无法用收容物战胜他，但绝不包括墨穷。
对墨穷而言，任何收容物，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只要让他知道了对方的深度，那么哪怕用史上最低深度的收容物，也能影响对方。
反之也一样，如果感知不到对方的深度，能撼动对方也可以。
墨穷只要把对方射到自己手中某个收容物的深度上，就等于无论对方深度多高，都和自己的收容物一样高。
相当于无论对方有多强，只要被墨穷射动了，就可以把对方拉到同一个水平线，然后用‘同级矛盾我说了算’的设定，打败对方。
简直就是众生平等，而绝对平等之下，墨穷的主观说了算。
所以墨穷才说，倘若自己连信息深度都可以视为一个轴的话，那么绝对命中这个特性，根本就没有深度。
已经不是高不高的问题了，而是绝对命中，压根超出信息深度这个逻辑之外。
“嗡！”只见墨穷动也没动，只是瞥了那圣人一眼，就见那圣人宏伟法身，轰然变化为一座小小的墓碑，这正是石化之心的效果。
而石化之心，墨穷并没有真的射过来，要知道此刻的墨穷一分为二，一心两用，跨越次元自己与自己精神交流。
这也是他为何能挥手间，招出古神剑等收容物的原因。
其实这就相当于当初穿越，跨越宇宙投射各种物资一样。
只要墨穷想，他可以随意在两个次元间传递事物，投放凭空降临的打击！
尤其是，有了落日弓后，攻击甚至连实体都没有，突然效果就刷到对方身上了，防不胜防！
宇宙之主，作为灭世者的小弟，身上各种免疫的特性肯定深度很高，石化之心理应对其无效，但在墨穷化腐朽为神奇的深度提升下，这宇宙之主，直接被变成了墓碑。
变成墓碑，并不会死，除非是永久石化，否则墨穷还能再把他变回去。
甚至于，墓碑本身还能跑，但是墨穷一挥手，他想跑也跑不掉，直接乖乖落到地上。
……
对墨穷而言，不同宇宙与不同次元，貌似也没什么区别。
他的箭跨越次元未有任何桎梏，一如既往。
虽然在这个宇宙的身体，并不能感知信息，但是他还有一具身体在母次元。
可以说，墨穷与禽滑厘，都还在原来的次元。通过精神力接触那边的信息，进行感知。
信息感知只需要任意感官接触到外界信息就可以触发了，无论是看到还是听到亦或者精神力共享都可以。
以前还需要他与猎豹分身彼此发送意识，现在有了三眼神体，就并不需要如此麻烦了，三眼神体一分为二，意识在两者之间绝对发送，来回切换。
“咻。”
墨穷制住那宇宙之主后，念动间，本体在母次元，以落日弓隔空射动古神剑们，顷刻间九剑就被送了回来。
那宇宙之主不知道把他们收到了哪里，储物空间还是内宇宙？无论哪一种，墨穷记得他们的样子，便一定能命中他们。
而只要撼动一点，借用落日弓的配合，便将其射回身边。
“问问关于灭世者的情报。”禽滑厘说道。
墨穷摇头道：“问什么问？这宇宙之主，已经被我强制睡眠了，以免他向‘上头’求救。”
“我既不能杀他，也不能将他带离这个次元，否则突然‘少了’一个助手，最大的观察者一定会发现。”
“其实即便如此，那观察者也随时可能发现我，先做正事吧。”
墨穷说着，一边吞噬着拉亚斯特的能量，一边从奥恩口中，问到了波罗歌分身的下落。
还别说，真就无人问津。
灭世者完全没在乎那尸体，再加上尸体收容简单，毫无危险，所以至今还保存在蓝白社手中。
是蓝白社手中，收容最稳的几件收容物之一。
“呼……”墨穷心说没白来，这里果然还无人知道波罗歌分身的厉害！
这也侧面说明，盒子也看不到波罗歌分身的信息！
“带我去，奥恩。”说罢墨穷一推，又把奥恩射到了圣人之境。
奥恩已然彻底服气了，转眼之间，他就从这个宇宙中的蝼蚁，变成了宇宙至强者。
第九级已经到头了，再想进步只能飞升上界。
“你要找的，是它吗？”奥恩没有带路，而是眼睛一闭一睁，便把波罗歌分身所在的时空，直接挪移了过来。
这不过是个小神通，对于各种神秘侧规则繁华玄奥的世界，这种小手段数不胜数。
但从功能性来讲，三千大道包罗万象。
墨穷眼睛一亮，月球神秘尸体，波罗歌分身！真就一模一样！
无论是九感下的何种外在感触，都完全一致，如何探查，都与母次元的那具，毫无差别。
“三清还真就没说错，每个次元都会有一具。”
墨穷抚摸着波罗歌的分身，二话不说，先试了一下灵魂命中。
“当！”墨穷的灵魂，硬怼在了尸体表面，却未得寸进。
他换了个角度，又将灵魂射进尸体口中，可依旧浮于表面，不能占据此尸体。
墨穷反反复复，把尸体九窍试了个遍。却发现每一窍都不得通入灵台，甚至连体内都去不了，无论是耳蜗里，还是喉咙处，都有一层‘绝对隔绝’。
波罗歌分身，周身无漏，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能联通进体内的缝隙。
别说缝隙了，连时空路径都没有。
其实没有时空路径没关系，墨穷的箭，一旦没有路可以走，就会瞬间到达。
可问题是，墨穷不知道波罗歌体内的样子。
墨穷尝试之后，才知道这具身体有多么的无缺。
“完美的连细胞内部都看不到，外人永远只能看清其皮肤表面，哪怕放大到普朗克尺度，也是一样的。”
墨穷暗道：“看来只能降低他的深度了！”
波罗歌分身的尸体无疑超级高，但无论多高，墨穷只要射其整体，然后指定一个信息深度为落点，便可以将其射到一个可以影响的深度。
比如七日赌精神力，这个精神力其实也是个绝对特性，只是功能上有各种限制，导致其看起来跟普通精神力一样，仅仅多了个睡觉绝对能恢复的能力。
但其实，作为一个只要赌博就能开启的精神力，它确实本质上是个绝对特性，它也有深度的。
墨穷将波罗歌分身，射到与七日赌精神力同等的层次，然后再用主观决定胜负法，就可以让精神力与波罗歌信息屏蔽的矛盾对决中，胜出。
“嘭！”
墨穷一推，霎时间改变了波罗歌分身的深度。
虽然这会削弱这具分身的强大，可不能用的话，再强大也跟没有一样。
然而墨穷自信满满的操作，却失败了。
他的精神力，依旧无法探入其中。
“怎么会……我没有改变他的信息深度？”墨穷愣住。
墨穷早就打这具尸体的主意了，想过很多方法，夺舍他。
只是苦于不能实践，毕竟尸体在女皇手中。
而现在，总算找到另外一具，墨穷却发现，这具身体已经完美到，绝不可能被夺舍的地步。
但这具身体拥有绝对坚不可摧与禁止篡改等大量的特性，其保证了他所有的信息，都不能改变、探查与复制。
不过，在墨穷想来，自己射动这具尸体整体，将其深度跌落到七日赌精神力的层次，然后就可以精神力探查了。
可现在，竟然失败了。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我射不了这具尸体的信息深度，或者说他也没有深度可言。”
“二，尸体的种种特性，已经完美到，即便信息深度跌落，也会自动又恢复回去。”
墨穷深吸一口气，这具尸体的强大，已经让他束手无策了。
三清所说的种种特性，只是这具分身的一部分，其细节很多都没有说。
根据三清所说，这具尸体还是有深度的，只是特别高而已。
所以应该是第二种可能性，跌落的瞬间又恢复了！
迄今为止，墨穷从未见过，信息深度可以改变的收容物。他自己算一个，第二个就是这具尸体了。
没有任何天然收容物，会具有‘绝对保持当前信息深度’这种特性，但天然的收容物没有，不代表当年波罗歌，没有给自己设计这样的特性。
墨穷的特性，只管到达，不管后续。所以尸体的深度跌落之后，又立刻升回去，时间无限趋于零，其实就等于没有改变。
“难怪明明看不穿我的绝对命中，三清依旧觉得我不可能夺舍波罗歌分身。”
“这具身体，真就根本没办法夺舍吗？”
……
“黑帝，感觉不到啊，这具尸体就好像没有绝对特性一样。”禽滑厘说道。
“这是无尽次元，全界面，你一切可以理解的概念内，最强的全能超脱型天鬼所留下的分身。以我们的层次，根本不可能感知得到其信息。”
墨穷还不死心，他先后又尝试了各种预想好的操作。
比如融合耳环，他先与车芸分开，然后将波罗歌分身拉到与耳环同一深度，再将耳环戴在分身的耳朵上，接着又给自己戴另一个。
结果却是，什么都没发生，耳环的特性完全没触发，似乎根本没资格融合这具尸体的信息。
墨穷又尝试了篡改其颜色，想将尸体的大脑里形成一团黑色的特殊图案，这样让自己的灵魂有个落点。
可依旧失败了，篡改万物颜色之蜡笔，根本没资格改变波罗歌的形象哪怕一个粒子。
墨穷尝试了一个又一个方案，但毫无疑问，已知的所有收容物，深度都不如这具尸体。
再加上‘深度回弹’这样的特性，墨穷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身体绝对无法被灵魂占据，你又何必执着？”禽滑厘说道。
墨穷虽然有些郁闷，但并没有急躁，他笑道：“并不是绝对不能夺舍。当初的波罗歌，其实留下了身体可以被夺舍的可能。”
“啊？”禽滑厘楞道。
墨穷说道：“根据三清的讲述，波罗歌设计了大量的防止别人占据他分身的特性，可偏偏缺少了一个最关键的。”
“什么？”禽滑厘问道。
“那就是‘绝对不能被夺舍’这条特性本身。”墨穷说道。
禽滑厘略一思索，恍然大悟道：“的确，什么信息屏蔽，什么绝对禁止进入身体，设计那么多，都不如这一条‘禁止夺舍’。甚至于，如果他真的想完全杜绝这种可能，干脆设计‘绝对尸体’，或占据该身体的意识会瞬间磨灭。”
“无论是哪一个，都比设计这么多预防特性要好得多。”
墨穷笑道：“波罗歌故意的，他守护尸体的灵台，设计了大量的绝对特性，他几乎预防了世间所有的夺舍方式，却偏偏没有在夺舍这个行为本身上留下绝对特性。他保留了只要意识进入灵台，就可以操控这具尸体的机会。”
“就好像守一个基地，基地外无数的炮塔卫兵，高墙绝壁。却偏偏在基地内没有留下‘踏入者死’这类特性。也没有干脆把‘基地的门’给删除掉。”
“这态度像是什么呢？这就像是：有种就夺舍这具尸体，真要有人能破解那种种不可能，灵魂闯入灵台，意识占据控制台，那这尸体就给他用吧。无所谓。”
禽滑厘仔细一想，还真是。
不希望自己的电脑，被别人使用，除了设置各种密码，将其放在保险柜等方式外，还有直接将电脑主板拆了。
这电脑压根就不能用，岂不是最好的方法？
自己要用，那就再装上去呗。
显然，波罗歌没有这么做，三清就明确表示了这具尸体理论上是可以被夺舍的，只是没人能做到罢了，最高天鬼或许能做到，但他不会那么做。
有本事就用，没本事那就不能用，便是如此简单罢了。
无尽次元的无数分身，从创造出的那一刻，波罗歌的目的就达到了，他自己根本就一次也没用过，他的本体更强。
“落点，我要得到一个怎样的落点，才能夺舍波罗歌之躯？”
墨穷思索着，与此同时，他已经将拉亚斯特的能量全部吸收。
三眼神族的能量同化，是加速度的。
能量越多，就越强，越强就吸收地越快。
当他境界为神魔级时，吸收拉亚斯特已经没有任何难题。
吸收完拉亚斯特，墨穷刷的一下，成为圣人，又开始吸收宇宙之主。
这家伙，几乎占据了宇宙三分之一的能量！
将其吸收完，墨穷的能量总值会超越苟爷。
事实上，成为圣人后，墨穷也有直接联通宇宙天道能量海的权限，理论上，他可以一人占有全宇宙百分之九十九的能量。
不过，墨穷并没有兴趣这么做，这会对宇宙的生灵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反正九十九层宇宙，这不过是最底层罢了。
从最高层宇宙，吸收一些，带回母宇宙，品级哪怕在绝对禁魔下跌落回普通的物理能量，恐怕也会是个天文数字，受用无穷了。
能量太多也没有意义，终究是有限而非无限。
墨穷知道，他能量再多，也不可能比女皇还多。他变得再强，也不可能比女皇更强。
想战胜女皇，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射她一次。
只要射哪怕一次，就可以把女皇绝对适应的深度，跌落到禽滑厘信息抹杀的程度，然后禽滑厘便能干掉女皇。
可同时，墨穷也知道，自己不会有那个机会。
不谈这么做的瞬间，会被女皇秒杀。
光从波罗歌分身上，就提醒了墨穷一点，女皇很可能也有深度回弹这类的特性，以保证自己的信息深度只能上不能下。
哪怕绝对命中，强制跌落深度，也会瞬间回弹。
女皇的绝对适应，是连各种收容物都能适应的，她很可能也能适应出深度回弹。
不能夺舍波罗歌分身，墨穷没有把握战胜女皇，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没有波罗歌之躯，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墨穷看向那昏睡的宇宙之主。
……
一天一夜后，墨穷体内的能量，已达到单体宇宙百分之三十五的程度。
这让他的力量、速度、反应、心力都达到能在接近光速下灵活战斗，光速都仿佛正常速度。
理论上，还能继续成长，成长到感觉光速都很慢。
如此逆天的提升，是圣人都没有的，乃是三眼神族的绝对特性。
这里虽然有着八百多个境界等级，但彼此之间只是层次的压制，能量品级的压制，反应速度之类的也会提升，但并不会无上限地提升。
“我要离开了。”墨穷说道，同时将大部分的能量，射回给母次元的本体。
奥恩一怔，说道：“宇宙中那么多收容物，你就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墨穷摇头道：“收容，是我的职责。但是我要去参加一场无论如何也要胜利的决战。”
“你这里，不会出大问题，盒子持有者会处理掉所有欧米伽级收容物。”
“而我那边，一旦失败，一切皆休。”
“如果我赢了，我还会回来的。”
奥恩也无话可说，确实，这边即便是一群低能儿社员，都能维持相应的收容安全。
因为天塌了，有灭世者去处理。
阿依苦笑道：“我明白，谁都不容易，我会等你胜利归来。”
墨穷摇头微笑道：“不，你不能留在这，因为我临走前，想会会那灭世者。”
“到时候他找不到我，一定会从你这里想办法获得去往我的次元的方法，或者想办法对我的次元投放打击。所以唯一去过我们那边的你，不可以留下。”
阿依惊道：“你知道他有多强吗？”
“多强都没关系，他只要不能跨次元，就奈何不了我。”墨穷说罢，突然将来到异次元的这一小半灵魂，射进了宇宙之主体内。
墨穷夺舍不了波罗歌分身，还夺舍不了这圣人吗？
而这所谓宇宙之主，身上也具备着各种绝对特性，坚不可摧，心灵抗拒，禁止篡改与抵抗抹杀。
墨穷先把他的深度降低，然后抹杀了其灵魂，之后再夺舍。
便一下子拥有了灭世者给自己助手的种种特性，深度都不高，但是功能却很不错。
墨穷操控宇宙之主的身体，抬头望天，他已经感觉到了神秘侧规则第十级。
霎时间，一道庞大的旋涡出现，墨穷立地飞升。
而在飞升的同时，墨穷将阿依送回母宇宙蓝白社总部。
浮岛上，无数人仰天看着这千万年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这是六千万以来，这宇宙第一次有人飞升。
……
整个次元，并非平行的多元，而是上上下下九十九层。
宇宙之间，等级森严。
墨穷飞升上去，很快就发现，自己相比于宇宙的渺小。
‘宇宙之主’，圣人之境所谓的种种权力，几乎都感受不到了。
原本圣人能瞬息出现在宇宙天道下任何一处，并且肆意调动天道的能量与大部分权柄，虽说该偿还的还得偿还，一饮一啄乃为平衡……可理论上就是能赖着。
就好像皇帝强行发一道中旨，纵然不合规矩，乃至有种种弊端，可非要这么做，天道也会忍着，顶多记一笔账。
可现在，换了个宇宙，便登时不能随意调动能量了，虽然境界还是这个境界，但已经不是在能行使权力的地方了。如同村官到了县里。
不仅如此，所有能量也都缩了水，品级升高，量级大大减少。
另外整体的法则感受，都有处处受到压制的体验，原本的能力都影响力大大减弱，不仅是法则，还有引力、电磁力乃至时空本身，都比下界强了一百倍。
纵然是下界的神魔级强行送到这里，恐怕也会削弱为普通人。凡人更是会直接死掉，连原本的分子结构都会无法维持。
墨穷能体会到，前方之路的玄妙与模糊，似乎圣人之后一条全新的玄奥道路展示在眼前。
“苍玄，你怎么飞升了？”
墨穷一出现，一名法身高达三万米的男子骤然出现，并面带困惑。
苍玄正是墨穷所占‘宇宙之主’的名号。同为灭世者所扶植的助手，他们其实就相当于一个个宇宙的管理员，彼此之间都是相熟的。
别看眼前男子法身就有三万米，比苍玄之前一千光年的形象差远了，但显像多大的法身，完全是圣人从天道那里借用多少能量的问题。
苍玄之前非要加大排场，那是他的问题，并非所有圣人都如此做。
“我也不清楚，或许是上面大有深意吧。”墨穷见对方竟然没有识破自己，便一副摸不着头脑地样子说道。
对方一脸困惑，可墨穷的话却说得滴水不漏。
按理来说，九十九层管理员，都会是各自宇宙的最高境界者，同时还有‘至尊’所赐予的种种特性，乃是要他们永镇一界的。
虽说允许飞升者，但苍玄这种宇宙之主，并不能成为飞升者。
这一点，是写在特性里的，除非‘九九界主’，或者至尊允许，否则谁也不可能帮他们飞升，自己更是根本不会兴起这样的念头。
事实上，正是每一名管理员，都有着种种心灵上的设定，绝对忠心与服从，所以眼前的二号管理员，根本没有怀疑飞升是苍玄自作主张。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最大的可能，就是九九或者至尊安排苍玄飞升的。
至于缘由，虽然想不通，但那只能是墨穷所说的‘大有深意’。
墨穷一句话，什么都不解释，就已经潜移默化地，将问题从‘怎么上来的’，转变成了‘上面这么做是什么用意’。
这一偷换概念，一下子让对方，自动地就认为，是上面把苍玄拉上来的，于是也开始想：唔，什么用意呢？
一时之间，男子并未怀疑墨穷的身份，相反还与墨穷有的没的聊了起来。
墨穷也乐得如此，一边感知对方的信息，一边与对方闲聊。
在两人脚下，还有一颗星球。
这星球是第二界宇宙中最繁华的仙城之一，无数十二、十三、十四级的如蝼蚁一般匍匐，大气都不敢出。
倒是十六、十七级的强者，胆气较足，仰望着第二界主。
随后他们便见到惊悚的一幕，境界只相当于十级的墨穷，突然层次飞跃，一下子达到了十八级，混沌境。
没有花开彼岸，没有道渡虚空，可墨穷的的确确，给予了众生混沌般的压力，与界主平起平坐。
“咦！”第二界主惊愕。
当着他眼皮子地下，从飞升境，狂飙到混沌境，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墨穷仿佛什么都没做。
毫无疑问，这是信息上的拔擢，而这种绝对性的，一念晋升的本事，基本上就是九九，或者至尊亲为没跑了。
“兄弟，好福气。”第二界主无话可说，甚至还有些羡慕。
到了混沌境，墨穷摆弄着更高品阶的宇宙能量，可是这回，他没有将其搬走。
而是立刻感应下一步的境界，继续飞升。
规则型的轴，本就上下相连，到了一个境界，自然可以仰望下一个境界，虽然有时代枷锁，但时代枷锁并不能阻挡信息感知。
墨穷很快，便感受到了第十九级，也就是足以飞升到第三宇宙的境界信息。
这种信息，别看各种高大上，但其本质，与石头的长宽高，与水的密度比，与化学组合公式，并无区别，都是非绝对性的信息。
墨穷瞬息间，达到第十九级，此界已经不容他，便再度立地飞升。
底下的众多强者，倒吸一口凉气，这就升天了？
他们哪里懂得信息的概念，虽然也接触过收容物，但只当是上界神器，本质上不是很懂。
所以此刻，墨穷眨眼间连破九级，完全是超出常理，超出认知的。
一旁的第二界主，虽然懂得墨穷肆意飞升的门道，可也只是拱手相送：“莫要忘了兄弟。”
墨穷摆摆手，飘然离去。
前后仅仅在第二宇宙短暂待了几分钟，墨穷就来到了第三宇宙。
大同小异，法则玄奥晦涩，依旧是贯穿始终的一条路，没路墨穷都能射，更别说有路。
观察界主，直接晋升圆满，然后感知到飞升所需的境界，再度二连跳。
就这样，墨穷一路扶摇而上，连破八百重境界！
第七第八，十五十六，三十四十，七十八十……
墨穷仅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冲到了第九十八宇宙，距离最后一个宇宙，仅有一步之遥。
但是……前方没路了！
如此情况下，除非墨穷能看到第九十九宇宙，或者感知到一个处于最后九级境界的人，否则便不可能飞升上去。
“苍玄，莫非九九希望你替换我？”每到一界，就有管理员出来与墨穷见面。
九八界主也没意识到墨穷不是苍玄，正在猜测上头的用意。
“不要乱猜。”墨穷说道。
九八界主点点头，消失不见。
墨穷见他消失，便自顾自地感知下一步，可依旧一无所获。
“敢问无上天道如何称呼？”一伙人在远处犹豫再三，还是恭谨地凑上来行礼道。
墨穷瞥见他们，说道：“黑帝。”
无上天道，是九十八宇宙最后一个境界，第八百八十二级……
“黑帝前辈新晋为无上天道，可喜可贺，凤凰宇宙国，愿全体投效于您。”那伙人似乎是这片星空的统治者，此刻集体赶过来，想要集体效忠墨穷。
墨穷打量着他们，说道：“你们太弱了。”
一众强者极度尴尬，他们赶过来热脸贴冷屁股，但是这很正常，已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新晋的无上天道了，每一个都是永恒存在，可以随意创造生灭法则。
没有无上天道所庇护的道，理论上是可以被其他无上天道级强者直接罢黜的。
比如很多年前，就有一位仙极大能，因为一个修斗气的弱者惹了他，竟直接罢黜斗气体系。这直接导致所有修炼斗气体系的人，道统破灭，千万年白修了，路没了，直接跌为凡人。
辛辛苦苦长生久视，结果突然回到还没有踏上修行的状态。要不是一出生就在这个宇宙，有些人直接就死了。
所以强者们都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不修到‘无上天道’的境界，都终为蝼蚁。
理论上，不管有多强，只要自己的修行体系，没有一位天道级存在庇护，随时都有可能被其他天道级大能废掉。
因此，无论如何，这群人也希望投靠墨穷，否则他们始终没有安全感。
万一躺枪了，整个体系，因为一个傻子，亿万万人连坐，那可真是没处说理了。
“还请前辈怜惜，吾辈愿侍奉永生永世。”那伙人位置摆得极低。
“是吗。”墨穷凝视着他们，一挥手，将把他们全部送往无上天道的境界。
霎时间，一百名天道强者同时诞生，万华齐辉，大道震动。
刚才还卑微至极的他们，浑身颤栗，狂喜地感受着此刻的境界。
可随后又对墨穷的手段震怖不已，在他们眼中，无上天道，已是至强，墨穷自己是这个境界，凭什么还一口气把一百人都提升到这个境界？
一切是那样的梦幻与不真实。
辛辛苦苦追逐的大道，怎么跟玩似的？
“这这这，怎么可能？”
“嘶！你做了什么！”刚离开的九八界主，再度出现，死死盯着墨穷。
墨穷没有理他，说道：“这都不出现吗？”
说罢，他突然出手，恐怖的能量一震，就将九八射走了。
九八界主，根本不在乎墨穷这普普通通的一击，他身上各种金身特性，寻常的法则攻击又能如何？
所以他硬抗了这一击，仅仅是身体被引力微微挪移。
“唰！”他当场消失了。
被墨穷跨越次元，直接射到了地球，同时境界跌为了凡人！
紧接着，他以无上天道的莫大境界，撼动九十七层下界，直接将无数生灵，强行拔擢到无上天道之境界。
一时间，九十八层宇宙，所有生灵，都一齐飞升到了这里。
他们全部都是最高境界。
……
“竟然！竟然！”
“吾已无上永恒！”
无量众生集体飞升，全部来到了九十八宇宙，永生不灭。
他们一到达这个境界，便心念稍动，就能查阅世间所有动向，一下子明白了自己此刻的位置，也一下子知道自己变得有多强。
一时间，世间除了天道还是天道，再也没有普通的生灵了。
不，还是有的，那就是每一层的管理员，墨穷射了所有人，偏偏没管他们。
如此大的动静，终于逼迫掌控信息级的存在出手了。
“嗡！”
只见墨穷面无表情，境界瞬间跌落，一口气降回了凡人！
无数强者也一样，众生还来不及欣喜自己突然永生，就猛地跌落境界，恢复如初！
“这……”一众强者都傻了，这在玩什么呢？
莫名其妙地踏入无上境界，突然又跌落回去，这一上一下，难不成真是梦幻？
与此同时，各层界主，同时出现，包围了墨穷。
他们勃然大怒，狠狠盯着墨穷，似乎已经获知了某个讯息。
“唰！”
一颗硕大的眼睛，也汇聚在黑暗的太空中，目光直刺人心。
“九九！”各层管理员们连忙单膝拜倒，这眼睛正是全次元最强监察者，至尊的影子，第九十九层宇宙之主。
虽然代号只是‘九九’，可他却是最特殊的一个，还拥有信息观察之眼，信息篡改之手，信息创造之光与无限思维。
地位乃是一人之下，众生之上，所有宇宙管理员，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这就像是管家与奴仆的区别。
“胆大包天，竟敢夺舍宇宙之主。”第二界主拜见完，怒视墨穷，显然他已经知道眼前人不是苍玄。
“你早就发现我了对吗？”墨穷面无表情，神情呆滞，声波却响彻现场，他问的是那只眼睛。
与此同时，他的境界又回到了无上天道。
墨穷一直是两具身体来回切意识，但严格来说，他的本体意识其实从未过去……而是远程操控。
苍玄这具身体里，已经被他夺舍了灵魂，虽然只是小半块灵魂，没有自我意识，但却可以接收他的命令。
墨穷的精神力早已今非昔比，以前还只能联络不能操控，而现在却可以直接操控他人身体，尤其是现在这身体里本就是他的灵魂。
通过将精神力跨次元强行发射进去，墨穷可以让这具身体做绝大多数的事。
当然，回馈的精神力，除非是墨穷主意识发射的，否则不会触发绝对命中，可以被人拦截。
可架不住，墨穷有落日弓，所以精神力的效果射出去，还能再射回来。
来回都是绝对命中，几乎相当于两边都有一个墨穷。
虽然很麻烦，但与盒子掌控者的势力对抗，墨穷不会有半点马虎。
墨穷知道，自己前面看似忽悠了各层界主，可实际上，不可能瞒过真正的，拥有无限计算力的超级助手。
果不其然，他直接被一种不可抗力的信息篡改，把刚达到的八百八十二级境界，又改了回去。
还是那句话，墨穷的箭绝对到达，这一点暂时还无人能阻止，可到达并不意味着永远留在那，只要有本事，就可以将刚到达的箭，又送回去。
九九亲自出手，轻易将提升的境界又贬谪了回去。
不过他能贬，墨穷也能升，他找不到墨穷的本体，除非磨灭了这具苍玄的身体，否则墨穷手持落日弓，已然记录了所有境界的他，想怎么给那具身体升级，就怎么升。
于是乎，墨穷的境界忽上忽下。
在凡人与天道之间，反复转换。
出手就好办了，九感任意一个与其接触，都可以对其发动信息感知。
“你是谁？你来自哪里？又要到哪里去？”太空中巨大的眼睛，那个名为‘九九’的意志说道。
远在母次元的墨穷本体笑了，上来就是哲学三连。
对此，墨穷说道：“蓝白社长黑帝，只想见一见灭世者。”
与此同时，墨穷与禽滑厘也在心里迅速地交流。
“这个九九很强，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信息。”禽滑厘凝重道。
墨穷说道：“这才是真正的管理员，不出所料，他应该拥有无限的计算力，时刻都监控着全次元。”
“他为何早不出手？”禽滑厘说道。
墨穷说道：“首先三清说的没错，盒子的权限并不能直接篡改我的信息，因为我来自其他次元。”
“其次，他只知道我来自其他次元，并不可能知道我的其他事情。所以默默地盯着我，看看我有什么能力，说些什么话，获取情报是个基本操作。”
“禽子，虽然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我，但立刻秒杀我并不是最优选择。在已知有个次元之外的存在闯入下，他更关心的会是那个几乎一无所知的未知次元，而不是一个眼皮子底下的个体。”
“他必须考虑地更深远，在我还没有展现出危险的情况下，直接杀了我，是得益最小的选择。”
禽滑厘说道：“可他为何现在又出现了？”
墨穷咧嘴，笑道：“因为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一名管理员射走了。”
九八界主，正在被大卫审讯。
这家伙境界已经被墨穷射回凡人，更糟糕的是，身体上的心灵上的各种防护特性，也都被墨穷降低，跌落到邪神秘典的层次。
这使得大卫，可以直接轻松击溃九八的心理防线。
要说九九长什么样，最高的第九十九宇宙长什么样，乃至所谓的灭世者长什么样，恐怕也只有这些管理员知道了。
“这个九九，一直在装看不见，其实一直在分析我的身份，和我的能力，甚至恐怕已经读取了我当时三眼神族的所有信息。”
“我猜，他对我已经很了解了。”墨穷说道。
禽滑厘看着神情呆滞的苍玄之体，说道：“他好像已经篡改了你的灵魂，让你臣服于他。”
“没用，苍玄的身体，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那灵魂虽然是我的，但只是被我分割开的一小部分。我的意识根本不在那里，他拿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墨穷说道。
禽滑厘说道：“那可未必。”
说罢，只见苍玄的体内，墨穷的灵魂猛地飞出，一滴水凭空降临，滴在了上面。
在一种绝对补完特性下，根据这一小半的灵魂，一颗完整体墨穷灵魂瞬间诞生。
九九直接创造了一个墨穷，并使其效忠。
盒子的信息能力，虽然直接无法篡改、观察异次元的信息，但却可以影响。
九九直接创造一件收容物，然后利用收容物的效果去实现自己的目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你看，他可以通过创造信息的方式，实现对异次元人的影响，这其实和直接篡改、读取没有区别。”禽滑厘说道。
墨穷摇头道：“区别大了！效果上几乎没有区别，但终究多了一个步骤。”
“他有无限计算力，多个步骤怕什么？”禽滑厘说道。
墨穷说道：“信息深度，收容物创造出来的特性，深度肯定低于它自己。所以盒子一定创造不出高于自己的特性。”
“这有什么用？若是能深度胜过盒子，我们还用得着躲？”禽滑厘说道。
墨穷说道：“首先盒子的特性一定最高，不用算，那么灭世者能创造的第一高的特性，会是什么？”
“灭世者自己身上的特性！他自己身上的一定是盒子所能创造的极限。”禽滑厘说道。
“其次呢？第二高的是什么？”墨穷问道。
禽滑厘果断说道：“九九……”
墨穷说道：“所以此刻九九，能创造的所有特性，又会比他自己低，只能排在第三批次。”
禽滑厘说道：“可是我们，一个也感知不到！九九创造的收容物，有信息屏蔽，我刚才也看不出那滴水的信息。”
墨穷说道：“你感知不到，不代表我感知不到。我的根源感知不是吃金苹果得来的，而是次元给予我的，虽然很不稳定，但最高上限是能感知次元最高的信息。”
“已知盒子与次元同级，或者略高一点，但灭世者，一定不会高于整个次元，九九那更不可能了，更不算九九所创造的任何特性。”
“也就是说，我一定可以感知到九九的信息，大概率能感知到灭世者身上的信息。”
禽滑厘了然，虽说九感者开放的信息感知权限，非常不稳定，可架不住上限高。
而感知并非就要获得，所以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定可以感知到。
“你有那个时间吗？”禽滑厘说道。
“试试呗，现实里我的时间不到三个月，但实际上，我还有四年的时间。”墨穷说道。
禽滑厘一怔，这啥意思？
墨穷很快跟他解释了女皇给他的死亡倒计时，以及创界山！
“你要在那灭世者身上，把你最后的四年时间全部用掉？”禽滑厘惊道。
“是的，不用也是浪费了，还不如拿来尝试记录次元顶尖深度的信息。我只需要最后留下七天的生命就好了。”墨穷坚定道。
再没有像灭世者这样，能够确定刚刚好卡在次元顶点的感知对象了。
欧米伽收容物的众生皆惧，看似无解，可它到底是不是次元顶点，是未知的。也许它只是心灵扭曲类收容物的中上层次，只是暂时还没有自然诞生出更高的罢了。
女皇说不定随手适应出一个心灵扭曲，都比众生皆惧高，墨穷把大卫、赵腾空他们拔升到众生皆惧的深度，或许一点意义都没有。
同理，其他所有收容物，极可能都比女皇低。
已知高于女皇的，只有贝斯特金属与波罗歌分身。而这两个都是油盐不进的，打死墨穷也感知不到它们的信息深度。
现在，盒子与女皇谁高谁低，墨穷只知道，自己能感知到的极限，是灭世者身上的特性。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在决战之前，做到极限。
“社长，情报已经拿到。”大卫此刻说道。
墨穷等的就是这个，眼神一厉，直接将隔着次元，将一坨猪粪射了过去。
与此同时。
第九十九层宇宙，无数的泡泡飘荡在一座水晶宫殿上方。
一名相貌俊逸的紫衣男子，刚刚从小世界游玩出来，正怀抱着一名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右手捧着一面镜子，查看下界的情况。
镜子中，九九正在代他，与那异次元闯入者周旋。
“蓝白社长？盒子外原来真是其他次元么……”
灭世者沉思着，突然！
“噗！”
一坨猪粪凭空出现，糊在了他脸上！
“？？”男子似乎根本没料到这一手，硬是愣了两秒。
旁边怀中女子，惊讶地看着他，捂住嘴道：“是……是猪粪！”
“轰！”
女子当场灰飞烟灭。
紫衣男子刷的一下，也同时消失，出现在下界，墨穷苍玄之体面前。
……
九九摆弄着与墨穷一模一样的灵魂，可他始终不能创造出意识，这缺失了关键性的一些信息。
同样，他也不能直接设定正在对自己观测的目标如何如何的特性，除非这个目标就在次元内。
迄今为止，除了墨穷的绝对命中，还没有谁的收容物能跨次元追索目标的。
就像女皇，当墨穷把贝斯特金属扔到异次元后，女皇也完全找不到了，当时直接说墨穷的箭不存在了。
当然，他没有这样的特性，不代表没有可能达到这种效果的策略。
九九已经想到了能杀死，甚至控制对方的方法，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而是问道：“何为至高蓝白社？”
墨穷眉头一挑，没想到对方问出这个问题。
这让墨穷都有点跟不上九九的节奏。
想了想，墨穷直接向九九，完整阐述了所谓至高蓝白社，以及与最高天鬼的争斗。
这些都是从三清那听来的，而墨穷竟然原封不动地都告诉了对方。
“他什么意思？”禽滑厘问道。
墨穷说道：“至高蓝白社，是三清所说，凌驾所有次元以上的蓝白社，所谓的终极收容措施，也是至高蓝白社的二代社长所创建，而波罗歌，亦是至高蓝白社的三代社长。”
“看来灭世者也知道这些事情，大概是通过曾经的圣人社长获知的。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三清联络，所以无法证实这件事。”
“而我，这个异次元人闯入，便立刻让九九意识到，所谓的无尽次元是真的，而既然无尽次元是真的，那么至高蓝白社也可能是真的。”
禽滑厘说道：“何不冒充至高蓝白社？”
墨穷否定道：“直接冒充对方根本不会相信，反而可以直接认定我是一个需要扯虎皮拉大旗的势力。”
“我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我所知道的情报，那么可信度就高很多，因为我说的，应该与他知道的是一致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一边要提防我这个未知蓝白社势力，一边还要担忧至高蓝白社会不会管灭世者的所作所为。”
果不其然，九九说道：“你我同为收容组织，又何必跨越次元扰乱我们的秩序。”
“我们已经守护了这个次元六千万年。”
墨穷眉头一挑，说道：“时代枷锁也叫守护的话，那圈养真是一个高尚的词汇。”
九九平静道：“这便是蓝白社迂腐的信条。”
“一名至尊的存在，可以镇压所有的收容物，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异常，统一为一个异常，那便是至尊。至尊的存在，保证了整个次元再也不会有收容安全的问题，这便是我们的秩序。”
“我不会称其为终极，因为一定还会有更终极。蓝白社时代终结，至尊的时代便到来。”
“我梳理过蓝白社的历史，在这个次元，他们并不是最初的收容组织，时代一直在变化，落后就要被淘汰，他们也是淘汰了腐旧的收容组织，才迎来了自己的时代。”
“既如此，他们就应该接受，终有一天，自己也会被淘汰。”
墨穷面无表情，九九口绽莲花，也丝毫不可能动摇他。
转手一发猪粪开团，将灭世者逼到了现场。
墨穷知道九九的用意，乃是想与他交流，从话语之中，推测墨穷这边蓝白社达到什么程度了，甚至还有更多的东西。
九九到底想知道什么，墨穷不知道。
但他并不介意被九九套话，他本就打算一直嘲讽着对方，尽可能地展现出多的特性，好让他观察感知。
当他观察的对象，除了九九还得有灭世者，所以他果断还把灭世者逼迫出来。
“唰！”
紫衣男子，灭世者，九九口中的至尊，瞬间出现在了苍玄之体的面前。
当然，他的脸上没有猪粪，他显然已经被清洗了。
“九九！找到了吗？”灭世者思维沟通九九。
“很抱歉，至尊，我暂时无法定位他的次元，对方掌握着跨次元级的传送能力，给我一点时间。”九九说道。
“找到他的次元，我要把他的宇宙，所有的一切都变成猪粪。”灭世者压下怒火道。
随后他朗声对着苍玄之体说道：“你叫黑帝是吧，藏头露尾之辈也敢称帝？”
“记住我的名字，仙极。”
墨穷倒没有反应，宇宙中的众多生灵，则纷纷认出了灭世者。
仙极是他们这里的大能，位列九大天道之一，曾把斗气体系直接罢黜了。
一时间，众生纷纷拜见仙极天道。
灭世者并没有理会现场的生灵，仙极天道是他常用的小号，他在每个宇宙，都有小号，留下无数传说。
事实上，仙极并非真名，他的真名除了昔日的蓝白社，早已无人知晓。
现在，他就叫仙极。
很快，现场便回荡着墨穷的声音：“九九，时代的确在变化，但应该滚滚向前。你为何不提？你说破天，也无法清洗缔造时代枷锁的卑劣。”
“剥夺所有人适应的权力，然后再以落后就要淘汰的借口统治他们，真是完美啊。”
墨穷竟是接茬了九九的话题，丝毫不怕被套话。
九九凝声道：“镇压了收容物六千万年，你又为何不提？”
“事实胜于雄辩，任何思想任何信念都没有意义，绝对的力量可以镇压一切。”
突然，他不说了。
因为灭世者仙极，瞥了一眼九九。
随后灭世者朗声道：“我便是秩序！黑帝，听说你的蓝白社要与一件收容物决一死战？要不要我去你的次元，帮你消灭它？”
墨穷还是没理他，悠然道：“九九，收容物出现一个，抹杀一个，以至高无上的力量，镇压所有收容物。的确，我对此有着无尽的渴望，却没有这份力量。”
九九的红色旋涡之眼，滚滚扰动，却没有出声。
灭世者淡笑道：“你渴望这样的力量，却又得不到，却还嫌弃我的力量，这不是嫉妒吗？”
墨穷继续说道：“九九，你已然接近这样的力量，却做得太糟糕，降智打击与时代枷锁，也好意思说是守护。你告诉我，这哪一个与收容有关？”
九九依旧不说话。
灭世者脸色一僵道：“白痴！掌控一切的是我！你说九九干什么！”
墨穷说道：“九九，你怎么不说话了？即便无限思维的你，也无法反驳吗？”
灭世者脸色一黑，意识到自己被无视了。
墨穷从头到尾，都赤裸裸地无视了他！
张口闭口都是九九，话里话外，都把该次元的终极秩序，当做是九九的意志所为，聊什么淘汰蓝白社的全新收容形式。
明明他是九九的创造者，他是盒子持有者，他是次元最高编辑者，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墨穷竟然只回答九九的问题，仿佛根本听不见他说话一样。
从灭世者出现到现在，墨穷都好像没发现这个人似的。
九九无奈道：“我是至尊的造物，至尊才是一切的最高意志，请你回答至尊的问题。”
“什么问题？”墨穷说道。
九九说道：“要不要至尊帮你消灭收容物？”
墨穷大笑道：“天下皆白，唯我独黑。这亦是我所追逐的秩序，它不需要由你来缔造，而是由我。”
“九九！你不配。”
……
从最早的特权性质的叛逆者，再到后来学说性质的墨家，之后又有幕后推手性质的小兄弟会。
收容思想一直在变化，但也一直在进步。
就连蓝白社，也有早期与后期的差别，思想也经历过几次的转变。
落后的确要淘汰，可适者亦能生存。
墨穷从来也没觉得，蓝白社的信条可以永远适宜下去，他甚至都蔑视于青峰所缔造的终极收容措施。
世界确实需要一个终结收容时代人，墨穷坚信是自己。
然而他这样狂妄的宣言，却把灭世者的肺都快气炸了。
‘你不配’三个字，已然是极度藐视的话语了，直接践踏了灭世者六千万年来所积蓄的威严。
而这还不止，前面‘九九’两个字，才是真正的暴击。
说就说，为什么搞得好像九九才是BOSS？
一开始墨穷说‘它不需要你来缔造，而是由我’，灭世者还以为墨穷的‘你’指的是自己，心里已经有反唇相讥的底稿了。
结果后面来一句‘九九，你不配’……
最大的轻蔑就是无视，墨穷连你不配三个字，都不屑对灭世者说。连被藐视的资格都没有？
墨穷深深地激怒了灭世者，灭世者也终究有点成长，至少被糊上猪粪，灭世者都可以暂且搁置，而交给九九安排。
可这连被藐视都没有资格的态度，直接把他惹毛了。
“该死！这个白痴是听不见我说话吗？”
灭世者愤怒无处发泄，凝视着苍玄之体，直接将其定格。
顿时苍玄的境界跌落回凡人，墨穷因为无法撼动，便也没法将其整体射到高境界了。
“啪！”一个响指，铺天盖地的猪粪，如天河倒灌般，在宇宙中化为洪流，呼啸着淹没苍玄。
突然，又不知道哪来一股力量。
铺天盖地的猪粪猛地掉头，滚滚冲向灭世者。
“哈！”灭世者知道这是墨穷隔空与他斗法。
不过六千万年来，还没有任何事物的信息深度，高于盒子。
只见他大手一挥，滚滚猪粪消失。
与此同时，九九大呼：“不要！”
但很明显已经晚了，消失的猪粪，同步出现在灭世者身上，将其淹没。
一切都发生在一刹那间。
九十八宇宙的无数生灵惊呆了。
无上天道之间的争斗？怎么如此……古怪……
他们哪敢多说，纷纷躲得远远，以免被波及。
“呼啦！”将所有猪粪消失，灭世者又惊又怒。
怒的是当着亿万苍生的面，他被猪粪淹没。
惊的是，自己的绝对挪移，竟然不起作用，优先级低于对方。
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对方的特性可以跨次元，不要在挪移类型的特性上，与其交锋。”九九暗中说道。
其实刚才，九九有的是手段避免这个结果，比如将所有的猪粪，篡改为清风。这样虽然墨穷绝对命中，可最后也只是会清风拂面而已。
可惜，这些猪粪是灭世者制造出来的，并且加入了不可篡改，而九九权限不够。
九九本已经同步告诉灭世者这个情况，希望灭世者对他开放能篡改这些猪粪的权限。
但已经晚了，灭世者手太快，他太相信自己的特性，以至于想把猪粪强制挪移走。
结果这个行为，直接导致猪粪瞬间达到落点，时间为零。
墨穷的箭，不挡还好，挡了只会更惨，一旦让它无法到达落点，那么墨穷的箭，会‘已经到达’。
灭世者勃然大怒的同时，删除了全宇宙所有人刚才的记忆。
“九九，你到底能不能找到他的本体！我要杀了他！”
在与九九的私密沟通频道中，灭世者愤怒道。
九九说道：“黑帝是故意激怒您，他搞人心态有一手的，并且摸透了您的心思。请至尊立刻开启绝对冷静。”
灭世者皱眉道：“你说那个心爱的女人在眼前被人凌辱，屎拉到裤子上，火烧到了眉毛，都面不改色，心如止水的状态？我才不要。”
他对‘绝对冷静’的评价，角度十分清奇，倒是真性情。
“他都不敢直面我，只能想尽办法的侮辱我，还用不着我开启那个状态，有你就够了！你到底能不能搞定他！”
九九暗中说道：“攻击他的本体并不难，至尊，你非要杀死他吗？”
“我要把猪粪糊在他脸上！”灭世者说道。
“……”九九说道：“我这个方法，机会只有一次，我是想留着获取不到情报后，控制他用的。”
“你要什么情报？”灭世者问道。
九九说道：“跨越次元的方法，盒子也有，昔日至尊所放逐的社员，被扔出盒子外，便是到达了其他次元。黑帝之前还把一个叫阿依的社员送回来过，这意味着阿依被盒子送到了他的次元。”
“只不过，我们不知道，到底是随机放逐，还是盒子指定了扔出盒子外，就一定是黑帝次元。”
“如果黑帝次元只有阿依，意味着是随机。如果黑帝次元有至尊您曾经放逐的所有人，那么就是指定的。”
“这很重要，我们只能通过黑帝来确认这一点，因为放逐是单向的，我们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把次元外的信息传回来。而黑帝有独特的跨次元方法，无论我们朝盒子外扔什么，是不是到达了黑帝次元，此时此刻，也只有黑帝能给我们反馈。”
“虽然他不会说，甚至会欺骗，但这是唯一渠道，不仅如此，也是唯一给我们提供物质的渠道，所以我不想轻易的杀死他。”
“黑帝十分谨慎，他与我的交流，充满了博弈。”
灭世者皱眉道：“你都能控制他了，还博弈个屁！”
九九说道：“机会只有一次，如果现在就用，我会很被动。其实我希望，他再多扔点东西过来。”
“难不成让他继续往我脸上糊……”灭世者说道。
九九说道：“之前的猪粪，我已经收集了，那是完全属于黑帝次元的信息。我们次元的东西，放逐到盒子外可能随机去往某个次元，但我们从未试过，不是我们次元的物质，扔出盒子外的情况。”
“理论上，如果用那猪粪，制造一个我，然后放逐到盒子外，就有可能‘遣返’回原次元。”
灭世者说道：“那你做啊。”
九九摇头道：“不够，我不能用信息直接制造一个我，也不能覆盖猪粪的信息。我们必须保持它大部分是‘黑帝次元猪粪’的信息，才有可能将其遣返。充其量，给猪粪附加几条绝对特性。”
“可想制造一个全能的我，是不可能的，而若不能制造一个足够强大的代行者，我们等于给黑帝次元送一件收容物，并无太大意义。”
“所以我更希望黑帝，继续这么做，继续给我们提供一些物质。最好有生命，哪怕微生物也行。”
灭世者说道：“猪粪里没有吗？”
“没有，一丁点微生物也没有，就连微生物的尸体都没有。”九九说道。
灭世者说道：“这明显不就是识破了吗？”
九九说道：“不一定，也许他是直接创造了猪粪，比如质能转换的话，会导致创造出来的猪粪纯洁无菌。”
灭世者摇头，说道：“那你说能控制他的方法是什么？”
“已知黑帝可以跨次元传送，而他现在，正不断地将精神力送过来，又送回去。他对这里的观察，和与我们的交流，都是这么实现的。”
“我们只需要感染那份精神力，在上面植入一系列接触就实现的特性，它就成了危险的收容物。”
“黑帝自己就会把精神力送回自己大脑，继而被瞬间控制。”
灭世者一听，直接命令道：“不要再等了，直接做！立刻给我心灵控制他！”
九九无奈，不再有二话，立刻编辑信息。
与此同时，创界山内，墨穷已经感知信息很久了。
他从灭世者出手造猪粪的那一刹那，就开始进入创界山，不断感知。
从猪粪洪流淹没苍玄，再到墨穷将其反击，再到灭世者将猪粪磨灭，整个过程不过三十毫秒。
借用三十亿倍的时间差，墨穷感知了三年多。
现场几乎定格，画面极度慢放。
“嘭！”突然，墨穷一旁的一名猪身古神抽搐了一下。
随后那古神猛地一个激灵，扭头看向墨穷。
墨穷似乎早有准备，根本还没让他看见自己，就念动间，给了对方一个加速，将其射走。
他的反应速度，已经是光速级。
“刚才发生了什么？”禽滑厘问道。
“精神力有毒，只要在上面，瞬间感染一个触之即死的特性，我回传的瞬间，就是把自己秒杀了。而我要想获知那边的状况，就必须回传，不回传又如何能知道那边的状况？所以只要九九这么做，就一定能把攻击借我的手，送到我们的次元。”墨穷说道。
禽滑厘说道：“我说你怎么一直要通过那古神来中转精神画面，原来是为了防止这一手？”
墨穷一直都没有把精神力，直接回传给自己。落点是他来决定的，想传给射就传给谁。
所以墨穷回传给了被他关在创界山的羽神小猪，再由羽神小猪转发给自己。
如此，不管精神力有什么特性，一定是羽神小猪先被影响。
而为了以防万一，墨穷甚至时刻都在慢放逐着羽神，因为九九对墨穷的特性很了解，灭世者与九九的身上，有无法被外界力量移动的特性，这导致墨穷根本不可能射得动灭世者。
“看来对方并没有选择杀我，而是控制我。羽神已经被完全扭曲成他们的奴仆了，不，有可能是个弱化版的小九九分身。”
“但我时刻都在慢放逐羽神，使其一直处于我的强制移动中，这样就算他具有了无法移动的特性，也得等先到了我的落点再说。”
禽滑厘听完，连忙说道：“小心被控制的羽神，直接摧毁我们这个次元！你把他送哪去了？”
墨穷说道：“他做不到，我已经把他射到了低维游戏，并且连信息深度都降到低维。纵使这羽神有创造一切的功能性，也影响不了我们。”
“不仅如此，这一手，可能还反倒送了我们大礼。”
说罢，墨穷神情一凝，怔怔地盯着脑海中最后一帧画面。
随后，墨穷露出微笑，他终于看到了灭世者身上的绝对特性以及信息深度。
……
无论是怎样的敌人，只要被观察到了深度，任由他防御特性惊艳绝伦，也会被墨穷的收容物破掉。
因为墨穷可以把任何收容物，提升到与对方相同的深度上，再用平局通吃的经验打败他。
反过来也一样，若有超强的绝对撼动的力量，亦能把任何事物射到比自己低的深度上，再用平局通吃的经验打败他。
因为墨穷现在所面对的各种强敌，基本都有绝对无法撼动的特性。
比如九九和灭世者，就单纯具有这样的锚定特性，除非故意关闭，否则任何外力都不能撼动他们，只有他们自己可以移动自己。
比如女皇，只要她不想，亦是无人可以撼动她。
甚至，连熵兽，都有这样的特性。
熵兽可以把任何能量变成自己的能量，任何力变成自己的力，无论用什么具备能量，具备力的攻击，都会被它一念之间，化为己用。
理论上，熵兽能瞬间吸干宇宙，吸干任何敌人，吸干任何事物，然后一瞬间爆发出来，重炼地风水火，重开宇宙混沌。
所以归根结底，墨穷现在的实力取决于他的观察力。
“强制移动！”墨穷默默记住自己感知到的特性。
他故意激怒灭世者，成功让对方使用了强制移动等特性，把猪粪轰向他。
然后进入创界山这三年多以来，便是想观察到这项特性。
成功了，墨穷成功感受到了次元顶级的强制移动！
别看墨穷当时，反过来把强制移动的猪粪洪流，射给灭世者。
但那并不是这项特性的问题，而是灭世者的操作问题。
灭世者的这个强制移动，是允许外人给他加速的。
墨穷的射判定，除了自己把事物扔出去以外，也可以给本来就在移动的事物加速。
世间万物本来都是在运动的，墨穷射的前置条件，无论是加速，还是减速，都可以让事物触发绝对命中。
而一旦触发绝对命中，墨穷就可以提供落点，使得无论对方必须要达到哪个目标，都得先到达墨穷指定的目标。
换句话说，只要对方受力就行。
当时灭世者强制移动猪粪攻击苍玄，就留下了可以受力这个破绽，墨穷‘帮猪粪’推了一把劲，便使其扭身射向灭世者。
这纯粹是灭世者没有根据墨穷的情况去修改自己的技能，或者他可能压根就没有细细了解墨穷的特性。
“成功了……现在无论对方能不能受力，我都可以强制移动它了！”墨穷说道。
他的执行力，再度得到飞跃，这是一个质的变化，过去无论能移动多大的事物，归根结底，还是力。
无论是电磁力、引力还是神秘侧的力量，亦或者甜味力场对空气的特性力，它终究有个力量的上限。
只要对方拥有绝对无法撼动，或绝对不受外力影响的特性，墨穷便射不了对方。
可现在，墨穷记住了灭世者的强制移动的深度。
虽然他自己没有这个特性，但他可以将一件拥有同类型或矛盾特性的东西，射到与其一样的深度。
比如蚩尤之睛，就是一种强制移动。
在墨穷手中，现在任何强制移动的特性，都可以撼动灭世者，而任何反强制移动的特性，亦都可以破解它。
“巨子，那只猪照你说变成九九的弱化版分身，那么理应拥有各种特性了，岂不是一具上好的夺舍对象？”禽滑厘说道。
墨穷笑道：“所以我才说送大礼了啊。按照常理来说，九九不会轻易用这招，一定会布局谋划出一个机会，确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几率，我会将精神力反射给自身，然后他才会突下杀手，一击致命，将我控制。”
“他不应该轻易出这个手，不用，就是一种威胁，他不会吃任何亏。本来成功机会还有个几成，可现在，他却冷不丁用了这招，一旦失败，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并且反而陷入被动。”
“我想，应该是灭世者影响了他的决策吧。”
墨穷把被心灵扭曲的羽神小猪，射到了低维游戏，然后让大卫去控制他。
因为其整体信息跌落到极低深度，所以大卫轻易就用信息深度极低的邪神技能将其控制。
“唰！”
墨穷这才出现在羽神，或者说九九的分身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墨穷问道。
“小九九……”对方还是羽神的模样，他只是思想与能力截然不同了而已。
他看起来无悲无喜，像一只睿智的猪，根本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败而沮丧。
这种从容，是小九九意志的本能操作，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都会心慌慌，觉得他还有什么底牌。
“你有什么特性？”墨穷问道。
小猪看向大卫，大卫点头道：“他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强制接触、无敌金身与心灵坚壁，以及信息抹杀、信息屏蔽、信息观察、信息复制特性。”小猪说道。
“嘶！”大卫大惊，这可太强了。
古神强在哪里？也就是有点无敌金身，或者心灵坚壁，再加点把事物变成青铜器、变成沙子，或篡改磁导率之类的特性。
这么一群神，让诸天万族上千万年翻不了身。
而眼前的小九九，竟然还有信息抹杀，信息屏蔽，信息观察与信息转移？
信息抹杀不用多说，万物之死，两级反转，禽滑厘现在最重要的能力。
信息屏蔽不用多说，阻止别人感知和观察信息的，稍微高级点的信息强者，都会有信息屏蔽，以免被人随便看穿和篡改自己。
信息观察，它与信息感知不同，墨穷的九感根源感知，与金苹果的根源感知，都属于感知型，它有一个过程，有一种从朦朦胧胧揭开的过程。能感知到的东西，不一定能理解。
可信息观察不一样，它是非常直接的，看到什么就直接观察出它所有的信息。
能观察到的信息，就直接懂了，不能观察到的信息，观察一辈子也观察不到，不需要磨时间，一眼就可以决定的事。
信息复制，就更不用说了，墨穷已经将对天鬼的各种类型，普及给了众人。
篡改、转移、创造，都是功能性最为繁茂，妙用无穷的特性。
其中转移又分剪切与复制，前者你转移给我，我有你没有，后者你转移给我，我有你也有。
两者没有高下之分，是信息转移的两种类型。
眼前的小九九，是个信息转移者！
有了信息复制，再加上墨穷已经感知到了灭世者的强制移动，他就可以直接把那项特性复制给自己。
如此，除了女皇墨穷没有万分把握以外，诸天万界，还有什么是他不可以移动的？
强制移动配合绝对命中，墨穷想射哪就射哪，想射谁就射谁。
“巨子，夺舍此躯，你就是天鬼！”禽滑厘喜道。
大卫也说道：“你可以夺舍吗？你要拥有了这些特性，女皇也不足为虑了。”
墨穷笑骂道：“你这么说，意味着你还是不懂女皇到底有多强。”
他虽然如此说，但依旧极为欣喜，一直以来的压力，终于得到舒缓。
调出自己的灵魂，墨穷说道：“不过我当然可以夺舍，他的深度被我整体射到低维，我的灵魂强射进去，便能直接占据此躯。”
说罢，墨穷却没有动静，他隐约感觉哪里不对。
大卫困惑道：“怎么了？”
墨穷打量着小猪，借用内心时时刻刻都在激荡的强烈痛苦，墨穷再度将激动的情绪平抑下来。
“差点在最贪心和激动的时候，做出决断了。”墨穷呼出一口气道。
“啊？”大卫愕然。
墨穷沉凝道：“容我三思。”
……
人总是会做出一些错误决定，因为人是情绪生物。
世上从未有人，能永远不做错事，不做蠢事。
有些人，可能会做出一些，在别人看来跟智障一样的举动。但如果，别人就这样认为他是智障，就太有失偏颇了，太旁观者语，上帝视角了。
扪心自问，说别人傻逼的人，莫非一生都不会做出完全不符合自己智商的蠢事吗？
每个人，其实都有犯蠢的时候，都有犯低级失误的时候，因为人有欲望，有情绪，有‘搭错神经’的时候。
很多人做出蠢事，事后冷静下来，都会觉得：自己怎么会这么做？低级失误，不应该啊，太脑残了。
归根结底，是当时的一叶障目，是情绪与欲望导致的错误判断。
犯蠢不是真蠢，聪明人比一般人强的地方，只是个容错率的问题。
真正的智者，善于克己。
他们总能尽可能刨除欲望与情绪，去考虑问题，提高容错率。
所以道家说清静无为，无为而无所不为。
墨穷自信与智慧，便是建立在他稳如基岩的心态上。
一步步成长到今天，他目标明确，全力以赴，只求永不后悔，而不后悔的前提，是他决不允许自己犯下低级失误。
他时刻告诫自己，不要在最贪婪，情绪最波动的时候做出决策。
为了成为天鬼，成为最强天鬼，终结收容时代。
墨穷娟娟算计，想尽一切办法提升自己，此时此刻，信息转移者之躯，就在自己眼前。
夺舍对方，他就是天鬼，配合绝对命中，他甚至可能干掉灭世者，夺得盒子。
一直以来的压力，让他此刻久违地激动万分，恨不得立刻获得这股力量。
禽滑厘，大卫也都兴奋地催促他占据这已经被他临时降低深度，已经被控制的天鬼之体。
此时此刻，仿佛胜利都近在眼前，教人不禁洋洋得意。
但墨穷还是克制住了，他意识到这是个不健康的决策环境，信任之人激动地期盼，其实是一种无恶意的怂恿，最贪婪的时候做出的举动，往往会造成低级失误。
“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感知他的特性，而只是询问他吗？”墨穷说道。
大卫说道：“因为你的深度改变，只是临时的，一旦有观察者看到信息的状态，其会瞬间回归到原有深度。”
“他之所以没有威胁，在于你从一开始，就设局放逐了羽神，所以他扭曲了羽神后，你可以在第一时间降低其深度，而无视任何拒绝撼动的特性。”
“可是我已经控制他了，难道他说的是假话？”
墨穷摇头道：“小九九没有撒谎，其背后的算计技近乎道，注意到没有，这个小九九，是没有无限计算力的。也就是说，在设计他的思想时，九九可以‘算计自己’，让这个分身，本身成为一件武器。”
“什么武器？”大卫楞道。
墨穷再度询问小九九说道：“你的心灵坚壁，具体内容是什么？”
“任何对灵魂、意识上的影响，都不可能让我不是九九。‘身为九九’的自我，绝对覆盖一切思想，永不改变。”小九九说道。
大卫一想，惊道：“如果你夺舍了他，你就会变成九九？”
墨穷说道：“虽然这个特性，现在深度很低，使得你可以控制扭曲他，删除他现在身为九九的思想。”
“但我夺舍之后，一定会将其特性回归原有深度，深度不提升回去，我夺舍他根本没有意义。”
“届时，你现在低级的扭曲，低级的删除，会在那一刻失效。他会再度变回九九，而我的意识则被覆盖。”
禽滑厘惊骇道：“嘶！也就是说，你根本不能夺舍他。”
“敌人精神感染这一招，成功固然好，直接控制你。继而让你回去接他们。”
“如果失败，而你没有立刻降低深度的话，这具分身也足以立刻杀死你，毕竟又是信息观察又是信息转移的，再加上无敌与心灵坚壁，足以征服我们的次元，退一万步，也足以降服你。”
“而在这个基础上，敌人依旧考虑了，全盘失败的可能，猜想你可能提前预判，并设局捕获这具分身，继而导致给你送大礼！因为你在敌人面前，就曾夺舍过苍玄之体。”
墨穷笑道：“是的，九九怎么可能不考虑，全盘失败的可能？而我唯一能制住这具分身的方法，就是把整体的信息射到极低的界限。如果我这么做，就注定不可以直接感知分身特性的内容，因为一旦有观察者感知，叠加态被打破，深度立刻回弹。”
禽滑厘说道：“所以你想了解这分身的特性，只有用某种心灵扭曲，控制他，然后让他自己说。”
“而在这里，敌人设计了一个小小的陷阱，那就是心灵坚壁，同时也是心灵扭曲。”
在墨穷身旁的大卫，也已经明白一切，说道：“他竟然把这样的一套特性，命名为心灵坚壁，让小九九自然地交代出来，小九九虽然臣服我，但他自己也没觉得这么称呼有问题，因为他身上的特性，被编辑了一个名字！”
“虽然，这的确可以算是心灵坚壁没错，可这样的称呼极大的误导了我们，刚才我就误以为，这是类似我完美心灵抗拒的一种心灵保护特性。”
被误导最深的，恰恰是大卫，因为他自己就有心灵坚壁。
他免疫所有心灵扭曲，全方位，完美的心灵保护。
因为太激动，因为眼前的小猪已经臣服自己，大卫本能地就以为心灵坚壁，是自己这种。
再加上信息抹杀、信息观察、信息复制这些‘大礼’。
继而大卫不自觉地做了猪队友，无恶意地怂恿墨穷赶紧夺舍。
事后想起来，大卫羞愧难当：“对不起墨穷，我太蠢了。”
墨穷露出微笑，拍了拍大卫的肩膀说道：“这不是蠢，你只是太希望我变强了。”
“就连我，也差点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
当时的墨穷，真的就差点夺舍了，只是他决不允许自己犯下低级失误，继而不允许随便就在情绪激动，最为贪婪的时候决策。
继而及时三思后行，反正又不急，又不是激烈的战斗中，他为何要迫不及待地立刻获得这些？贪婪使人愚蠢。
果然，稍微冷静一点，墨穷马上就察觉到了这个陷阱。
不得不说，这个陷阱并不是多么厉害的东西，不搞清楚就去夺舍，对社员而言，属于低级失误。蓝白社明令，任何收容物，哪怕再让人放心，也要观察研究十年才能信任。哪怕现在，因为信息感知，因为事急从权，时间不足，该明令早已不存在，只要有大魄力，便百无禁忌。
可这样的收容态度，却是烙印在每一个社员内心里的。所以这真的是低级失误。
但是大卫和禽滑厘，却偏偏犯了这个蠢。
包括墨穷都差点就死在这个不起眼的设计上，死在这个低级失误上。
是他们蠢吗？大卫作为一个顶尖社员，乃是蓝白社大仲裁，禽滑厘更是时代级人物。
只能说，这背后的引导，绝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信息抹杀、信息复制、信息观察等强大特性包裹下，心灵坚壁，无敌金身这种特性，其实是很常见的，并不珍贵的特性。
九九是拥有无限计算力的强大存在，短暂的接触，短暂的交流，就已经让他建立了墨穷的思维模型，甚至粗陋的建立了墨穷所在蓝白社的一套模型。
他真的不了解墨穷吗？他真的不知道大卫吗？现在想来，在去往异次元时，墨穷带了阿依，而阿依是见过大卫的。
九九到底思考了多少层，有布置了多少个不起眼的细节，以无数的因去撬动一个结果，墨穷不得而知。
用无数的细节与预判，足以引导他人踏入陷阱。
哪怕表面看起来，整个算计可能非常简单，聪明人能踩进去简直是低级错误。可偏偏，成功率可以极高。
这便是技近乎道。
墨穷此刻看出来的东西，甚至都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他只知道，自己差点就栽了，而且是阴沟翻船！
九九即便被灭世者拖累，亦可以超出他们想象地算计别人。
他唯一的疏漏，就是墨穷已经达到随时随地，纵然再大的利益砸在眼前，亦可以冷静对待的程度。
自己没有破绽，他人便无法利用。
“只要能克己至静，不为欲望所驱，则无人可以算计。此为无漏。”禽滑厘感慨道，他想起来墨穷当初无论他是否值得信任，是否真的想杀他，都坚持保留永恒痛苦，而不给自己机会的情况。
当时他就觉得，墨穷稳到极点，心态超凡脱俗，不给机会。
世间有两种智慧，一种是聪明绝顶，一种是心态超然。前者或许聪明胜过所有人，但不能战胜自己。后者是思维模式的强大，此为大智慧。
墨穷就是后者，是那种可以战胜自己的强大。
不为外人所动，不为情绪所驱，这种人即便失败，也没有可以后悔的，因为他已经尽了全力。
此时此刻，大卫深深地看着墨穷，只有发自内心的信任。
面对成为天鬼的利益，都没有冲昏头脑，无限计算力的九九所布置的混沌算计，都无法动摇他。任何时候，都保持平常心，冷静的思考，而这不是依靠特性！
这样的社长，太值得信赖了。
回想起墨穷一直以来坚定认为的终结收容时代之宏愿，大卫从未有像此刻一样的相信他可以做到。
“可惜了，若能得心灵坚壁之类的特性保护内心，社长一定会更强。”大卫感慨道。
他是看着墨穷成长起来的，当初在萌岛，大卫还教训过墨穷，那时墨穷的稚嫩简直是个弟弟。
可现在，大卫心里只有一万个服气，墨穷早已不是弟弟，而是黑帝。
无愧的蓝白社长，无漏的黑帝。
墨穷微笑道：“你还是一叶障目。”
“我的确不能夺舍这具身体，可是他可以把自己的特性，复制给我。”
大卫楞道：“等一下，九九专门在分身上设计的信息复制，绝不可能是大礼吧？正好有个信息复制，这一定还有阴谋……”
墨穷说道：“不要以为九九可以算计一切，他的情报毕竟太少了。他不可能布置百分百的算计，否则从一开始他就应该这么做，而不是等到现在。”
“只要我们不给机会，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果因为正好有信息复制，而就不敢用，才是得了他的意。”
“我不能探查特性内容的前提，是因为不想因为观察，导致信息深度回弹。”
“只要将小九九的特性，除心灵坚壁以外，其他的复制给D级人员，然后直接信息感知内容，有什么猫腻，一目了然。”
大卫点头道：“D级人员还是不稳，深度回弹后，这些特性一个个都是大杀器。如果D级人员因为得到力量，起了异心，我们还是会多个强敌。”
“我来吧！”
墨穷说道：“没有区别，如果有问题，一定是特性上隐藏了猫腻，你来，你也可能成为我的敌人。我不光多个敌人，还失去了你。就用D级人员，而且分开测试。”
“这些特性合在一起，强大无比，但单独一个时，我都有办法应付。”
“别忘了我已经获得了灭世者强制移动的深度，一力降十会，九九无论编辑什么，都不可能高于灭世者的深度。”
“这就是九九的局限，无限计算力，也没用。”
“说送大礼就送大礼，信息复制我要定了。”
信息复制，可以把信息复制这条特性本身，也复制过来。
墨穷看中的不是小九九的各种功能性，而是他的信息深度。
此刻虽然被降低，但只要感知到其详细内容，深度会立刻回弹到原有的高度。
叠加态的特性，复制后还是叠加态。
大卫准备了七名D级人员，其中六名分别获得了小九九一项特性。
无敌金身、心灵坚壁、信息抹杀、信息观察、信息复制、强制接触。
随后，禽滑厘一一感知，使D级人员身上的特性深度回弹。
第一个回弹的是心灵坚壁者，只见那D级人员，瞬间自我被覆盖成小九九，神情变得冷漠而无情。
墨穷依旧待在创界山里，他是借助其中一名D级人员的视角，去观察对方的。
因为没有信息屏蔽，所以墨穷很快，也记住了这心灵坚壁的深度。
“黑帝，也许我们可以合作。”那名已经被扭曲成小九九的D级人员说道。
他左顾右盼，发现周围只有其他六名凡人，墨穷竟然并不在现场。
墨穷理都没理他，这新的九九化身，只有一个心灵坚壁，虽然思想上变成小九九，可也没有无限计算力。
可以说，毫无威胁。
虽然这个心灵坚壁没用，可这个深度有用，墨穷记住之后，便让禽滑厘回弹第二个。
心灵坚壁小九九没有放弃，他唯一的攻击手段，就是他的精神力。
不是特性，只是在羽神本来就很强的精神力基础上，又翻了几万倍的强度。
一念之间，强横的精神力就直冲旁边D级人员的灵魂，想要杀死他们。
可惜，在九感的墨穷面前，电磁力、引力、精神力这类攻击，就是弹药，就是被他随意射来射去的。
能量堪比半壁宇宙的墨穷，隔空轻松反射了这股精神冲击。
按理来说，对方有心灵坚壁，受了这一击反射也无伤大雅。
可是，墨穷已经知晓心灵坚壁的深度，反射之时，加了一层自己的七日赌精神力，虽然深度极低，可墨穷把深度轴调到与对方同级，瞬间破了对方的心灵坚壁。
“嗡！”那D级小九九，当场灵魂濒死，心神震荡，差点崩溃。
“不要浪费力气了，我帮你解除对灭世者的忠诚吧。”墨穷说道。
仅有心灵坚壁，眼前的D级小九九，只能被动防守。
可在已然知晓心灵坚壁深度的墨穷面前，这防守也是形同虚设。
墨穷直接把大卫射到与对方同级，然后控制了他。
同样的操作，无敌金身者，信息抹杀者，信息观察者，信息复制者，强制接触者，五名D级人员，也都一一被墨穷记住了深度。
其中，也就信息观察者，出了点问题。
“好险，他的信息观察真的有问题，其特性有个小后门，只要观察到你或者任何一名有绝对特性的人，立即滋生‘信息复制’、‘信息抹杀’与‘无敌金身’、‘心灵坚壁’，这家伙瞬间也变成九九分身了。”禽滑厘说道。
“可我根本不在现场，这份算计毫无用武之地。”墨穷说道。
这名信息观察者出现，瞬间杀死了周围几名D级人员，可也仅此而已了。
墨穷人在创界山，用床神之力，瞬间破了他的心灵坚壁，强制昏睡了他。
花了一些时间，感知到他的信息深度后，墨穷让大卫控制了他。
至此，六大特性的九九级深度，墨穷已经全部获得。
而墨穷，也兼得了三具九九分身。
这三个分身，都背叛了灭世者，他们可以给墨穷提供更多的情报。
……
“这就是天鬼吗？直接看穿事物的信息，并且可以把特性复制到自己身上。”大卫呢喃道。
检查了信息复制没问题后，D级人员先给大卫又复制了一套特性。
信息观察之下，除非有更高的信息屏蔽，否则所有想知道的信息都尽在眼中。
不光是绝对特性，其他的数值也可以。
只要想，大卫可以把墨穷身上的能量，复制给自己。
而且不用担心被撑爆，因为他有无敌金身。
甚至于，还可以把墨穷的三眼神族特性复制给自己，不是变成三眼神族，而是保留人类的前提下，还兼有三眼神族的特性和成长性。
如此，根本不需要信仰波罗歌，他就可以拥有三眼神族一样的效果。
“太强大了，除了极少数的收容物，我几乎可以得到所有收容物的特性！”
说罢，大卫连忙把自己这一套特性，又复制给墨穷。
“我们还可以让所有社员，都成为天鬼！这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卫说道。
墨穷笑道：“如果没有女皇，我们已经足以奠定全次元的收容安全了。”
大卫抿嘴，是啊，绝对特性，要么有用，要么无用。
遇到信息深度更高的，这些特性会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让大家……都成为天鬼吧，毕全功于一役，我的时间不多了。”墨穷说道。
大卫盯着墨穷，他看不到墨穷身上的死亡倒计时，那倒计时是女皇给予的，此刻信息观察依旧看不到，可见女皇之深不可测。
“明白，交给我吧……社长，你现在是要去找灭世者？”大卫说道。
墨穷点头道：“总该试试，若能拿到盒子，对女皇的胜率可以高过五成。”
“若拿不到盒子呢？”大卫问道。
墨穷笑道：“胜率没有意义。”
大卫心神一凛，躬身告退。
墨穷盘坐在创界山，几个操作，就把自己身上的一些枷锁抹杀掉了。
比如分子再生的快乐值代价，至此之后，墨穷分子再生不会再有消耗，不过有了无敌金身，这分子再生用处也不大了，除非有被人破了他的无敌防御。
墨穷借助信息观察与信息抹杀，去掉了身上各种特性的代价后，直觉浑身轻松。
当然，这是心理作用。
禽滑厘笑道：“你还不去掉圣盾反噬吗？巨子不会依旧防着我吧？我现在可抹杀不了您了。”
墨穷说道：“若非因为你，导致我留下了这痛苦，我之前恐怕就被九九的混沌算计，夺舍而死了。是这痛苦帮助我冷静下来的。”
“帮助你冷静下来的，是你克己的心态，让你能战胜自己。没有这个心态，痛苦就只是痛苦，而不会成为助力。”禽滑厘笑道。
墨穷笑道：“信息复制你要不要？”
禽滑厘果断道：“当然，还请巨子成全，让我体会一下天鬼的滋味。”
墨穷也无二话，直接把六大特性，又给了禽滑厘。
之后墨穷关闭掉圣盾反噬的痛苦，顿觉思维都更敏锐了许多。
此时此刻，所见所感的一切，只要他想，立刻便能获取信息。
值得一提的是，他竟然依旧看不穿创界山的深度。
不过古神剑的特性，却是一一看得通透，墨穷伸出手，轻轻一触。
“碰到了……”六大特性中，还有个强制接触。
墨穷此刻，竟然直接碰到了信息！
那是一种非常奇异不可描述的触觉，墨穷想试图移动他，可惜虽然能强制接触，但信息是无论多大的力量，也不可能撼动的。
墨穷感觉，自己触碰到了绝壁，完全不能影响其分毫。
“强制移动的话……我刚好感知到了灭世者的。”
……
墨穷盘坐在创界山一座巨大岩石上，膝盖前横着落日弓，精神力再度发送到异次元，观察那里。
虽然他感知了三年多，可外界只过去了几十毫秒。
再算上离开创界山倒腾六大特性的时间，灭世者那头前后加起来才过去不到一分钟。
灭世者依旧非常恼火，他这回一个响指，直接把苍玄本身变成了猪粪。
可这发泄，根本碍不着墨穷。
“看不透，那灭世者的特性深度是真的高。”禽滑厘说道。
显然，九九未算胜先算败，料到自己会送大礼，所以深度并非极高。
如果灭世者是第一批次，九九是第二批次，九九创造的特性是第三批次，那么墨穷得到的信息复制等特性，仅仅第四批次。
这第四批次的特性，还比不上第五元素，禽滑厘和科龙尚不能解脱。
“没关系，我有灭世者强制移动的深度，我至少有一次机会，可以射动他！”墨穷说着，同时已经复制到了灭世者的强制移动。
“直接秒杀他！”禽滑厘说道。
墨穷笑道：“我如何秒杀？”
“呃……”禽滑厘说道：“也把他射到低维深度，然后你随便一剑就杀了他啊。”
墨穷摇头道：“这招可以对小九九用，乃是我提前让大卫在低维埋伏好，再加上他没有无限计算力。否则只需要瞬间一次自我信息观察，就可以立刻深度回弹。”
“灭世者身上有数不清的特性，各个都是次元顶点。”
“我只有一次机会，我必须将他射到一个，一去便立刻死亡的地方。要说必杀，射给女皇大抵是稳杀的，可这样我拿不到盒子。”
“还有，如果我设计一个低维游戏，任何生物进去，立刻自动抹杀。大约也能秒杀灭世者……”
禽滑厘说道：“既如此，还有什么问题吗？”
墨穷说道：“真正的隐患在于，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盒子在哪里。”
“这可是对方最大的底牌，而这个底牌我们到现在也没见到过，凭什么自以为稳杀呢？”
“如果在我们的次元，设计一个抹杀型低维游戏，而没有杀死灭世者的话，等于把他送到我们的次元了。如果盒子也能捕获我们的次元的话……”
禽滑厘嗯了一声说道：“那就在他们的次元设计……”
“九九拥有无限计算力，他时刻监控整个次元，我如果这么做，他立刻就会知道，并且瞬间明白我的用意……”墨穷说道。
“嘶……本来感觉稳杀的局，怎么你一说，好像我们还是打不赢他！”禽滑厘无语道。
墨穷说道：“不急，我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敌在明，我在暗，何必如此急切呢？”
禽滑厘心说也是，说不定最后，又感知到其他特性的深度呢？
只见墨穷默默摘下耳环，顿时感觉思维凝滞，神经迟钝。
不过此时此刻，他已经不需要融合获得三眼神族的力量了，直接把三眼神族的特性，复制给自己，他可以既是人类，又有三眼神族的特性。
感觉到墨穷的能量，又一下子恢复到融合时的状态，车芸欣喜道：“你更强了。”
“我还是喜欢作为人类的感觉……”墨穷微笑道。
车芸低头吻住墨穷，随后轻声道：“我感受过你的痛苦了，我不知道对你而言如何，我只知道，我当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对不起，你的力量我已经看不懂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墨穷说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车芸松开他说道：“你一定会做到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我会和大家一起等你，带领我们赢得一切。”
说罢，默默走开，他不想打搅墨穷最后的备战。
然而墨穷笑道：“我的生命还剩最后一年了，你不陪我吗？”
车芸一怔，随即扑上来抱住墨穷道：“你到底能不能赢啊！”
墨穷整个人窝在车芸的怀里，前所未有的放松道：“无论是胜还是败，这一年也弥足珍贵，不是吗？”
“蓝白社连个假都没有，我不管，我就想睡一觉。”
车芸抱着墨穷，不多时，墨穷竟真的睡着了。
不知道有多久，墨穷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没有圣盾反噬的永恒痛苦，墨穷睡得十分香甜，可惜的是，他不会有梦。
这一觉，足足睡了三日。
墨穷舒缓地伸了个懒腰，精神饱满，神采奕奕，仿佛一切压力与忧患都不能再让他焦虑。
“人生的乐趣，莫过于此。反正蓝白社长没工资，这就是我工资了。”墨穷微笑道。
车芸这三日动都没动，听到这话，看着墨穷笑道：“你也太好满足了吧？”
随后略带忧虑道：“你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吧？可别耽误了。”
墨穷从容道：“磨刀不误砍柴功，我要做的事，无论胜败，绝不后悔。”
“我不想有遗憾，事要做，二人世界也要过……”
车芸低头羞涩，他们两个都是社员，还从来没有过二人世界。
禽滑厘：“……”
……
墨穷一连三个月，都与车芸腻在一起，只让禽滑厘摸不着头脑。
他可是一直在超界限煎熬中度过，而墨穷背负着无数人的期望与责任，竟然在创界山里卿卿我我。
不过，感受着墨穷那发自内心的轻松与开朗，仿佛所有压力都不存在。
渐渐的，禽滑厘也明白了墨穷的决意。
不是他在偷闲，而是恰恰意味着，墨穷已然可豁出一切。
他要做事，绝不能后悔，亦不能有遗憾。
墨穷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把自己的人生过完，如果一个人，都不对自己负责，怎么能对别人负责？都不对身边人负责，又如何对天下人负责？
三个月后，墨穷竟带着车芸，离开了创界山。
他回家了，带着车芸见了父母。
时至今日，墨穷的父母都不知道他在从事怎样的事业，全次元一切存亡，皆系于他。
这样的责任，他没有说，似乎都已经忘了。只说自己，加入了秩序者阵营。
对于车芸的存在，老爹老妈非常开心，老爹作为昔日虫族之战的人类战士之一，十分开明，得知墨穷为秩序者工作，大加赞赏。
在老家，墨穷住了两个月，这才离去。
至此，他的生命，还剩半年。
墨穷抛下了所有的压力，付诸了所有的心事，成全了自己，方可成全他人，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灭世者的特性，还真难感知呢。”墨穷躺在车芸怀中，吃着葡萄说道。
“嗯？你跟我说话？”禽滑厘说道。
“废话，我不跟你说话，用什么精神力。”墨穷笑道。
禽滑厘呵呵道：“你可真行，我还以为你这五个月什么都没干呢。你说真难，莫非这五个月其实也一直在感知着灭世者？”
“也没有啦，偶尔感知一下。”墨穷说道。
说罢，墨穷将异次元的情景，共享给禽滑厘。
因为在老家过了两个月，所以异次元那里也过了两个月。
一连两个月没有动静，灭世者还以为墨穷已经死了。
毕竟从灭世者的角度来看，九九布下那杀劫后，墨穷便一丁点反应也没有，说话也再也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已经隔着次元被干掉了一样。
“可恶，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如果你已经成功控制他，现在你的分身应该利用他的能力，跨次元回来了啊。”灭世者嘀咕道。
九九说道：“除非他是笨蛋，否则几乎不可能控制他。而能杀死他，也不一定能得到他的特性，我刻意设计了信息复制，可如果感知不到他的信息，也复制不到。”
信息复制，只能复制感知到的信息，所以归根结底，信息观察力是一切信息操作的基本。
“这就是我说直接用这招，会很被动的原因。就像现在这样，两个月没有任何动静，我们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我的策略，到底成功到哪一步，还是全盘失败。”
“不能得到任何情报反馈，就会十分被动。”
灭世者听了九九的话，不置可否，只得不停地羞辱着脚下的苍玄之体。
这具身体，并不是死的，还有与墨穷一样的灵魂。
只是自我懵懂，没有任何经历和记忆。
虽然之前被变成猪粪，可后来不解气，灭世者又将其复活，羞辱践踏了两个月。
禽滑厘一看，笑道：“无能狂怒。”
墨穷又吃了一颗葡萄，随后屈指一弹，将九把古神剑的特性，全部射给了自己。
“这不是复制，这是……信息剪切？”禽滑厘说道。
墨穷说道：“我已经从灭世者那里，复制了强制移动。我用信息观察‘看到’信息，然后强制接触，再强制移动，便会触发信息之射！”
“信息之射，绝对命中，信息便会强制位移到我决定的落点上！”
“如此，便是信息剪切。剪切的意义在于，我有而他没有，等于我复制到信息的同时，把对方的信息删除了。”
为何信息剪切要单独分出来，因为这是间接的删除。
墨穷继续说道：“最保险，且失败也没有损失的方案。”
“就是我将一个死亡特性，强制射给灭世者，然后立刻将其射到低深度。如果说，这世间还有谁是九九无法计算的，无法预判的，无法揣摩的，那就是灭世者本人了。九九的性格、思想、设定，决定了他不可以算计灭世者。灭世者是九九无限计算力中，唯一的空洞。”
“为防万一，我不会把灭世者射到我们的次元。”
禽滑厘说道：“你之前不是说，在他们那弄出个低维，九九立刻就会知道你的意图吗？”
“但如果灭世者突然变得极蠢，甚至是低能，而带不动呢？”墨穷说道。
“啊？”禽滑厘一怔。
墨穷说道：“在那个次元，灭世者设计了所有人的智力都会被压制到极低，他设计了一个降智特性还记得吗？”
“我强制移动灭世者的机会只有一次，最保险的方法，不是设计越多的死亡方式，致死特性有一个就行了，如果一个不能成功，多少个都不能成功。想要提高容错率，我思来想去，最好是让灭世者自己尝尝自己的降智打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或许他会自掘坟墓。”
……
尽管已有方案，但墨穷还是尽力地感知着灭世者其他的特性。
这时候，能多感知一项次元顶点的特性都是好的。
又是将近半年过去，这回墨穷一刻也没有休息。此时的他，其实就算永远都不睡觉也没关系。
然而他最想感知到的‘绝对不死’，或者‘无敌金身’，没有感知到。
如果能知道灭世者身上不死特性的深度，墨穷能直接隔空一箭，将其秒杀。
不过，墨穷在最后关头，感知到的是‘绝对不可撼动’。
“重复了啊，虽然这与强制移动是完全两个特性，但因为是矛盾的，所以你有灭世者强制移动特性的深度后，就已经可以射动他了，多了这绝对不可撼动，意义也……不对，你是不是可以复制这项特性了？”禽滑厘说道。
墨穷点头道：“意义很大。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可也有大用。”
说罢，他直接复制到‘绝不可被撼动’。
该特性，可以让自身不会受到任何外力、特性移动，绝对锚定在当前的信息位置。
是信息位置，也就说，哪怕挪移时空，他也不会动，此乃信息层面的判定，所以无论表面看起来他是不是相对运动了，任何特性都不会认为他动了。
具备该特性的存在，除了自己的行为以外，外界任何影响都不能改变他的位置。
该特性与绝对锚定的区别只在于，他自己还是可以动的。
墨穷说道：“首先，如果灭世者给自己的特性，都分个三六九等，比如防御类特性都是一百，而攻击类特性则是九十九。”
“那么意味着他自己的攻击都破不了自己的防。”
“我复制了他的强制移动，可能都无法射动他！”
“而现在，我知道了绝不可撼动的深度，才是真正保证，百分百可以射动灭世者。”
禽滑厘说道：“这特性可以作用于信息吗？”
墨穷微笑道：“可以……”
“接下来的战斗，我需要你配合。”
与禽滑厘商议推演了一番后，墨穷拿出了金苹果。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女皇给他的时间还剩七天，无论如何，他要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终结收容时代。
墨穷默默吞服了金苹果，甚至还拿出了第五元素。
车芸站在他身后，咬着嘴唇已忍不住颤抖，她在强忍着自己一声不吭。
这段与墨穷陪伴的日子里，她亲眼看到墨穷吩咐大卫准备好充能的金苹果和第五元素，并在看望完父母后，带回了创界山。
她知道墨穷要做什么，可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个男人，她甚至都不敢说一句话，生怕自己会动摇墨穷。
可偏偏，她又很想阻止他，她既是社员也是墨穷的妻子，这内心的矛盾犹如刀割，仿佛要把车芸撕裂一般。
最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墨穷吞服第五元素，成就永恒不朽的正十二面体灵魂。
第五元素和金苹果，是小兄弟会深度最高的两件收容物，其中以第五元素更为深邃。
这是女皇都嫌麻烦的特性。
其中灵魂不朽的深度，至少是九九的层次，这意味着墨穷哪怕站在九九面前，九九恐怕也不能伤害他灵魂分毫。
至于灭世者，或许可以，但墨穷有先手优势。
“准备好了吗？”墨穷说道。
禽滑厘说道：“你降低深度，我来抹杀他，你我同时出手……”
此时，墨穷与禽滑厘，灵魂都粘在一起，两块正十二面体灵魂，在灵魂层面，并排而立。
当然，禽滑厘并没有身体，他乃是如寄居初代一样，用浑沌之尾，寄居在墨穷体内。
这使得墨穷去哪，禽滑厘的灵魂就会跟着到哪。
为了保障同时出手，墨穷专门设计了一个量子钟，让虚空中两颗虚实粒子对，有序的诞生并湮灭，周而复始。
如此湮灭三千次后，两人同时出手。
禽滑厘将提前制作好的低维游戏世界，强制移动进灭世者次元。
在这个低维游戏中，有一项进入者抹杀特性，虽然深度很低，但是只要墨穷把灭世者，整体信息射到这个深度，然后主观判定其败，那么灭世者就会立刻被抹杀。
等于说，禽滑厘放置陷阱，而墨穷负责把灭世者强制射进陷阱。
“嗯？”
只一瞬间，墨穷、禽滑厘甚至……九九，都同时进行了信息操作。
唯有灭世者自己，没能反应过来。
他前脚还在至高宇宙折磨苍玄，下一刹那，他就出现在第一层宇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没死。
一方无法描述的盒子，出现在灭世者手中。
那盒子没有任何人可以看清它的样子，没有人可以记住它的样子，没有人可以理解它的状态。通常的信息屏蔽往往会刻意开放表象，即表面可以看到它，但其信息内容却被隔绝观察。
可有一种信息屏蔽，是连形象都拒绝被人理解的。譬如不可名状之颜料，它就具有这样的作用。
而眼前的盒子，显然更为强大。
任何观察者，除了知道它是个盒子以外，任何信息都无法知晓，什么颜色？什么形状？统统无法印在脑子里思考，不是马赛克的感觉，而是压根就不能思考它形象的感觉。
它唯一开放的形象要素，就是‘它是个盒子’。
“失败了。”墨穷并不意外。
虽说是墨穷与禽滑厘同时出手，但拥有无限计算力的九九，依旧可以分出两人出手微不可察的差时。
继而在禽滑厘放置低维游戏世界，而墨穷又还没射灭世者的中间，九九立刻明白墨穷的用意，然后删掉低维游戏世界。
好在那时候墨穷已经射出来，灭世者强行到达了低维游戏原有的信息位置，并且深度也跌落。
可惜，低维游戏里的致死特性，没能触发。
而灭世者，明明好像没反应过来，却还是自动取出了盒子，似乎是触发了某种早就编辑好的保命机制。
比如一旦自己的信息被外人改变，则立即取出盒子，开启某种无敌模式，免疫所有信息操作模式，或者说信息安全模式。
手握盒子的灭世者，根本不受任何伤害，墨穷无论往他身上强行挪移多少致死特性，灭世者都好像没有感觉一样。
“真是好狗，九九瞬间删除了我放置的低维世界……”
“灭世者恐怕也早就编辑过某种自动保命的特性，之后他所给自己加的所有特性，都低于这项保命特性。”
禽滑厘正说着，却感知到墨穷直接带着他出现到了灭世者面前！
这个举动太危险了。
灭世者已经连盒子都拿出来了。
无论是墨穷还是九九，甚至包括灭世者自己，都没有直接操作盒子篡改的深度高。
不过禽滑厘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出现的墨穷此刻是第二界主的模样。
墨穷已经在射动灭世者的时候，还决定了‘智力轴’落点，把灭世者射到了自己曾经设计的绝对降智领域。
灭世者被墨穷射低后，并没有自动回弹，也没有主动把自己恢复。
他现在仅仅只是握着盒子，获得信息无敌模式而已。
这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某个人被狙击了一发，差点被打死，然后自动开启了一个无敌模式，之后这个人既没有找到谁在打自己，也没有立刻疗伤，或者说，他因为这个无敌模式的原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受了伤’。
他还是懵得！
墨穷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果断出现在了灭世者面前。
……
“保护至尊！”墨穷大吼一声，资讯传荡四方，同时盯着头顶上，已然出现的旋涡之眼，那正是九九的眼睛。
“九九！怎么回事？”正一头雾水的灭世者，也不禁抬头看向九九。
要知道在灭世者的视角，墨穷可能已经死了，毕竟自从九九施展杀招后，已经七个月没有任何动静。
是以第一时间，他根本没有去想，自己突然出现在第一宇宙，乃是墨穷挪移的。
不过，墨穷没有就此指望他怀疑九九，这其实只是引导灭世者的注意力。
轰！
与此同时，那旋涡之眼，也如天塌一般，轰然砸在灭世者的脸上！
灭世者刚抬头，就见九九轰到脸上，随即勃然大怒。
“干他啊！关闭他也好啊！”禽滑厘心里大喊。
毫无疑问，九九的旋涡之眼，会撞击灭世者，自然是墨穷所为。
墨穷能射灭世者，自然也能射九九。
当然他之前优先用同样的方式，将九九也射到低维深度，然后发射一项致死特性。
可惜，在墨穷出现时，九九第二个旋涡之眼出现了。
墨穷便确定，所谓的旋涡之眼，并非九九本体，只是个显像。
九九乃是无处不在的，不像灭世者本体就是个人类，大摇大摆，有恃无恐，因此九九其实比灭世者更难杀。
墨穷确定这一点后，果断执行第二个策略，借刀杀人。
不过，纵然九九被墨穷强制位移，轰到灭世者脸上。
纵然灭世者，明显有点憨。
灭世者也仅仅只是一脸怒意，并未有任何过激举动。
甚至于，好像正在聆听什么。
“不行，九九正在与他沟通，我们快撤！”禽滑厘说道。
然而墨穷却毫不犹豫地对灭世者说：“至尊，有人要谋害你！他降低了您的信息深度，然后对你实行抹杀。”
“那人极为强大，信息权限深不可测，且思维恐怖，视众生如智障。”
灭世者看向墨穷，分心在想他说的话。
此刻九九正好也在告诉他，自己现在智商被降低。
这令灭世者很不舒服，九九这意思是把自己当智障？
墨穷丝毫没有停歇，嘴里如连珠炮般说着：“他在第一宇宙制造了低维游戏，并留下了抹杀特性，然后将你拉入其中，想利用丰富的经验击败你。”
“不过至尊您执掌盒子，执掌次元的一切，万邪不侵，万法不灭，自可一力降十会，任何算计，任何博弈皆可无视。”
“胆敢谋害至尊的敌人，必然要将其诛灭，意识堕入永恒折磨炼狱，以儆效尤。”
“第一种可能，敌人乃是传说之中，至高蓝白界中人，他们发现此界蓝白社危机，继而想要除掉至尊。不过他们也没想到，至尊执掌盒子，执掌……”
墨穷声音如洪钟大吕，在灭世者耳旁轰轰隆隆，不仅仅是声音，还有强烈的引力波，电磁波，精神力等全频带通讯广播。
他继续如连珠炮般地说着，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至尊，第二种可能，敌人可能是传说中的三清，以及蓝白社余孽，为了防止触发终极收容措施，至尊遗留了昔日蓝白社员的残魂，他们可能联络到了三清，继而招来了其他次元的蓝白社谋害您。不过他们又怎比得上至尊？至尊执掌盒子，执掌……”
“第三种可能，或许就是上次黑帝所在异次元蓝白社的其他强者，为黑帝复仇，而继承了黑帝的收容物，跨次元侵扰至尊。但是他们比不上至尊，至尊执掌盒子，执掌次元的一切，万邪……”
“第四种可能，本次元猛地出现了极为强大的超级收容物，该收容物甚至一度能影响至尊，不过至尊执掌盒子，执掌……”
“第五种可能，敌人出在内部，有谁的权限出现了漏洞，忠心出现了问题。我等一切所为皆以至尊为念，但谋害之事已经出现，不可不察，该可能亦不能排除。若我等之中，真有叛逆，罪不可赦。好在至尊无碍，至尊执掌盒子，执掌……”
“第六种可能，低次元超脱，也许那突然出现的低维世界，乃是本就存在，里面的强者在至尊根本看不到的低贱之处猛地超脱，打破了下层叙事，来到了我们这里，继而妄图动摇至尊的秩序。不过至尊执掌盒子，执掌……”
“第七种可能……至尊执掌盒子，执掌……”
“第八种可能……”
墨穷说个没完，灭世者一开始还认真听，但很快便不耐烦起来。
嗡嗡嗡的烦都烦死了，灭世者怒道：“够了！”
墨穷当即住嘴，与此同时，灵魂悄然离开，回到创界山，落日弓射个不停！
唰唰唰，从第三层到第九十七层的管理员，瞬间出现，降临在灭世者……的脸上。
包括墨穷操控的第二界主的身体，也一脚踩了上去。
还有那九九的旋涡之眼，第二次轰砸下来。
一时间，灭世者满脸都是脚。
要知道有些界主管理员，身材巨大，甚至堪比星系，这么多小弟一窝蜂地出现，并且出现的瞬间，就已然触碰到他的脸。
各个拥有无敌金身的管理员，相互拥挤叠加，时空结构都被这强制命中而挤爆，一片星空直接被扭曲成混乱粒子带。
无数粒子混乱激荡，仿佛天地初开。
灭世者尽管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还是被这突然地无数人往脸上糊的冲击给惊到了。
“该死！”灭世者本能地看向盒子。
霎时间，所有的界主管理员，统统被抹杀！
旋涡之眼，也消失无踪。
他亲手，灭了所有的助手。
“……”禽滑厘惊愕。
“他竟然杀了自己所有的仆从。”
墨穷严肃地道：“笨蛋不是痴呆，虽然成功将灭世者的智力降低。可我不认为可以随意地欺骗他，尤其是九九会迅速地把局势和最优做法告诉他。”
“也就是说，我的任何欺骗，都会被九九轻易揭穿，灭世者就算愚蠢，也不可能被我随意摆布。”
“妄图欺骗灭世者，只是作死的行为，灭世者肯定不会听信我的话。”
就算会，墨穷也不会抱有那样的侥幸，直接假定灭世者哪怕是笨蛋，也不会被忽悠。
禽滑厘说道：“所以你刚才就是为了……烦他？”
墨穷神色沉凝道：“笨蛋最大的特点，不是容易相信别人，而是‘拒绝思考’。其实笨蛋只要沉下心去思考，也是能想通很多问题的。”
“我已知九九一定会帮助灭世者，为他梳理局势，告诉他该怎么做。你刚才也说了，九九一定正在与灭世者心灵沟通。”
“在这种情况下，我在旁边，也同样为灭世者梳理局势，提供选择。”
“可能性太多了，九九本来就提供了选择，单独听九九的，没有问题。但我又提供了选择，一种两种还好说，四种五种，七种八种……”
“本来还在思考的他，会本能地拒绝思考。”
“而拒绝思考的结果，便是简单直接！”
灭世者心里响着九九的声音，耳边响着墨穷的声音。
听了各种各样的说辞，哪怕九九是真心为他谋划，也被墨穷的行为给冲淡了。
正确答案旁，非要混一堆答案，对笨蛋而言烦都烦死了。
诸多为了他好，为了帮助他的话语，萦绕在心里和耳边，他的智商接受不了！
再加上突然被所有手下轰击，各种事情扎堆的情况下，笨蛋灭世者直接拒绝思考，做出最简单粗暴的选择！
墨穷还多次提醒了灭世者，他执掌盒子……
根据阿依的描述，以及从俘虏的三个小九九分身处得到的情报。直接操作盒子，并不简单，是很困难的一种状态。
越细节的信息操作越难，这也是灭世者开启简单粗暴的无敌模式后，没有立刻恢复自己深度的原因。
但毁灭比建造更轻松，用盒子抹杀他人则是非常简单的操作。
所以灭世者再笨，也知道用盒子，清理突然轰到他脸上的所有人。
“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变笨不是想骗他，那太侥幸了。你是想逼迫他做出最简单粗暴的行为……这个成功率高太多了。”禽滑厘说道。
然而墨穷从头到尾，都面色严肃，默默不语。
禽滑厘说道：“怎么了？你成功算计死了九九，而这其实才是对付灭世者最大的阻碍，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
说着，禽滑厘也不说话了。
只见灭世者抹杀了自己所有的仆从后，并没有停下！
仅仅一刹那，九十九层宇宙，也全部崩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宇宙。
灭世者，抹杀了几乎一切苍生。
“他灭世了……”禽滑厘怒道。
墨穷怔怔道：“此灭世之罪，全在于我。”
“巨子……”禽滑厘语塞。
墨穷抚摸着落日弓，对于灭世者的行为，就是他算计的，所以他早已预料到了，不仅所有的助手会死，连其他的苍生也会遭殃。
所以在一瞬间，他将第一层宇宙的生灵，射到本次元亚当斯·娜尔宇宙。
吃下金苹果后，墨穷可以信息篡改。他直接把一个种族的生活范围的时空坐标这项信息，进行了篡改，继而使其整个种族位置发生挪移。
不用篡改太多，挪移一点，触发绝对命中。墨穷直接以种族为单位，将其种族所有生灵，射到本次元来。
这就是能做到‘一’，便能做到‘万’。
墨穷成为信息篡改者，便是最强的信息篡改者。
每一箭，都射动一整个种族的生灵。一箭接一箭，从退回创界山与禽滑厘交谈开始，墨穷就没有停过。
然而，灭世者的行动太快，他简单粗暴的抹杀，直接终结了全次元的生物。
当然，他并不会因此而触发终极收容措施，因为根据从小九九那里得到的情报，很早的时候，灭世者就把俘获的蓝白社长残魂封印了，并设计了一套特性，防止误删。
此刻，九十九层宇宙，全部坍塌，重归太一。
还活着的人，只剩下灭世者一个。
……
墨穷逼死九九，连带害死兆亿苍生。
这对于任何社员而言，都是不可想象的，即便是科龙教诲墨穷：“唯有敢于背负此世最大之罪恶的人，才是蓝白社长。”
但是说出这番教诲的科龙，他自己也不敢这么做，那是无数鲜活的生命。
明知一个傻子，手握灭世重器，若是受了刺激，便是无数生命的消亡。根据蓝白社的职责，可以骗他，可以逗傻子，甚至可以刺激他，但是任何行为，都必然是为了阻止他，收容他，防止他真的灭世。
然而墨穷，却恰恰就是为了刺激他大开杀戒……只因想得到这盒子。
历代社长所背负的责任，未有能与墨穷此刻相提并论者。
当然，从创界山里出来的科龙敢，但他的初衷已变，他更多为的是自己。
墨穷却不同，他是真想救人。
普天之下，敢于救世人而先杀世人者，唯有墨穷。早在之前，他便这么做过，利用国姬之血，先杀死几十亿地球人。
不过与此刻相比，两种觉悟又有不同。
能战胜天启者，大家还能复活，若不能战胜，大家反正也是死。
墨穷下令用国姬之血杀人，乃是有万分把握复活。
此时此刻，他却没有把握，复活这些人。如果灭世者是将他们的信息彻底删除，那么墨穷即便得到盒子，也复活不了他们，因为盒子里已经没有他们的信息了。
他不仅仅要战胜灭世者，战胜女皇，还要超越他们，凌驾于次元，才能将删除的信息再度复活。
这条路，旁人连想都不敢想，墨穷却已经踏了上去。
他背负此罪，已尽断后路，不可以失败，更不可能退缩。
墨穷若失败，不仅这个次元的人白死，母次元的人也都要死。
他若失败，科龙与他皆永堕无尽煎熬，前人所有的牺牲也尽都白费。
既没有后悔的道理，也没有后悔的借口。
墨穷唯有一往无前。
“灭世者手捧盒子，立于不败之地，如何杀之？”禽滑厘恨声道。
“杀光手下，杀光天下人，他会做什么？”墨穷说道。
禽滑厘说道：“再笨，这时候也知道恢复自己了。”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细细谋划了，这是唯一的机会。”墨穷说罢，已经出现在灭世者面前。
空荡荡的宇宙，只剩下时空本身。
灭世者握着盒子正在操作着什么，墨穷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
禽滑厘知道，墨穷要直接与灭世者进行一场差距悬殊的单挑。
“你是什么人！”灭世者睥睨着墨穷，他没认出墨穷是之前的黑帝，相貌都不一样，墨穷现在是个人类。
“九九啊，出来吧。”墨穷长声道。
场面一片死寂。
禽滑厘却是悚然一惊，莫非九九诈死，引墨穷现身？一切尽都在九九的算计之中？
然而，现场依旧一片死寂，九九并没有出现。
灭世者身材极为高大，足有两米六，此刻俯视着墨穷，皱眉道：“九九已经被我彻底删除了。”
禽滑厘都气乐了，九九无限计算力，是墨穷和禽滑厘拍马都比不上的超级智者。
虽然墨穷破了九九的杀招，甚至还反算计死了九九。
可这是因为，九九有着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灭世者。九九不可以算计灭世者，也不可以对灭世者不利，更要遵循灭世者的命令。
木桶能装多少水，不在于桶有多大，而在于最短的一块板。
纵然桶有无限大，可最短的一块板只有五厘米，那么在真正懂得抓住机会，抓住弱点的人面前，这水桶的战斗力就只有五。
墨穷已经达到将一切都作为武器的境界，敌人也是武器，灭世者就是被墨穷当做枪使，亲手毙了九九。
一物降一物，无论九九有多强，既然受制于灭世者，那么灭世者就是最好的武器。
“你真的死了吗？九九，为了他，你差点就将我杀死。但你却死在自己所效忠的人手中，未免也太可笑了吧。”墨穷依旧说道。
“你是黑帝？”
听到这话，灭世者才反应过来，墨穷便是之前那三只眼的黑帝。
灭世者勃然大怒，已然造出一把华丽的仙剑，斩向墨穷。
剑光摧残，无物不灭。
可是墨穷被剑光淹没，丝毫无损。
从墨穷刚一出现算起，傻子也知道来者不善，灭世者其实就已经动用了信息删除。
然而，墨穷乃是本体进入，堂堂正正地真身出现，全身上下的信息都不归属于盒子，灭世者不能直接动他。
盒子不能动异次元信息，乃是盒子自己的限制，可信息本身是平等的，只要灭世者创造相应的特性，并且深度极高，还是可以抹杀墨穷，或者令其臣服。
眼前的仙剑，便是他刚刚造出来的，具有无物不灭，无物不斩等特性。
然而，却没有奏效！
如果这把剑，是九九所造，墨穷必死无疑。
墨穷身上的无敌金身特性，也是出自九九的手笔，以九九的无限计算力，造出的仙剑必杀墨穷。
可问题就在于，这把仙剑，是灭世者亲手制造的。
灭世者现在已经没有助手了，智力又被墨穷降低，还没恢复。
使用盒子间接制造‘武器’影响墨穷的操作，又不是随便就可以做到的。
首先使用盒子并不简单，当初阿依所在的蓝白社就发现了，灭世者使用盒子经常会不熟练，并不是‘心想事成’那么轻松的。
当年阿依所在的蓝白社，差点把灭世者算计死，同归于尽，便可知灭世者对付他们并不是随意动动念头那么简单的事。
灭世者临时造出的这把无物不斩的仙剑深度，还没有九九当初所造的无敌金身特性高，因此并未对墨穷奏效！
墨穷的信息防御也不简单，第三批次级别的无敌金身，再加上比九九更高的第五元素不朽灵魂，再加上灭世者级别的绝不可撼动。
灭世者想创造能搞死墨穷的特性，深度需要编辑的很高。
以他的智力，一时半会儿造不出来，这意味着一时半会儿，杀不了墨穷。
所以墨穷才说，此时此刻，是唯一的机会。
再过几分钟，灭世者造出一堆顶级深度的武器，或者把自己身体加持的各种特性的深度恢复了，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你现在，如何能杀他？他老早之前，就设计了信息安全模式，信息深度次元顶点。手持盒子，先立于不败，信息绝不可撼动，你现在射不了他，更杀不了他。他免疫一切外界攻击、移动……”禽滑厘急切不已。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现在的灭世者是最弱的时候。
可是灭世者弱，不代表他们就可以杀死了，灭世者敢于把九九什么都杀掉的底气，便是他现在完全性的无敌。
“他选择跟我说话的那一刻，他就死定了。”墨穷说道。
禽滑厘一怔。
只见墨穷面对灭世者的斩击，突然关闭了自己的绝不可撼动，暴飞出去。
随后竟然挥舞着至高神剑杀了回来，滚滚剑光也如排山倒海般轰击灭世者。
当然，所有的攻击，都没有任何意义。
灭世者也是丝毫无损，寸步未动。至高神剑的轰击，比挠痒痒都不如。
别说至高神剑伤不了人，就算能伤人，也伤不了开启了次元顶点级绝对防御的灭世者。
他看着狼狈的墨穷，一次次地被他轰飞，又一次次地杀回来，做着无用功，面露讥讽。
“破不了防，又有什么意义呢？”灭世者说道。
听到这话，禽滑厘恍然大悟，明白墨穷的用意。
破不了防，又有什么意义呢？
墨穷在做无用功，可灭世者又何尝不是？
那仙剑也根本伤不了墨穷，深度完全不如九九当初所设计的无敌金身。
所以墨穷看似狼狈，一步步被击退，其实屁事没有。
“这个蠢货，他竟然在跟你浪费时间！”禽滑厘惊道。
……
禽滑厘也不是笨蛋，他只是比墨穷的思绪要慢两拍。
此刻已经完全明白墨穷的用意，灭世者手握盒子，立于不败之地，并且可以慢慢地创造超级信息武器。
这时有人挑衅自己，如果是他禽滑厘，会怎么做呢？
“任何攻击都伤害不了自己，我完全可以一门心思地将深度恢复，舒舒服服地坐着，专心将各种力量都编辑好，任由期间他人的挑衅与攻击，反正比挠痒痒都不如。”
“他人无论如何都伤害不了我，我自加强我自己，等一切尽在掌握，再慢慢收拾挑衅者不迟。”
“灭世者本来也是这么做的，可是当你出现后，他的注意力就被牵扯到你身上，甚至还问你是谁。”
“尽管你全程无视他，其实你话里话外，一直在挑衅他，一直在讽刺他，一直在蔑视他！”
“当灭世者跟你说话，搭茬的那一刻，他已经如了你的意，为了一些没有意义的争执，而浪费提升自己实力的时间。”
“原本他可能一分钟就可以创造出杀死你的东西，却已经因此耽搁了。”
“白白临时造出一把剑，看似把你打得很狼狈，可你并没有实际的损失！”
“可他偏偏，觉得念头通达，想要看你狼狈的样子。”
禽滑厘说的没错，灭世者愚蠢地降低了自己的容错率。
明明可以无视墨穷，默默提升自己，忍一时便可随意摆布墨穷。
但偏偏，进入了墨穷的节奏。
“好胆……”禽滑厘道。
墨穷看似一切顺利，但这么做，是要命的。
在空荡荡的宇宙中，灭世者没事做，便会提升自己。
所以墨穷必须立刻出动，出现在他面前，给灭世者找事做！
而一切的前提，是墨穷真身过来，只有这样，灭世者才不能用最简单的盒子信息删除，盒子信息观察来动墨穷。
他必须自己创造特性，再间接干掉墨穷，而灭世者只是普通人，即便有盒子这么方便的东西，编辑信息也需要少许时间。
为了让灭世者置身于这样的处境，墨穷必须真身过来，而并不能排除，九九没死的可能。
真身过来，很可能死无葬身之地，或永久被困。
墨穷这么做，是赌命。
还好他赌赢了，九九真死了……
随后，墨穷又极尽嘲讽，把灭世者代入自己节奏的同时，也要承受灭世者不断变强的攻击。
是的，不断变强。
灭世者看似只用仙剑轰击墨穷，每一剑都没破防。
可实际上，禽滑厘已经看出来，仙剑的深度在一步步地提升。
灭世者，只是不专心提升深度，而非完全停止。
是，他确实有点傻，可也没有傻到完全放弃自己的底牌不用的地步。
他被激怒，想要杀墨穷，就必须提升攻击特性的深度。
所以，墨穷的节奏，只是让灭世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把本来一两分钟可以搞定的事，拖成了七八分钟。
让灭世者还没有彻底掌握局势碾压墨穷，便被勾引着已经开始装逼。
禽滑厘感慨，手握盒子，灭世者优势太大。
墨穷即便已经如此赌命，且玩弄于对方，也仅仅是给自己筹措些优势而已。
他在刀尖跳舞，墨穷从来到灭世者面前开始，有一步走错，他都死定了。
“巨子，你已走到这一步，接下来该如何做呢？”禽滑厘并没有打扰墨穷，他默默思索着，同时盯着那把仙剑的深度。
还在提升，还在提升……
禽滑厘知道，他和墨穷，都没有办法阻止灭世者加强那把仙剑，一旦仙剑的信息深度观察不到了，就意味着仙剑达到了九九所创造之物的最高层次。
而到了那时，便可以破了墨穷的无敌金身！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禽滑厘知道，当他看不到仙剑信息时，就是墨穷死期。
“蠢货！之前就是你在背后偷袭我吗？这点本事也想杀我？我就站在这里，让你砍，你也动不了我一根汗毛！”灭世者冷声道。
“九九，便让我杀了他，为你报仇吧……”墨穷长叹道。
“你拿什么杀我！”灭世者顿觉荒谬，怎么有这么嚣张的人！哪里来的自信！
“……也为这次元，所有无辜而死者报仇……”墨穷幽幽道。
灭世者瞪着墨穷，终于回过味儿来！
这个狗东西在无视他！
他认出墨穷是黑帝后，就想起黑帝曾用猪粪侮辱他，又想起黑帝处处无视他，只和九九说话。
没想到这个畜生，竟然直到现在，都还在无视他！
如今九九都死了！
如今自己都跟他打起来了，他竟然还宁愿和一个死掉的九九对话，也不理他！
从始至终，墨穷就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你都和我打起来了，你竟然还无视我！”灭世者气懵了，他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正在他怒不可遏，心中郁气达到顶点，难以宣泄之际。
“轰！”
墨穷突然被一剑荡碎，灰飞烟灭！
灭世者一愣，随即切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仙剑，无物不灭之特性深度，已经超越了墨穷的无敌金身。
“切……什么黑帝……这就死了？”灭世者撇撇嘴。
禽滑厘与墨穷的灵魂并排，惊骇莫名。
他知道，在墨穷灰飞烟灭的那一刹那，自己还看得清仙剑的深度，所以这一剑不可能杀死墨穷。
墨穷也没死，刚才这是……自杀！
“巨子，你这是……”禽滑厘心中已惊骇到了极点，墨穷自杀了！
明明仙剑不足以杀他，灭世者还没有造出那个深度，墨穷竟然先一步，陷自己于无法于外界沟通，永恒折磨的不朽灵魂状态。
无尽深邃的黑暗，笼罩了墨穷，超界限的痛苦，瞬间传荡灵魂。
那是灵魂上无法描述的可怖痛苦，乃是肉体层面根本不可能达到的领域。
本来还要等肉身腐朽，慢慢升级达到那种痛苦，而现在肉身毁灭，痛苦值瞬间就打破界限了，达到无法描述，无法想象的程度。
“科龙，这就是你所承受的吗……”
“巨子……你在赌什么？”禽滑厘真不知道墨穷在想什么，自杀了？
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墨穷竟然自杀？这真的是那个稳到骨子里的人吗？
一片黑暗中，突然，禽滑厘恢复了窥探外界的画面，与墨穷的心灵对接，再度恢复。
“巨子，你的特性太好用了……”禽滑厘激动道。
永恒折磨的不朽永死状态，本是在一片黑暗死寂中，无法感知到外界任何事物，只能感知次元本身的。
不过墨穷是个例外，别人无法把意识发送出去，他可以，他想要精神力落到的地方，还没有去不了的说法。
创界山挡不住墨穷，电饭煲挡不住墨穷，第五元素黑暗死寂的灵魂维度，也挡不住。
墨穷，是唯一一个，可以在这种永死的灵魂状态下，与外界沟通、观察的人。
“我在创界山中，还有分身，我随时可以自己转生自己。”墨穷平静道。
禽滑厘了然道：“我猜也是这样，但你真把我吓到了。”
果然，墨穷还是那个稳到骨子里的人。
一般的死亡，对墨穷而言，已经不算一回事了。要么灭了他的灵魂，要么抹掉他的意识，要么将他所有的分身，甚至所有能精神联络的人，甚至所以记住的人，都杀了！
否则，墨穷都有办法，再转生回来。
当然，以上只是一般的情况。面对权限太高的也办法，灭世者只要造一个信息删除收容物，把墨穷这灵魂都删了，或者随便加个禁止转生的特性，便一切终焉。
墨穷此举，依旧是兵行险着。
“他如果发现你的灵魂怎么办？”禽滑厘说道。
“我就是在等他发现……”墨穷说道。
只见墨穷没有就此退回创界山转生，而是在死亡状态，默默等待。
禽滑厘想到墨穷在等什么，呢喃道：“难道他还会……”
此时，灭世者恨恨地瞪着墨穷灰飞烟灭之处。
虽然一剑荡灭了墨穷，可偏偏，灭世者不觉得出气，反而一肚子窝火！
怎么这么恶心呢？
墨穷张口闭口，全是九九！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灭世者正是在发现墨穷全程无视他，心中郁气最为爆棚的时候，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荡灭了墨穷。
这都让灭世者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让他自己一点灭掉对手的滋味都没体会到……
以至于现在墨穷死了，他反而更难受了。
“还好，是用仙剑杀的……”
灭世者冷笑一声，竟然扔开仙剑，又开始创造一件复活的收容物。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给我活过来！”
灭世者造出了一颗小光球，光球一转，扫描发现了墨穷的灵魂。
“不错，没死透，那就简单了。”灭世者见到墨穷的灵魂还在，并没有湮灭，不惊不怒，反而欣喜。
他乐呵呵地点击一下光球，随后墨穷的身躯便原地重构。
墨穷并没有什么反复活的特性，金苹果算一个，但时间还没到呢，所以被灭世者轻易复活了。
“他竟然真的复活了你！”禽滑厘知道，墨穷赌对了。
“呵呵……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你活着，臣服于我。”灭世者森然道。
墨穷看着黑暗的太空，说道：“九九，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草尼玛！”灭世者气疯了。
“好好好！可以，我要你跪着求我！”
灭世者说罢，也不自取其辱了，默默操作盒子，编辑起信息来。
很快，一面镜子就造了出来，灭世者手捧镜子，念头一动，就要心灵扭曲墨穷。
怎料墨穷的不朽灵魂，比他的不死之身还要强大，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禽滑厘说道：“他入套了。”
本来灭世者继续加强仙剑，墨穷很快就会被抹杀，只要稍微加个不能复活的完杀特性，墨穷就完了。
可是，墨穷先手自杀，却是最好的，打断灭世者继续提升仙剑的方法。
他让灭世者以为，墨穷的无敌金身不过如此，仙剑已经达到了可以杀死墨穷的程度。
墨穷什么都没做，就给灭世者植入了‘这把仙剑可以杀死墨穷’的概念。
与此同时，结合墨穷一系列的无视，墨穷故意在灭世者最窝火的时候自杀，继而让灭世者郁气无法宣泄，转而想控制墨穷，让墨穷成为他的奴仆。
“你完全把握住了他的心思。”禽滑厘感慨道。
这并不是墨穷第一次接触灭世者，早在上一次交锋时，九九还在，墨穷就已经测试出，激怒灭世者最好的方法，就是漠视他。
尤其是九九都死了，墨穷还张口闭口全是九九，明明都在和灭世者打来打去了，都不愿意理他。
这份发自灵魂深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视，让灭世者气得发疯。
‘杀了都不解气，我要你做我的狗’这是墨穷给灭世者植入的第二个概念。
接下来，不用多想，灭世者一步步提升那面镜子的效果，只需要卡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墨穷故意被控制，既可以再度误导这个傻子！
禽滑厘说道：“真的要那么做吗？他还不知道会如何折辱于你。”
墨穷面色平静，心中说道：“盒子在手，他立于不败之地，我唯一可越过盒子的特性，是绝对命中。他的身上已经被我植入了各种特性，但因为信息安全模式，那些特性统统不可以影响灭世者的信息，相当于全部被延迟而不能触发。”
禽滑厘叹道：“你唯一的胜算，就是让他认为你毫无威胁，继而收起盒子……”
然而，墨穷却否定道：“如果只是这样，就太侥幸了……”
“我必须要完成，灭世者永远不收起盒子的情况下，还能战胜他的办法。”
……
现在墨穷最强的防御特性，正是第五元素的不朽灵魂。
他成功将灭世者引导到，破解不朽灵魂的任务上。
“伊什塔尔，杀了他。”
墨穷招出九大古神剑，命令他们攻击灭世者。
九剑的特性原本被他剪切走了，此刻又被墨穷复制回去。
但是他们的特性，根本无法影响灭世者，全部都是无用功。
可墨穷依旧手持伊什塔尔剑，脚踩赛特之剑，周身飞舞七把古神剑，围绕着灭世者频频进攻。
墨穷实在太跳了，御剑如虹光，在灭世者眼前飞来掠去，割裂时空。
看得灭世者心烦意乱，他一边加强镜子，一边也终于忍不住，随手挑动仙剑横扫。
要知道他也是剑仙，他最厉害的一个小号，便是仙极天道，曾灭了整个斗气体系，而独尊仙道。
看着墨穷飞来飞去，灭世者心说才这点手段？你花里胡哨得过我？
就见哗啦一下，仙剑横扫璀璨光华，白色剑光充斥宇宙，竟把整个宇宙照得通亮，仿佛诞生之初！
在一片纯白中，灭世者剑意如煌煌大道，剑威扭曲了整个宇宙！
墨穷身边的至高神剑也不甘示弱，当即威势暴涨，它遇强则强，绝不示弱。
至高剑气本不是黑色，但是因为墨穷射动光芒，是以所有的光辉都有既定目标的矢量方向，以至于旁观者看来深邃如渊，黑暗无光。
一时间两把都会装逼的剑，将空荡荡的宇宙揉捏成了太极球，一白一黑，螺旋扭曲。
至高神剑杀不了人，但是灭世者仙剑可以。
一名绞杀入白色领域的古神当场灰飞烟灭！
“嘶！黑帝，这人太强了，我们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古神剑们都吓傻了，连忙停止攻击，缩在墨穷扭曲的深邃黑光领域，心中恐惧难以言表。
古神们是怕死，才听从于墨穷，他们一直在蛰伏，等待着时机，想着墨穷有生之年，他们是不可能自由了，老老实实作为武器。
可一旦，遇到同样能杀死他们的灭世者，这心态就又变了。
灭世者立于不败之地，他们无论如何攻击，都仿佛没有攻击一样。
不会被移动寸步，不会被吹动一丝汗毛，不会被损伤一颗粒子，不会被影响任何信息。
此乃绝对防御，而这样的敌人，随手一剑，就能杀了他们，古神当场就不干了。
然而墨穷依旧冷漠道：“杀了他。”
“黑帝，我们做不到啊！”古神立刻脱离剑型，变化回原型，四散而逃。
然而他们无处可逃，这个次元只有一个宇宙，而这个宇宙已经被两尊大能扭曲成太极球，比拼剑威。
墨穷屈指一弹，信息抹杀！
最先逃跑的古神，当场被墨穷除掉。
此刻的墨穷杀死古神，已经不需要借助女皇了，一招信息抹杀轻松解决。
古神们无比绝望，他们是进也死，退也死，已被逼到绝路，只能歇斯底里地吼道：“黑帝不要啊！”
“咦？这些剑竟然是活的。”
灭世者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剩下八把古神剑。
古神们眼睛一亮，黑帝冷酷无情，强逼他们攻击灭世者送死，此刻唯一生机，或许正在灭世者身上。
他们连忙冲灭世者哭诉道：“我们乃是宇宙神明，人族是我们创造的，本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而今这群叛逆一朝得志却把我们屠杀殆尽，这黑帝奴役我们，视我们如工具！”
灭世者眉头轻皱，不屑道：“什么狗东西，也敢瞧不起人类！”
哗啦一剑，灭世者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便杀死了一名说话的古神。
禽滑厘对此并不意外，灭世者对自己是人类的身份认同非常高。
别看他又是降智，又是时代枷锁，可实际上，他自己却数千万年始终维持着人类之躯，以及人类的思考方式。
在他心里，‘自己是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所以他才珍视着‘自我’，珍惜着自己的‘个性’、‘情感’，才会有这么多弱点。
他享受着所谓‘低级’乐趣，对他来说这就是高级享乐，他强烈认同着自己身为人类的感受，而不愿意压抑它们。
尽管他又蠢又傲，可也是真性情。
“不不不，我们说错了，是这黑帝，是黑帝如贱种般。他把我们变成剑，我们直接沦为工具！”古神们连忙改口。
“呵……”墨穷手指轻弹，又抹杀一名古神。
古神无比绝望，他们此刻才是真正的蝼蚁，墨穷与灭世者都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他们。
不过在墨穷还想继续抹杀时，灭世者却拦住了他。
灭世者弃了对心灵扭曲镜的加强，转而造出了信息防御罩，庇护住剩下的六名古神。
“嘿嘿，竟然奴役神明，甚至把神明炼成武器，很好！现在开始，他们是我的工具了！”灭世者霸道地护住六名古神。
“是是是，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您的工具！”古神们连忙说道。
他们知道，黑帝冷酷无情，倒是投靠这灭世者当舔狗貌似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灭世者才不理会他们，直接用心灵控制镜奴役他们，让他们发自内心地崇拜自己。
至此，伊什塔尔等六名古神，成为灭世者的奴隶。
灭世者胁制于人，黑帝威服于人，墨穷对古神剑的控制，靠得是威势，也无所谓于他们的反叛。
而灭世者则喜欢直接用特性保证这一点，他忍受不了被背叛。
“嗡！”
然而，一名古神再次被墨穷抹杀，灭世者临时制造的信息防御罩并未起作用。
“哼！”灭世者当即又加强起信息防御罩的深度，他要保的人，怎么能被墨穷随意屠杀。
一来二去，灭世者把信息防御罩的深度越堆越强，古神也被墨穷抹杀殆尽。
不过灭世者不服，将古神复活，墨穷继续抹杀。
如此往复，禽滑厘说道：“差不多了，也许再深我就观察不到了。”
说罢，墨穷当即停止抹杀。
灭世者见状将九名古神全部复活，一字排开，笑道：“继续啊？我还绰绰有余呢！”
他用盒子提升信息深度，轻松写意，是他笨，用了笨办法这才需要些时间，换成墨穷有盒子，更快便能搞定。
墨穷与禽滑厘，始终观察着灭世者制造的各种装备的信息，评估灭世者稍微努力了一番后，墨穷便主动停止。
灭世者还道墨穷做不到，抹杀上限就在这个程度了。
如果说，墨穷的信息抹杀、信息观察、信息复制是在第三批次，那么此刻灭世者所制造的抹杀仙剑、心灵扭曲镜、信息防御罩便只是第四批次。
此时此刻，九名古神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激动道：“至尊神威，信息全能！黑帝完全不是对手……”
灭世者看都不看吹捧的古神，只盯着墨穷。
只见墨穷漠然地看着古神们，冷声道：“伊什塔尔……你们虽然活着，可已经死了。”
伊什塔尔怒道：“至尊便是我们活着的全部意义，倒是你，必死无疑！”
灭世者恨得墨穷牙痒痒，这个家伙竟然还在无视他！
好不容易‘压制了’墨穷，抢夺了他的古神武器，灭世者却没见到他有任何沮丧，顿觉憋火。
反观古神这群舔狗，让他心思毫无波动。
听了伊什塔尔的话，灭世者正想发泄，当即一剑磨灭了她。
墨穷看着伊什塔尔被杀，又冲着其他古神说道：“伊什塔尔死了，你们是不是觉得非常光荣？”
一群古神理所应当道：“至尊赐伊什塔尔一剑，光耀诸天，我等与有荣焉。”
“噗嗤……”墨穷笑了。
灭世者顿觉跟吃了什么一样恶心，这人跟古神说话，都不理他。
他盯着墨穷，突然嘴角微微翘起，心中已有决定。
灭世者玩味道：“呵呵，玩够了，你这狗东西不说话，处处无视我，很好，我喜欢你这个性格。”
他扔开了心灵扭曲镜，又造了一块美玉。
“直接扭曲你的意识太没意思了，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服从我的命令。”
……
“成了……”禽滑厘感慨。
他就这么看着灭世者，一步步地被引进墨穷的节奏。
墨穷便这么一点一点地给自己赚取优势。
从一开始想杀死墨穷，再到想奴役墨穷，直至现在，灭世者觉得直接扭曲墨穷的意志不得劲儿！
直接把墨穷变得跟古神一样，发自内心崇拜他，又有什么意思？
他恨得是墨穷无视自己，恨得是墨穷那仿佛与生俱来的骄傲。
如果直接一个特性，将其扭曲覆盖掉，那么与杀死墨穷，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是个披着墨穷皮囊的舔狗，与眼下这群古神又有何区别？
禽滑厘终于看清了墨穷，高傲，发自内心地轻蔑，处处无视灭世者的用意。
灭世者是个俗人，他几千万年来，都保持着曾经的自我，都维护着过去普通人的自己。
他的思想就是个凡人，他也享受着这一点。
他就是喜欢用凡人的思想，外加无敌的力量，去践踏世间一切拘束。
此时此刻，他想要发泄心中的郁气，不是杀死墨穷，不是篡改墨穷的思想。
而是保留墨穷蔑视自己的这份桀骜，然后用强制服从之类的特性，让墨穷哪怕不想理他，也得理他，哪怕不想听他的，也得听他的。
唯有这样，灭世者才能感觉到乐趣，才是真正的报复了墨穷对他的轻慢。
这是理所当然的，千万年来，灭世者恐怕已经不止一次地这么做过。
关键是他的兴致，关键是他是否愿意对墨穷这么做，关键是墨穷是否配得上灭世者如此报复的价值。
墨穷一步步地，将自己的轻慢达到了这一级别，挑起了灭世者如此做的欲望。
以无视激怒，以古神衬托。
让灭世者没有从奴役古神中得到发泄，他就一定会对墨穷换一种奴役方式。
可以说，墨穷完全把握住了灭世者的心思，而这是盒子都挡不住的方式。
“嘿嘿。”
灭世者专心编辑，美玉的深度不断丰富。
他没有再跟墨穷说话，他知道这是自取其辱。
墨穷在眼前百般挑衅，灭世者烦躁了直接一剑荡灭了墨穷。
灵魂状态下，他默默等待着灭世者给他装上心灵枷锁。
“如果，他制造的特性，真的奴役了你怎么办？”禽滑厘说道。
墨穷说道：“那就希望三清所言皆为真实吧。”
“怎么说？”禽滑厘问道。
墨穷说道：“如果真的奴役了我，他也许能借用到我的绝对命中，至此他一手盒子，一手我，可横行无尽次元。无尽次元中，必有更强的蓝白社，更何谈，我还记着至高蓝白社的孔雀山画面。他最大的可能，直接去孔雀山，哪怕他没有被那里的环境瞬间抹杀，他也要面对至高蓝白社。”
“至高蓝白社若能战胜他，我有极大可能被恢复，甚至可能借势处理女皇。”
“如果他不去孔雀山，则极可能是去我们的次元，他早就想来我们的次元了，无论他怎么对待我们那里的人，起码他不会轻易赶尽杀绝。且他与女皇必有一战，届时我会以被奴役者的姿态，与灭世者并肩作战，或可战胜女皇。”
“不管怎么说，他的秩序虽然可恶，但实力胜于一切，如果战胜女皇，他奠定我们次元的最高秩序，那我们蓝白社也许合该被淘汰吧……”
禽滑厘瞠目结舌，即便成为奴隶，也可以与灭世者合战女皇，而有可能保下众生的性命。
这是最低的底线。
正惊讶间，墨穷突然又被复活了。
且一被复活，脖子上就被栓了个玉圈儿。
灭世者打量着墨穷。
墨穷无视了他，瞬息间闪烁到古神们头顶，命令道：“赛特，杀了他。”
赛特大怒道：“黑帝，你还想把我当剑踩吗！我是伟大至尊的古神剑，只有至尊能够驾驭我！”
说罢，他想震开墨穷，可虽然他被保护，但想伤害墨穷却还差得远。
“黑帝你这狗东西，叫声主人来听听。”灭世者命令道。
墨穷理都不理他。
“切！”灭世者皱眉，见没控制住墨穷，知道深度还不够，当即继续加大力度。
禽滑厘大惊，他发现再度被加强后的玉圈儿，他已经看不到特性了。
“巨子刚才何不顺势假装被控制！”禽滑厘紧张道。
看不到玉圈儿特性，实在是太惊险了，说不定下次，真能控制住墨穷。
墨穷没有被真的控制，完全可以假装被控制，糊弄灭世者。
但是墨穷没这么做，还喊打喊杀。
“第一次不可伪装，我必须确定玉圈儿奴役成功的现象。”
墨穷十分谨慎，他决不允许在小错误上栽跟头。
刚一复活，就被套上玉圈儿，可是灭世者并没有说话。
按理来说，制造一个奴役玉圈，目标是否被奴役，都应该有个反馈。
比如奴役了，就发绿光，没成功，就发红光之类的。
墨穷并不知道灭世者设计的机制是什么，所以他第一次，不可以假装。
直到，灭世者发了话，对他下命令。
墨穷这才能确定，灭世者以为自己可能被奴役了。
或者说，灭世者压根就没有设计成功与否的评判机制！
他竟然是直接依靠‘墨穷听不听他的话’来判断的！
“他真是蠢笨如猪！巨子，你过分谨慎了。”禽滑厘说道。
关于灭世者压根不会设计反馈机制，禽滑厘与墨穷早有预料。
毕竟前面抹杀仙剑能不能杀，心灵扭曲镜是否真的扭曲了，信息防御罩是不是真能挡住墨穷的抹杀……
灭世者统统都是依靠表象来判断的。
所以墨穷才能自杀，假装被击破金身。才能故意停止攻击，假装无法抹杀古神。
可以说，墨穷前面所有的行为，都是在试探，甚至是‘调教’灭世者的行为模式。
墨穷简直对灭世者了如指掌，继而才能一步步引导，在最后的时候，有把握假装被控制。
“哼！狗东西，给我滚过来！”灭世者第二次大喝。
这回，墨穷毫不犹豫地翻滚，如陀螺般滚到了灭世者面前。
“哈哈哈！你不是黑帝吗？你在对我动动手试试。”灭世者笑道。
墨穷盯着灭世者，却是没动。
灭世者掐着墨穷的下巴说道：“从现在开始，我的任何命令，你都必须答复我！禁止再说九九！”
“凭什么。”墨穷眼中冒着怒意，也生平第一次理会了他。
“对对对对！这是这个眼神！你也知道怒啊？你刚才的死人脸呢？”灭世者看着墨穷愤怒却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大笑。
他已经设定了墨穷不可以伤害他，不可以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事，绝对服从他的命令……
而在这种情况下，墨穷的思想、人格统统被保留下来，并没有扭曲。
灭世者就是想要这样，而这恰恰也是墨穷的目地。
“巨子……”禽滑厘呢喃道。
“我没事。”墨穷心中回答。
禽滑厘大喜，成了！
“太险了吧，玉圈儿的特性已经看不到了，如果不朽灵魂不够给力，被灭世者刚才一下子越过去了，可就完了。”禽滑厘说道。
墨穷心道：“不会的，灭世者没有那个耐心，他一步步地丰富深度，且以我的反应为标准，并且连反馈机制都不设定的前提……正是因为他不在乎！”
“我假装的又如何？我能伤害他吗？他要的是骄傲的我，听从他的命令。我现在已经做了，所以他并不会去想，我是不是真的被控制了。”
“我现在就算突然反悔，暴起攻击他，他也不会受到伤害！”
“对灭世者而言，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要什么反馈机制？他立于不败之地，所以根本不需要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被奴役。”
禽滑厘表示明白，这正是整个计划得以实施的根本。
这不仅仅是灭世者笨的原因，还有盒子给他的底气！
不过这也给了墨穷机会，作了死还不会死，只会让人更笨。
墨穷说道：“所以我说，他绝不会放下盒子，指望我假装被奴役后，他放松警惕，继而收起盒子，完全是心存侥幸！”
“他是笨蛋，不是傻子！他能不动脑子的前提，就是手握盒子！他可以失误一万次，反正盒子在手天下无敌。所以他有资本不动脑子，继而被我牵着鼻子走。”
“所以，他绝不会收起盒子，让自己有可能给自己的胡来付出代价！”
傻子有可能明知一颗炸弹会炸死自己，还留着口水傻乎乎地上去按下按钮，等着被炸死。
但是笨蛋，蠢归蠢，却也绝对不会往死里钻，把自己炸死。
灭世者是笨蛋，他可以被墨穷玩弄。
可他绝不是傻子，收起任由自己胡闹的最大底牌。
“你不是喜欢猪粪吗？来，自己吃下去。”灭世者命令道。
“呵呵，你以为这算什么？”墨穷毫不犹豫，造出一团猪粪，吃了下去。
禽滑厘仿佛受辱的是自己，不甘道：“巨子……”
墨穷说道：“曾经，我参与了一项诈骗。我们假扮宇宙超级文明黑球外星人，降临了异界地球。当时我们展现了碾压地球人的科技，让他们认为我们已经称霸整个仙女星云和银河系，并把整个太阳系都囊括到了一个小小的平民资产中。”
“你应该能想象，当时地球文明的绝望，一个小小的个体，都没有亲自来，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灭掉所有人类。对此，地球所有国家的统治者，只能竭尽全力地跪舔我们，并且极度卑微地争取一丁点利益，宁愿背负极大的代价，也想要和我们达成协议，获取我们一个都不知道有没有保障的承诺。”
“当时苟爷告诉我，如果他们想要人类还有未来，他们就必须这么做。追赶十万年的科技差异，是个遥不可及，他们有生之年根本看不到的宏图，可他们必须对后人负责，在他们还活着时，就开始一点一点地争取生机。他们无论多么卑微，都是为了最终的胜利。”
禽滑厘道：“巨子，你之器量，我如何不懂？我只恨不能以身代之。难道，就要这样一直屈辱下去，等待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良机？”
“禽子，我已经赢了。”墨穷心中说道。
“什么？”
“如果当年的黑球文明是真的，异界地球人，或许一代代前仆后继地吃苦，都不能完成那最终的宏图。但是，我不会，因为灭世者所对我的一切折辱，都是我早已提供给他的！”墨穷说道。
禽滑厘细想，灭世者第一件事，就是要墨穷面对他任何命令，都服从答复于他。
这是报复墨穷对他的无视。
第二件事，就是吃下猪粪，这是报复墨穷三番两次地用猪粪糊他脸。
禽滑厘：“难道……他会……”
眼见墨穷不甘与愤怒地吃下猪粪，灭世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终于说道：“你不是喜欢把别人变成剑，当做工具吗？”
“那些神不配做我的飞剑，你给我趴好。”
“是。”墨穷毫不犹豫，化身为一柄玄色长剑，伏在灭世者脚下。
灭世者脚踏玄剑，让墨穷载着他飞。
“走，带我去你们的次元。”灭世者一边看着手中的盒子一边说道。
禽滑厘知道，他死了。
在灭世者让墨穷飞剑载他后，只一刹那，灭世者便灰飞烟灭。
古神们目瞪口呆，只见墨穷已经恢复人形，正手握着盒子。
“灭世者竟然让你载他……”禽滑厘又欣喜又激动。
敢踩着墨穷让他载自己，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灭世者手握盒子，立于不败之地，可架不住他自己作死。
他的命令，墨穷心有不甘也只能执行，甚至于连猪粪都毫不犹豫吃下。
在灭世者的角度，他从来不相信，墨穷那么骄傲的人，会主动这么做，所以坚信自己已经控制了墨穷。
他也绝不相信，有人可以篡改盒子的深度。
而殊不知，所有的报复，都是墨穷的铺垫，他已经不知不觉，被墨穷的混沌算计所引导，在得知墨穷奴役古神，以神为剑，还看着墨穷踩着古神剑潇洒飞舞，践踏古神尊严后，灭世者直接学来。
他恨墨穷的轻慢，所以留着他的人格，就是想要用墨穷对别人做的事，来还施彼身给墨穷。
灭世者让墨穷为剑，如那古神一样，被他所踩踏，背负着他飞行。
原本，他是不能被外物所移动的，可是他自己允许，自己作死，那就没有办法了，盒子也救不了他。
被墨穷所载，等于被墨穷所射，墨穷只需要稍微载着他移动少许，然后与他分离。
绝对命中便会触发。而灭世者的手中，还有盒子。
墨穷连人带盒子，一起射到了低维游戏，将灭世者最大的底牌，最赖以作死的盒子给降低了深度，信息安全模式瞬间被破了。
这一次的射，是墨穷甘愿受辱所换来的机会。
失误一次就死，没关系，墨穷只要这一次机会，一次就够了。
“巨子，你从那个时候，就计划好了吗？”禽滑厘问道。
墨穷说道：“并不是，我还没有九九那么强的计算力。他不能接受蔑视，我可以。他不能接受猪粪沾染，我可以。他不能接受被践踏尊严，我可以。我能奴役我自己，我能超越我自己，这就是我的优势。我唯有利用我一切的优势，才可以赢他。”
“我只是把我自己也当做工具，算计其中罢了，我自己，也是武器。”
……
墨穷连人带盒子降低深度，瞬间破了信息安全模式。
而为了防止盒子有深度回弹之类的特性，墨穷提前在灭世者身上，移植了各种致死特性。
无论如何，盒子都必须要到达墨穷的落点，然后才能深度回弹。
哪怕时间为零，它的信息记录里，也一定有个‘已到达落点’，这是墨穷的绝对命中所保证的。
所以深度跌到落点的同时，灭世者已经死了，再恢复后保护的已经是个死人。
不过，事实证明，墨穷想多了。
盒子并没有深度回弹的特性，除掉灭世者后，墨穷感知到盒子的信息，破了叠加态，它才恢复原有深度。
可惜，同样的方法，不能对波罗歌的分身用。
墨穷根本没法提前给波罗歌分身植入任何特性，能对灭世者植入，在于墨穷之前就感知到了‘强制移动’和‘绝不可撼动’这两项特性。
等于灭世者身上，已经被墨穷记录了两个落点。
这就相当于很早以前的时候，墨穷知道别人内脏长什么样，便可以一箭射穿其身体。
可是对于波罗歌分身，墨穷的一些了解都浮于表面，其特性决定了无尽次元没有人可以知道波罗歌的信息，其内部还有一层绝对隔绝。
想要知道其内部，或信息层面，除非把波罗歌分身深度降低。
但是降低的瞬间又回弹，耗时为零，墨穷根本来不及做任何观察、操作。
“果然……根本就没有波罗歌分身。”
“甚至连贝斯特金属都没有……”
墨穷执掌盒子，轻松洞察盒子内的所有信息。
整个次元就在盒子之中，这是信息层面上的包含，哪怕盒子明明就这么点大，可次元所有的信息都被属于‘盒子内’。
只要用主观意念，就可以改变里面的信息。
次元内的信息，就像是包含无数细节，犹如万能材料般的沙砾。
在墨穷的思想中，映照出浩瀚无穷的光点。
一个光点，可能就是一件事物，或区域，或规则，或现象，或概念。
墨穷知道这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什么，‘展开’一个光点，或者说在墨穷的思想中，他可以将一个光点，再细分化作无穷光点。
那是一件事物的深层次信息，比如一颗代表灭世者的光点，墨穷心中展开后，信息浩瀚无穷，又展现出无数光点。
每一个，都是灭世者的信息，比如质量、体积、能量、坐标、状态……
灭世者所有的绝对特性，灭世者所做过的一切，灭世者拥有的一切……等等等等。
而再度展开，灭世者任何一个状态信息点，就又有无穷个光点。
比如再展开灭世者状态的信息，就又有无数关于它状态的所有可能，以及注释、诠释和解释……
此时灭世者的状态，是抹杀态，即形神俱灭，但信息尚存，只是所有表面信息呈现隐性。
活着是一种状态，身体死亡灵魂尚存是一种状态，形神俱灭是一种状态，不存在也是一种状态，而最根本的死亡，是信息删除。
信息删除属于无状态。
墨穷执掌盒子，可以篡改所有的光点。
而信息光点似乎好像没有底一般，墨穷可以不断地展开，每一个光点，都能化为无穷，无穷中的每一个，又能再化出无穷。
展开的迭代永无止境，一个人的状态，有它状态的状态，还有状态的状态的状态……
任何一条规律的概念，都有它概念的概念，对每一个概念的注释，都有无数个信息对注释进行注释，还有注释的注释的注释……
信息是无穷的，它每一个点也都是无穷的。
墨穷可以用它们创造任何他可以想象的，篡改已经存在的，或者让任何不存在的变得存在。
他不可能同时知晓所有信息，但盒子非常方便，墨穷只要心里想一个概念，就能直接检索到，相关的光点就会在思想中呈现出来。
然而，这看似无所不能的盒子，却连墨穷想做的第一件事都做不到。
他不能复活全次元所有被删掉的生灵。
原有的信息，被删除了，且无备份。
被灭世者删除的人，墨穷都不认识，他们死前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拥有什么，墨穷统统不知道。
因为盒子里已经没有备份，且信息全部删除，所以墨穷也查不到。
他尝试创造一个九九，很简单，墨穷可以轻易创造出来一个形象一样，甚至说话方式都差不多的，但是创造出来的，并非原来那个了，墨穷并不知道原来九九的信息是怎样的。
“做的真绝啊。”墨穷念头一动，创造了一片纯白色的世界。
就像一处干净到没有一丝污垢的白色大厅。
置身于其中，墨穷将灭世者复活了，同时，也解除了古神们的心灵扭曲。
灭世者，已然被他剔除了所有杂七杂八的设定，是个纯粹的凡人。
古神们，死掉的几个也被墨穷复活，并恢复自我。
“你……盒子怎么在你手中！”灭世者完全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在他看来，上一秒还是踩踏着墨穷，视其为飞剑，下一秒，就乾坤倒置，盒子已到了墨穷手中，局势天翻地覆！
世界变得太快，他根本接受不了。
“回来！”灭世者曾经设计过一个召回盒子的特性，他此刻竟然还妄图使用，然而他现在什么特性都没有了。
灭世者发觉没用，眼一红，就扑了上去。
失去盒子，足以让他失了智。
“把盒子还我！”灭世者足足疯狂了好一会儿。
然而，他根本靠近不了墨穷，他的任何举动，也都没有引起墨穷任何反应，甚至于，墨穷都没有瞥他一眼。
墨穷默默研究着盒子，依旧无视了他。
而这一回，灭世者已没有愤怒的资本，对于墨穷的漠视，已是普通人的他，此刻感受到了胆寒。
纯白色的空间中，墨穷手抚铁盒，黑发如瀑，衣若云澹，只是静静地挺立在那里，却好像永远也到达不了一般。
他眼神中似乎在专注于某种忧虑，眉宇间却又透出颖悟与释然。
灭世者停下了自己无意义地举动，看着脚下永远无法缩短的距离，知道只要墨穷不想，没有人可以靠近他。
墨穷只是这么挺立着，就无形中给了灭世者难以言表的压力。
这不是任何规则性的压制，并非什么凝如实质的气势威压，跟曾经灭世者所设定的神秘侧规则压迫感，有着本质区别。
它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若有若无的气势。
无形中就让灭世者感觉，自己站在这如喽啰一般。
“哈哈哈！我禽滑厘活矣！”
突然，白色空间中，一名白袍老者忽现当场，仰天长笑。
“我设定的复活特性，乃是按照身前姿态重塑，若不满意，你自己改，我已赋予你信息全能编辑者的权限。”墨穷说道。
篡改、转移、创造不过是天鬼的片面，唯有信息编辑，才是全能天鬼。
禽滑厘重获新生，感慨万千。
只见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到青年时的姿态，一身白袍也化成了一袭粗布墨衣。
尽管没有白袍时的他，风姿绰约，但也有一股说不出的厚重。
禽滑厘幼年学儒，青年从墨，老年行刺客之道，走遍海内外，死后经历千难万磨，蓦然回首，才知昔日追随墨子时，已是他人生最快乐的时光。
时至今日，他已然成就全能天鬼，所谓收容物，所谓绝对特性，予取予夺，予生予灭。
“禽滑厘，拜见巨子！”禽滑厘深深一礼。
随后起身，与墨穷相视一笑。
禽滑厘偏头，瞥见灭世者与古神，问道：“他们如何处置？”
墨穷还什么也没说。
便已经惊得古神们左顾右盼，他们在找剑冢！
“冢呢？”
此一时彼一时，古神是何等的识趣，他们的求生意志是极为强盛的。
一时间，他们忙不咧地一个个都化作古神剑，其中赛特迅速用体内的能量造出了一座剑冢，然后九把古神剑主动飞入其中，自觉插入，乖乖躺好。
灭世者瞳孔一缩，回想对墨穷所做之事，不禁手脚冰凉。
古神们还能变回剑，自觉封印自己，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手足无措，站着如喽啰。
……
“交给你看着办吧，总之不要删除了。”墨穷对禽滑厘笑道。
禽滑厘问道：“巨子复活他，并非想要报复？”
墨穷摇头道：“在我有能力复活全次元被信息删除的生灵之前，我不会处置他。”
禽滑厘点点头，墨穷说过，次元灭世之罪，全在于他。
现在虽然拿下了灭世者，可是被删除的人却没法复活。
墨穷想要背负与灭世者同等的罪，直到能复活那些人为止，在此之前，他自觉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堂而皇之地审判灭世者。
就好像从犯如何审判主犯？在墨穷心中，要挽回自己的罪后，他才能随意处置灭世者。
不过墨穷背负这罪，禽滑厘却没有，他可以随意地处置灭世者。
“唔，不劳巨子操心，交给我吧。”禽滑厘思索着。
墨穷则默默将该次元的波罗歌分身射来，尝试破解夺舍。
执掌盒子，墨穷已是一个次元的全能信息编辑者。
很快，他就创造了一个反深度回弹，反信息屏蔽，反绝对隔绝的低维世界。
深度并不高，因为再高也高不过波罗歌分身。
墨穷唯一的策略，便是把波罗歌分身的整体信息深度降到反深度回弹的程度，然后再决定它输。
然而，失败了。
墨穷轻松推动了波罗歌分身，并为其决定了深度轴落点。
可是他与禽滑厘，依旧看不到波罗歌分身的信息。
“什么！没用？这是什么尸体！”禽滑厘大惊。
禽滑厘看向墨穷，如今执掌盒子，竟然还奈何不了波罗歌分身，莫非墨穷的绝对命中，终于到极限了吗？
要知道，墨穷连盒子的深度，都可以射！
正是靠着降低盒子的深度，这才一举战胜灭世者。
可现在，波罗歌分身，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任由墨穷去射，深度却丝毫不变，永远这么高，为什么？
“巨子，您的绝对命中，对他无效……”禽滑厘叹道。
他当然知道，绝对命中对于墨穷的意义，墨穷靠着它一路披荆斩棘，还未失手过。
而今，这个特性，是否已经到了极限……
墨穷笑道：“我的特性就算到了极限又如何？在过去，我其实从来没指望自己的特性，能无往不利到今天。是绝对命中自己，一次又一次，打破我对它的认知。”
禽滑厘见墨穷如此洒脱，笑道：“原来巨子看得这么开，既如此，想来也无必要夺舍这具尸体吧。”
“不……我一定要破解他。”墨穷说道。
禽滑厘不解道：“这具尸体，就这么重要？”
墨穷认真道：“你觉得有盒子，就已经可以战胜女皇了？”
“难道不是吗？”禽滑厘惊道。
墨穷说道：“盒子有很多特性无法观测、编辑。第一我的绝对命中，第二贝斯特金属，第三波罗歌分身，第四是盒子自己……我有理由相信，它也编辑不了女皇。”
禽滑厘细细思索，是啊，盒子不能编辑盒子自己……这意味着盒子本身是凌驾于它的编辑之权的。
而盒子作为该次元最强收容物，女皇则作为墨穷母次元最强收容物，盒子的编辑之权能盖过绝对适应吗？有这个可能，但侥幸了。
已知女皇奈何不了波罗歌分身，所以夺舍波罗歌分身，乃是必胜法。
如果可以，墨穷当然更希望实施必胜法。
“可是，波罗歌分身凌驾于您的绝对命中……”禽滑厘说道。
“未必……”墨穷说道。
“嗯？”
墨穷又射了一次波罗歌分身，说道：“我可以决定他的时空坐标落点，时空曲率落点，甚至是量子概率云落点。它唯一没有被改变的，是信息深度。”
“这不正是因为，绝对命中的信息深度，不够影响他的信息吗？”禽滑厘说道。
墨穷摇摇头道：“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
“啊？”禽滑厘道：“这也有先例？”
墨穷点头道：“当然有，那就是我自己。”
“按理来说，我射我自己，整体改变自己的信息深度，绝对命中也应该连带降低。然而事实是没有。我能把我其他所有特性，都调到任何已知深度，却唯独改变不了绝对命中的深度。”
说罢，墨穷在低维世界里，加入了‘反绝对命中’。
然后，墨穷果断地射动自己。
禽滑厘一看，依旧是看不到墨穷‘绝对命中’的信息，就好像墨穷压根没有这个特性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禽滑厘问道。
墨穷说道：“很简单……该信息根本就不在我身上。”
禽滑厘了然，这确实是个最简单的可能。
要知道，墨穷就是因为看不到想射的特性，所以才射对方整体，通过物理的形式，连带移动其所有信息。
一般情况下，这招无往不利。因为绝大多数事物的信息，就在他们身上。
可这并非所有情况。
波罗歌分身，之所以不能被墨穷降低深度，也许并不是深度回弹的缘故，而是其信息压根不在尸体上。
墨穷说道：“无尽次元都会有波罗歌分身，这意味着有一个至高，凌驾、充斥于所有次元的特性，决定了分身的存在，创造了分身。分身的信息在某个未知的领域，根本不在这些分身上面。分身具有许多这样那样的绝对特性，可它根本没有提供信息操作‘面’，即它的信息存在‘银行’，它只带了表象。”
“所以我推动这具尸体，只是射了它的表象，却没有撼动它的信息。我都没射，自然也无法改变其深度。”
禽滑厘了然，说道：“同样覆盖无尽次元的，还有那终极收容措施！”
墨穷说道：“没错，其实波罗歌分身的信息，和终极收容措施一样，根本就不在任何一个次元里，而在一个更高的领域存着。”
“我相信，贝斯特金属也是如此。”
说罢，他招来一块贝斯特金属，果然也无法降低其深度。
“每个次元都有贝斯特金属，它很可能代表着第一个收容物，乃是最高天鬼亲手缔造。所以它的信息，可能在最高天鬼手中存着。”
“不知道天书……它是不是……”
说罢，墨穷又拿出天书。
“这是啥？”禽滑厘没见识过天书。
只见，天书上浮现着奇怪的文字。
【叶的黄昏2019-12-20 02：07：30】
【无尽转生，让灭世者每次转世都有一小段恢复所有记忆的时间，让他感受到他的意志一点点的被磨灭，让他变成他曾经最讨厌的那个心爱的女人在眼前被人凌辱，屎拉到裤子上，火烧到了眉毛，都面不改色，心如止水的状态。】
墨穷说道：“无来由出现的一件收容物，代号天书，它总是会出现奇怪的话，仿佛一件事有看不见摸不着的第三者在旁观并插嘴似的。”
禽滑厘一怔，随即看向灭世者。
“我正想着怎么处置灭世者呢，这收容物就给出提议，好厉害……”
说罢，他问灭世者：“你很讨厌心爱的女人在眼前被人凌辱，还无动于衷吗？”
“那还是人吗？”灭世者本能回答。
禽滑厘笑道：“说得好。我也不喜欢，我不会这样对你，你可以尽情地去反抗，如果你有本事的话……”
说罢禽滑厘创造了一个无限梦境，实质如球，在掌中旋转。
灭世者大惊道：“这是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
禽滑厘笑道：“不是我要对你做什么，而是过去的你，要对你做什么……六千万年，你对他人所做的事情，便再让你经历一遍又一遍，无尽轮回吧。只不过，你代入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你所直接或间接，侮辱或杀死的人……”
说罢，禽滑厘将灭世者摄入其中。
灭世者将把自己所对别人施与的，经历一遍又一遍。他可以去改变，如果他有能力的话，但很可能，结果只会更糟。
……
对于禽滑厘的处置，墨穷都不置一眼。
而是默默地总结出，收容物的层次。
世间绝大多数收容物，都超不出所在的次元。
可凡事都有例外，盒子、女皇，还有这天书。
在对信息作出考虑时，一定要刨除人类的一些固有逻辑。
比如一物创造另一物，被创造的必不可能超越它。这一点其实是不绝对的。信息没有做不到的事，哪怕是悖论。
盒子、女皇都诞生于次元内，可它们的深度未必就在次元顶点之下。
‘后人超越了前人’，‘被创造者凌驾于了创造者’。
至于情况，可以有很多种。
第一种，是贝斯特金属这种，信息掌握在最高天鬼手中。
最高天鬼本来就高于无尽次元，所以他创造的自然超越次元。
波罗歌分身也是这样，特性本体乃是一个覆盖所有次元的‘通用特性’，类似于终极收容措施。
只不过，特性要求，在次元内出现分身尸体而已，可并不代表，尸体的绝对信息也在次元内。
这种属于信息在更高的界限存着，所以无法观察。
其中，它与终极收容措施还有区别，终极收容措施虽然也覆盖于所有次元，可青峰允许它被底下的生物感知到。
波罗歌分身，却不行，他不允许。
总之是创造者高于次元，只是把事物放在了低次元而已。
第二种，是盒子。盒子可以被墨穷降低深度，意味着它的信息就在盒子上，可是它又凌驾于了整个次元。
这便是典型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全次元的信息‘甘愿’被它包含其中，自然将其推到更高。
至于为何会这样，墨穷不知道。只能认为【信息】没有不可能。
只见墨穷尝试降低天书的深度，微微一射，就成功了。
“咦……”墨穷有些意外。
“这有什么意外的？”禽滑厘不解道。
墨穷说道：“我本以为，这是上层信息掌控者设计的。却没想到，它的信息就在自己身上。”
“所以它属于第二种？”禽滑厘说道。
墨穷说道：“你自己看啊。”
此刻天书的深度已然降低，禽滑厘直接就观察到天书的信息。
它的特性细节不谈，主要是汲取【蓝白社】界面上层叙事载体所在的世界的人，对【蓝白社】的信息观测，所做出的某个评论，继而在板子上呈现出来。
禽滑厘说道：“这是我们界面孕育出来，接收界面之上世界的人，对我们观测所做出评论的收容物？”
墨穷摇头道：“你看这个……”
“……创造者，魔性沧月。”禽滑厘呢喃道：“这个狗东西是谁？”
墨穷说道：“我不知道，尽我所想，可能就是界面始源观察者吧。也就是我们的最高天鬼。”
“他是始源观察者，其他人则是间接观察者，或者是二手观察者，他们会在观察行为中做出一些评论。天书，则是这个魔性沧月所制造出来，在我们的界面，接收这种评论信息的收容物。”
禽滑厘惊骇道：“他在我们的界面之外？”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最高天鬼，乃是收容物万恶之源。
本以为那就是界面顶点，却没想到，他是个在界面之外的观察者。
那岂不是说，终结收容时代，从长远角度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因为已知的一切，还没有能超越界面的。
不，有两个，一个蓝大先生，还有一个波罗歌。
但是知道也没用啊，现在界面之内，就没有能超出界面的……
“等一下……绝对命中为何可以降低最高天鬼所创的跨界面收容物深度？”禽滑厘说道。
墨穷说道：“因为天书的信息，就在天书上，信息是构成一切的基本元素。就好像构成太阳的原子，一定在太阳身上一样。”
“信息一般默认如此，只不过信息无所不能，所以可以设定一件事物的信息，并不在它身上，而存在更高的层面。不过前提是，这么做的人，他有相对应的权限。”
“天书作为一件权能跨界面的收容物，信息就在它自己身上，意味着魔性沧月没有办法将其特定单独存到一个更高的层面。”
“也就是说。天书是魔性沧月所能创造的最高收容物。他做不到额外在更高的地方‘保存’天书信息。”
墨穷看着禽滑厘说道：“这意味着什么呢？”
禽滑厘说道：“贝斯特的信息，可以单独存到一个更高的地方，是因为那个地方魔性沧月也能掌控。比如至高蓝白界，贝斯特的信息可能被存于至高蓝白界。”
“天书的深度，已经是他所能制造的最高。这是唯一一件权能跨界面的收容物，而且是与他自己的世界互动，所以信息只能在天书自己身上，没法存到更高处。因为再高就是魔性沧月自己的世界了，而他自己在自己的世界，并没有信息编辑之权！”
墨穷说道：“没错，魔性沧月在自己的世界，很可能没有信息编辑权力，所以没有办法将天书的信息存到他的世界，只能自动默认在天书上。”
禽滑厘激动道：“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巨子的绝对命中，凭什么就因为天书的信息在自己身上，就将其随意降低啊！随意决定它的信息深度轴落点！”
“巨子的绝对命中，其信息到底在哪里？”
墨穷摇头道：“探究这个没有意义，因为我们的认知有限，所以我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但也是胡猜。”
“我只要知道，被我射动的信息，只要它真的被我射了，我就能决定它的落点。至今为止，还没有例外，这就够了。”
禽滑厘追问道：“什么可能？”
墨穷随口说道：“已知，绝对命中的信息，不在我身上。”
“而这种信息不在事物上的情况，我们现在已确定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创造者单独把信息提到一个更高层面。”
“魔性沧月将至高蓝白界，或者更高弄个天鬼界、沧月界，然后作为他存储贝斯特金属信息的‘银行’。”
“波罗歌可能也是这么做的，将分身的信息，保存到了至高蓝白界。”
“这是‘人为’！有‘人为’，或许应该就有‘自然’。”
禽滑厘浑身一震，自然……是啊，有人为，可不就应该还有一种自然的情况吗？
信息层面的自然，是什么？即无尽未知本身，即【信息】的无尽完全本体。
无尽的未知，意味着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绝对命中也许根本就没有深度，它是【信息】自己无数个‘不可能’中突然转变，冒出来的一个‘可能’。
为何说信息没有不可能，因为所有的不可能、不存在也都包含在信息中，信息可以决定它可能，决定它存在。
所认为的不可能，也许就在某个界面，某个宇宙，某个世界的某一处的某个时间的某个事物上，存在了。
而这个存在，可以是不知道多低的一个世界，也可能是在不知道多高的一个世界。
也可能……刚好就在这里。
如果这是自然决定的，是【信息】无尽未知决定的，那么只要符合条件，其特性就会触发，根本没有深度。
……
墨穷飒然一笑道：“想这些有何意义？”
“我现在连波罗歌分身的尸体信息都射不到，我根本不知道他的信息在哪……”
禽滑厘说道：“也许盒子，就足以对付女皇了，巨子，你谨慎过头了……”
墨穷笑道：“真的吗？我用盒子创造的特性，可以去除不朽灵魂的代价。但是却去除不了……死亡倒计时。”
禽滑厘一怔，这意味着墨穷用盒子造的特性，低于女皇用绝对适应造的特性。
“可这并不能证明，盒子本身的特性，不如女皇。也许将盒子带到我们的次元，囊括所有次元信息后，盒子就可以编辑女皇了。”
墨穷点头道：“总之我们都得回去的，我还有最后的底牌，但无比凶险，输不起。”
“输不起？”禽滑厘一怔，他不知道为何墨穷如此忌惮女皇。
墨穷笑道：“没事，输不起，也得去做。”
只见墨穷，首先将奥恩等之前被救出来的生灵，又送了回来。
之后，复活了被灭世者残魂封印的诸多社员。
他解除了时代枷锁，解除了降智打击。
“黑帝！”奥恩恭敬道。
他已明白一切，禽滑厘告诉了他们所有发生的事，奥恩立刻向已经‘死去很多年’的蓝白社长介绍墨穷。
“感谢您的支援，黑帝，我是本次元蓝白社长陈堂。”一名看起来红发龙角，浑身煞气，手握自己的脊椎骨所变的巨剑，犹如魔王般的男子说道。
墨穷一笑，这就是该次元蓝白社曾经的圣人社长，并不是被灭世者折磨成这样的，而是他本来就这样。
灭世者虽然也折磨了他，让他陷入六千万年的煎熬中，甚至让他崩溃了。
但崩溃的状态已经被墨穷移除，使其恢复到六千万年前的理智。
灭世者形象飘若剑仙，蓝白社长却反而看起来如魔王。只能说，形象并不重要，所获得的力量无论多邪恶，真正的强者都不会因此而动摇本性。
“我已给予你天鬼之权，你们的世界，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一场必须要赢的决战。”墨穷说道。
陈堂浑身散发猩红的气焰，手中巨剑仿佛活得一般，摇曳着脊椎骨。
他认真道：“还请带上我，黑帝，你拯救了我们的世界，而你们的麻烦，我又岂能袖手旁观？”
墨穷摇头道：“不必了。”
陈堂坚定道：“不，我知道自己也许帮不上太大的忙，但即便是绵薄之力，我也一定要做，实在不行，我便战死在你的次元！”
墨穷见状也不再推辞，他知道这是陈堂的原则。
该次元蓝白社的沉沦，可谓绝境，没有黑帝，他们恐怕永不翻身。
无论如何，陈堂也要报答回来，哪怕贡献一点绵薄之力都是好的，如果墨穷战败，他就同死于此。
墨穷了解社员的执拗，这是该次元蓝白社的心意，此战不带上陈堂，就好像此战墨穷不带上苟爷一样，苟爷非得难受死不可。
至此，墨穷、禽滑厘、陈堂三人，返回墨穷的次元。
霎时间，盒子如墨穷所愿的，囊括了整个次元！
此时此刻，盒子内有两个次元了！
墨穷说道：“这竟是一件成长型收容物！所有包含它的次元，都会被它包含。理论上，灭世者只要尝试把自己与盒子，放逐到‘盒子外’，无论被扔到哪个新次元，都会被盒子所执掌。”
“灭世者依靠这种成长性，其实根本不必困局一隅，而是可以不停地收取更多次元，成为更多次元的掌控者。”
禽滑厘惊了。
竟然只要到了异次元，盒子就可以直接收纳次元全部信息。
“想来仅限于次元，否则它被至高蓝白界包含的同时，也应该纳入至高蓝白界……但毫无疑问，它没有那么强的深度。它最高就只能执掌次元，而收容物能做到一次，就能做到一万次，所以他还能再执掌两个、三个、无数个……”墨穷说道。
“这也很强了！”禽滑厘说道。
理论上，可纵横无尽次元。
这么牛逼的功能，灭世者却完全不知道。
“我无语了，我要问问他怎么想的。”禽滑厘当即询问困在无尽梦境里的灭世者。
很快禽滑厘都要笑死了，六千万年，灭世者竟然从不敢尝试去探索未知的‘盒子外’，因为未知，所以没有做过。
盒子的所有功能，持有者不会知道，只有尝试才知道。
灭世者认为执掌全次元，已经无上逍遥，便不愿舍去这些，而投奔未知。
那岂不是赌命？万一外面乃是无尽虚无，盒子与他都一同消失呢？退一万步，真的有其他次元，他又怕盒子并不能执掌那里。
他已经抱着一块大西瓜，也许窗外有无数的西瓜，但也许什么都没有。他不愿意冒着失去手中西瓜的风险，去探索未知。
以至于灭世者，六千万年，皆错失了这项功能！
“你不必笑他，人与人是不同的。追求不同，路就不同。相比起以无尽探索未知本身为追求的蓝大先生，我们也只是凡夫俗子。”墨穷笑道。
“受教了，巨子，快看看盒子里有没有女皇！”禽滑厘说道。
墨穷摇头，他早就看了，而且……他还做了很多。
科龙、乌云墨已经全部被他复活，并去除了异常代价。
他能解救禽滑厘，自然能解救科龙。他能恢复陈堂，自然也能恢复乌云墨。
甚至于，他还能复活罗炎、洛易、奇穆、渡劫者等所有牺牲的人，并解救所有昔日所不能解救的人。
执法者夏恒，与熵兽共同封印数十年，此刻也已苏醒，墨穷强行将‘宁静’的代价，从他身上剥离下来。
魅惑者莉莉丝，已孤独生活了数十年，此刻也已经可自由控制自己的魅惑，将这被动能力，变成了主动特性。
所有因收容物而被扭曲、篡改、影响甚至杀死的人，统统都被墨穷一一解救。
甚至于，连蓝白姬，都被墨穷解除了她的死亡威胁，以及心灵上的枷锁，成为一名自由自在的少女。
还有墨家木甲人……还有陷入白布鬼影的死者……还有被饕餮所吞食的人。
他们的信息客观存在于次元中，与之前被灭世者信息删除的那些人不同，皆是墨穷可以拯救的。
此时此刻，墨穷亦是自己次元的全能天鬼！
科龙呆呆地看着墨穷，随即释然道：“你做到了……”
苟爷、大卫、亚当斯等人也迅速赶来，惊骇莫名。
他们已经发现，绝大多数收容物都消失了，亦或者威胁度降为阿尔法。
“这便是真正的天鬼！子啊，您所梦寐以求的境界！”禽滑厘激动道。
这便是墨家、小兄弟会、蓝白社皆所追求的力量。
最强天鬼，即最强的收容者。
甚至于，连古神都在追求它。
墨家直至灭亡，都未能触碰到这力量。
小兄弟会为了它，甚至不惜违背初衷，为何？因为毁掉的，还可以重建，死亡的，还可以复活，一切的遗憾，只要执掌信息，既可以挽救。
今日，墨穷终于到了这一步。
然而他的心思，反而更加沉重。
因为他知道，墨家、小兄弟会的认识都有限，他们的眼界都被局限在天下、宇宙，最多是一个次元。
功能上，盒子执掌者，便已经是全能天鬼了。
但是界限呢？界限还不够……
十大欧米伽，墨穷轻松镇压了九个。
然而，女皇呢？
不等墨穷回答禽滑厘，两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墨穷身旁。
正是波罗与他怀里的女皇海莉。
“你果然是最大的威胁。”波罗神色复杂道。
海莉俏笑一声，好奇地打量着墨穷手中的盒子。
事实上，墨穷刚回来时，还能看得到女皇海莉的信息，她的信息观察，她的信息屏蔽，她的绝对防御，她的信息转移，她的信息篡改……
诸此种种，皆看得到，甚至于，墨穷都能看到自己体内，那个死亡倒计时！
这才是盒子的本体编辑能力，而非其创造的低一级特性。
然而，盒子几乎看穿了女皇的一切，却唯独没有绝对适应。
不仅如此，在墨穷的盒子包含女皇，将其所属划归给盒子，让编辑之权凌驾于女皇的那一刹那。
女皇就变了……她的信息翻天覆地，变得无法捉摸，无可观测。
她进化了……
女皇的绝对适应，让她适应了盒子的信息编辑，并让女皇除绝对适应以外的所有特性，全部进化到了盒子之上的深度。
“继续啊！快拿我作为材料，创造信息！我还不会这个呢！”海莉笑道。
霎时间，禽滑厘、科龙、大卫等人仿佛被定格一般。
盯着仿佛小女孩一般的虫族女皇，说不出话来。
墨家、小兄弟会认为，成为天鬼就可以消灭所有收容物，这是错误的。
或者说，无论功能上多么完美的天鬼，都不是最终能镇压所有收容物的那个天鬼。
天鬼是有很多种界限的。
宇宙的天鬼，次元的天鬼，无尽次元的天鬼……
为何三清说，真正最强大的天鬼，属于第六种，即全能超脱型天鬼，正在于此。
古往今来，那样的天鬼，只有两个。就连所谓的最高天鬼，都不是。
墨穷此刻，功能上已趋于完美，可界限上，却还不够。甚至于，比女皇还低。
当发现女皇的绝对适应，把盒子都适应之后，墨穷便确定，女皇是个泛无尽次元级别的收容物，她‘绝对适应’的这项特性，至少也是在无尽次元集合本身上，如波罗歌分身一般，客观存在于所有次元。
三清说过，很多次元都有虫族，现在想来，有的次元没有，也许只是时机未到。正如波罗歌分身，它也是一万两千年前，女娲族造了月球时，才触发，诞生出一个表象。
当然，绝对适应没有波罗歌分身那么强，比泛无尽次元的波罗歌分身要低一点，但却比单个次元要高，介于两者之间。
这便是墨穷始终执着于波罗歌分身的缘故，夺舍那分身是已知的必胜法。
墨穷凝视着海莉，无奈地笑了。
海莉的绝对适应，深不可测！她之所以一直以来，还有很多事做不到，是因为没有东西给她适应。
也就是功能性上，不足。
而此刻，没有比盒子，功能性更足的了，全能编辑！深度也高。这简直是女皇完美的磨刀石！
虫族，越战越强，对她做出任何行为，都是在让她变强。
墨穷执掌盒子，不能直接杀死女皇，就只会让女皇变得更无解。
霎时间，在场刚才还无比兴奋的众人，瞬间心凉到了骨子里。
没有比禽滑厘更绝望的人了，他知道墨穷为了拿到盒子，背负了多少东西。一个次元无数生灵都白死了吗？拼尽一切所争取来的盒子，只是女皇的磨刀石？
他终于明白，为何拿到盒子后，墨穷还是那么沉重。
“对不起巨子，我不该催你回来的。”禽滑厘苦涩道。
墨穷说道：“不，都一样。盒子到底能不能胜过女皇，我总得尝试才知道……”
海莉催促道：“快点编辑我，我等不及了，你不做，我就自己用了！”
墨穷说道：“还有四年多呢，你说话算数吗？”
海莉歪头，波罗直接道：“我无所谓，你高兴就好。”
“当然算数，时间到达之前，我不会出手。”海莉咧开大嘴：“你之前的食物还挺好的。”
“不过有了信息创造，我就可以自己造了，把盒子借给我玩玩，不要小气，我很快就还给你。”
墨穷笑道：“盒子就在这，你来拿啊。”
说罢，将盒子翻转，松开了手。
海莉正要去接，盒子却瞬间消失了。
墨穷将它射到了，孔雀山！
……
孔雀山上蓝白洞，蓝白洞中问道宫。
此乃三清所提供的至高蓝白界的一幅画面。
借此画面，墨穷曾投放过探测器，不过显然射到的瞬间便湮灭殆尽了。
眼下墨穷将盒子射去，女皇绝对寻找不到。
然而这么做，等于在激怒海莉。
“啊啊！盒子呢！”海莉大叫，她完全感知不到盒子了。
墨穷从容道：“你怎么没接住呢？”
海莉发呆。
随后突然对墨穷说道：“你说的孔雀山，是至高蓝白界吗？”
墨穷眼波微动，笑道：“没错，盒子就在那里，你去拿吧。”
海莉气鼓鼓地盯着墨穷，尽力把身子从波罗怀里探出来，冲向墨穷道：“我去不了……”
“哦？要不要我帮你？”墨穷笑道。
怎么帮？当然是把女皇也射过去。
“墨穷！你在找死……”
说话的不是海莉，而是波罗，他死死抱着海莉，即愤怒又可惜道。
墨穷却平静道：“不找死，就不会死吗？”
毫无疑问，让女皇故意被他射一次，等于是让女皇送死。
虽然波罗不知道墨穷战胜灭世者的事，但波罗知道绝不要给墨穷一射的机会，鬼知道会被射到什么地方去。
他很早就说过，墨穷会是这五年间，女皇最大的威胁。
当年墨穷的飞刀，女皇真的适应了吗？其实是没有的，可是波罗却故意劝说女皇已经适应，乃是阻止女皇为了进化，而故意以自己为箭，让墨穷射一次。
眼下，墨穷又想引女皇跟他拼特性，看看到底是绝对适应厉害，还是绝对命中更无解。
这点心思昭然若揭，根本瞒不过波罗，也瞒不过女皇。
把盒子扔到孔雀山，然后吸引女皇主动让他射一次，简直是把女皇当傻子。
尤其是墨穷能把事物送到女皇根本查找不到的地方，更是彰显出墨穷特性的深不可测。
哪怕女皇并不觉得墨穷射她，就可以弄死她，波罗也坚决不会让女皇冒这样的风险。
“啊！好想去孔雀山啊！”女皇似乎十分憧憬。
波罗宠溺道：“不要给他这样的机会，还记得那个低次元中，天下无敌的上官金虹是怎么死的吗？”
海莉歪着脑袋道：“他相信自己可以接住小李飞刀。”
“必败者胜了，必胜者败了……我不希望你也这样，海莉。”波罗轻声道。
女皇已天下无敌，连盒子都制裁不了她。
她不作死，墨穷根本奈何不得女皇，女皇只要想，墨穷可能都来不及还手就会被杀死。
故意让墨穷一射，就像是上官金虹之死一般。原本必胜的他，非要去接小李飞刀，以至于在无尽的不信与惊疑中死去。
“墨穷，不要妄想了，有我在，你不会有机会。”波罗幽幽道。
墨穷深深地看着波罗，当初波罗说的没错，再相见时，已是敌人。
他的聪明才智，足以破灭墨穷大部分的算计。当然女皇也不傻，她只是在装傻，女皇的思维其实比谁都清晰，她也许只是故意让波罗有机会保护自己而已。可能只是在玩一种名为‘宠溺宝宝’的情侣游戏。
就像刚才，墨穷说‘要不要我帮你’时，女皇就没有说话，她把话语权交给了波罗，因为她知道波罗会保护她‘不被骗’。
波罗也知道女皇心里门清，但还是一副把女皇当做小孩子般的样子照顾。这其实是两者默契的恩爱……
“完全没有机会……我岂非已是活尸，冢中枯骨而已？”墨穷说道。
波罗说道：“你已做到超越所有前人的事，你可以弥补过去的遗憾，复活所有牺牲者，你做得很好。”
墨穷摇头道：“还不够。”
波罗叹道：“你们不可能战胜海莉，既如此为何不成全海莉，把盒子给她？我可以给你保证，你们最后的时间，能够安安稳稳地度过，让复活的大家在剩下的时间里，没有遗憾。”
墨穷朗声道：“你问问大家，今日我们放弃，四年后会不会有遗憾？”
“死不瞑目！”一众社员，齐声道。
蓝白社的事业，是波罗心中第二重要的事物。
波罗无奈，海莉气呼呼地盯着墨穷说：“你们根本不知道，波罗对你们有多好！”
墨穷闭目道：“你说得对。”
海莉在波罗怀里钻着说道：“我好想吃了他！”
“我无所谓，你高兴就好。”波罗说道。
“啊啊啊，还有四年……”虽然波罗如此说，但海莉还是遵守着约定。
海莉在波罗怀里扑腾良久，似乎非常纠结和烦躁。
随后突然安静下来，在波罗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波罗无奈笑道：“你想做就做吧……”
海莉当即从他怀里跳出来，消失不见。
墨穷笑道：“感谢你给我们争取的时间。”
女皇根本不需要遵守任何约定，她之所以在墨穷把盒子扔掉，还不吃掉墨穷，全在于波罗。
可波罗，并不能支配女皇。
波罗凝望着墨穷说道：“她为了我，不会亲自出手，但是她可以改造熵兽……你惹怒她了。不用多久，人类就要面对灭顶之灾，你还剩六天的生命，这六天你会见到真正的人间炼狱，而这本可以避免，你只需要把盒子借给她玩一玩，这很难吗？”
墨穷看着黑暗苍穹道：“我别无选择。”
波罗终于忍不住烦躁道：“你们可以走的！非要我说得如此明白吗？”
墨穷笑道：“我们真的全部可以走吗？”
波罗说道：“你太贪了……你真以为自己可以救所有人吗？”
“我可以。”墨穷自信道。
毫无疑问，女皇连至高蓝白社都知道，自然也知道终极收容措施。
事实上，终极收容措施，就是充斥于无尽次元的一项特性，每个次元都可以观察到，就好像区块链一般。
科龙能感知到，女皇就能感知到。
理论上，以墨穷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将所有人迁移走，射到异次元去生活。
就在刚才，发现墨穷有这个能力后，波罗其实就希望墨穷这么做，这是最符合他矛盾心理的方法，他既不希望伤害女皇，也不希望蓝白社灭亡。
不过，这么做的前提是，至少要有一小撮蓝白社员留下来，以维持收容时代。
如陈堂一般，以残魂变成支撑收容时代的工具。
墨穷做不到就这样放弃，只要不能战胜女皇，任何逃避都是没有意义的。
女皇等待的是诺言时间过去后，吞噬全次元，这与盒子并无什么本质不同，她亦可以一个次元一个次元地吞噬过去，以她绝对适应的深度，她本就是个泛无尽次元级的恐怖虫族。
留下一小部分人在她肚子里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墨穷可以带着大部分逃离，可又能逃多久？他只有六天的生命。
他死之后，期待后人再有一位更强的社长吗？那是波罗的想法，不是他墨穷。
墨穷无论如何也要终结收容时代，成则救所有人，败至少他救了大部分人。
成则最后一代社长，败则是第二位‘波罗’。
既如此，墨穷为何不拼？
谁都可以走，他不会走。
他知道，自己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
“你太笨了！你要懂得思考！”
“你竟然没有生育能力，这怎么制造熵兽大军啊！”
“给你无限增殖，快快变多吧，到时候我要把你全部吃掉！”
海莉消失所去的地方，正是熵兽所在地。
她解除了熵兽的封印，并给予了它大量的特性。
没有信息创造，她就以现有的收容物为基础，进行信息转移和篡改。
她直接把自己的绝对意志，绝对精神力，无限增殖，信息屏蔽等特性复制给了熵兽。
虫族不出，熵兽便是世间最可怕的收容物，当它获得虫族女皇的增殖能力、绝对意志后，直接成为更为可怕的种族！
熵兽可以随意凭空地吸取、转移、释放能量，物质世界的一切，都是能量，无论是人还是物亦或者真空。
它本就无限重生，如今又能无限增殖，登时化为一支不死不灭的种族。
世间任何一种能量，都随时可能被它同化成自己。
更可怕的是，熵兽本无智慧，乃是一混乱痴愚的存在，无序的扭动附近的能量，这也是当初蓝白社能封印它的主要原因。
而今，熵兽再也不是没有任何目的的怪物了，而是一支高等智慧种族。
乃是熵之小虫族，或者是虫之熵群。它已经算是虫族的附庸了。
熵兽并不由女皇控制，虽然本质上它们只是女皇的‘肉鸡’，养肥了就宰，但是同时也算是代替女皇出手。
不用等到四年后，人类就要先面临这灭顶之灾。
女皇级别的信息屏蔽，意味着社员们根本无法篡改它的信息。
绝对的意志，也让它不可能被心灵扭曲、控制。
无限增殖，更是让它能化身熵兽海洋，除之不尽，灭之不绝，纵然被墨穷想法儿消灭一两个，也无伤大雅。
女皇已经很不耐烦了，不给她盒子玩，她就以熵兽制造代理战争玩。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他们不会来。”
海莉嬉皮笑脸了一番后，突然正视墨穷说道，随后钻进波罗的怀里。
“什么意思？”墨穷眉头一挑。
波罗深深地看了墨穷一眼，抱着女皇离开。
临走时，最后留给了墨穷一句话：“只要我还在，人类就不会灭绝，只是时代落幕了。”
说罢，波罗与海莉已经没入黑暗虚岛中。
与此同时，熵兽出世。
如龙，似麟，黑暗，狰狞。
熵兽似乎是一种爬行动物，浑身长着尖刺，身有九窍。
当然，作为收容物，重要的不是它的构成物质是什么，而是它的特性。
其出世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舞动，扭曲。
呼吸之间，携带有不亚于超新星爆炸的能量波动，只一刹那，天狼基地所在的整个行星便化为乌有。
“那是什么！”
“恒星消失了！”
“天狼星……轩辕十四……勾陈一……”
“啊！银河系所有的恒星，都在疯狂的消失！”
因为科技飞跃，外加从九九那复制来的六大特性，在墨穷对决灭世者期间，母宇宙的人类已有了更加翻天覆地的变化。
科技层面，已经追上了天启者，银河系几乎所有恒星系，都有人类的基地，无论是无人的还是有人的。
时空跃迁虫洞网络，甚至遍布大小麦哲伦星系以及仙女座星云，而借助大型黑洞，他们甚至能进行河系级跳跃。
这是个人人如龙的时代，人类前所未有的强大，甚至可以借助单兵统一力场设备，在星际间遨游。
不仅如此，大卫还给所有人类，都复制了心灵坚壁。
以让他们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疯掉。
可是此刻，他们几乎就要疯了。
银河通讯网络显示，在短短十几秒钟内，群星黯淡！
数千亿颗恒星犹如停电一般，大片大片地熄灭。
引力波显示，就连星核都蒸发殆尽，最后一丝光子的能量都被压榨出来。
而那些消失的能量，统统化为一尊狰狞的熵兽。
它好像就是能量的化身，舞动、呼吸、咆哮等动作，都在令整个世界的能量混乱，恒星庞大到足以有序运转几十亿年的能量，顷刻间就做功消耗掉了。
熵兽一舞，群星黯淡。
恒星成为了熵兽分殖自己的能量付出者。它无论想做什么，其能量代价，皆有宇宙承担。
十六秒钟，银河系几乎消失，于黑暗中，孕育了三千亿只熵兽！
而这个数字，还在以几何倍数增长！
“唰！”
异次元，大量的宇宙飞船，凭空出现，承载着无数人，规避了这一波灭顶之灾。
在女皇改造熵兽时，墨穷也没闲着，他立即动手，迁移了数亿人。
之所以只有数亿人，乃在于有将近一半的社员，无法被撼动。
他们完全被锚定在了原地，好似虚无一般，默默地看着群星寂灭，自己则从高速航行的飞船墙壁穿透而出。
这些人既不能做任何事，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他们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只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除此之外，百分之九十的人类，也被女皇禁止外力干涉，他们虽然可以动，但只可以自己对自己施力，而无法被任何外力所撼动。
他们一个个都仿佛钢弹一般，在高速飞行的飞船里轰得一下撞在白矮星材料上，然后整个飞船都因此被强制刹车，卡在了真空中。
尽管他们可以自己飞行，可这速度太慢了，附近的一只熵兽吐出一口高能洪流。
高能洪流以亚光速冲击，还没有轰到飞船，飞船就自行解体，如光屑般消逝殆尽了！
而飞船所转化的能量，全部填充进了这一发高能熵兽炮里，使得其能量大增。
接着，里面所有的人类，则也在极短时间内，身体萎缩枯瘦，最后连一个细胞都没剩，全部消失。
虽然他们不可以被移动，但他们可以被消耗。熵兽凭空使用能量的特性，让他们瞬间化为乌有。
至此，这一发高能熵兽炮，变得速度更快了，仿佛得到了一丝加持。
不过它如洪流般滚滚而过，却只是轰击了一遍真空。
原本要攻击的目标，在攻击还没有到达时，就已经消亡了。
这就是熵兽，最基本的一种攻击方式，一枪打出，子弹还没到，被攻击的人已经为开枪这个行为本身，奉献了自己所有的质能。
几十亿人，跑都没地跑，所谓的五级飞船，所谓的统一力场，都抵不过熵兽随口的一喷。
这既是墨穷所说：我们真的全部可以走吗？
当然不可能，所以波罗只是说：你救不了所有人。
波罗在爱上女皇之前，一切都是为了人类，为了蓝白社。而爱上女皇之后，他否定了自己蓝白社长的责任，彻底站在了女皇那一边。他只是希望，蓝白社能在最后的时光里，安安稳稳地度过，所以他非常欣喜于墨穷此刻的实力，因为墨穷已经可以弥补很多人的遗憾了。
可他却又责怪于墨穷的顽固，固执地想要战胜女皇，而这是不可能的，因此这样的反抗行为，只会让这最后的时间，在战争、鲜血、死亡、悲痛中度过。
女皇比想象中更绝一些，直接锁死了百分之九十的生灵。
这让墨穷要么放弃这些人，要么就都死在这。
“银河系百分之九十七的基地毁灭，另有八十亿人被强制留了下来，其中有超过六千名社员。”
“这八十亿人，已检测到有五亿人的生命消逝。”
“理事会的舰队，一败涂地！”
“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一只熵兽就足以横扫一支舰队……所有的攻击，都变成熵兽的攻击，反过来舰队所有的质能，还会变成新的熵兽……”
“我们三眼神族部队，以及社员的无敌金身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不是有信息复制，不断地复制能量重构自己，我们的人根本不是熵兽的一合之敌。”
“但是信息复制，也只是让被消耗的能量，同时能补充上。这等于不断地给熵兽刷新能量，而熵兽借用能量源源不断的三眼神族，正在疯狂增殖，数量已经翻了一倍了！”
虽然没有盒子，但墨穷失去的，只是盒子级别的编辑权，而在此之前，他已经利用创造特性，给自己设计了一套深度次一等的编辑之权。
而且是两个次元的编辑之权。
即便此刻已经撤回异次元，亦能观察到母次元发生的事。
禽滑厘将画面转给亚当斯、大卫等人，大家皆感绝望。
他们根本看不透熵兽的信息，便无从篡改。
虽然迁移了大部分人，可八十多亿人被强制留在了那里，不仅如此，还有其他宇宙呢。
“没有办法，现在只有让墨穷尽可能地迁移更多的人……”奇穆总算稍微搞清楚了状况，皱眉说道。
现在的情况非常明显，女皇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也和亲自动手没有两样了。
女皇直接锁死了八十亿人类，外加六千多名社员在母宇宙，墨穷无法迁徙他们，虽然救走了其他人，可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沦为熵兽的‘贡品’，在每秒都在疯狂增殖的熵兽面前，一败涂地。
此时此刻，一半的社员已经逃到异次元，但他们束手无策。
然而话音刚落，科龙却突然问道：“墨穷，你一定有办法。”
众人这才看向墨穷。
墨穷似乎一直在操作着什么，他说道：“女皇选中熵兽为代理，而不亲自动手，已是最好的结果。”
禽滑厘这才想到墨穷说他有一非常凶险的策略。
“你把盒子扔到孔雀山，难道是想……”
墨穷说道：“盒子里已经被我安置了广播，如果至高蓝白社真的存在，我们的情况，他们一定已经了解了。”
“也就是说，很快至高蓝白社就会下来处理女皇！”众人说道。
墨穷摇头拿出了三清像，说道：“呼叫支援这个方法只是顺带的，我从来不会侥幸地寄托希望于未知的存在拯救我们。而女皇最后一句话，已经明确告诉我……支援不会来了。”
众人这才想起，女皇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他们不会来。”
“也就是说，至高蓝白社是真实存在的！女皇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为什么不会来？”禽滑厘问道。
墨穷说道：“这个问题我也问了三清，三清说的是……至高蓝白社自身难保。”
“什么！”众人愕然。
此时，墨穷正与三清精神沟通。
“至高蓝白社最主要的作用，是制衡最高天鬼。曾几何时蓝白界内的社员确实可以‘机械降神’，在青峰时代，与波罗歌时代，都是至高蓝白界占据上风，但那是以前了。”
“我从来没有鼓励你向至高蓝白社借用援助，便是因为，自波罗歌超脱之后，第四代至高蓝白社长洛颜，完全不是最高天鬼的对手。他们与其说是凌驾于无尽次元，倒不如说是被囚禁在孔雀山。”三清说道。
墨穷微笑道：“那可真是穷途末路了。”
他放下三清像，即刻下令道：“非战斗人员，全部留下，准备制作全新的飞船。其余战斗人员，跟我杀回去！”
“是！”所有社员齐声道。
“飞船？那有什么用？”禽滑厘楞道。
墨穷说道：“我在刚才，已经加固了两个次元，所有的自然规律！”
“即刻起，一切自然规律，皆为‘绝对自然规律’！”
“绝对热力学、绝对能量守恒定律、绝对统一力学、绝对量子纠缠……”
“从理论到技术，从数学到物理，从宏观到微观……所有的一切，都是绝对特性。”
“尽管这些特性，深度并不如女皇，甚至都没有熵兽高，但这可以让熵兽的深度被降低后，得以被人类的科技所加工……”
众人惊愕，加工？也就是把熵兽当做资源材料？
科技是一种利用资源的技术，加工材料，制作设备，已经科技腾飞到天启级的人类，已经经验丰富，理论充实，技术完备，设备齐全……
当这些技术，这些加工手段，全部都成为绝对特性后，就可以跟熵兽拼深度。
而熵兽，并没有绝对不可撼动的特性，也就是说，墨穷是可以射的，能被射就能被降低深度。
把一只只熵兽，降低到‘绝对自然规律’的程度，就可以把熵兽视为材料，进行加工生产！
墨穷说道：“熵兽可挪用世间一切能量，他的一切做功，都由宇宙万物来奉献！”
“可唯独有一项，是它特性的盲区……那就是它自己！”
“熵兽不可以挪用熵兽的能量……人类用熵兽的物质缔造飞船，用熵兽的物质组成身体，用熵兽的物质制造兵器，这都是熵兽所无法直接消灭的……”
“这足以让你们，在女皇不亲自出手的情况下，支撑很久了。”
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这让禽滑厘惊问道：“巨子，你之前说呼叫支援，只是顺带的策略，那么你真正战胜女皇的方法，是什么？”
墨穷没有回答，直接下令道：“所有战斗人员，即刻出发！”
说罢，墨穷连带众人，又出现在了已经漆黑一片的银河系。
……
宇宙未有如此黑暗之时。
以南门的上帝视角看去，可观测宇宙内无数的星系成片成片地黯淡，化为漆黑的深渊。
在那黑暗之中，是数以兆亿计的熵兽。
当然，除了银河系，其他地方都没有智慧生命，所以这场战争，可以算作是人类与熵兽的对决。
“禽滑厘，你负责复活死者。”墨穷说道。
“是！”禽滑厘当即着手操作信息。
面对熵兽之灾，生物有三种死法。
一种是被熵兽同化，任何物质都可以变成能量，任何能量都可以变成熵兽，所以有些人类，是直接被熵兽的控能，外加无限繁殖特性，转化为熵兽了。
等于这些人的信息，被转化为熵兽了，而熵兽的信息是看不到的，所以这种死亡，无解。
第二种，是被熵兽吸干，消耗掉了。比如转化成高能熵兽炮等各种攻击，或飞行动力、运动消耗。
这种消耗掉，是属于形神俱灭，化为无用的至熵基态。从信息层面可以复活，只不过熵兽用掉的能量，乃是绝对熵增，不可以恢复。直接翻转死亡状态，并不能改变它的至熵基态，等于把死人复活成一个血条为零的人。
所以必须要用‘可用能源’来弥补，才能把被消耗的人复活回饱满状态。
暂时为止，宇宙还有不少可用能量，禽滑厘直接挪用遥远星系的能源，用以复活人类。
第三种，则更简单了，是被高能洪流炸死的。
熵兽并非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消耗掉人类，或转化人类，有些人类和动物，乃是被熵兽口喷高能炮的给轰死的。
这种就是最简单的死，跟被人类自己拿枪打死没有区别，一念之间，禽滑厘就可以翻转他们的死亡状态，轻松复活。
然而，第三种死法，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是第一种和第二种。
其中第一种占了百分之五十，第二种占了百分之四十。
第一种不能复活，第二种复活需要挪用可用能量。
而宇宙的可用能量，此刻正在以极快地速度降低！
待群星彻底黯淡，物质世界只剩下人类这狭小抵抗的一隅时，宇宙的熵也就临近顶点了，几乎所有的活性能量都只在熵兽和人类体内。
到了那时候，第二种死亡的人，便无法复活。
除非，有外来的能量弥补。
从其他宇宙调动能量是一种，从异次元调动能量也是一种，甚至直接信息复制能量，也算是以‘外部手段额外熵减’。
但这不管怎么说，都是治标不治本，因为熵兽的数量在无限增殖。
外来的能量弥补进来，并不会对战局有任何逆转，熵兽还是可以把人杀掉，继续增殖。
敌人的数量不断增多，而人类只能以种种手段，拖延那最终的寂灭到来。
“收货！这些熵兽都被我降低深度。接下来所有的器械，只用熵兽作为材料！”
在禽滑厘不断复活人们的同时，墨穷则疯狂地扫荡着熵兽。
每一箭，墨穷都可以射走一片熵兽。
而这个‘片’的范围，则以光速计算，即他一秒钟，可以同时射走直径一光秒内的所有熵兽。
他看不到熵兽的信息，便只能用最基本的物理射法，配合‘视力’，来进行射击了。
好在，墨穷此刻的力量堪比整个可观测宇宙，能量总值也堪比宇宙的一半。
超银河心眼，更是可以扫视光锥范围！
墨穷率先将天狼星系的熵兽清理了，给人类腾出了一片安全区。
只见墨穷一袭黑衣，站在太空之中，用自己的能量，重新创造了一颗太阳！
霎时间，光芒刺破了黑暗，重新照亮了这片太空。
阴冷的行星再度迎来温暖，一群三眼神族，迅速地向墨穷靠近。
他们携带的，还有两颗行星，一颗是蓝白社的天狼行星，一颗是地球。
在最危急的关头，他们与一群人类，都没有选择放弃地球。
誓死守护到了墨穷归来。
十万三眼神族，此刻还剩六万，其他四万乃是被熵兽围攻致死的，他们连信息复制都来不及，就化为了至熵基态，也就是最没有活性，只剩下‘存在’的一种虚无状态。
好在，此刻这‘黑帝星系’，乃至附近区域的熵兽，都被墨穷清理干净，这让他们能得以汇聚起来，并来到唯一的光源处。
“你就是社长？”问话的是执法者夏恒。
他就是昔日封印熵兽的男人，与科龙、波罗乃是同一辈，他的人生一大半都奉献给了蓝白社，作为收容措施与熵兽沉睡至今。
在无法言语的黑暗中，孤独，沉寂了几十年。
虽然没有超界限痛苦，可那什么也做不了，只剩下思考的状态，亦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最关键的是，他随时可以解除。
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中止宁静状态，恢复自由，不过他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因为他醒来的同时，熵兽也会醒来。
夏恒要对抗的，不仅仅是死寂与孤独，不仅仅是翻来覆去的记忆在虚无中渐渐枯萎的痛苦，还要对抗他自己。
对抗自己的私心，对抗自己的侥幸，对抗自己‘哪管洪水滔天’，‘为什么是我？’，‘也许我醒来蓝白社已经有办法了’等诸多杂念。
他每天，都有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放弃，可最终，他坚持了近四十年。
“初次见面，前辈。”墨穷的落日弓一刻也没闲过，但他依旧可以从容地答复夏恒。
与夏恒同行的，还有莉莉丝。
莉莉丝虽然不必忍受黑暗与死寂，但也是孤独一生，并且还必须强迫催眠自己享受那种状态。在与科龙最后的交谈中，墨穷知道，已经被七亿年折磨得无论如何也要灭世的科龙，最后的一次犹豫，就是因为莉莉丝。
在决定杀死棋手时，科龙审视了一遍所有的欧米伽收容物，他在莉莉丝的收容间前，停滞良久。
莉莉丝，是科龙的爱人，他们一个融合了‘快乐天’，成为万物的情欲对象。一个融合了‘潘多拉魔盒’，成为宇宙的替死者。
至此之后三十多年，再也没有相见过。
事实上，科龙的记忆早已模糊了，他当时在回忆，却丝毫记不起莉莉丝的样子了，只是心中最后剩一股执拗，让他坚持。
当然，最终还是七亿年的煎熬记忆，消灭了那模糊的执拗，甚至以帮莉莉丝解脱，而说服了自己灭世，打消了最后一丝犹豫。
莉莉丝与夏恒，都是上一个时代的阐道者，墨穷从未见过他们，却始终铭记着他们的牺牲。
其实在成为社长后，墨穷翻看了无数的档案，看到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喷涌而出的激情与热爱。
他看到了很多，在以前所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真正的亚当斯，其实早就死了。
在他二十一岁的那一年，第一个亚当斯人格，就已经在任务中死去了。现在的亚当斯，其实是那时候所主动分裂出来的一个，大部分一模一样的人格。一个二号亚当斯。
这件事，此刻的二号亚当斯，自己都不知道，最初的亚当斯并没有让另一个自己继承那段记忆，社里也没有告诉他。
墨穷依旧记得，当初在修仙界，亚当斯显摆自己能主动人格分裂时说：我可以分裂出一个又一个社员型人格，死了一个我，还有一个我，只要备份的意识在，社里永远都会有个‘亚当斯’。现在有了修仙的元神，如果不是社里不允许，其实我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当时墨穷还感慨，亚当斯连自己死后，都不放过。而苟爷则严厉驳斥了亚当斯的想法，并说这不符合社里的规矩，就算分裂出的是所谓社员型人格，社里也不会直接给予他社员身份，要重新经过考核。
其实社里会有那样的规矩，正是因为亚当斯真的这么做过……二号亚当斯，也就是现在的亚当斯，其实是唯一一个，没有经过考核，就成为社员的人。
因为最初的亚当斯那么做时，还没有这项规矩。社里许了这一个特例，而后来修订了相关的规矩。
若论耀眼，墨穷是无可争议的最强社长，已超越所有前人的成就。
可若论付出，蓝白社每个时代，都不乏有将一切都奉献给收容事业的人。
夏恒、波罗、科龙、罗炎、莉莉丝、渡劫者……每一个时代，都有无数人洒下热血，倾尽所有。
墨穷并不觉得自己付出的比他们更多。
所谓付出，不是看一个人给了多少，而是看他有多少。
“我是蓝白社长黑帝，秩序者墨穷。”
“你们所有人立刻赶往以下坐标。这里是地球，这里是安全的……”
“无法使用飞船的人，不要怕，你们被敌人锁定，但是可以自己移动。我已派人去护送你们，他们的标志是……算了，他们也是人类，他们会接你们回家。”
“用他们带去的材料，运用科学手段改造自己，在体内制造熵兽引擎，以自己为飞船进行跃迁……所需的一切能量，由我来支付！你们所有人，都有权调动我体内的能量！”
墨穷复制了徐寅的特性，一开口，声音传到宇宙所有人的心里。
一时间，他的话语，响彻宇宙。
与此同时，他也在不停地将熵兽运到异次元，交给非战斗人员加工成材料，再将材料交给战斗人员。
此刻蓝白社倾巢出动，无数的老兵与新兵，都被墨穷送往银河各地，保护那些被女皇锁定，而无法被射的人类同胞。
事实上，分散在银河各地的人很少，所有人主要聚集在猎户旋臂。
分散的那些，基本都死了，而且是被转化成熵兽的那种死亡。
所以要不了多久，绝大多数人类，都会跃迁回到地球来。
但是，这里难道就一定安全吗？
最终，全宇宙所有的熵兽，数之不尽的熵兽，也都会涌向这里，从四面八方，滚滚如潮水，连绵不绝。
此刻被墨穷点亮的恒星，大约是宇宙最后的灯塔了。
“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社长，熵兽数量有增无减，杀了一个分裂两个，每时每刻，都在用我们的能量制造新的熵兽。”
“每一个人类死亡又复活，都是在给宇宙添加新的能量，也是在给熵兽提供能量。”
“社长，只靠你的话，熵兽根本杀不完，而且只要大家还活着，熵兽就会永恒不停地增殖下去。”
“我听说八十亿人，已经被锁定在这个世界，您无法转移，既如此，为何还要把已经转移的大家，又带回来！”
“难道和熵兽死磕，大家全就要困死在这里吗？”
夏恒就这他刚刚听说的一点情报，迅速地就分析出局势，并质问墨穷。
“你的意思是退一步，放弃这八十亿人，至少保住还可以保住的人，对吗？”墨穷说道。
夏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墨穷平静道：“你在黑暗之中，四十年，退一步便是解脱，为何不退？”
夏恒叹道：“只有我可以封印熵兽，我退无可退。”
墨穷平静道：“有的时候可以退，有的时候，不可以。知道小兄弟会是怎么亡的吗？他们在人们最需要收容者的时候，选择了保留有生力量。他们在收容物最为猖狂的时代，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小兄弟会就不是曾经的小兄弟会了。”
“而在同一时期，蓝白社踏出了那一步，要么战胜收容物，要么全死在收容物手中。”
“这便是全球理事会信任我们的原因。”
“八十亿人，这几乎是全人类了。这个时候，我们退了，以后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牺牲的了，我们只会一退再退。”
“我还不是社员的时候，萌岛有一位老社员跟我说，社员是天塌下来便要去扛的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扛不住了。我当时第一次知道，有那么多毁天灭地的收容物，并且收容并不稳定，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我问他，那岂不是人类随时可能灭亡？他说：是的，我也不知道人类什么时候灭亡，也许就是明天。不过在那之前，蓝白社员肯定已经死光了。”
夏恒一笑，说道：“啊……原来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啊。”
八十亿人，走不了，蓝白社便也走不了。就如此简单而已。
墨穷笑道：“我只剩六天的生命，战胜不了女皇，退了也无用。我死之后，未来女皇若到了异次元，你们又退到哪里去？”
“这场决战，退无可退，不是赢，就是死。”
……
越来越多的社员，用熵兽为材料，改造了自己。
他们相貌狰狞，身体暗红，仿佛恶魔一般。
所有没有被女皇锁定的社员，奔走于银河系各地，寻找散落的人类。
他们大多数，正处于不断死亡中，等待着之前黑帝宇宙广播中，所说的救援。
此时此刻，只要不是熵兽，就肯定是自己人。
一伙人在茫茫宇宙中，发现另一伙人，只会喜极而泣。
“别过来！后面全是怪物！”疯狂地发送着引力波，提醒着来人。
随后，他们就被熵兽，直接当做能量‘消耗’掉了。
不过社员，每一个现在都有当初九九的六大特性，再加上墨穷与禽滑厘的创造权限，又分发了大量特性。
他们可以随意在太空中跳跃，发现一伙人，或者发现死者的信息，便将他们复活。
并提供熵兽材料，让他们自己改造自己。同时以身为饵，与包围过来的熵兽缠斗。
有的人技术水平不够，也没关系，社员直接将知识信息传输给他们。
当然，社员并无法帮助他们移动，想要回到地球，人类只能靠自己。
好在，人类早已不是温室花朵，经历了一系列的动乱，再加上日新月异的科技爆炸，以及虫族战士们的记忆觉醒。
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哭爹喊娘，没有怨天怨地。
他们都知道此刻该干什么，果断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团结，然后活下去，唯此而已。
不得不说，墨穷的准备太充足了。
如果没有墨穷打破传统，这时候的人类，还只是温室的花朵。
在社员们无法直接帮助他们逃跑的情况下，他们只会成为拖累。
而此刻，每一名人类，都可以是一名战士。
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地球，战斗到底。
“当所有人都用熵兽的物质改造自己，熵兽就无法直接夺取人类身体的能量，届时就只能使用普通的攻击……”
“而被普通攻击杀死的人，我们是可以复活的！不仅如此，普通攻击，是可以用特性阻挡的。”
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了‘黑帝星系’。
他们惊喜于墨穷的策略，绝对自然规律，外加以熵兽为材料，抵抗熵兽的特性。
熵兽的能量由宇宙支付、由万物支付、由众生支付，唯独不会由它自己支付。
这个性质，在熵兽可以无限增殖，出现其他熵兽时，便成了熵兽的能量代付，不会由其他熵兽支付。
以此，以熵兽之体抗拒熵兽。
简直是天才的想法，而这一切，仿佛早就布置好了。
从推动人类科技飞跃，再到解封虫族战士记忆，这都是墨穷力排众议所为！
事实上，墨穷并没有想这么远。
墨穷只是不想后悔，不想有遗憾，全力以赴，提升所有可以提升的，强大所有可以强大的，这才能在灾难降临后，哪怕败亡，也不会后悔。
是以提前做足所有的准备，不管能不能用上。正如社员的训练，学习那么多，可能一个也没用上就死了，也可能某一个，便救了社员一命。
“我们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改造身体只能靠他们自己，现在只剩三十亿人了……而且是无法复活的那种。”
“最后能活着到达地球的，可能只有二十亿……”禽滑厘凝重道。
苟爷说道：“有二十亿，总比全死了好！”
“娘的，到时候二十亿人免疫熵兽攻击，可以稳住。墨穷不是可以射杀吗？让他不停地射，熵兽迟早能杀光的。”
“到时候复制我的能量，我们再造宇宙！”
禽滑厘说道：“你忘了，巨子只有六天的生命了。”
“……”苟爷皱眉。
禽滑厘说道：“你知道熵兽，现在有多少吗？假设巨子每一秒都能射杀一百万只……他也要射一年……”
“这……”众人大惊，随后苦笑。
禽滑厘继续说道：“而这个数量，还在增长，熵兽可以无节制的分裂、繁殖，反正它任何的行为，都由宇宙买单。宇宙榨干了，还有别的宇宙，巨子只要不能从信息杀消灭它，任何物理行为都是治标不治本。”
“退一万步，巨子想出惊才绝艳的办法，将所有的熵兽都射杀了。熵兽也不会灭绝，因为宇宙的熵不可能为零，熵不为零，则熵兽不死不灭，会无中生有！”
“从信息上，可以把宇宙的熵归零！”大卫说道。
苟爷摇头道：“但那等于杀死所有人，因为有人，就有熵，有任何物质，都有熵。把宇宙的熵从信息上归零，则等于抹掉物质世界，使其虚无。”
时间，不断地流逝着。
人类从未如此团结过，即便是虫族之灾，内部亦有点小问题。
而现在，无论上位者还是下位者，无论男女老少，都在并肩作战。
三日后赶到‘黑帝星系’的人，已有二十四亿。
这二十四亿，都已经免疫熵兽的攻击。
但是相应的，浩瀚如黑幕般的熵兽群，也从全周天的角度涌来。
最激烈，最惨淡的肉搏，已经开始了。
熵兽一口高能洪流轰过，人们毫发无损，他们现在都有绝对防御，不仅如此，反手一击，还能斩开熵兽。
不过熵兽被斩，不过是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这最后的二十四亿人，已不会再死了，但他们也杀不掉熵兽。
双方的厮杀，倒霉的是宇宙。
宇宙所有的质能，都在人类与熵兽身上了，物质世界已经崩溃。
而这种崩溃，已经蔓延到了其他多元宇宙。
其他宇宙那些人，女皇并不在意，墨穷得以趁着这三天的时间，将他们都送往了异次元。
至此，人类与熵兽，已成僵持状态。
尽管人类方可以不断复制活跃的能量，可是却不能哪来反补给宇宙，创造出来的任何东西，只要不是熵兽，就会被立刻消耗掉，化为熵兽。
所以，禽滑厘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宇宙陷入黑暗与死寂。
虽然，人类得以存活二十四亿，但难道便在这无尽的黑暗与搏杀中，活下去吗？
“是时候了……”墨穷送走了其他多元宇宙最后一批人后，说道。
“什么？”苟爷错愕。
“巨子，你有办法消灭熵兽！”禽滑厘说道。
墨穷说道：“熵兽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战胜熵兽与否，根本不重要。”
听了这话，众人细细思索，好像真的如此。
这三天，大家一直在想如何彻底消灭熵兽，但其实这根本没意义。
“事实上，我们考虑的问题，都不是社长在考虑的……”亚当斯苦笑。
禽滑厘想起来道：“巨子说过，熵兽之灾，乃是最好的情况……”
墨穷说道：“女皇没有亲自出手，就是最好的情况。我们没有直接面对虫群，而是熵兽群，这才是大家现在还能活着的原因。”
在发现盒子对女皇根本没用时，墨穷就知道，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先用话提醒女皇还剩四年的约定，然后将盒子送走，谁也不用。
女皇虽然因此，间接弄出熵兽群折磨人类，但是墨穷恰恰松了口气，然后瞬间就想出以熵兽治熵兽的策略，保全住二十四亿人。
墨穷用绝对命中，直接将话语印在众人思想里说道：“女皇才是问题的本质，熵兽只是女皇的棋子，我对战胜它没有兴趣。赢了，只会迎来更大的磨难。”
“我们无论是逃避，任由八十亿人死亡，还是战胜熵兽，破了女皇的‘战争游戏’，都没有好处。”
“女皇极可能用更多的手段，‘惩戒’我们，打发剩下的四年时间……”
苟爷道：“就算女皇没有那么做，四年以后，你已经死了，我们面对女皇一样是灭顶之灾。”
战胜熵兽没有意义，恰恰是现在的情况，人类与熵兽谁也消灭不了谁，陷入黑暗无尽的厮杀中，女皇才会满意地待着。
“我知道了，所以巨子您还是要夺舍波罗歌……你说过，这是唯一的必胜法。”禽滑厘说道。
“但不是没有办法吗？”苟爷说道。
墨穷微笑道：“有一个……而且是波罗歌，自己留下的办法。”
众人不解，波罗歌自己有留下办法？
倒是大卫，第一个反应过来，惊道：“别吧！那个办法有什么意义？”
禽滑厘惊了，真的有办法？而且墨穷一提醒，大卫竟然想到了？
大卫急道：“除了波罗歌的意识，谁也不能占据那具尸体……”
“卧槽！”大家一下子就意识到墨穷要做什么。
三清也说过：除了波罗歌，那尸体隔绝一切意识。
这其实，就已经表露了唯一的方法。那就是，把自己，变成波罗歌。
波罗歌当年，制造这无数分身尸体，其实就是表面拒绝，其实允许别人使用的。
只要真有本事，那就能夺舍，否则波罗歌直接设定这尸体无法被夺舍就完事了。
而他本身还留下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变成他的‘化身之一’。
如果一个人，足够有种，把自己从信息层面变成别人，洗掉所有的意识、人格、记忆，并改造成波罗歌化身，以波罗歌为本尊，便可以入住那具身体。
那么成为‘波罗歌化身’的标准是怎样的呢？谁也不知道真正波罗歌的意识如何，它早已超脱到不可描述了。
哪来相应的信息覆盖自己的人格？
其实有的，那就是虚空服务器捕捉到的信息历史记录，根据那历史信息记录，邪神游戏才能缔造出一个‘邪神波罗歌’。
是的，就是让他们变成三眼神族的那个终焉邪神，纯白极光之体。
这是真正波罗歌，唯一留在人世间，可以查询到的信息意识形象！
用相同的信息，覆盖墨穷所有的人格、意识，‘墨穷’就成为波罗歌的无数化身之一了，即可入住那具尸体。
可这样，墨穷就再不是墨穷了，他其实在抹掉自己人格自我的那一刻，就死了。
入住尸体的，只是波罗歌邪神化身的意志。
“这只是猜测，也许你把自己的意志抹掉，成为波罗歌无数化身之一，也夺舍不了！”
“你要这么做，也应该让我们先试一试！”亚当斯说道。
墨穷说道：“试什么试？我只要一个落点。”
众人瞪大眼睛，意识到墨穷的操作。
先把社员们意识崇拜的那个‘纯白极光之体’、‘邪神波罗歌终焉意志’的信息，给射入尸体。
因为那就是波罗歌无数化身之一，所以它极有可能会被接纳。
可这样一来，尸体里就有个坐标了！墨穷再把自己的意识射击命中‘终焉邪神意志’，根据绝对命中，他就强行杀入尸体的灵台了。
墨穷说道：“连珠箭，我先射‘终焉意志’，然后射自己的意识，落点为前面的‘终焉意志’……”
他必须这么操作，而不能提前与终焉意志融合，因为那样就不是波罗歌化身了，恐怕连进都进不去。
“可是这样，难道不是‘终焉意志’先夺舍波罗歌吗？这个时候你的意识强行进入，真的能占据那具尸体吗？恐怕会在达到的瞬间，被威能无限的‘终焉意志’抹杀掉吧？”苟爷问道。
墨穷说道：“我用的是连珠箭手法，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以保证自己在‘终焉意志’入住后一普朗克单位下，我也进入。”
“有三种可能。第一，如你所说，我被抹掉。第二，意识进入尸体，与尸体融合需要一个过程，这时候有两个意识在里面，于是两个意识融合，同时执掌尸体。最后夺舍的可能是‘终焉黑帝’，既不是我，也不是终焉意志，而是另一个，全新的人格。”
众人不寒而栗。
墨穷继续说道：“第三，同样意识融合身体，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中，我与‘终焉意志’对决，拼个胜负，然后才能执掌尸体的特性。谁赢谁是主人格。”
“其中，第一种可能性最高，我终究是后入，哪怕几乎同时，后入就是后入。只要意识占据全身时间为零，我就死定了。这个概率，大约为百分之九十。”
“第二种可能性其次，它至少占据剩下的百分之九点九。”
众人木然，也就是说，第三种可能，墨穷与终焉意志，拼个胜负，谁活下来谁占据主动权的那个可能性，只有百分之零点一。
而与终焉意志拼个胜负，换成别人，恐怕都有失败可能，也只有具备绝对命中的墨穷，可以保证必胜。
因为只要给墨穷一个对决的机会，墨穷可以把终焉意志又射出尸体……
也就是说，只要是第三种可能，那么墨穷就一定可以夺舍尸体。
夺舍者，只能是墨穷。
他是蓝白社里唯一一个，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必胜的人。
机会，只要尸体的夺舍判定机制，给墨穷一个机会！给他哪怕一刹那的时间！而不是直接抹杀他。
“没有这个机会，便一切结束了……”苟爷心情复杂道。
难怪墨穷其实早就想到这个方法，却从未用过，而在不停地找别的办法，因为这等于找死。
禽滑厘深深地看着墨穷，他意识到墨穷之前所说，有个无比凶险的方法是什么意思了。
而且，输不起。
因为第一种可能性，意味着会诞生一尊终焉邪神，这个邪神，虽然给予人类信徒力量，可是并不会主动帮人类。
这一点大卫已经通关邪神游戏，翻遍背景资料，确定了。
终焉邪神的混沌无我，其实并不是个主观意识，主要为本能，其中一个本能，决定了他一旦现世，就销毁世界。
不过能销毁世界，或许也好吧，至少以尸体的威能，女皇必死，这个次元所有人也都会死，继而终结收容时代！
而还有十亿人在异次元，外加多元宇宙的其他人，他们延续了人类文明。
第二种可能，意味着会诞生一个独特的全新存在，有一部分墨穷的性格，有一部分终焉意志的本能。
也许他依旧会干掉人类，也可能会干掉女皇，亦或者什么都不做，潇洒地离开了。
“第二种可能，那个融合人格，有很大可能会杀女皇。因为女皇给我植入了死亡倒计时。全新的‘终焉黑帝’如果出现，也会继承这个死亡倒计时，虽然对他毫无威胁，但可能成为他杀死女皇的契机。”墨穷说道。
众人感慨，虽然，墨穷失败的几率极高，可是综合来看，这么做最后女皇死掉的概率，也很高……
墨穷目的是除掉女皇，至于那时候墨穷还是不是墨穷，他是否已经死了，并不重要。
只要女皇死了，而‘尸体的支配者’又离开，精神力最强者，就是禽滑厘。
再加上墨穷给予禽滑厘的编辑权限，某种程度的天下皆白唯我独黑，还是可以来临。
“现在，人类与熵兽僵持，谁也杀不死谁，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这里已经不再需要我。”墨穷说道。
众人默然，墨穷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把还活着时能做的已经做了，乃至把自己死后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正如所有先驱者一样，墨穷也终于要倾尽自己的所有。
现在，他要去搏最后一个机会，那个机会存在，便是大胜！天地苍生也要为之讴歌。
不存在，他就必死，而即便如此，他也可能拖着女皇一起死。
赢或者死，便如此简单而已。
……
多元宇宙，或者说整个次元，质能总量是有限的。
此刻已然黯淡了八成以上，越来越多的宇宙陷入暗淡，并且这个速度越来越快。
社员们复制活性能量的速度，已经渐渐赶不上无数熵兽的消耗了。
整个次元的能量不断消耗，熵值呈现加速度增长。
每一个宇宙至熵基态后，它便跌落回虚无，重归于一个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态。
眼下被创界山所开辟的诸多宇宙，正不断地消失。
世界正在重回于最早的太一宇宙状态，不久之后，便会只剩下母宇宙一个。
苟爷、亚当斯等天神组，随着宇宙的灭亡，也暴毙而死。
好在，他们顷刻间，又被禽滑厘复活。
但这并不能阻挡，无数的熵兽随着宇宙也回归于母宇宙，此刻黑暗的深空中，熵兽已经填满了所有的时空。
二十四亿人类，拥挤在最后的光源前，麻木的厮杀着。
多元宇宙，即将消失了。
无论禽滑厘等人，如何复制能量，反补给宇宙，也抵不上越来越多的熵兽，掠夺宇宙的能量繁殖自己。
除非有人创造信息，设定无限能量。
而墨穷与禽滑厘虽然给了自己编辑之能，但在这个次元，却偏偏没有加上创造特性。
这乃是为了防范女皇。
墨穷猜到盒子可能不如女皇，是以专门留下了这个缺陷，以免女皇拥有创造特性，他赌着惹怒她，也要把盒子扔掉，亦是如此。
一旦女皇拥有创造特性，便是无限全能，次元内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到，哪怕不出手，随便给次元创造一些限制，便足以让墨穷再无操作余地可言。
好在，此刻墨穷还有一搏的可能，他搏得是一线生机。
苟爷、大卫、罗炎、科龙、奇穆、夏恒、亚当斯、莉莉丝、瑞迪安、乌云墨……他们在全宇宙仅剩的一颗恒星上，簇拥于墨穷的身旁。
有一半的社员，本可以离开，可他们的职责，便是在收容物威胁人类时，站出来，所以他们不会离开。
“社长！我们等您倾世归来，力挽狂澜！”
墨穷微笑，最后将宇宙最后一颗恒星，‘黑帝星’的掌控权限，交给苟爷。
“别让它熄灭。”墨穷说道。
苟爷死死地抱住墨穷，咧嘴笑道：“交给爷吧！”
墨穷放心地点头，沉默着闭上了眼睛，而在这时，车芸从身后，拉住了他。
她并非要阻止墨穷，墨穷已经给予了她一段最幸福的时光，此刻将许身于全人类。
车芸只是说道：“孩子不该和我们死在这里……”
墨穷回过头，事实上，当初蓝白姬戴上眼镜瞪他的那一眼，已经令他强制怀孕。
尽管那时墨穷将眼镜和蓝白姬都变成一片漆黑，可这也并不能防范致孕眼睛的瞪谁谁怀孕特性。
那是一种奇异的强制怀胎，而胎儿会是墨穷的复制体。
不过，那时候，恰巧处于墨穷为了夜神黑帝模式，与苟爷融合的状态。
所以怀孕的其实不止墨穷，还有苟爷。
战胜天启者，在墨穷与苟爷摘下耳环分开后，就像当初融合拥有元婴，分开后各自都有元婴一样。
墨穷与苟爷体内，已经都默默地孕育着一个胎儿，共同继承着人类与破坏神的双重生命形式。
再之后，墨穷又为了三眼神族而与车芸融合，分开之后，车芸也同样怀有一名胎儿。
并且因为种族不同，又多复制继承了一种生命形式。
于是乎，墨穷与车芸体内，各自孕育着一名，三种生命形式合一的孩子，同时是人类、破坏神与三眼神族。
其中墨穷体内是男孩，车芸体内是女孩。
墨穷嘴唇微颤，随后露出温情，却也难以琢磨的微笑。
车芸已经决意和墨穷同生共死，对此，她不会有半分犹豫。
可对于她与墨穷的孩子，哪怕是因为致孕眼镜而导致的孩子，她也不想让孩子也一起面对此刻的绝境。
孩子的父母以决心赴死，可孩子是无辜的。
“我知道……”墨穷摊出手掌。
只见他直接从车芸与自己体内，剥离出两团发光体，仅有足球大小。
事实上这两个孩子，在创界山里早就可以出生了，只是一直被墨穷压制着继续孕育。
车芸怔怔地盯着两颗光团，眼神中尽是不舍。
“就让他们去一个未知的次元吧，如果我失败，女皇迟早会吞噬次元，继而踏入无尽次元的吞噬之旅。她第一个去的，肯定是奥恩他们的次元。”墨穷说道。
跨越次元只需要有无尽次元级别的绝对命中、传送、定位等类型的特性就好了。
女皇迟早会拥有的，而奥恩他们的次元，有墨穷从这里迁徙过去的人，这对未来更全能的女皇而言等于就是坐标。
所以第一站，女皇很可能就是奥恩次元。
这个时间并不遥远，把孩子送回奥恩次元，交给研究部等非战斗人员们抚养，很可能还没长大，女皇就来了……
夫妻二人既然决心赴死，那孩子要送，就送到未知次元去，如若成功，墨穷还能再接回来，如若失败，便让他们在未知的次元，慢慢长大吧，也许他们可以安全地度过一生。
车芸极度地不舍，伤心地点头。
墨穷让车芸与尚在孕育的孩子做最后的道别，一勾手，又将苟爷体内的孩子挪了出来。
“你这家伙，满脑子都是收容，连这些孩子都忘了。看你没打算送到异次元，我都准备提这事了……不过我的儿子，送到迦南手中就好了！”苟爷哈哈笑道。
墨穷眯眼一笑，等待车芸又絮叨了一会儿，才又一挥手，将三颗光团送走。
在异次元，蓝白社残存的一小部分非战斗人员，已经接到墨穷通知。
他知道，母次元的兄弟们，已经不会撤回来了。
不成功，便成仁。
唰，一颗光团落到广场上。研究部的老院长迦南，知道这是苟爷的孩子，连忙带人接收，将其好好地送入保育室。
与此同时，母次元这边，一具波罗歌分身，静静躺着，墨穷在一旁闭目跌倒。
车芸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浑身发抖。
墨穷已经射出了自己的灵魂，不过须臾间，她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与墨穷的灵魂伴侣联系，已经彻底断开。
灵魂进了波罗歌分身，比进了创界山还要无解。
社员们目光灼灼地盯着两具尸体，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墨穷射出自己灵魂的那一瞬间，禽滑厘仿佛目见了某种不可思议，出乎意料的事情，绝望而痛苦地留下泪水。
他显然看到了，只有他的信息观察权限，才能见到的一幕。
“巨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良久，两具尸体也都没有任何反应。
随着时间推移，社员们的心已经凉到了骨子里。
为何，什么结果也没有？
怎么说，波罗歌分身也该有点动静才是。
难道‘终焉意志’的灵魂根本进不了波罗歌分身？既如此，墨穷也就不会随着一起进去，此刻墨穷的尸体也该苏醒了才是。
然而都没有，两具尸体，依旧是两具尸体，哪一个都没活过来。
莫非出现了第四种情况，两个意识，都没成功夺舍，都死在了尸体里？
“失败了吗……”车芸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她将自己的额头顶着墨穷的额头，异常平静，有一种仿佛已经等到了最后的审判的感觉。
“你还没给孩子取名字呢，也许，他们可以在异次元平安长大……”车芸俨然，已心气全无，她只是在默默地等死。
不光是她，在意识到墨穷应该已经失败后，许多的社员，尽管还在抵御熵兽，可已经从心理上放弃了，动作越发迟缓，有些人甚至还在盯着尸体发呆。
墨穷的陨落，是对整个蓝白社士气最沉重的打击。
所有人都知道，墨穷这最后一搏失败，他们便已经彻底失败了。
尽管根据墨穷的遗计，他们不会被熵兽灭亡，可无论如何，也反抗不了四年以后的女皇。
“你们都在发什么呆！还不快给我拦住熵兽！墨穷说了，这颗太阳不许熄灭！”苟爷咆哮着。
社员们愣愣地看着苟爷，随后皆坦然道：“苟爷，我们既然追随社长留下来，便已做好赴死的准备。时局至此，社长已殁，当同义共死，或能与所有收容物同归于尽。”
“放尼玛的屁！”苟爷骂道：“真以为能以死，来与女皇同归于尽？你当人家是白痴啊！”
“死什么死，人要知道活。我只知道，蓝白社员，只要还能思考，便不会放弃。都他么忘啦？”
社员们陷入死寂，绝境至此，可以说所有的希望都在墨穷身上。
而今，连墨穷也死了，他们心中的绝望已经达到最大。
说什么同归于尽，不过是个美好憧憬而已，女皇非要其中几个死不了，他们也没辙。说这话只是心里的气泄了，想一切皆休。
苟爷吼道：“谁说墨穷死了？尸体还没睁眼呢！你们怎么知道墨穷就一定死了？也许他还在里面与终焉意志拼命，你们却先已经放弃了？”
“只要这里没个结果，我们就得守着！就算是熬着，也要熬到三天后！”
禽滑厘深深地看了一眼苟爷，嘴唇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三天后，无论如何，对众人而言，结果也会出来了。
因为墨穷那是女皇给予墨穷的大限，只要墨穷没有夺舍波罗歌，便会死于那倒计时。
听了苟爷的话，社员们再次打起精神，是啊，他们怎么能放弃呢？
墨穷最后还要筹划出眼下的局势，刻意做完这最后能做的，让熵兽杀不死大家，这才去拼死搏取最后的生机，可不是希望自己失败后，大家主动求死的。
“如果三天后……”有社员忍不住想要说话。
苟爷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并说道：“如果三天后，还是没有结果，我便继任第八代蓝白社长！”
“只要没死，就得活着！绝望，是杀不死社员的！”
苟爷的话，振聋发聩。
只要没死，就得活着。只要还可以思考，便不会放弃。
科龙羞愧地低头，在无边的绝望面前，他忘了。
很多社员，也墨穷失败的打击下，也差点忘了。
绝望也许真的能杀死社员，但它绝杀不死苟爷。
苟爷的梦想，也是成为社长，他的能力并不是最出类拔萃的，他的智略也非惊才绝艳，甚至于，他还很莽。
可是他的意志却绝对是社长级，乃至超越社长级的顽强。
他对蓝白社的信念，是震怖旁人的坚定。无论谁都放弃，苟爷也不愿放弃。
墨穷最后，把‘黑帝星’的能量供应交给他，并嘱托：“不要让它熄灭”。
此乃一语双关。
一方面，所有人都是无敌金身，不与宇宙交换物质，所以一旦墨穷所造的最后一颗恒星消失，则太一宇宙熵满，亦会和其他平行宇宙一样，坍缩为虚无。
次元所有宇宙坍缩，便只剩下‘存在’的虚无，所有的自然规律，所有的法则、规则、皆不复存在。
所有的自然规律，哪怕都被墨穷转为绝对特性，其功能设定上，也是依存于宇宙存在的前提。
宇宙消失，等于绝对自然规律那些特性不触发。
虽然无敌金身，可以保障哪怕自然规律也没了，人们都不会死。
但自然规律的消失，会让他们在虚无之中，什么都做不了。那种绝对死寂、无感、丝毫不能动弹，仿佛只剩下思想还存在的感觉，和夏恒几十年来的状态一样。
那是对于二十四亿人类无比残酷的折磨，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而只要‘黑帝星’还在发光，还在发亮，则人们心中还有希望。
另一方面，墨穷所言，也同样指向于社员的士气。
即便，出现最绝望的情况，他也希望社员们不要放弃。
因为距离波罗当年牺牲，给蓝白社争取的时间，其实还有四年呢！
尽管从理智上，墨穷就是那位应劫的社长，他若失败，剩下四年还有何用？
可墨穷知道，有四年总比没四年好，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失败，反而让蓝白社没有坚持到最后一秒。
“不要让它熄灭。”墨穷这最后一句话。
既是指宇宙最后一颗太阳，更是指社员心中的火焰。
从初代社长传到二代社长，再到三代社长、四代社长。
无论是弱小时面对最巅峰的盖亚教会与无敌的盖亚的初代，还是遭受国家与收容物的双重杀伤死到只剩下十几人也不放弃的二代，亦或者是解决全球真理扭曲与收容黑火而被烧死的三代，以及率队镇压恐怖熵兽的四代，他们都将那团火传递了下去。
第五代社长波罗为尽己道，而弃己道，将希望传给了下一代，因为他坚信还有后来人，并为他们争取了成长的时间。
第六代社长科龙，更是踏入注定让自己后悔的深渊，告诉墨穷如果总有人要踏出一步，为何不能是我呢？继而教会墨穷什么是社长的担当，而把希望传给了他。
希望一代代地传递，前人拼下第一块图时，便是希望，有后人拼下最后一块。
后人一定可以超越前人，这便是前人敢于付出一切的动力。
纵然结果有生之年，甚至永远都看不到，也前仆后继。
如今墨穷，倾尽所有，尽管他无数次的自信，无数次坚定认为，自己便是终结收容时代的人。
可他却也不能把自信变成自负，而断了这希望的传递，那是不负责任的狂妄。
无论如何，若最终一定会失败，蓝白社也应该坚持到最后一秒。
世上最相信墨穷的是苟爷，而最相信苟爷的，亦是墨穷。
在无边的绝望中，墨穷知道，自己若死，能扛起这杆大旗的，一定是苟爷。
……
“墨穷，走好。”波罗叹道。
女皇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最后一群社员，坚持着保护最后一颗太阳。
一开始，只有苟爷在拼了命地把能量传给太阳。
到后来，禽滑厘也加入其中，信息转移、能量复制，无所不用其极，接着亚当斯、科龙、奇穆、夏恒皆加入其中，直至现在，无数人类为它传输能量。
每当那太阳，就要熄灭时，都又死灰复燃。
二十四亿人，顶住了数之不尽熵兽的压力，代替宇宙提供能量，保住了那颗太阳，它依旧在发光、发亮。
不过哪怕禽滑厘以普朗克时间操作信息，也快跟不上指数增长的熵兽了，那颗太阳风雨飘摇，随时会寂灭。
而为此拼命坚持的社员们，让女皇看得津津有味，馋得口水都快留下来了，超想尝尝他们的味道。
听了波罗的话，女皇窝在波罗怀里说道：“你别难过啦。”
墨穷妄图夺舍波罗歌分身，其实根本瞒不过女皇。
他跟众人讲述最后的策略时，女皇其实都观察到了，哪怕墨穷是用非常隐蔽的信息沟通，女皇也‘聆听’到了。
在墨穷射出自己灵魂时，女皇趁机分出一丝意志挤进了墨穷的灵魂。
占据波罗歌分身，也是女皇想要的。
墨穷的做法，何尝不是女皇的机会？
终焉意志为前驱，墨穷灵魂紧随其后，如果意识占据墨穷的灵魂，岂不是可以搭上顺风车，参与对波罗歌分身的夺舍？
原本，女皇想把墨穷的意识抹掉。
但是女皇做不到，因为墨穷射的时候，不仅射了灵魂，也射了意识，其必须到达落点。而在运行过程中，墨穷的箭是不允许没了的，这属于让箭到达不了落点的行为。
所以女皇只能摧毁墨穷的意识，也就是让墨穷的意识数据虽然到了，可却已经混乱无我，人格崩溃，宛如白痴，不是‘墨穷’。
就好像当初墨穷把人射向目的地，而半路上，这个人是可以被杀死的。
不过，在女皇告诉波罗，墨穷的打算后，波罗却劝阻了女皇，让他不要摧毁墨穷的意识，不要打破约定。
只要搭上顺风车，分出一丝意识挤在墨穷灵魂里，再等墨穷将其一起射出就好了。
终焉意志、女皇意志、墨穷意识，虽然谁都可能夺舍波罗歌分身，但女皇无疑比墨穷的成功率又高了很多。
如果是第三种可能，三个意识在尸体里拼到只剩一个的话，女皇认为自己是稳赢的，因为她可以秒杀墨穷。
也就是说，心心念念，墨穷拼死想要一搏的机会，那个无比渺小卑微的机会，其实是零。
如果那个机会真的存在，也是女皇成功夺舍。
即便机会不存在，真正的女皇也不会死，反而成功就赚大了。
而在聆听了墨穷与社员们的对话后，波罗知道，墨穷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为了人类拼了命地挣扎到现在，倾尽所有，付出一切，所想要搏取的一线生机。
波罗凝视着墨穷的顽强，他知道墨穷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这是个继承了自己遗志，背负了曾经的自己，所传递的希望的男人。
亲手搏来这希望的波罗，又怎么能阻止这个男人去冲到底呢？
要知道，蓝白社依旧是波罗心中第二重的存在。
而因为女皇知道计划，搭了顺风车，即便真的出现了第三种可能，成功的也会是女皇。
所以波罗，根本不愿因为这根本不存在的威胁，而让女皇违背约定。
就让墨穷，在希望中死去吧，在他自己倾注的最后一搏中死去吧，不要有遗憾。
那个昔日的波罗，背弃己道，所换来的希望，不该被女皇违背承诺地抹杀。
完全能理解波罗，且同样爱着他的女皇，为了波罗，已经等待了数十年，自然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违背承诺，让波罗愧疚和伤心。
女皇如约没有动墨穷，只是一丝意志与墨穷一起，被射进了波罗歌分身中。
进了那具尸体，什么消息都传不回来了。
不过女皇此刻，却知道，为何波罗歌的尸体，毫无动静。
很简单，因为墨穷把‘邪神波罗歌终焉意识’的灵魂射进尸体，最大可能就是她和墨穷都失败，第一个进去的意识夺舍成功。
而那个终焉意识的本能之一，就是一旦拥有足以毁掉世界的身体，或者说出现在物质世界，而不再只是精神世界里的纯白极光后，就让世界毁灭。
以尸体的威能，那份毁灭女皇感觉她也扛不住。
不过女皇并不怕，因为‘终焉邪神的意识’本来就混沌无我，只有本能，女皇在其被射入尸体之前，只要让它处于沉睡状态就好了。
这是个‘终焉意志’本来就有的正常状态，就好像一个人，有清醒状态和睡眠状态一样，女皇只是将其翻转。
如果清醒状态下拥有心灵坚壁，被人用信息操作，扭转成睡眠状态，这属于外界异常，心灵坚壁就会管。
但是在被心灵坚壁接管之前，本来就是睡着的，心灵坚壁就不会闲得没事去故意‘吵醒’这个意识。
女皇在终焉意识发射后，瞬间令其长眠，这一觉对于终焉意识而言，可以睡到天荒地老，宇宙都腐朽掉。它自己是不会醒的，除非有人掌握邪神秘典召唤它。
但是进了尸体，任何信息都发不进去，所以在尸体里沉睡，等于不会被唤醒。
总之，女皇令它是沉睡状态进入尸体的。
这时候就算夺舍了尸体，拥有了无限威能，乃至绝对心灵防御，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一些社员听了墨穷的方案后认为，第一种可能下，终焉意志成功夺舍，继而毁灭次元的一切，大家同归于尽，完全是他们没有考虑到女皇的意愿。
女皇不会让蓝白社有机会用终极收容措施同归于尽的。
想要触发终极收容措施，除非出现一个没有智慧的收容物，且这个收容物的深度比女皇还高。
但至少，现在还没有发现过。
所以，女皇见到尸体一点动静也没有，就知道三大意识夺舍波罗歌分身的结果了。
虽然没有直接得到内部消息，可看这架势，明显就是终焉意识赢了啊。第一个进去，第一个占据身体。
因为意识长眠沉睡，所以波罗歌分身，哪怕已经被夺舍了，也搁那躺着……
没成功就没成功吧，女皇也是动了贪念，试试看而已。
继续津津有味地观看剩余社员们的挣扎与不屈。
同样的道理，波罗也明白，知道这状态，肯定是终焉意识成功夺舍了，但是波罗却很伤心。
他在为墨穷的牺牲，而感到惋惜。哪怕这个结果，本也是他所想要看到的。
“够了吧，让他们最后的四年，能安宁的度过吧。”波罗说道。
女皇舔着手指道：“啊……我都憋坏了……波波，你觉得我就算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会放弃消灭我，而老老实实地陪伴家人生活四年吗？”
波罗叹气，他知道不可能。
“啊！快看！熵兽那笨蛋终于把宇宙最后的光也吞噬了！”
波罗一看，只见在经历了将近一天的挣扎后，黑帝星消失了。
那宇宙最后一缕光，终于熄灭了。
那宇宙最后一点热，终于消耗殆尽了。
“啊啊啊啊！”
多元宇宙，早已消失，回归于太一宇宙。
而太一宇宙，此刻也崩塌坍缩，归于虚无。
熵兽完成了对物质世界的全部消耗，次元只剩下了它与二十四亿被强行信息锁定生命的人。
无尽的黑暗与死寂笼罩了他们，这是终极黑暗！
什么也没了，除了信息，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可以感知到的东西了，看也得有光，听也得有声波，现在却连时空都虚无了。
人类尽管不会被外部扭曲地疯掉，可却会自己逼疯自己。
他们完全无法接受这终极黑暗，此刻虽然不会死，可活着又有何意义？
即便是坚强的人类抗虫战士们，也放弃了。
不过社员，依旧没有放弃。
他们还在疯狂地把能量，往虚无中复制。
但既然最后的太阳会熄灭，显然是熵兽的消耗速度已经远远大于他们的复制速度了。
此刻的行为，相当于在狂风暴雨，狂涛海啸下，不停地点火柴。
有的人连一丝亮都还没看到，复制出来的光热就已经没了。有的或许能看到亮，让虚无中短暂地出现了光，可又如暴雨中的小火苗般，转瞬即逝。
这些能量又会滋生更多熵兽，最终，终极黑暗彻底没有任何波折了。
……
蓝白‘收容’虫族女皇所用的黑暗虚岛，是仅存的物质。
当然，与其说是收容，倒不如说是女皇的居所，她和波罗的婚房。
它静静地存在于次元中，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早已独立于宇宙系统。
突然，它好像动了，只一瞬间，就把所有社员收入其中。
虚岛水晶内部，是很大的空间。
有山有海有空气。
漆黑一片中，社员们感觉自己来到了地上，苟爷第一个跃起来，身体绽放耀眼的光辉。
随后他造了一团能量球，悬在高空，照亮了虚岛空间内部。
社员们紧密地站在一起，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男人是他们昔日所敬爱的第五代社长波罗，小女孩则是虫族女皇海莉。
“墨穷已死，也算是一个了结。还想负隅顽抗的，可以留下，我们正需要永远的蓝白种子，我会从中挑选。至于承诺退出蓝白社，放弃所谓理想的，则可以离开了。海莉会给你们准备一片栖息地，让你们可以安稳地度过四年，退休做个普通人吧。”波罗说道。
听到他说什么墨穷已死，一些社员心里一颤，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苟爷越众而出，问道：“四年以后呢？”
波罗说道：“会被海莉吃掉，她已经等了好久了……放心，一点也不痛苦的。你们既已决心赴死，想来也是不怕的。”
苟爷说道：“赴死与等死，是一回事吗？”
波罗摇摇头，认真道：“你不用与我说教，给出你们的选择……”
全体社员，保持静默。
这集体无声的凝视，让波罗一点也不例外。
他只是很难受。
打破沉寂的，是禽滑厘。
只见禽滑厘问道：“虫族女皇，墨穷发射自己时，寄生在他灵魂中，被一起射出的意识，是你吗？”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苟爷怒瞪着双目，简直想要用眼神杀死女皇。
大家都是聪明人，禽滑厘这一句话，直接点破了墨穷那本来就已经凶险无比的计划里，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虫族女皇，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要女皇不守约定，直接把墨穷干掉，那么什么连珠箭，什么搏那一线生机，都是空中楼阁。
不过，女皇似乎没有这么做，听禽滑厘话里的意思，女皇是意识寄生在墨穷的灵魂里，被一起射出了。
也就是说，是三大意识参与夺舍！
女皇歪头道：“嘛，是我啊。在墨穷发射终焉意识的同时，进入他灵魂的……墨穷为了保证他与前面的距离，在最小的尺度，所以他没有任何别的念头，箭出无悔，立刻就要把自己射出。根本就反应不来，我已经在他灵魂里。”
“你杀了巨子……在尸体里……对吗？”禽滑厘漠然道。
他当时看到墨穷的灵魂里还有个意识，就想到这一点。
女皇时间掐得非常好，墨穷根本反应不过来。
因为搏那一线生机的基础，是建立在连珠箭操作上的，而且必须前后无缝射击，两个灵魂一前一后，几乎同时进入尸体。
所以女皇根本没有故意不让别人发现，反正墨穷来不及发现，别人发现也没有用。
之所以只有禽滑厘看到了，是因为只有禽滑厘，能看破墨穷的不朽灵魂。
继而很快想到，女皇的目的，是借助墨穷的绝对命中，夺舍波罗歌分身。
有女皇参与，哪怕那一线生机存在，墨穷也是必败……她可以看穿墨穷的信息，直接抹杀墨穷。
波罗说道：“尸体内，不会有任何信息传出。但我们可以确定，墨穷已经死了。”
“墨穷的计划，是无奈中的无奈，赌命一搏。”
“可惜，他所渴望的一线生机，即便存在，也没有意义，他成功的几率其实是零。”
听了这话，社员们几乎崩溃。
他们期盼着墨穷还在坚持，还在拼命，还在尸体里为大家争取生机。
然而，这样的努力，竟然毫无意义？
“是吗？就这么绝对吗？”苟爷怒道。
最相信墨穷的人，非苟爷莫属。他才不会就这么相信墨穷已经死了。
难道墨穷所说的策略，就是他的全部吗？难道墨穷会想不到女皇插手吗？
波罗似乎已经猜到苟爷在想什么，说道：“他想到了又能如何？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墨穷做了他能做的全部，作为社长，他最后能做的，就是倾尽他的生命。”
“也许他明知是死，连一丝生机也无，他也要抱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告诉你们还有成功的可能，然后为了你们而跳进去。”
“墨穷，拥有着真正的勇气，他倾尽所有，赌的不是那百分之零点一的机会，而其实是那百分之九的第二种可能。”
“也就是三种意识强制融合，成为一个全新的存在。那个人格既不是海莉，也不是墨穷，他是个未知人格，这份未知，才是墨穷真正的目的。”
“因为他可能亲昵于海莉，也可能厌恶海莉，甚至可能想杀死海莉……”
这其实也正是波罗为海莉唯一担忧的地方。
万一是融合呢？因为终焉意志混沌无我，所以融合出来的人格根本不好说，什么样都有可能。
出来一未知人格，偏偏其又肯定强的可怕，他要是嫉恶如仇，或者对女皇有杀心，海莉就危险了。
当然，他也有可能很喜欢海莉，因为融合的三者之一，有海莉自己的意识。
最终，海莉还是毅然决定跟着夺舍。相比起得到波罗歌的威能，或者得到一个亲昵于自己帮手，死在一个未知新强者手中，只是个小风险。
而为了降低这种风险，海莉还把死亡倒计时给收回了。
“墨穷骗了你们，他没有成功的可能，他只有同归于尽的可能。”
“他的目的，就是以自己绝对会死亡为代价，赌那百分之九的未知。而那未知之中，又有极度卑微的可能，杀死海莉。”
“这既是墨穷真正的倾尽所有。”
听了波罗的话，社员们其实已经相信了。
因为墨穷最后的觉悟，似乎真的是这样。
可是他们嘴上依旧不愿承认。
“不可能！那怎么尸体毫无动静呢？”
“到底谁夺舍了波罗歌分身！”
“尸体没有醒来，也是个好消息！这代表着悬而未决！”
波罗耐心道：“尸体这么久没有苏醒，就对了，意味着终焉意志完成了夺舍。”
很快，他便将提前令终焉意志长眠的事说了。
所以就是第一种可能，第一个进入尸体的意识，完成了夺舍，只不过他睡着了，无人能唤醒而已。
听到这里，车芸终于崩溃痛哭。
众人也都意识到，结果其实早就出来了，就是那最大的可能性而已。
他们仔细回想墨穷的话，发现确实如此。
墨穷从来没有说，第一种可能性能换死女皇。在大家都认为，终焉意志成功也好，大不了同归于尽的时候，墨穷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说了一句：“第二种可能，那个融合人格，有很大可能会杀女皇……因为新人格会继承死亡倒计时，可能成为杀死女皇的契机……”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墨穷就已经知道，第一种可能性下，女皇什么损失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同归于尽。所以他根本懒得提。
唯一可能同归于尽的，是第二种。
“巨子……这就是您的觉悟吗……你能想到第一种不可能，自然也能想到，女皇会收回你的死亡倒计时，如此，第二种可能下，那个融合人格，也只有微小的几率杀死女皇。死亡倒计时并不会成为杀死女皇的契机……”禽滑厘呢喃着。
苟爷依旧冷酷道：“既然你说墨穷死了，可那又如何呢？还有我……”
波罗平静道：“难道就让他们，跟着你，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目标，而熬下去吗？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是不是真的还想坚持呢？”
“……”苟爷咬牙道：“真不愧是昔日的第五代社长，杀人，还要诛心。”
波罗笑道：“放过他们吧，让大家死吧。”
“轰！”
突然，一股可怕的高能惊骇了众人。
原来车芸已经出现在女皇面前，并且释放了自己所有的能量。
三眼神族的终极自爆。
她没有一句话想说，她只有这一个行为能做。
对此，女皇的玲珑小口，笑着张嘴咬下，发出嗷呜的一声。
霎时间，一张仿佛由虚空本身构成的，无比庞大的，狰狞的，半透明看不真切的巨口，猛地一口吞没了车芸。
车芸的自爆，就这样一点余波都没有的消失了，囫囵吞噬。
约好不主动伤人，不代表不还手。
车芸的死，彻底激燃了社员们。
他们前仆后继地冲了上去，对此女皇也是来者不拒，一口一大片，直教他们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老子全家早就死光了，快特么送我去团聚！”
“小爬虫，听话！快杀了爷！哈哈真乖！”
“哈哈哈，小可爱，这嘴太大了，有没有紧一点的？”
一个个社员，用尽了各种手法，皆无法伤女皇一丝毫毛。
他们甚至还想搞女皇心态，可惜并不能动摇女皇。
女皇心态何等稳固，根本不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她是无情与有情的集合体，她是痴愚与智慧的化身。
社员不断地牺牲，数量锐减，苟爷连续吼了几声，想要制止，却也无人理他。
科龙与莉莉丝，手牵着手杀了上去，最终连个泡也没冒出来。
巴尔徐寅等人，也默不作声地战死了。
甚至是禽滑厘，这个人类之中现在的最强者，也妄图想杀了波罗，逼疯女皇，却被女皇一口吃掉，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苟爷终究不足以号令所有人，尤其是现在这疯狂时刻。
……
绝望杀不死苟爷，他还在疯狂地想办法。
可是，他真的束手无策。
科龙死了、莉莉丝死了、徐寅死了、巴尔死了、瑞迪安死了，甚至连禽滑厘都死了。
波罗就是要杀人诛心，在他心中，这是蓝白社的解脱。
不要再做无意义地坚持了，这是他的真心话。
波罗成功了，他对墨穷最后的剖析，轻松瓦解了蓝白社对于剩下四年的坚持。
苟爷尽管永不言弃，可他无法给予大家信心，他拿不出一个策略。
疯狂持续了片刻，直到另一个人站了出来。
亚当斯，他突然偷袭，杀死了罗炎。
这个举动，无疑更为疯狂。
罗炎是亚当斯最好的兄弟之一，上一次战死，亚当斯就已经痛不欲生，没想到此刻，亚当斯竟然亲手杀死了被墨穷复活没多久的罗炎。
一下子，就让剩下的社员愣住了，死死盯着亚当斯。
“兄弟们，我不想死……”亚当斯咬牙道。
“你在说什么！”苟爷第一时间回应。
亚当斯连连退后，一直退到了波罗身前不远处。
他背对着波罗，冲着苟爷说道：“力量不如人，就只能在规则中尽量斡旋，这才是有希望的坚持。”
“想死的，就让他们战死好了，我可以帮忙。不想死的，都跟我走，服从波罗的安排。”
社员们惊呆道：“服从波罗？”
“你在说什么啊！亚当斯！”姜龙是亚当斯的搭档，他愤怒地冲上来拽住亚当斯。
亚当斯道：“波罗，已经给了我们选择。只有真正想要坚持的，才能在四年以后不死。因为这种人，可以成为蓝白种子。”
“女皇也不能杀死我们所有人，所谓蓝白种子，便是要一代一代地坚持反抗着，而又根本威胁不到女皇的蓝白社员。”
“这是唯一活过四年的机会。对吗？波罗。”
亚当斯回过头，看着波罗。
波罗露出微笑。
亚当斯神色哀伤地说道：“让我活着吧，也许你认为，成为蓝白种子，在你的监管与限制下，即便反抗，也没有意义。”
“但是我觉得有，哪怕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我也不放弃，也许我们这一代会无比的卑微，也许更下一代也毫无机会，但我会不断地把这份传承延续下去，不停地培养蓝白社员，永不放弃。”
“先要活着，才有希望。哪怕我们可能连收容物都很少接触到，只能处理一些阿尔法、贝塔威胁的收容物，我也坚信，后人可以创造奇迹。”
“你可能觉得我的坚持毫无希望，但我觉得有！一代一代永无止境，这本身就是希望。这还是你说的，波罗！”
亚当斯跪伏下去，叩首道：“波罗，求你了，让我做维持收容时代的蓝白种子吧……我不想死……”
女皇歪着头道：“他求你诶……”
波罗揉着女皇的头发说道：“这是一名极度优秀的社员。可惜他似乎忘记了，我做过第五代社长……”
“他说的都对，只藏了一个谎言。那就是，他不会把蓝白社的信念传递下去。”
“按照他的说法，确实他这一代会十分卑微，可他不会再相信后人能创造奇迹，因为我们肯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所以他肯定不会真正地培养下一代社员。”
“不需要一代代地传递，他只需要获取我们的信任，甚至于已经设计好了一整套看似合理的培训方式，然后让我们的蓝白种子，越来越变质，最后某一代，不被终极收容措施所承认。”
“至此，他便完成了，收容时代的终结。”
“啪啪啪……”女皇鼓掌说道：“你干嘛要拆穿他啊！”
波罗叹道：“为了他好。这家伙，亲手杀死同伴，心里恐怕都快痛死了吧？”
“波罗……”亚当斯抬头，哀求地看着波罗。
波罗盯着亚当斯道：“够了，别挣扎了，放弃吧。”
“哈哈哈哈！都死吧！”亚当斯似乎受不了这样的绝望，癫狂地站起来，胡乱地向人群发出攻击。
女皇说道：“他好像疯了。”
波罗摇头道：“不，这恰恰是韧性……他如果真疯了，就该攻击你。然而却只把攻击指向自己人，是因为他发现了，你只会选择还手，他这样你不会主动攻击他。”
亚当斯还在那癫狂，眼神涣散，连苟爷都拉不住他。
然而波罗，只说了一句话，便让他停下了。
“我告诉你，我口中的蓝白种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吧……石化……永久石化！这是已知的，对海莉最有利的，可以卡住终极收容措施的社员留种方式。”
“越复杂的特性，其收容……对不起，是应对手法就可能越多……”
“总之，所谓终极收容措施，站在收容物的角度，亦是有法可以镇压的……”
“优秀的社员，请停止你的表演。”
波罗说完第一句话时，亚当斯就停下了。
什么算计都没有意义了，永久石化，如那异次元的阿依一般。
这个次元在还没有蓝白社的上古，就有收容物，不正是因为那块石头嘛……
亚当斯所有的算计，被波罗几句话破了个干干净净，事实上，亚当斯根本就没有操作的余地。
留几块社员石，其他社员四年以后都死，无解。除非这最后四年，突然机械降神一个更无解收容物，然后还自动认主某位社员。
“不愧是五代啊。”亚当斯敬佩道，虽然在笑着，但却忍不住流泪。
波罗不认识亚当斯，但是现场很多社员都了解他，所以姜龙和苟爷，也都在配合亚当斯。
但很无奈的是，根本没有操作余地。
乌云墨走了上来，拍了拍亚当斯的肩膀说道：“战死吧……你已经尽力了。”
亚当斯呆呆地看着乌云墨。
乌云墨温暖地笑道：“你不要脸了一辈子，但最后其实很想堂堂地战死吧。”
亚当斯默默地流泪，没有说话。
乌云墨直视波罗说道：“请选择我吧，波罗大哥。”
波罗是认识乌云墨的，听到这话，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还没变过石头呢，你需要的蓝白种子，其实谁都可以吧。那就我吧！”乌云墨笑道。
剩下的人，都是何等的聪明。
时至今日，其实死亡才是解脱。被石化的人，未来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还会背负哪些责任。
一时间，剩下残存的十来名社员，都不求死了，反而求活！选择将战死的‘名额’，留给别人。
“石化我吧！”
“还是石化我吧！”
“乌云墨你都死过一次了，上次嚷嚷着自杀，现在怎么不死了？”
众人说着，突然苟爷吼道：“够了！”
苟爷说道：“对不起，亚当斯，你想战死，去就是了。”
“还有你们，无论是想承负怎样的责任都可以。但是请你们在此之前，推举我为蓝白社长！”
众人一愣，蓝白社已残存无路。
就剩下十来人，比当年二代时期还要凋零。
在这种时局下，苟爷竟还要当社长。
“你认真的？”乌云墨问道。
苟爷说道：“我是收容部长，欧米伽社员，夜神骨阐道者，有没有资格成为蓝白社长？”
众人说道：“有！”
苟爷却是有这个资格，而且墨穷最后也托嘱于他。
“那么，请投票！”苟爷说道。
毫无疑问，全票通过，总共就十来个人，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质疑他。
成为社长后，苟爷说道：“现在开始，你们退休了！”
“……”众人愕然。
社员终身制，苟爷这话其实没有效用，他们依旧是蓝白社员。
假装的社长，假装的开除，蓝白社又不是没玩过。
苟爷看着亚当斯道：“你刚才给他磕了个头，这个场子，自己去找回来！”
乌云墨一笑，也说道：“亚当斯，干他！”
姜龙说道：“亚当斯，别尼玛死撑了，快滚。”
大卫说道：“这没你的事了，亚当斯！”
众人七嘴八舌着，鼓励着亚当斯，鼓励他放下所谓的责任感。
大家好说歹说，直到夏恒说了一句：罗炎在等你呢。
亚当斯才终于晃荡着站起来，走向女皇。
“波罗，记住我的名字，我叫亚当斯！老子是因为你入社的！”亚当斯说罢，身体遍布金灿灿的铠甲，火力全开，仿佛一只闪电鸟，劈向波罗。
女皇嗷呜一口，亚当斯战死。
波罗木木然道：“我记住你了，亚当斯。”
眼见剩下的人，个个争着被石化，或是催促着同伴战死。
他很痛苦，那种被矛盾所无间折磨的感觉，让他几乎扭曲地崩溃。
女皇能感受到，波罗已肝肠寸断。
“除了战死和石化，就没有人，想平静地度过四年的时间吗？”波罗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
“血债至此，我心难宁。”苟爷说罢，走向女皇。
众人还以为他是全了当社长的梦想后，也打算战死了。
怎料，苟爷停在了女皇面前，什么也没做。
他对女皇说道：“据我所知，上次在这虚岛，你说的是让蓝白社尽快有个新社长，期限到后，带领蓝白社与你决一生死。”
“这是你为了解除波罗内心的枷锁而做出的约定。”
女皇没有说话。
然而苟爷又道：“最初这个社长你认为是科龙，可惜他不是……后来又认为是墨穷……但你们又说墨穷死了……”
波罗忍不住说道：“墨穷是被尸体抹杀的。”
苟爷说道：“无论他有没有死，我已经是第八代蓝白社长！现在只有我可以赴约。”
“期限还有四年，女皇，我想跟你打个赌。”
女皇这才来了兴趣，问道：“什么？”
“我赌你不能击破我的钢铁意志。”苟爷轻蔑道。
女皇顿时没了兴趣，什么玩意儿，她能瞬间破掉所谓钢铁意志。
苟爷说道：“钢铁意志的特性，其实深度并不高，我知道女皇可以轻易地将其关闭，从信息层面击破它。”
“可是从功能上，无论以怎样强大的痛苦冲击，就不可能让我放弃而崩溃。”
女皇说道：“人类脆弱的心智，不堪一击。”
苟爷俯视着女皇说道：“就赌人类的命运如何？你可以对我施加任何超界限的痛苦，以及精神冲击，我只要能坚持到四年以后，期满之日，就算赢了。抹杀熵兽，归还能量，从此之后，你再也不能伤害宇宙任何事物的一丝一毫，也不能干涉蓝白社任何行为……”
女皇笑道：“好啊。”
她竟然干脆利落地答应了，苟爷甚至都没说他输了如何如何……
波罗本想阻止，可女皇温柔道：“我知道你很难受，因为他们，已经肝肠寸断。波波，我给他这个机会，也是最后一次了，好吗？”
“你不必如此的。”波罗叹道。
“波罗，女皇都答应了！”苟爷凝声道。
波罗无语地看着苟爷，说道：“你以为我在害你？海莉答应的这么快，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苟爷当然知道，女皇有必胜的把握。
就算不用绝对特性直接击破钢铁意志，但以痛苦冲击等形式，女皇也可以无限制地往上叠加，每一秒都以几何倍数往上增。
痛苦是没有极限的，而人却有极限。
虽然钢铁意志，只要自己不放弃，就可以不被外物所摧毁心智，但该有的痛苦是一点也不少的。
四年？只要四分钟，女皇就可以把痛苦叠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描述的地步。
一边可以不断增殖痛苦冲击，另一边则靠坚韧的意志死撑，前者根本没有输的道理。
但是苟爷没有别的办法了，任何力量对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
他只有这么简单的直接的，粗莽阳谋，硬碰硬。
“来吧……”
“啊！”
只第一秒，苟爷就痛吼倒地，手撑在地上，不住地发抖。
随后，痛苦逐步升级，若用函数表示，简直就是一条直线地往上飙。
才几秒钟，就超越了当初墨穷有生之莲时所承受的最大痛苦。
之后每一秒，都是一个质的变化。
残存的社员们，一点也不期盼这场赌斗，更没有加油。
苟爷打算用这种方式熬出一条生路来，所要承受的根本没有办法想象。
而且，即便再怎么希望赢，大家也知道，其实苟爷必输。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苟爷始终在坚持。
公孙悠抱着他，已经哭成泪人。她是蓝白社强势出了名的女社员，此刻也茫然无措，无助至极。
在第四十秒时，苟爷还在坚持。
但是公孙悠突然瞪大眼睛，倒地暴毙。
乌云墨大惊失色，其他社员也头皮发麻。
悠姐是苟爷的灵魂伴侣，只要苟爷没有忍住，就会把自身所收到的痛苦，也共享给悠姐。
尽管这种感官传输，其实有个上限，相当于水管最粗也就能过那么多水而已。
理论上，绝不可能把公孙悠瞬间痛死的。
但是，这不是一般情况，女皇所施与的痛苦，乃是一种特性。该特性能击破灵魂共享的水管上限，也可以碾压社员们被复制的心灵坚壁特性，甚至于它本来也可以碾压钢铁意志特性的深度。
当然，说好不从信息层面强行攻破钢铁意志的，所以从深度的注释中，女皇特意转移走了‘反钢铁意志’的信息。
使得这招什么都克，就是不克钢铁意志。让苟爷此刻只能以钢铁意志外加自身纯粹的坚持来抵挡。
于是乎，仅仅四十秒，悠姐就被苟爷突然没忍住的痛苦弹死了……
悠姐是何等坚韧，此刻竟然一秒也没坚持住，直接痛死，灵魂崩溃。
其他人完全没法想象，苟爷现在到底在忍耐着什么。
一分钟，十分钟，五十分钟……
女皇惊讶道：“他的意志力一直在成长，哇，他有绝对适应吧？”
她也只是说笑而已，苟爷并没有绝对适应，这纯粹是苟爷主观上的天赋在适应着，让苟爷不断变得更加坚强。
但是他提升的速度，乃是自然的意志锻炼，顶多是天赋异禀，特别快而已，并不是绝对特性。
而女皇则是绝对特性，可以让痛苦不停地翻倍。
波罗问道：“到什么地步了？”
“唔，好难跟你说啊。反正四十秒钟的时候，刚好和上次你那个叫科龙的朋友，所复活前承受的痛级相等。”女皇说道。
波罗一怔，随后眉头紧皱。四十秒的时候，就已经堪比科龙上次的痛苦了？
不断痛苦翻倍下去，他竟然坚持到了五十多分钟还没放弃？
看着苟爷狰狞扭曲的样子，波罗摇摇头，从袖子里取出一把骨刺剑，走上去，双手握柄，想要了结苟爷。
“要……认……输……吗？”苟爷看到了波罗的举动，艰难道。
“不要杀他，这样我就输了。”女皇说道。
波罗说道：“失信吧。我不在乎的，快停下。”
听到这话，乌云墨等人已经心凉到了骨子里。别说必输，就算退一万步，苟爷能坚持四年，其实又能如何呢？
“不要。”女皇坚定道。
说罢，收走了波罗的骨刺剑，那是女皇身体的某个部位，而没有这东西，波罗也破不了苟爷的防。
波罗察觉到了女皇的认真，显然女皇不想输。
稍微认真起来的女皇，亲自开始篡改级数，而不是让其自动翻倍了。
苟爷明显表现地时时刻刻都要崩溃，可却始终也没有放弃。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四个小时。
所有人，都在盯着苟爷，苟爷时而挣扎，时而咆哮，时而倾斜能量，犹如自爆，时而又动都不动一下。
乌云墨、夏恒等残存的社员，已经几次想要冲上去解脱苟爷了。四年，开什么玩笑？
但是看到苟爷自己都没有放弃，他们实在没有理由阻止这个男人。
突然！
苟爷猛地翻了个身，趴着不动了。
波罗心说终于到极限了吗？却不料，下一秒，苟爷直接站了起来。
他眼神清澈，扭曲的表情也平复下来，哈哈狂笑。
波罗都懵了，心说这人难道真有绝对适应？这都还能笑出来的？
“不对……”波罗想问女皇怎么回事，却见女皇压根没有看苟爷。
女皇的目光，注视在另一个方向。
乌云墨等社员，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女皇面露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正是波罗歌的分身，其已不知何时，立了起来！
并且！
他睁开了眼。
……
苟爷一直在狂笑，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笑，他似乎都忘了自己在干嘛。
他仿佛只有这一件事可以做了，整个虚岛空间，回荡着他的笑声。
乌云墨、夏恒等人，凝视着站起来的波罗歌分身，大脑一片空白。
“你……是谁？”波罗也懵了，他的声音明显地颤抖。
这醒来的是谁？是终焉意志？还是墨穷？亦或者是传说中的波罗歌本尊？
不可能是女皇，从女皇难以置信的神色就能看出来，这身体里不是女皇的意识。
是谁？这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他似乎在恢复这个次元！
咔！黑暗虚岛空间崩裂了，这不在是块虚岛，而是一块普通的岛屿，正坐落在大海上。
海？这是……地球？
不知不觉间，宇宙重生了，时空骤然出现，充斥于多元宇宙，使其恢复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被困在终极黑暗中的人类，重现光明，并且他们发现，自己出现在地球上！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苍穹之外，亿兆星辰就像是从黑暗中爆炸出的光芒一般，曙光乍现，繁星密布。
熵兽也不见了踪影！
人们很想发泄些什么，很想痛哭些什么，又很想欢呼些什么。
可是，此时此刻，却万籁俱寂。
宇宙尽管默默地重新出现了，可又好像一切是凝固的。
二十四亿人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听不到空气沨沨流动的声音，听不到物质琅琅碰撞的轰鸣，听不到人体索索摩擦下的窸窣。
某种异象，令所有生灵窒息，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亦或者微生物，都感到宇宙在这一刹那的冷寂。
仿佛他们的大脑停止解析神经传感来的讯息，以做好准备，去迎接下一秒即将来临的，更加重要的，更加值得聆听的动静。
犹如人在注意力极度集中，只期待门外响起某个特定声音时，会自动屏蔽所有感官，万籁俱寂，大脑只等着那个声音。
并不需要等待多久，一种轰然绽放的感觉出现了。
那仿佛是孕育了千万年的火山，突然爆发，积蓄已久的熔岩骤然喷薄。
宇宙强制让所有生命，接收到了一则超宏伟又简单的资讯，这资讯的内容，任何生命都能立刻理解。
无数生物，所有人类，乃至波罗，都情不自禁地将内容尖叫出声。
“恭送逆熵者？？超越维度！”
这样的嘶吼声，被所有生物情不自禁地发出，不仅如此，所有的恒星所发送的α射线、γ射线，也都在特定频道表达着这份意思。
其内容，以已知的所有形式，在全宇宙回荡。
什么意思？众人困惑，‘？？’这是个谁啊？
“嗯？”那‘波罗歌分身’，似乎有点嫌弃。
霎时间，回荡的消息不见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所有生灵也不再感受死寂，无数生命的气息，灵动的声音哗啦啦的出现，大家感觉一身轻松。
随后一则简单的公告出现众人心中：“我是黑帝，诸位，辛苦了。”
此话一出，虚岛上一片哗然。
苟爷依旧在狂笑，社员们也喜极而泣。
竟然是墨穷！他是墨穷！
波罗怔了怔，竟也笑了，唯有女皇绽放出冷酷无情的气息，之前蠢萌的小脸变得煞气凛然。
“吼！”亿万虫群，齐刷刷地出现，每一只都狰狞至极。
那吞噬了众多社员的半透明虚空巨口，也出现在墨穷周围，以绝对吞噬之威，嗷呜一口吞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半透明虚空巨口，不见了。
墨穷伸出右手，捏成了拳头，还没有挥……
女皇就惊得尖叫，没有谁能比她感觉更为敏锐，也只有她能感知到，这一拳，所蕴含的能量，乃是无穷大！
墨穷明显也察觉到了什么，这一拳下去，宇宙又会毁灭……
好在，他此刻对力量的控制，亦是强到不可思议。
如此恐怖的能量引而不发，存在却又不互动，妙不可言。
墨穷松开了拳头，某种能量消退了，重新握拳只剩下非无穷大的，某种常规、普通拳力。
女皇的心肝被还没有击出的拳力，惊得乱跳，虽然不是无穷大了，可这一拳所蕴含的爆发力，亦是超越多元宇宙的质能总和……
不仅如此！
“铮铮铮！”某种激昂热烈到了极点的旋律，就轰然响彻天地。
拳力再度激增，达到了一个非无穷大，却又庞大到不知道怎么描述的地步。
“啧……花里胡哨的。”
墨穷的拳头，又松开了……默默调整着什么。
这具身体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设定，逆熵归返宇宙能量，宇宙全频带所有物质为此欢呼，发布一则恭迎消息。
还有想拿普通肉身力量锤人时，无意间触发的背景音乐，实在让墨穷哭笑不得。
随后，他也不动手了，只扫了一眼，远处的亿万虫群，就如阳雪消融般，化为乌有。
“叮！”
墨穷伸出食指尖儿，释放出一颗米粒大小的光弹，激射向女皇。
女皇似乎被困在了无形的壁垒之中，拼命挣扎，却无法移动，眼睁睁地看着米粒大小的光弹，激射而来。
“不要！”波罗挺身而出，抱住了女皇。
米粒儿消失了。
墨穷并不在意女皇，在他眼中，她已没有威胁，随时可以处理掉。
他更在意苟爷，更在意大家。
墨穷微微偏头，看向苟爷，原来此刻苟爷已经不笑了，倒在地上，眼皮迷瞪着，目光呆滞。
他连忙检视苟爷的信息，发现……苟爷已经傻了。
苟爷承受了太大的痛苦，尽管墨穷苏醒的第一时间就发现，并且为苟爷移除了不断倍增的痛苦缠绕。
可是苟爷，其实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傻了。
之所以在痛苦被墨穷拔除后狂笑，大笑不止，其实是一种傻笑，一种本能以为结束了的傻笑。
苟爷能承受女皇四个小时的煎熬而不放弃，光凭他以前的意志力是绝对不够的。
能熬到四个小时，靠的是煎熬中自我不断地进步，意志不断地升华。
千磨万炼下，苟爷更加的坚强，他在适应痛苦，可是人终究是人，这种适应也不是绝对的适应，而是苟爷坚韧意志自然的提炼，只是进步的幅度特别大而已。
他是那种越大压迫就越坚强的人，可既然不是绝对适应，那这种正常适应下，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就会消失。这是代价，适应的过程，本身也是个不断淘汰的过程。
以前苟爷经受超界限痛苦，结束后还能清醒过来，还能跟人交流，还能正常思考，甚至可能还记得一点那痛苦的细节。
那是因为，他的意志太强，痛苦并未打破极限，或者没有超出极限太多。
可一旦超出极限太多，自我保护下忘记的就会越多。
因为苟爷思想中所有的一切，都集中到坚持抵抗痛苦，决不放弃，熬下去，继续熬下去，就这样永远坚持下去的信念上。
所以他的思想、他的人格、他的意识，甚至他所有的记忆，在之前的四个小时里，统统都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退化！
是的，退化掉了，一个人，为了能坚持下去，自我为了能适应不可能抵抗的痛苦，而把人格、思想都视为不重要的东西，退化掉了。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惊才绝艳的坚韧之心。
失去大脑、灵魂、意识里的一切，也不放弃。他甚至连自己是谁，蓝白社的所有信念，记忆里的一切，都忘了。
人生全部的意义，只集中到了忍耐上。
这就是意志超出常态地提升坚韧，所要付出的代价。与‘忍耐’不相关的一切，都会被适应本身所淘汰掉！
为了只想一件事而什么都忘了。
为了不放弃一个目标，而放弃了所有。
苟爷的这种适应，靠的是他身为人类的力量，是自然的力量，而非任何特性。
这种无与伦比的意志极端型天赋，实在令人敬佩。
此刻墨穷虽成就为无尽次元信息顶点，而他愿尊苟爷为人类意志顶点。
墨穷直接查阅信息，便知晓了始末。
“原来如此，苟爷，这就是你的策略吗？”墨穷已知悉了之前发生的事。
“波罗，苟爷已经必赢了。”
波罗盯着墨穷，意识到墨穷已经强到深不可测，远远甩开了女皇。
“怎么可能？这场赌注，他是必输的。”
正是因为苟爷必输，所以女皇根本无所谓条件，直接就答应了。
但这也正是，苟爷整个策略的基础！因为必输，所以女皇会答应，好玩就行了。而他，则以不可思议的意志，将必输转化为了必胜！
“必胜者终有其必败之处，波罗，苟爷粗莽之中隐藏着细腻，看似愚蠢而没有意义的一搏，实则也有着决然的智慧。你小看苟爷了！”墨穷说道。
他真的可以赢！
因为钢铁意志，只要不放弃，就不会被外界的任何冲击影响所击破。
而女皇答应了他，不以信息层面攻破，只以各种痛苦的冲击来让苟爷自己放弃。
可苟爷的人格，在适应痛苦的过程中，渐渐只剩下了‘不放弃’，只是个忍耐机器，所以他其实后来想放弃也放弃不了，不，或者说，他根本不会想，没有‘想放弃’这个概念。
这个概念，被自我淘汰了。
所以，女皇无论提升多大的痛苦，都不可能让他放弃。就这样下去，理论上苟爷真的能坚持四年。
他找到了战胜女皇的策略，尽管这个策略，女皇只要不遵守诺言，就没有意义。
但这是他已能做的全部，是在‘墨穷已死’，无限绝境，再无其他办法的基础上，苟爷所能想到的唯一对策，硬碰硬，真男人刚到底的终极阳谋。
不做必死，做了还有希望，所以苟爷做了。
至少单以这场赌约而论，他赢定了。
……
“苟爷真男人……”
波罗听完墨穷的解释，也明白了苟爷的策略，也不得不道一声佩服。
这种方式，他人哪里想的到？苟爷竟然敢赌，自己把一切都忘了，还能坚持不放弃。
何等恐怖的意志。以至于必败成了必胜！
“那你呢？为什么你没有死？”波罗问道。
墨穷一笑，先是将苟爷恢复了。
拥有波罗歌之躯后，他也拥有了深度高到不可思议的信息观察之眼！
无尽次元主宰的编辑之能！
他轻松摆弄着信息，信息就像是他手中的玩物一般！
想放哪就放哪，想翻转就翻转，想如何篡改编辑，就如何篡改编辑。
苟爷的思维、记忆统统恢复如初，不过，那四个小时的痛苦回忆，就不必记住了。
接着，他又开始复活众人。
被女皇吞噬的东西，在以前几乎和信息删除是一样的。
女皇消化的东西，哪有吐回来的道理？绝对无限适应下，女皇的吞噬消化能力是最强的，她随便吃下一个东西，自身的吞噬消化特性，就会适应到足以消化的地步。
所以她的消化特性的深度，早就达到她所能达到的顶点了。
别的不说，她肚子里还有一具波罗歌分身，为了能消化他，女皇的吞噬消化特性深度，就好像有个无底线的磨刀石般，一路狂飙到界限极致。
然而现在，墨穷轻松就把她吃掉的人，给复活出来。
信息归还，返本回源！
看着社员们一个个复活，波罗知道，大势已去。
墨穷的威能，已凌驾于无尽次元！
他杀死女皇，简直轻轻松松。
想到这，波罗反而释然了。
“你竟然成功了……你一定早就考虑到了，海莉会参与夺舍，是吗？”波罗再度追问道。
他现在，只想知道，墨穷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墨穷说道：“女皇一定会参与，因为贪婪！她不想拥有波罗歌之体吗？你不希望她拥有吗？”
波罗苦笑道：“是的，这是必然的。”
只靠凌驾次元级的无限适应，女皇最高的成就，大约就是一个接一个次元吞噬过去，纵横若干个次元。
可若拥有波罗歌之体，女皇将凌驾无尽次元，不仅可一口吃掉所有次元，还能图谋更高！
怎么可能不想？以女皇的欲望，她在听到墨穷的策略后，一定会参与其中，借助墨穷的绝对命中，进入那具尸体！
墨穷说道：“如果女皇在得知我的计划后，直接杀了我，我的计划无法开始，自然也不可能成功。”
“但是，她不会杀了我，因为她也想夺舍波罗歌！为了满足自己无限吞噬的欲望，她怎么可能不图谋这她吃了几十年都没吃成的身体！”
“所以，女皇一定不会阻止我的计划，乃至还会参与其中，搭顺风车……”
波罗说道：“可即便是第三种可能，女皇的意识也能必杀你，你想搏取的一线生机即便存在，其实成功率也为零……你是必死的……”
墨穷笑道：“真的必死吗？你再想想，我如果提前就预判，甚至乃是故意算计女皇搭顺风车，我难道不是必胜吗？”
“你忘了，我能以某个信息深度为箭的信息落点。”
波罗咬牙，他想到了，这实在是太简单不过的事。
因为，绝对命中！女皇的意识，想跟着一起进入尸体，前提是在墨穷射自己灵魂意识时，被一起射了，同时触发绝对命中。
也就是说，女皇的那缕意识，在那一刻是墨穷的箭！被墨穷射了！
墨穷的顺风车，也敢坐？
女皇和波罗不知道灭世者是怎么死的！灭世者以及其手中的盒子，正是因为墨穷充当载具，射动了对方，继而降低了其信息深度。
波罗和女皇是知道墨穷可以改变深度的，因为女皇看到墨穷降低熵兽深度了。
所以女皇最开始，是想在墨穷意识进入尸体前，就使其崩溃的。
可是，波罗劝阻了，因为波罗想给墨穷这个机会。死也死在希望中，而女皇也随了他的意，没有违背不亲自出手的约定。
因为他们认为，墨穷反应不过来。
能射深度又怎样？也得决定好那个落点才行，如果不特意决定信息深度轴的落点，这个轴是不会改变的。
女皇是卡在一个非常精妙的时间点，是墨穷射出‘终焉意识’的同时，就把一缕意识放入墨穷灵魂的。
“那个时候，你不是应该为了追求最短距离，让连珠箭无比紧密，前者进入的几乎同时，后面的灵魂也跟着进去吗？你二段射击时根本没有反应时间……那瞬间的一普朗克时间里，你怎么可能做两个操作？”波罗说道。
墨穷说道：“我不需要做两个操作，只有一个落点，我与女皇是一起跌落到同一深度的。”
“哦，你们可能不知道，因为我而导致的两个特性深度绝对相等，则有我主观决定谁的特性更优先。”
“……”这件事，波罗不知道，他们又不是时时刻刻盯着墨穷。
他和女皇知道墨穷能降低深度，但是熵兽是降到了极低，继而被更高的绝对自然规律，做成材料的。
可他们并不知道，如果两个特性，因为墨穷的射，而绝对相等的情况下，是墨穷来主观决定胜负的。
墨穷在那一瞬间，射出自己的灵魂，包括里面的两个意识。
女皇和他都受力了，女皇不受力，不触发绝对命中，是进不去尸体的。
而在那时，墨穷心里决定了落点，不仅是时空轴，还有深度轴。
假设墨穷的心灵坚壁深度是一百，女皇的心灵抹杀深度是一百二。
那么墨穷在射自己时，决定落点深度为五十，则他与女皇都跌落到五十。
五十对五十，矛与盾。
结果是盾赢，因为这是墨穷决定的。
墨穷提前就决定好要这么做，他并不需要等女皇的意识进来。
所以女皇卡在什么时间点都没意义，无论女皇来不来，他都会这么射自己，这就是觉悟，这就是自信！
贪！女皇一定会贪！
她卡得墨穷反应不过来的时间有什么用？墨穷盲猜她到了，直接射，女皇闪现接技能了！
“她绝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因为我死了，就再也没有绝对命中了，这次的顺风车，是唯一夺舍波罗歌的机会！”
“如果我没有这绝对自信的预判，如你们所想，我必死。可如果我提前知道，甚至就是算计女皇参与，那么必死的……是女皇！”
必败与必胜，只差了这一个条件而已。
如果墨穷不知道，那么尸体里，女皇的意识可以秒杀墨穷，此为必败。但是墨穷知道，就成了必胜。
“又是这样……”波罗惊叹地看着墨穷，必胜与必败，仅此一线之隔。
因为觉得苟爷必输，所以女皇直接答应了那有趣的赌约。
因为觉得墨穷必死，所以波罗想成全他最后的献身，不愿意这样一个男人，死在女皇不守信用的提前杀害上。
墨穷把女皇、波罗，乃至当时讲述计划时，现场所有社员的心思，全部算计其中。
对社员所说的，是第一层觉悟：我要赌一个极度低微的生机，赢或者死。
可是，他表现出的，却不止有这一层。
话语中，情绪中，每一句话的每一个细节，他都隐隐流露了第二层觉悟。
这层觉悟，当时只有作为旁观者的女皇与波罗才看出来。属于隐藏觉悟。
那种隐藏觉悟，是一种必死的觉悟，是一种我死了也要把女皇换掉的气概，是一种我倾尽一切，只赌一个未知，要么我死女皇死，要么我死女皇活的无奈与决绝。
以至于，直到墨穷苏醒之前，波罗都认为，墨穷对大家撒谎了，其实只是在用必死，来赌一个未知，想靠着那低微的未知换掉女皇。
然而，他错了，墨穷还有第三层觉悟，利用了这一点，把波罗和女皇也整个算了进来。
使得整个局，从表面上看似概率低微，实则必败。而第二层看似必败，第三层又实则必胜……
波罗苦笑道：“海莉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我也看出你的必死信念而成全你，我们都被你看透了。”
“你赌赢了啊，你赌到了那个机会，在尸体里三种意识对拼，你战胜了海莉与邪神，夺舍了波罗歌……”
墨穷幽幽道：“我做这些，就为了赌一个，无比低微的可能吗？”
“难道不是？”波罗惊了，莫非还有第四层？
“在我说出计划时，当时大卫提到的那个操作，其实我也做了……”墨穷说道。
波罗一怔，当时大卫他们，还以为墨穷要用波罗歌的邪神意识信息，覆盖自己，抹掉自己的人格意识，思想性格，彻底成为波罗歌的分身，以此获得进入尸体的资格。
然后墨穷只说了一句：我只要一个落点。
众人才想到，墨穷只需要把他们变三眼神族，来自虚空服务器邪神游戏里的那个纯白极光灵魂，与其中的终焉邪神意识，射进尸体，当做落点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你把自己的意识抹掉了？没有啊！”波罗惊愕道，如果墨穷抹掉自己的人格意识，转而覆盖成‘终焉意识’，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以完全确定，当时射进尸体的墨穷，就是墨穷自己的灵魂，与自我意识。
墨穷伸手，在空气中抚摸着。
不一会儿，一颗纯白极光灵魂浮现。
在紧接着，该灵魂信息反演，恢复到更早之前的状态。
那是一颗发光球体，那是墨穷的儿子。
“什么！”波罗惊呆了。
不光是波罗，在场的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那灵魂。
墨穷射入尸体的不是来自虚空服务器的那个‘终焉意识’，而是将终焉意识的信息，覆盖了自己的儿子。为此，抹杀了自己儿子所有的思想、意识。
当时连珠箭的第一箭，不是别人，正是墨穷的儿子，只是因为他的意识已经被完全抹煞，覆盖成了波罗歌终焉意识，所以谁也看不出来。
但是他是墨穷的儿子的身份信息，是没变的。他既是波罗歌的一种意识，又是墨穷的儿子。即便是女皇，也没有闲得蛋疼，去看那终焉意识的信息里，显示是谁的儿子，那短暂的时间里，没人会关注这个。
“吃了第五元素，拥有不朽灵魂，但其实还有个特性几乎没有存在感。那就是如果肉身死亡，或者说失去肉身，则转生夺舍自己的儿子。”墨穷幽幽道。
这就是第四层觉悟，弑子。
墨穷说道：“我故意没有提及如何安置孩子，就是等车芸主动提醒我，而表现出我为了最后一搏，思想都在如何夺舍上，而把孩子的安置都给忘了。”
“但其实，我怎么会忘了呢？随后我又说，把孩子送到盒子诞生的次元，还是太危险，应该送到未知的次元。只有这样，才会除了我谁也找不到，整个计划，必须要让你们认为我必死，所以我不能把孩子送到女皇可能看得到的隔壁次元。”
波罗呆呆道：“但其实，你并没有打算，让儿子离开，甚至于把他当做兵器，当成承载终焉意志的容器，来提高夺舍的容错率……”
“因为你，无论如何也要赢……为了救所有人，为了战胜女皇，为了终结收容时代，你既然已愿意倾尽所有，付出所有……又怎会带着所有人于此赴死，而让自己的儿子独活呢？”
“我竟然没看清……你真正的倾尽所有。”
墨穷亦同样苦涩道：“但是这一层筹划……没用上……”
“……”社员们震撼于墨穷的觉悟与器量，但听到这一句，还是着实无语。
……
墨穷拼尽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所有人。
得到这无尽次元主宰般的力量，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若是孑然一身，若是只为了自己，什么未知，什么必死，他豁出去便是，成则天下无敌，败则天下无我。
然而，他豁出去的，可不止有自己。
他背负着无数人的希望，从初代到二代……从波罗到科龙，从科龙再到他墨穷。
一代代传递的不仅仅是希望，也是责任。
无数人被终极黑暗吞噬，灭亡的压力迫使下，苟爷能以磨灭自己一切记忆的方式与女皇最后一搏。
也正是这责任，在最后，社员们才争相活下来，而劝亚当斯去死。
因为死容易，不易的是生。
是以，才要倾尽所有。
墨穷在最后的策略，可不仅仅只为了那微乎其微的第三种可能。
他要想尽一切办法地提高容错率，以至于亲手抹掉了自己儿子的意识。
第五元素的转生夺舍，自然抵不上尸体的绝对隔绝，也抵不过成功者会拥有的绝对防御等特性。
可它不用跟尸体比，当墨穷与被夺舍的目标，都处于尸体内部时，不朽灵魂的深度只要比儿子高就可以了。
尸体只是个容器，就好像墨穷在宇宙里夺舍儿子，不需要跟宇宙比信息深度一样。
这一步，墨穷是为了第二种可能性。
即三者强制融合，灵魂合一，终焉、墨穷、女皇全部被湮灭，信息重构成一个既不是终焉，也不是女皇，更不是墨穷的未知人格。
首先，那一瞬间，因为墨穷的不朽灵魂与自己的尸体，被波罗歌分身隔绝。
判定为失去肉身，则墨穷会转生覆盖儿子的灵魂，也就是终焉的灵魂。
当然，他覆盖了终焉的灵魂，他也没有身体，因为那时候，终焉还没有得到波罗歌分身的认可，那也是个无体之灵。
也正是因为还没有，所以尸体的心灵坚壁等各种特性，并不会保护终焉意识。
通常来说，墨穷会覆盖了儿子后，依旧静静地带在不朽灵魂维度，承担着永恒的煎熬，即永死不活状态。
但是，墨穷要的不是这个结果，而是这个过程。
转生过程，成了墨穷的最后一射。
当初墨穷被心魔虫族杀死，就做过钉子户，以灵魂出体为射自己的力，那是墨穷生平第一次射自己。
其实不止灵魂出体，任何力都可以，意识传输也是一种射，墨穷就是靠着意识传输，在面对九九和灭世者时，本体与分身，意识强制跨次元传输。
所以，墨穷要的不是转生的结果，而是在自己到达落点，进入尸体内部后，能无间断地立刻触发‘二段射’！
“继连珠箭之后，因为我与儿子同处于一个封闭结构内，而不朽灵魂判定不到肉身的存在，所以会无缝发动转生。”
“无论时间有多短，不朽灵魂转生，是个初始移动力。在那一过程中，因为射的是信息这个基本存在，所以我不可以不存在。”
“尸体的融合机制，必须等我完成这一过程，才能湮灭我。”
波罗能明白墨穷这么做的用意。
无非是用‘射自己’，卡了三大意识融合的机制一下。
让女皇先被融合机制抹杀，然后是终焉意识被墨穷覆盖，然后才是墨穷被抹杀。
可这样一来，融合时会出现，三方中有两方不存在了，还剩一方的情况。
至此，墨穷很可能就不会被抹掉，也不用什么三方磨灭重组了，也没有什么未知了，他墨穷就是最后剩下的那一个。
波罗突然说道：“不对，你当时已经命中了终焉意志，怎么可能二段射？”
“你已经处于终焉意识的信息里，你就算从一个信息位置射到另一个信息位置，时间也是为零的。”
墨穷笑道：“谁说我二段射的落点是终焉意志了？计划中，我的落点，是女皇的意识。”
波罗一怔，随后苦笑。
是啊，墨穷只要这个趋势，至于落点，至于趋于哪，那完全是墨穷想去哪就去哪。
转生的目标是终焉意识，但可以先绕路去女皇的意识落点。
这就好像圣盾的反射，本来应该反射到天启者，结果墨穷的落点不是天启者，那攻击就得老老实实地‘再飞一会儿’，等完成墨穷的落点任务，再去撞天启者。
墨穷收容国姬之旗也是如此，给爷排队！
到现在为止，只要绝对命中射出去了，那么落点一定是墨穷指定的那个地方，然后才能是其他。
已知所有特性，面对绝对命中，都要排队！
波罗惊骇道：“第一段射，必须是终焉意志，只有这样，你才能跟着进入尸体内部。”
“第二段射，为了能触发绝对命中，必须是个第三方……”
这个第三方，还必须也在尸体内部，否则墨穷等于又把自己射出去了。
而进入尸体的，除了终焉意识，就是他墨穷自己，哪还有第三方？至于尸体灵台内部的特殊环境，那根本不能作为依仗，因为来不及。
转生是进入尸体的同时就会触发，所以构想落点，必须是墨穷还没进去的时候就想好。
整个计划，必须要有一个第三方，跟着墨穷一起进去！
“哈哈哈！海莉……我们输的一点都不冤。不冤啊！哈哈哈！”波罗竟洒脱地大笑起来。
连珠箭接无缝二段射，女皇闪现接技能，构成完美闭环。
波罗笑道：“墨穷，在尸体外，你与终焉意志前后连珠运行，为了保证紧密衔接，需要无缝连珠射。但是，终焉意志飞向尸体的时间，却不必那么快，这个过程足够你在飞行过程中，察觉到海莉的一丝意识已经在你的灵魂中，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你记住了海莉的那一缕意识，作为下一段射的落点吧。”
“海莉，你太大意了，如果那时你屏蔽自己不可被观察，或者变换意识形态……”
墨穷说道：“没用的。落点其实并不重要。”
“我考虑到了自己根本无法观察到女皇一缕意识的情况，还想好了备用的落点。比如转生二段射的落点，还可以是某个深度轴。”
“连珠射时，我预判女皇已经到了，所以在决定落点时，决定降低了她的深度。”
“我不知道女皇当时的状态，但命中后的深度的状态，我是已知的，因为这是我自己创造的。”
波罗惊愕地看着墨穷，他能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操作。
连珠射了终焉、墨穷、女皇。
终焉地落点是尸体，墨穷和女皇的落点是终焉。而同时，墨穷还决定了自己与女皇落点的深度状态。
也就是墨穷不需要知道女皇‘长什么样’，他只要知道，女皇未来命中落点后，沾染‘烙印’时是什么样的。
而那个烙印，是墨穷在连珠射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的，他自然是知道的。
这类似于，墨穷预判到自己会把一个陌生人射到印章上，他不知道陌生人长什么样，但他知道其一定在尸体里，也一定印上了那个烙印，继而二段射，直接以‘心灵抹杀特性处于某某信息深度的一缕意识’为落点，继而击中了，当时他认定一定在封闭的尸体里的女皇意识。
而墨穷在构想这个落点时，女皇的意识还在路上，并没有落到指定深度。
终极自信。
自信于女皇一定会搭顺风车，直接将女皇的行为，视为计划的一环，使得必死的第二种可能性，也成为了必胜！
墨穷要的，不是女皇一缕意识的状态，他只要一个第三方！一个跟着自己进入，被自己一起射低到指定深度，并且处于尸体封闭结构内的……第三方！
尽管墨穷笃定女皇会这么做，但他的计划不容侥幸！
他才不管女皇会不会屏蔽自己，他才不管女皇是不是隐藏了信息形态，如果要知道这个才能射，那太侥幸了。
所以在他的计划中，这个第三方是谁，长什么样子，根本不重要！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样子，不管来的人是不是屏蔽隐藏了自己，都不重要！
哪怕女皇脑子抽了，让波罗的一丝意识去夺舍，又如何？
有就可以了……那个第三方存在就可以了！
墨穷幽幽道：“其实……就算女皇没来，也可以。”
“啊？”波罗已经懵了，怎么到你这什么都可以了！
墨穷说道：“只是没有第三方，容错率低一点。”
“问题的关键，在于转生二段射的落点，有信息深度轴上的改变就行了。”
“无论如何，箭也要到达落点。哪怕这个时间无限短，甚至可以说就是零……”
波罗点头，如果没有第三方，转生射，完成的时间为零。
他也真是因为这个，前面才困惑墨穷是怎么卡融合的，时间为零也能卡吗？
墨穷说道：“转生二段射的落点，是一个信息深度，如果女皇不在，我这也算是一种射，只是深度轴上的移动而已。”
“哪怕时间为零，但是在信息的因果记录上，是有先后顺序的。必须完成射，然后再管其他……”
“那么信息判定的记录里，依旧第一个被尸体抹杀的是海莉的意识，第二个是终焉的意识，第三个才能是我。”
“即便彼此死亡间隔时间为零，信息层面上也有‘前中后’的区别，这是定义值，乃是绝对命中特性所必然保证的因果顺序。”
没有第三方，时间为零，但信息的判定上，是有一个定义值的因果顺序。
为保证箭到达落点，同时间被抹掉的一定没有这支箭。
时间为零，所以活在时间里的人，会认为没意义。但信息的自执行，即便零时间也可以做无穷多的事，它自有一套先执行了什么后执行了什么的因果顺序。
所以信息的判定中，依旧还有一个‘两个都死了，还剩个墨穷’的这个进程，这个状态。
墨穷笑道：“但这太侥幸了，我也不知道那融合会如何判定，也许根本不管这些，依旧把我一样抹杀了，毕竟用时间来衡量的话，它确实是‘同时间’。”
“这就看运气了，所以我还是希望有个第三方，这是最稳的。”
真正的关键，在于以自己的儿子为工具，触发那转生的第二段射。
有了这最后一射，而落点是墨穷去决定的，牢牢握在手中，他大有操作余地。
没有女皇，墨穷可能赢，而有了女皇，则融合墨穷必赢。
如此，墨穷搏得，其实不只是那最低的可能。
三大夺舍机制，无论是三个自己拼出一个来，还是都死，融合出一个新的来。
墨穷都是稳赢的。
第三种情况必胜，第二种情况也是必胜。
“那么第一种情况呢？也是最大的一种，即第一个进入的意识，成功夺舍波罗歌，获得其全部威能。”
“难道这个，你也做出了应对？”
波罗问着，他现在只感觉墨穷这个人似乎没有不可能，他太会扭转局势了，与逆境绝望之中，硬生生运营出生机。
墨穷笑道：“那是无解的。终焉意识一进去，立刻夺舍成功，获得全部威能，我一切算计都是没有意义的。”
“如果可以，我早就这么做了，何以等到那最后关头，才放手一搏？”
要是连第一种可能都能翻，连继承了波罗歌之威的意识都能夺舍，他早就做了。
成功夺舍后，就是无敌，后面进的都不会有机会。
开玩笑，波罗歌诸多特性保护的意识，怎么可能被外人夺舍？只有那个躯壳，才有机会。
纵然墨穷以所有人为工具，谋划至此，也只是稍稍提高了容错率而已，死亡几率依旧高达百分之九十。
杀死自己的孩子，所为的，只是让生机从百分之零点一，变成百分之十。
尽管还是很低，但没有侥幸了，墨穷已经尽了全力，付出了所有。
即便失败，也没有遗憾了。
……
“为何你还沉睡如此之久？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波罗此刻已是无比坦然，仿佛一名老朋友，他只是想知道为何墨穷如此完才苏醒。
墨穷笑道：“就是第三种情况，第一个进入尸体的人，并不会立刻拥有那具身体。”
“波罗歌分身尸体，乃是当年波罗歌为超脱无尽次元，而设计接收所有次元，所有信息的工具。”
“他自己从未真正进驻使用过这些身体，而使用它的条件，除了能意识进入以外，那个意识还必须要能承受无尽信息的冲击。”
“整个权限的移交，有个过程，就好像将所有电脑保管的数据，加载给人一样。”
“当年真正的‘波罗歌’，想来是拥有无限的信息处理能力，思想能容纳无穷大的数据冲击，才这么设计。我因为有不朽灵魂，所以我虽然处理不了，但可以硬抗，自我意识并不会因此而崩溃和混乱。”
同样不会崩溃的，还有终焉意识和女皇意识。
这只是正常的数据冲击，随便有个心灵防御类的绝对特性，都能承受，换成苟爷进来，苟爷也可以跟他们公平竞速。
三者在里面谁先接收完全次元所有信息，谁就第一个获得波罗歌的掌控权限。
如果是公平竞速，那么肯定是第一个到的终焉意识最快，因为时间是固定的，跟被加载者无关，加载者再强，速度也不会变，非常公平。
甚至于还很人性化，如果受不了可以叫停，因为加载过程非常痛苦。
那是自我意识被疯狂冲击的感觉，那种冲击根本没有办法用语言描述。
次元所有信息，是真正的所有！还包含暗逻辑！
所谓暗逻辑，就是根本想不到的逻辑。
每个人都有暗逻辑区间，每个种族也都有其暗逻辑区间，乃至于次元所有众生能想到的逻辑合起来，也有逻辑之暗。
很多信息，很多概念，是墨穷根本想不到的逻辑，能想到的就不叫暗逻辑了。
理解它们是一种极度恐怖的感受，因为暗逻辑，既然是众生想不到的，自然是完全颠覆的，有别于人类逻辑的。
人类的逻辑里，‘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思故我在’，‘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诸如此类，无论正反，无论多么颠覆，都是已知逻辑。
这都是人类能想到的逻辑，哪怕随便想个‘我是人，所以我该死’，这样狗屁不通的逻辑，那也是逻辑之明。
但是，逻辑是无穷的，未知是无穷的，哪怕一个人把逻辑想圆满了，【信息】也包罗着无数种同样圆满，甚至更完美的逻辑。
那些逻辑，有些甚至比‘守恒’、‘类比’之类的逻辑，还要合‘理’，却偏偏是人类想不到的。
它们，也许会是界面之外，未知领域的信息，所演绎的逻辑。
对那里的生命而言，这是非常自然，融洽的逻辑。犹如万物守恒一般美妙。
而他们，也同样会无法想象，墨穷这边的逻辑，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可能也是他们的逻辑之暗。
“尸体负责掌控的，是次元全部的信息，真正的全信息，还包括其中的暗逻辑！”
“设计这个权限的存在，必然是思维可以处理所有逻辑的一种东西……”
墨穷用东西来描述波罗歌的思维，是因为，学习所有暗逻辑后的存在，那已经不是人了，它是道。
是神性！
这还不是古神那种意义，跟神明没关系，是单纯的‘神性’，一种真正意义上的‘道’，一种‘空’，一种‘无我’。
“波罗歌处理了这些暗逻辑，但我没有。人心学习理解暗逻辑，会让人性自我改变掉。”
就好像人学习正常逻辑一样，人出生懵懂无知，正是一步步理解了人类的逻辑，这才成长。
这便是人格一步步塑造的过程。
可以说是一种蜕变，但毕竟此刻的‘我’，已不是曾经的‘我’了。
墨穷暂时没有选择踏出这一步。
因为获取波罗歌威能，他用不着理解那些暗逻辑，只要能承载完那些信息的灌输，他就掌控了所有信息。
这就好像抄书，抄了不一定要学习。
电脑的数据转移后，可以不看。
尸体没有思想，尸体只是存着，墨穷有思想，但是墨穷也可以存着。
当时三大意识，都在默默地接收次元全部的信息冲击，那些信息部分以未知的形态，灌输进他们一个名为‘主宰权限’的特性麾下。
就好像盒子包罗次元所有信息，所以能篡改一样。
只不过持有者使用盒子，能看到的仅仅只是明逻辑的信息，暗逻辑的信息持有者想不到，所以也检索不出来。
波罗歌的信息掌控特性，也是如此，全次元所有信息被复制进主宰特性的麾下，则可主宰一切信息。
墨穷可以选择去理解那些暗逻辑，也可以不。
当然，拒绝理解自己的暗逻辑，他就想不到，想不到也就在实际操作中，无法用那种逻辑去运用信息。
可不用就不用，以现在他人类的逻辑，也能做出无穷种操作了。
“我们三个，谁先加载完全次元信息，谁就是掌控者。”
波罗笑道：“原来如此。”
毫无疑问，这属于第三种情况，所以墨穷必胜。
他直接把另外两个干掉了……
竞速比赛，只有一个人，那他必然是第一名。
当他获得波罗歌信息权限，苏醒过来时，外界已经发生太多事了，正看着苟爷承载着恐怖的痛苦。
墨穷笑道：“我祛除苟爷痛苦后，也同样剥离了女皇的绝对适应。她那特性，位于无尽次元整体，亦逃不过我这双信息观察之眼。”
波罗点头道：“失去了绝对适应，难怪海莉才会那样不可思议地看着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崩溃呢。”
说着，他又笑了。
有点无语地看着墨穷道：“就只是第三种情况而已，难怪你说杀死儿子的那一层筹划，根本没用上……”
容错率提到最高，却是多余的，算计那么多，结果超出了……
墨穷哪怕不覆盖自己儿子，不做出那么多筹划，他也可以赢。
只要能算到第三层，笃定女皇一定会搭顺风车，然后降低女皇那一缕意识的深度就行了。
但这是马后炮。
古往今来，谁夺舍过波罗歌？连进去都做不到，更别说里面什么情况了。
墨穷是先行者，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披荆斩棘，面对的是未知，是无尽的凶险。
放手一搏，岂容侥幸？只能说，墨穷赢得理所当然，这一切是他应得的。
“黑帝，你赢了！”
波罗知道，输的一点也不冤。
人家做到了极致，把所有能付出的付出了，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胜利属于有准备的人，他真的只是要一个机会而已！
机会如果存在，也要能把握住才行。墨穷的计划没有侥幸，所以只要有机会，他就必胜。
这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收容者。
从绝境之中洞悉生机，极善于将一切当做武器，思维天马行空，惊才绝艳，超越古往今来所有人。
黑帝无漏，全力以赴，不容侥幸。
有没有生机？有，那他必胜，没有，那他必死，便如此而已。
他极致了所有能去做的，如此败了，也没有遗憾。
他倾尽了所有能付出的，如此死了，也不会后悔。
此时此刻，波罗也不禁拜服，尊称一声黑帝。
黑帝者，玄色如天，乃为水德。
尽管是后人对上古帝王的附会，但是墨穷，完美诠释了这个尊号。
其器量若无尽玄水，是渊邃而无底的归墟。心境如黑暗深空，是独立而不改的苍天。
包罗万象，渊亘悠长。
至苍，至黑，上法于天道，下应于水德。
并非黑帝之名，加身于墨穷，而是墨穷，成就了黑帝之名。
不仅当之无愧，反而犹有过之。
“黑帝，杀了我吧，我罪无可赦……”波罗再度露出了社员们所熟知的，那灿烂暖人的微笑。
墨穷眼神黯淡，说道：“你也是为了所有人，而心灵扭曲了自己，没有你，一切早就结束了，也不会有我。”
“你和女皇害死的人，我可以复活，所有人的信息，皆在掌握，有我在，一切皆可挽回，这是蓝白社员的终极梦想……”
“这份胜利，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从古至今，所有先驱者、牺牲者所传递的血色的信念，所共同创造的。”
“上古名为叛逆的不屈，墨者名为大义的坚守，刺客名为使命的追求，还有蓝白社绝不放弃的信念……你与科龙，还有历代社长，夏恒、乌云墨、莉莉丝、瑞迪安等历代阐道者，还有全部为此而牺牲的人，少了一个，都不会有我。”
没有波罗，女皇早就灭世了。
没有夏恒，熵兽早就灭世了。
没有科龙、乌云墨、奇穆、凯特琳、莉莉丝、徐寅、巴尔等所有人的牺牲，人类早就灭亡了。
没有初代的筚路蓝缕和挺身而出，没有二代的我即原罪与坚持到死，没有三代踏着巨鲲镇压所有收容物，没有四代带着蓝白社获得所有国家的认可，没有五代社长波罗牺牲自己争取的时间，便都没有后来者。
“这不正是你，波罗敢于牺牲己道，对后人抱有无限的信任，坚信后来者更强的原因吗？”
“我的成功，不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前人一代代完成自己的使命，只为了自己可能有生之年看不到的未来。
在史诗般的宏图上，他们一代又一代，拼下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块，才有最终的胜利。
这就是后人一定比前人优秀的本质。
波罗笑道：“只是期盼而已，你也不用太抬高我了，我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肯定也看出来了，即便没有那心灵扭曲，我依旧爱着海莉。”
墨穷沉默不语。
是的，早在刚才与波罗解释如何胜利时，墨穷就把波罗的心灵扭曲给悄无声息地修正了。
然而，在解除心中所有困惑后，波罗依旧选择死亡。
“为什么一定要死？我说了，你的罪行我可以挽回，我们已经赢了！”墨穷叹道。
波罗依旧是那灿烂的笑容，说道：“赢了好啊，你别误会，我没有求你放过海莉。”
“完成你该做的吧，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梦想，你一定要杀了海莉，她必须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我也一样……”
墨穷认真道：“你与她不一样！你永远是蓝白社员。”
波罗笑道：“她必须死，但我唯有与她同死。海莉，是我的女人。”
“……”墨穷深深地看着波罗。
爱上女皇，背弃信念，全心全意地为了女皇行事，只为了给心中第二重要的蓝白社，争取三十年。
未尽己道，而弃己道。他相信着后人，把希望传递了下去，让自己成为未来更伟大的蓝白社长的敌人。
此刻，这个男人已经恢复了清醒，墨穷赢了，便是他也赢了。
然而，特性解除，还有自然。
波罗自然的，真心的，爱上了虫族女皇。
二十六年间，朝夕相处，在小小的黑暗虚岛上，二人度过了一段极为难忘的时光。
在外人看来，那虚岛黑暗无比，仿佛波罗只活在阴暗之中。
但实际上并不是，墨穷第一次见到波罗，他就是在女皇的心里的。
在那‘心里’，其实就是一个可以演绎无数场景的‘虚拟世界’，他们其实度过了一段段美妙的生活。
波罗灿烂地笑道：“在你们眼中，女皇邪恶而恐怖，我也知道。可我们的角度不一样，她也许对你们无比残酷，但她把自己所有的柔情，所有属于人类美好的爱，都给了我。”
“谁都可以恨她，谁都可以负她，但我不可以，你明白吗？”
墨穷呆呆地看着波罗，此刻波罗，只想与女皇同死！
此刻，死去的社员们，已然复活。
他们全部难以接受地看着这位第五代社长，他们能理解波罗，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波罗已经清醒了，蓝白社的事业不再是第二重要，而是第一重要。
可那又如何？蓝白社已经不需要他了，已经赢了，未来的所有美好时光，他并不看重。
所以他现在，只想把身心，许给自己心爱的人。
波罗说道：“我们已经赢了，这是我最大的梦想，已经实现了。蓝白社的未来，是你们的。”
“我现在只想与心爱的人，死在一起。”
墨穷想说这不对，这都是特性导致的，可偏偏这就是波罗最真挚的想法，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科龙咆哮道：“波罗！你疯了嘛！”
波罗看着大家，发自内心地笑道：“我尽了自己的责任，看着梦想被实现，然后还能和心爱的女人死在一起。”
“梦想与爱情，就此两全，人世间，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
“你不杀我，我也会自杀。”
“拜托了，墨穷，求你成全我。”
墨穷已然掌控次元全部信息，他可以救所有人。
但是唯独救不了，想死之人。想要救波罗，除非扭曲他的意志。
墨穷闭上了眼。
霎时间，整个次元，所有的收容物都消失了。
女皇毫无反抗地化为乌有，而那第五代社长波罗，亦是在灿烂的笑容中，消逝……
……
送别了波罗，抹杀了女皇，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结束了，至此世间所有的收容物都被清除了。
群星回归璀璨，太阳依旧闪耀，地球默默地旋转着。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但墨穷并没有把人类的时代也倒退，尽管如今的五级科技时代，是摧毁正常历史进程的发展，填鸭式地堆砌出来。
但经历了就是经历了，每个人都为之付出了努力，不该就此抹去。
“我们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哈哈哈，天啊，大家都还活着！”
无数人在地球上相互拥抱，喜极而泣。
幸存者拥抱着刚刚复活的死者，死者恍如隔世，心中尽是对生命的眷恋。
这样美好的世界，人人都经历过，人人都习以为常过。
他们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连一花一草，一水一土，一口清新的空气，一抹温柔的阳光，都感觉异常的可爱，和值得珍惜。
人类，就像是都做过D级人员似的，深刻体验到了生命应有的热爱。
他们都经历了真正的磨砺，都共同面对了生死，乃至超越生死的劫难。
现在大家，都是亲人了，人类已然成为了一个集体。
这是真正的大一统时代。
“赢了！赢了！”
“黑帝无敌！”
无数人欢呼着，而再也没有人维持秩序，没有必要，因为此时此刻，也没有人会胡来。
人性中的阴暗，在此刻不说消失，但至少是被压制到了最低。
刚经历了宇宙毁灭，终极黑暗，众生皆死，死而复活。谁没心没肺地还会犯罪？
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热爱着身边的一切，珍惜着身边的一切。
秩序已被所有人自然而然，不需要多说，仿佛天经地义般地自觉维护着，就好像呼吸一般，此为大道无形。
这既是人类最初的美好，正是这样的氛围没了，才有了道德，直到道德也崩坏了，才有了法律。
大衰之后，必有大兴，大灾之后，必有大盛。因为人，会成长。
这也是墨穷没有把人类倒退回当年的科技水平，也没有消掉他们记忆的原因。
难道要让人类，回归到昔日充满犯罪的时代吗？
如今生产力也上来了，人类真的可以像当年墨穷悠姐他们吹逼时一样，纵横宇宙星河。
虽然继承了天启科技，但宇宙依旧充满了未知，还有太多只存在于数学模型中的宇宙奇观，他们没有亲眼去见证。
这茫茫然，空旷的星河，便是一片广阔的田园。
甚至于，墨穷还可以设计更为深邃而充满魅力的自然规律，让人类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把它们挖掘出来，总结出来，利用起来，并让自己过得更好。
“黑帝，我们的记忆，便删除了吧，把我们的特性也都去除。”奇穆说道。
在虚岛上，众人齐聚，所有的蓝白社员，尽在于此。
所有的外围人员，乃至全球理事会的所有代表，皆汇聚于此。
甚至于，还有墨家，和小兄弟会、叛逆者的部分人。
奇穆的提议，有不少人响应，如今大局已定，所有收容物都消失了，但是理论上，收容物还是会滋生出来。
因为蓝白社还存在，根据一直以来的设想，收容组织最后要消灭的，是自己。
以奇穆为首，不少社员想要解散蓝白社。
“我觉得没有必要！你们做的事情，应该为所有人所知！”一名国家领导人拍案而起。
没有人比全球理事会的众人，更理解蓝白社。
经历了这么多，他们如何不知道，这群人付出了多少。
而今天下大定，社员最后，还要消灭自己吗？
第一个不同意的，竟然是这群国家政治领袖。
“我们已经将你们的功绩，公之于众。”
“人类有今天，不是因为什么外星人秩序者，不是因为什么上帝的保佑，是我们人类自己！是你们每一名英雄的付出！”
“去他妈外星人，黑帝！不要让这样的思想为人所传诵。”
全球理事会众人，据理力争，并且已经暗中自作主张，将真相公之于众。
他们认为一切都结束了，此时此刻，既然保存人类已经成长的信念与大一统时代，那么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蓝白社在最后所绽放的永不放弃，背负责任坚持到底的信念，是人类绝境下最闪耀的光芒。
人类，要自己抹掉自己的光辉吗？
很多社员心里，空唠唠的。
“我不同意解散蓝白社！”乌云墨直接出言表态。
奇穆一怔，盯着乌云墨说道：“你不想退休吗？”
“我可以退休，但没有必要解散蓝白社。这里我坚守了大半辈子，我们可以消灭所有的绝对特性，但我不想失去这些记忆。”乌云墨说道。
这话触动了很多人，很多人大半辈子都在蓝白社。
尤其是大卫这种，更是从出生开始，就是被蓝白社所培养的。
这里是他的家，他人生的全部。
科龙微笑地问大卫：“你怎么想的？”
大卫一直也没说话，直到科龙问他，他才说道：“社长说了，他暂时无法消除终极收容措施。所以要想真正终结收容时代，就必须消灭蓝白社。”
“蓝白社是我人生的全部，我不想失去它，但我支持这个做法。”
乌云墨眉头微皱，他没想到大卫会同意。
随后释然一笑，点头道：“好吧，我也同意。”
“科龙，你呢？”奇穆问道。
科龙牵着莉莉丝，摸了摸光头，笑道：“奇穆，还有乌云墨，你们大约还没有习惯，这件事，应该由社长来决断。”
奇穆大笑，他确实有点没习惯，他和乌云墨都死得太早了。
随后挠挠头，看向墨穷。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墨穷，他们也不想发表意见了，无论如何，社长决断吧。
怎料，墨穷看向苟爷说道：“社长，下令吧。”
在最终的挣扎里，苟爷继任了第八代社长，乃于危难之中，想要力挽狂澜。
若说资格，若说付出，若说信念，他也是当之无愧的社长。
“……”苟爷一咧嘴，笑道：“去去去，我怎么就社长了，别推诿，你决定就是，我们都听你的。”
众人也都说道：“黑帝，我们都听你的。”
墨穷笑道：“我没有推诿，苟爷，今日起，你便是第八代社长。”
苟爷皱眉道：“你呢？要退休了？”
墨穷抬头望着天空道：“我要去至高蓝白界。”
一大批没有表态的社员，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大卫露出微笑，墨穷也笑看他道：“如果蓝白社解散，你是否会与之同死？”
“蓝白社生，则大卫生，蓝白社亡，则大卫亡。”大卫笑道。
这就是大卫之前未说完的话，他说不想失去蓝白社，可支持解散这个做法。其背后的意思，便是打算自杀。
奇穆一怔，这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幼稚。他遵守了一辈子的教条，却忘了，教条是手段，而非目的，教条是为了人心而设立的。
他歉意地看向大卫，随后也冲着乌云墨问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乌云墨笑而不语。
如若要遵守那教条，蓝白社不知道多少社员，皆会为自己已经奋斗了一生的家，同死。
删除记忆退休？过上宁静而美好的生活？当初这是他们所憧憬的，但真到了这一天，他们发现，自己无法面对这样的人生。
光是想象，就不愿意去接受，他们宁愿保留这样的记忆，然后死去。
原来，那一直都是在想象中，给后人争取的生活，他们自己从来都放不下。
墨穷站起来说道：“真的结束了吗？诸位，还没有啊。”
“如果只是以前的认知，这个次元，确实就是我们所要坚守的全部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终极收容措施，此刻成了收容物的帮凶。不能把这项特性罢黜，便不算完啊。我们难道要败给自己吗？”
“我要终结的时代，远不止眼前的一切！”
众人点头，以奇穆这位老社员的见识，只以为便到此为止了。
可后续亚当斯、苟爷等社员，其实一直都没表态，一方面他们只听墨穷的，另一方面，也知道，对抗收容物之路，其实并未结束。
一切的背后，有个万恶之源。
蓝白社，难道要败给自己吗？
科龙笑道：“社长想挽救无尽次元，泽被苍生。”
光救了这个次元就完了吗？还有无数个次元呢，奥恩那边都有被盒子收容物所压制六千万年的惨事，可见无尽次元中，凡是开启了收容时代的，各个都不好过啊。
谁都不容易，还有无数的蓝白社绝望抵抗，还有无数的生灵陷于水火之中。
光扫了自家门前雪，就想着解散了吗？
应该终结收容时代的，又岂止这里？
禽滑厘说道：“巨子，异次元被删除的人，可以恢复了吗？”
墨穷摇头。
禽滑厘点头道：“明白了，无论蓝白社是否解散，墨家上下，皆愿追随巨子，至死不休。”
说罢，带着一众已经恢复人体的墨者们，躬身一礼。
他知道，墨穷所背负的罪，没有还清。死在灭世者手中的人，还不能复活！
紧接着，帝女桑站起来，带着一众叛逆者单膝跪地道：“神农氏永随黑帝，至死不休。”
霎时间，蓝白社员全体起立。
“至死不休！”
……
登顶蓝白界，是要探知一切的真相，只要寻找万恶之源，是要终结整个收容时代。
当墨穷夺舍波罗歌之体后，他就已经无惧那里的特性压力。
波罗歌的肉身，强到不可思议，乃是无尽次元主宰之体，各种防御特性似乎本来就可以适应至高蓝白界。
“果然好美啊。”
墨穷踏出一步，瞬间出现在了传说中的，孔雀山前。
这里鸟语花香，无数珍禽猛兽生活在充满自然风貌的丛林或平原草地上。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鸟兽虫鱼，水土岩石，都具备着绝对特性。
而且深度，高到恐怖，放到下界，都是碾压全次元的。
一只羚羊，奔跑如飞，拥有绝对距离掌控，可以让很多其他野兽，都追不上它。
可偏偏，这条特性，留了一个后门，会被一种猎豹所追上。
一种花，含有剧毒，味道绝美，还拥有绝对魅惑，野兽吃下去会得到终极享受，却又会被溶解成肥料。
但是偏偏在一旁，有一株苹果树，上面的苹果，食之可抵抗任何魅惑。
可是苹果树上，专门盘踞一条蛇。此蛇可吞食任何生物，无论对方有多大，只要被它缠住，就会被强制吞食。
除非，有石头击中它，任何石头都可以，在这蓝白界，每一个块石头，都拥有强制击晕的特性。
而想要破解石头的击晕效果，除非肚子里还存有溪水。那溪水可以让任何生灵免疫击晕，绝对清醒。
但是溪水，一旦脱离小溪，就会自动且迅速地回归于溪泉水域之中，哪怕喝了一肚子水，几分钟后也都没了。
除非，同时，还吃了土。这里的土，可镇压水域，锁住水分，让肚子里的水能坚持几小时后才消失。
墨穷观察着一个个特性，直觉此处，充满无限妙义。
事实上，所有的动物，都不会死，它们其实也都不需要进食，捕猎只是兴趣，吃草也是兴趣。
每一只动物，每一颗砂砾，每一滴水，都蕴含着无限能量！
它们即便死掉，即便被溶解成肥料，即便被消化成排泄物，也会在一场百年一遇的雨季下，重生。
墨穷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整个世界，无穷大。
这是个全部由绝对特性所构成的生态世界，生生不息，妙不可言。
这里的每一个东西，放到下面，都是收容物！
墨穷，甚至看到了虫族，也拥有绝对适应。
但是绝对，也是要相对来看的，虫族的绝对适应只是无尽次元的程度，而这里的每一只动物，每一块石头，都比虫族的适应力高。
虫族，在这里，只能适应一些非主要特性，而一些动植物，它们最重要的特性，虫族是无法适应的。
就比如那羚羊，虫族无论怎么适应，都追不上那羚羊。
又比如那花，虫族无论怎么适应，吃了它都得化作肥料。
所以在这里，虫族，真的就只是大自然无数多花样物种里的，一个普通成员而已，是自然生态的一环。
“收容物，竟然也能构成一个奇妙而自洽的‘自然世界’……”
墨穷微笑着，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道理，收容物在他们那里，是恶，但在这里，是自然。
收容物碾压了自然事物，墨穷会毫不犹豫地消灭它。但在这里，他没有那个兴趣。
这些具备绝对特性的动植物们，真的就只是普通的生灵而已。
自然是没有罪的，哪怕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可如果，绝对特性，凌驾于了自然，那才是人眼中的错误。
看到这一幕，墨穷便知道，所谓至高蓝白界，还是有点东西的，并不是思想出了问题。
原本他就觉得，这群人手握着最高的权限，却不干事。
现在想来，也许他们真的有苦衷。
“孔雀山……我完全看不到它的特性啊。”墨穷打量着这座山。
山上有洞天福地，云雾缭绕着宫殿，这大约是唯一有人为斧凿痕迹的地方。
除此之外，都是山海经般的莽荒世界。
看不穿孔雀山，意味着其有信息屏蔽，墨穷此刻的观察之眼，也洞悉不破那特性。
但没关系，墨穷还有绝对命中。
他轻轻一想，就获知了创造波罗歌分身的特性深度。
‘无尽次元都会有一具分身’这样的特性，信息就存在这至高蓝白界，而且深度极高。
至于分身本身所带的特性，其实只是无尽次元级，所以分身所带的观察之眼，并不能看穿有信息屏蔽的孔雀山。
不过没关系，观察之眼，可以看到‘无尽次元都会有一具分身’这条特性。
信息屏蔽，往往留个后门，不会屏蔽自己。
只见墨穷一念之间，就把观察之眼的深度，射到了‘无尽分身’这条特性的程度，因为观察之眼，与所有信息屏蔽类特性矛盾。
所以深度提高后，墨穷发现自己，可以洞察孔雀山了！
信息观察，强到这种程度，整个至高蓝白界，在他眼中，再无秘密。
随即，利用绝对命中，墨穷又把身上其他所有的特性，也都提升到了高于孔雀山的程度。
“至高蓝白界，面对一切‘+1’？”
墨穷一笑，这蓝白界，对无尽次元，有着至高的管理权限。
整个界面，就像一座通天塔。
无尽的次元，无论平行，无论高低，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次元内的生灵，只会超脱到另一个次元，但是次元之外，还是次元，次元之上也是次元，三次元四次元，十次元百次元，无尽次元。
但是无限本身，被视为一个1，一个集合，容纳于蓝白界的孔雀山管理者权限特性下。
就好像奥恩次元所有的信息，归于盒子的编辑特性下。
墨穷母次元所有的信息，归于波罗歌的设定编织者特性下一样。
无尽次元其实就是界面的全部，但是蓝白界，超然物外，独立于此，并管理无尽次元。
纵然有天纵奇才，超越不可能，也只能一层层，在无尽次元里走下去，不管超脱多少次，都永远到不了蓝白界。
因为蓝白界对无尽次元整体集合，绝对+1。
不仅如此，这条特性本身，还对任何信息绝对+1。
什么意思呢？很简单。
“你无论特性深度如何注释，我都包含你所有深度，并额外加上‘我还管你’的这条注释。”
“你克的我都克，我还克你……能编辑出这种深度自动演化的，真是神人。”墨穷看到了这项特性后，直接将其拿来用了。
同样是‘绝对+1’，他和至高蓝白界，到底谁见谁大一级呢？
很简单，在因为绝对命中，导致深度完全相等的情况下，墨穷说了算。
所以墨穷，对蓝白界，完成了‘+1’。
随后，他把蓝白界全部信息的编辑之权，收归于己。
置于‘黑帝至高信息掌控者’特性之下。
至此，继成为无尽次元信息掌控者后，墨穷又成了至高蓝白界的掌控者，且对权限下所有信息的深度+1。
从来没有谁，深度提升的如此轻而易举。
拥有波罗歌之躯后，墨穷的功能性上，已经圆满。
配合绝对命中，特性深度在他眼中，简直没有意义，如同玩具一般。
学会了这+1的玩法之后，墨穷意识到，无论敌人深度有多高，他都可以超越。
哪怕对方，超出自己的权限，只要自己能射动对方，就可以将其深度降低，归入‘黑帝至高+1’这条权限下，也就是‘收入盒子’。
之后，再根据‘观察深度详情’的方式，使其深度回弹。
如此，对方的深度就会回归到原有的超高领域，而相对应的，墨穷也会‘水涨船高’，被其顶到更高的一个程度。
说白了，有了这绝对+1，墨穷可以把任何特性，从高山降低为台阶，之后踩在台阶上，让它又恢复成高山，而墨穷便站在了山顶……
他能把自己的权限射到任何他看到的深度，也能把任何看不到信息的东西，射到自己‘黑帝至高’的权限之下，再水涨船高。
以前还觉得，绝对命中改变深度轴，只是临时的，只要观察了信息详情，就会深度回弹，这一点很不好。
但现在却发现，这亦是妙用无穷。
凡为墨穷所射者，皆可超越。
……
墨穷落到孔雀山上，与此同时，身后多出一扇门。
苟爷、亚当斯等人依次走出，当他们掠过这扇门时，便获得了某种升华。
这里的环境，充满了无限能量，也丝毫伤害不了他们。
“这便是蓝白界？”
苟爷叼着一根烟，左顾右盼。
“蓝白界的人，都死光了？”亚当斯正说着，只见从那宫殿群里，飞出数十名女子。
她们各个风姿绰约，仙家气派。
为首的女子，反而相貌最为普通，一袭白衣，耳垂坠着两柄拇指大的小剑，手捧着纯黑铁盒。
那盒子正是墨穷射上来的。
“师尊！”为首的女子，原本气度沉着，可见了墨穷之后，小脸流露出不可思议地惊喜表情。
墨穷转念一想，就知道对方喊的是波罗歌。
于是乎，原本属于波罗歌的相貌，顷刻间流转变化，改回墨穷本相。
见状，女子神色落寞，似乎意识到自己在痴心妄想。
墨穷笑道：“你叫洛颜，是波罗歌的弟子？”
他一眼，便看穿了洛颜的信息，此乃至高蓝白界，第四代社长。
“波罗歌……不过是吾师尊一化身，我师尊早已踏入无限超越。为尊者讳，师尊本名，不便相告。”洛颜骄傲道。
墨穷笑道：“那就叫波罗歌吧。”
洛颜也不再纠正他，问道：“你可是蓝白社长？”
墨穷点头道：“正是。”
洛颜将盒子抛出问道：“这盒子可是你送上来的？”
“没错。”墨穷接过盒子。
洛颜眼神中流露出惊讶，随即笑道：“看来你的麻烦，已然靠自己解决了。”
墨穷在盒子里留下了许多信息，广而告之，本意是把女皇的情况传到蓝白界，看看会不会有人支援。
结果三清却说这伙人自身难保，无力帮他。
最终，墨穷还是靠他自己。
洛颜说道：“古往今来，能以低次元命格，逆天超脱者，唯有两人。你之前虽未超脱，可却把这盒子送了上来，亦是前所未有之举，只是没想到，你连吾师尊留下的分身，亦能夺舍。”
毫无疑问，他口中的前两个，是蓝大先生与波罗歌。
“我听三清说，你们蓝白界中人，自身难保？”墨穷问道。
洛颜面色难堪，但还是坦然道：“是我无能。”
“在青峰的时代，姐姐们都可以纵横无尽次元，襄助众多蓝白社，镇压那些被观察者创造出来的，令人绝望的收容物。”
“后师尊逆天超脱，接管了至高蓝白界，我与师尊所有的追随者，蓝白社员，亦可镇压收容时代。”
“然而……师尊，走了，我继任第四代社长。”
“我无能……始源观察者再度接管界面，让无尽次元四处滋生收容物，而我们则被囚禁于此，根本无可奈何。”
墨穷了然，他看得出来，洛颜虽然也是执掌一切，拥有着蓝白界至高权限。
但是这权限，明显是别人赐予她的。
有个最明显的特征，那就是她这个社长，所执掌信息的权限，跟身旁其他几十名女子一样！
也就是说，眼前这几十名女子，都一样强，洛颜不过因为是波罗歌的弟子，这才接班了社长之位，其实所谓第四代社长，蓝白界里的任何一人，都可以当。
这里所有人，都是全能天鬼。
所以他们都不如，最高天鬼。也就是那界面始源观察者。
能压得住最高天鬼的，只有能不断地进步，甚至自己能超越自己，拥有无限潜力的存在。
古往今来，可以称为‘全能超脱型天鬼’的，仅有二人，蓝大先生与波罗歌。
青峰的时代，蓝大先生还在，所以可以压制那最高天鬼。
波罗歌的时代，亦是如此。
然而这个时代，他们已经携手离开了这个界面。
他们的追求，是无尽未知本身，从踏出那一步开始，便没打算停下，没有一个最终目标。
有目标的本质，意味着到达目标时，就到极限了。而没有目标，便没有极限。
或者说，他们的追求，就是无限超越本身。
其境界，其器量，其成就，皆不是外人所可以想象的。
但是他们走了，却给后来者留下了巨大的压力，第四代的洛颜，根本镇不住场子。
界面始源观察者，乃是收容物立场，他反镇压了至高蓝白界，封锁了这里。
让他们无法襄助无尽次元，自己更是被囚禁于这孔雀山。
现在，是收容物阵营，最强大的时代，无尽次元，大多都是收容物压制了蓝白社的局面。
这背后，全是最高天鬼所为，从墨穷随便去个异次元看到的情况，便可见一斑。
灭世者作为盒子持有者，欺压了蓝白社，欺压了全次元所有生灵，六千万年。
纵然像墨穷所在的蓝白社，并没有被彻底压制，那也是风雨飘摇，随时可能灭亡。
而根据洛颜所说，在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蓝白社镇压收容物，在曾经的时代，简直就是爸爸管儿子。
收容物纵然也是会搞出一些灾难，可始终都在蓝白社的控制范围内。
“那时候，天道是社员，众神是社员，甚至连收容物都是社员，你在盒子里所说的虫族，在过去，基本都是蓝白社的附庸……”洛颜追忆道。
“原来如此……”
墨穷和苟爷等人，这才明白，所谓至高蓝白界的尴尬处境。
名为至高，还拥有掌控万界的力量，可却一点用都没用。蓝、白二尊走后，蓝白社势力，出现了实力真空期。其实已经名存实亡！
界面始源观察者，乃万恶之源，趁虚而入，掀起了无尽次元收容物最为猖狂的时代。
“真是万恶之源！”苟爷咬着烟头说道。
墨穷没说话，他在默默地查找最高天鬼，然而这里没有他的信息。
“他在哪？”墨穷问道。
洛颜苦涩道：“他在沧月居，我们去不了的。”
“沧月居？”墨穷立刻联想到，天书信息里所记载的名字，魔性沧月。
果然，他就是最高天鬼，所谓界面始源观察者。
洛颜说道：“沧月居自古有之，曾经的界面顶点。”
“后来蓝大先生，开辟至高蓝白界，与沧月居平起平坐，甚至沧月居还略低一头。昔日的蓝大先生，更是就住在那沧月居。而他的弟子，二代社长青峰，则坐镇蓝白界。”
“两大顶点居所，皆为蓝白社掌控，那是收容物势力，最为驯服的时代。”
“不过现在，都变了。沧月居已经凌驾于蓝白界，并且直辖主管无尽次元，而我们反而没有任何力量，能影响下界。”
墨穷点点头，蓝白界从权限上，直接被割裂架空了。
现在是沧月居，主宰界面的一切，还包括蓝白界。
别说无尽次元了，连蓝白界，这些所谓的全能天鬼，信息掌控者，都无法观察、影响沧月居，更别说去了。
“最高天鬼，高高在上，已凌驾一切。他一念之间，可决我们生死。”洛颜说道。
“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墨穷问道。
洛颜点头道：“我见过他。”
“哦……”墨穷没有多问，直接看穿了洛颜此刻在想的对象。
虽然查不到那个人的信息，但洛颜见过他，这表面的相貌信息，还是有的。
只见，墨穷手一张，现出一把弓，另一只手凭空拈出一支箭，通体纯黑，正是贝斯特金属。
他弯弓搭箭，贝斯特金属骤然消失。
在超然于蓝白界之外，有一片竹林，竹林前有一茅屋，茅屋前有石桌，石桌上有一茶杯。
一名穿着卫衣的男子，正端着茶杯，面露难堪。
只见他已被这一箭，射中面门。
“草！”
……
贝斯特之箭，直接命中身处沧月居的最高天鬼。
出发即到达，躲无可躲。
那最高天鬼，拔下贝斯特之箭，毫发无损，这一箭只是命中他，却没有伤他。
只见他握着箭，瞬间出现在了蓝白界孔雀山上。
洛颜脸色大变，却没有任何严阵以待的样子，因为她知道，没有意义。
“林夕秋！”洛颜咬牙道。
苟爷皱眉道：“他不是叫沧月吗？”
“不，他一直都叫林夕秋。”洛颜说道。
说罢，他惊讶地看向墨穷，没想到墨穷这一箭，真的射中了对方。
她是波罗歌的弟子，曾远远地见过一面最高天鬼，但对方的信息掌控之权，乃界面顶点。没有人，可以锁定他的。
墨穷靠着师尊的身体，来到这蓝白界，她并不意外，甚至这师尊分身的权限，还高于她，她也不意外。
在洛颜心中，师尊无上，她认为墨穷夺舍了师尊的化身，比她强是很正常的。
不过再强，单凭这一分身，也抵不过界面始源观察者。
这是公认的，这终究只是分身，理论上林夕秋也可以轻易夺舍那些分身，只是因为尊重波罗歌，而没有那么做罢了。
“难道，他是第三位？”洛颜说道。
林夕秋叹道：“是啊……第三位，你才意识到吗？”
洛颜神色复杂地看着墨穷。
苟爷骂咧道：“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洛颜说道：“拥有无限超脱潜力的存在，古往今来，只有两位，一位是蓝大先生，一位是我师尊……”
“你是第三个？你不是靠我师尊的力量，来到这蓝白界的？”
墨穷没有说话，打量了一下林夕秋。
随后才平静道：“是你把收容物，投放给无尽次元的？”
林夕秋看着墨穷，无奈道：“我确实这么做过。”
“墨穷，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超脱至此。现在，你就是至高蓝白界的第五代逆天社长，战胜我，你便终结了收容时代，以你的绝对命中，亦可无尽超脱。”
“战不胜我，你就死了，我会让你的女儿，成为第六代。”
墨穷说道：“然后她就像洛颜一样，徒有其名，而又被你压制无数载是吗？”
林夕秋把玩着手中的贝斯特金属说道：“是啊。”
墨穷皱眉道：“你比我想象的……要弱好多啊。”
林夕秋呃了一声，叹道：“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确实，以真正的强大而论，我不过是个凡人。”
“但是我，拥有这个界面，最高的掌控权。”
苟爷、亚当斯、禽滑厘乃至叛逆者们，皆紧张地看着林夕秋。
这就是传说中，缔造所有收容物的存在。
整个界面，最高的信息掌控者，且已经没有之一。
墨穷一箭，虽然找到了他，但这一箭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伤害，且还让对方直接找上墨穷。
墨穷立足未稳，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要面对这样无解的敌人。
局势不妙，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比女皇还要可怕的对手。
然而墨穷却无比地从容，他回头对洛颜说道：“这人不是最高天鬼。”
洛颜一愣，说道：“他就是啊。”
墨穷嗤笑。
林夕秋见瞒不过墨穷，只得说道：“我是最高天鬼，但最高天鬼不是我。”
“他不会出现在自己观察的界面里，因为他在自己的世界，只是个凡人，而我，则是他的代行者，代号人性沧月。”
林夕秋是最高天鬼，但最高天鬼不是他，或者说不止于他。
眼前这人，只是界面始源观测者的一部分。
“就你，还代号人性？”苟爷笑道，他虽然紧张，可一点也不怕这家伙。
“你有个屁的人性！”禽滑厘也哄笑。
一伙儿收容者，竟堂而皇之地嘲弄最高天鬼。
他们个个都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回，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纵然天王老子在面前，也没有任何可以怕的。
林夕秋倒也洒脱，面对嘲弄，丝毫没有生气。
他似乎也比谁，都了解这伙人。
林夕秋笑道：“别拖时间了，你们这点伎俩，我看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你们其实各个都想激怒我，想是让我杀了你们，来给墨穷争取时间，甚至是通过我的出手方式，来让墨穷想出对策吧？”
“不得不说，不同的时代，缔造不同的英雄。”
“白的时代，收容者靠的是力量。而你们，则是团结。为了有一个人，能走到最后，实现大家的理想，其他人，皆愿为此牺牲，前仆后继，一代接着一代……”
他谈笑风生，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欣赏。
可话里话外，似乎也已胜券在握。
墨穷说道：“你觉得自己赢定了？”
林夕秋把玩着贝斯特之箭，笑道：“为了跟你说这些，我已经让你射了一箭，但可惜，这一箭不是你自己，而只是一块贝斯特金属。”
“这是你唯一出手的机会，坐在沧月居等你的我，没有绝不可撼动特性。是我来到你面前时，才给自己加上了这些特性。”
“也就是说，你在知道我相貌后，立刻杀到我面前，射我一下，你的权限便可以凌驾于我。”
“可惜了，你败给了自己的谨慎！”
此话一出，众人皆不言了。
洛颜急忙问墨穷道：“你只要射动他一下，就可以权限凌驾于他？”
墨穷点头。
洛颜惊道：“你这么强，为什么不直接这么做？你直接把自己射过去，现在赢得就是你了。”
墨穷摇头道：“我怎么知道，他会给我这个机会？你也说沧月居乃界面顶点，而他是最强者，也许我把自己射过去的瞬间，就被他杀死了。”
“你是第三人，你本有机会战胜他，但你自己错失了良机！”洛颜无奈道。
林夕秋笑道：“他的谨慎助他无往不利，是他最大的优点，亦是他最大的弱点！”
“你没有机会了，墨穷。”
说罢，林夕秋一个响指，便抹杀了他所观察到了，墨穷所有的信息！
然后……
微风吹拂，万籁俱寂。
在林夕秋的视角，他已经把墨穷所有的信息都抹掉了，然而墨穷依旧站在那里。
此刻的墨穷，什么信息都没有了，却还是存在。
“假的？我的观察之眼，洞察你的所有信息，这都是你故意给我看的？”林夕秋反应过来。
墨穷说道：“直接把自己射到一个肯定比我强的敌人面前，是送死。虽然你说不是，但我只能假定是送死。”
洛颜说什么而错失良机，完全是马后炮。
在此之前，谁知道林夕秋坐在沧月居，连不可撼动特性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一过去就被秒了？
墨穷注定不会有这种侥幸，而林夕秋也看准这一点，才说墨穷输给了自己的谨慎。
“我射箭的目的，是为了把自己的信息，复制了一份，隐藏在贝斯特金属中。你手中的那个，是我的分身。”墨穷笑道。
林夕秋连忙看向手中的贝斯特金属，只见它飞了起来，化身为纯黑色的墨穷。
这支箭，是他的分身。
贝斯特金属可以承载无穷信息，而且可以是实体，比如一整个次元都压缩进去，只不过会归于历史信息，定格住。
但这对已经拥有黑帝权限的墨穷而言，并无大碍。
因为世上，还有一件，比贝斯特金属更绝对的收容物——天书。
天书为界面顶点，林夕秋也是界面顶点，这两个的信息，都在他们自己身上，而没有更高的地方能寄托了。
墨穷用黑帝权限，凌驾于蓝白界后，又暗中凌驾于了天书。
当然，只有矛盾特性，深度才有意义。
所以凌驾于天书后，墨穷并不是所有的特性，都提升了，只有‘强制接收信息’、‘绝对不可摧毁’之类的特性提升了。
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信息观察’，也到了天书+1的程度。
这意味着，墨穷自己其实可以看穿林夕秋的信息。
并不需要林夕秋说什么给个机会，让你先手之类的。墨穷真的就是，只要去到林夕秋面前，就能看穿他。
可是，墨穷稳了一手，他没有亲自去，而是复制了一个自己，封印在贝斯特金属的历史信息中，射了过去。
从表面上看，墨穷只是射了一支贝斯特之箭，可实际上，他已经把自己的信息，射到了林夕秋的脸上。
贝斯特金属里的墨穷分身，虽然是定格状态，但是具有一个被动。
即吸收所在世界的所有信息，归于管理权限下。而这个所有信息，乃是观察之眼特用所能观察到的全部。
这种特性，是波罗歌分身就有的，墨穷只是稍作调整，并与已经超越天书级别的观察之眼为前提，使得贝斯特之箭到达沧月居后，就已经把沧月居和林夕秋所有的信息，都归于黑帝统治之下了。
当然，是归于贝斯特金属里的那个分身的麾下，不是站在蓝白界的这个。
所以林夕秋瞬移来到这里，一眼就看穿了‘墨穷’的信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墨穷的分身给超越了。
墨穷说道：“贝斯特金属里的分身，虽然无法思考，但是权限已经超越了顶点。以此，触发了我预设好的一条特性。”
“将所有顶点信息，移交给我。”
贝斯特金属里的墨穷，已经超越界面顶点。而这信息再移交给蓝白界的墨穷，并归于其权限下。
则墨穷水涨船高，超越了‘超越顶点’。
林夕秋说道：“贝斯特金属里的分身，是历史信息，甚至那只是你的影子，一个没有思想的化身，所以你用的是触发式特性……让它自动发送。”
“同时也因为只是影子，所以是无法触发绝对命中的。我只要意识到这一点，是可以阻挡的。”
“又因为这是你提前预设好，而你预设时，还没有超越我，所以那个特性，其实连沧月居都跨不过。”
“也就是说，我都不用阻挡，我只要不愚蠢到把这支箭，带到你的面前！”
林夕秋想明白了墨穷的操作，他并没有败给自己的谨慎，相反，是林夕秋败给了自己的大意。
墨穷无语地摇头，说道：“我真不知道，你会愚蠢到，带着这支箭来找我。”
他怎么可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侥幸。
触发式的信息转移，深度没有沧月居高，所以理论上，林夕秋只要把贝斯特之箭就留到沧月居，就可以阻隔信息转移。
但事实并非如此。
墨穷说道：“天书的特性，最大的功能，刚好是‘绝对接收上层叙事的信息’，我已经在‘接受信息’上，处于天书+1的程度。”
“所以‘发送特性’低于沧月居不要紧，‘接收特性’高于沧月居就行了。哪怕所有信息都在沧月居里出不来，我这也能收的到。”
“正如同魔性沧月身旁的其他观察者，他们的言语会出现在天书上一样。他们并没有能力发送过来，可天书却能接收。他们只要做出‘发出’这个行为就好了。”
无论林夕秋是否意识到，无论他是否阻挡。
当墨穷射出这一箭，并且命中了处于沧月居的林夕秋时，他就赢了。
不需要亲自过去，墨穷的谋划，已经是必胜的。
亲自过去，反而可能被秒杀，反而并非必胜。
“嘭！”
一边说着，墨穷一拳轰在了林夕秋脸上，将其惨淡地砸在洛颜面前。
他已经剥夺了林夕秋所有的能力，只勉强维持他活着。
墨穷并不完全信任自己‘超越顶点+1’的观察之眼，鬼知道超越了天书，是不是就完全超越林夕秋了。
还是把林夕秋，整体再射一遍，将其归于黑帝权限下，最为稳妥。
墨穷这一拳，已然把林夕秋的深度降低，射到自己权限内，然后水涨船高，彻底凌驾于他。
此刻的墨穷，是界面已知的最高还加一！
他超越了，所谓的最高天鬼。
“啧啧，竟然刚才那一套操作，真的就已经让我超越你了……不是吧……”墨穷怀疑地目光看着林夕秋。
林夕秋苦笑，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极惨。
墨穷怀疑道：“我已经做好了，天书都接收不到那些信息的准备。”
“退一万步，箭上还有我的坐标，你除非把贝斯特金属记录的所有信息都删了，否则我看到你没有带着箭来找我，也可以把自己射到沧月居的箭上。”
一层又一层的准备，全隐藏在看似没有亲自去的胆怯之中。
实则是必胜后的必胜。
林夕秋别说第二层、第三层，他甚至连第一层都没看出，还以为墨穷败给了自己的谨慎，错失了唯一的良机。
甚至傻乎乎地，把射到脸上的箭，带着来找墨穷，直接让墨穷所有的后手，都没用上……
所以在看到林夕秋后，墨穷才说：你比我想象中……弱太多了。
墨穷再度一拳轰了上去，并且这回，还把蓝白界外的沧月居，也射了一遍。
以确保完全性地凌驾，任何权限的凌驾。
对此，林夕秋丝毫无法反抗。
“你别说了……我已经输了。”林夕秋揉着脸道。
墨穷漠视着说道：“我甚至都做好了，绝对命中，对最高天鬼失效的心理准备。”
“我设想的最高天鬼，理应知晓我的一言一行，深刻了解我的一切，乃至连绝对命中，亦是他所创造的。”
“你……不是他，你弱得超乎了我的想象。”
林夕秋盘坐在地上，可怜兮兮道：“我是他，但他不是我。”
“我知道你指的是……魔性沧月。你赢了我，你可以知道全部的事实了。”
“妈的，我就无语，他非要我跟你打……草！”
“上次让我跟白夜谈恋爱，我也就忍了，我还能装傻，还能演戏……这次非要我跟你正面刚，我打得赢个屁我打得赢！我就知道他没给我安排好事！”
林夕秋哭丧着脸，一旁的洛颜看傻了。
蓝白界所有被他压制亿万载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界面始源观察者，如此狼狈。
……
“开什么玩笑？就这样？”
苟爷推搡着林夕秋，也不敢相信，最高天鬼如此弱小。
当然，他实力并不弱，拥有全界面最高信息掌控权，世间的一切，皆在其掌中。
贝斯特金属那种东西，说造就造，女皇啃了一辈子也没消化哪怕一丁点。
然而他就像是持有盒子的灭世者，尽管没有灭世者那么蠢，可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灭世者都知道弄个九九辅助自己，林夕秋却没有。
“魔性沧月长什么样子？”墨穷问道。
林夕秋听了这话，叹道：“你不是都已经掌控了我全部信息吗？我真不知道啊。”
墨穷手指一弹，正中林夕秋脑门，只见他登时命格狂跌。
蓝白界的阳光，都晒得他惨叫连连，偏偏墨穷又锁死了他的生命信息。
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人没有任何防御和抗性，遭受着环境极致的摧残，然后血条却被锁住一样。
“啊啊啊！我真不知道啊！墨穷！墨穷，你听说我啊！”林夕秋像是掉进盐池里的蛞蝓，在孔雀山上蜷缩成一团，身体褶皱得已不成人形。
墨穷平静道：“你说我赢了你，你便有些事情可以告诉我。这本身就意味着，你知道一些我无法自己查看到的事。”
“给你三秒钟，之后我会心灵扭曲你。”
林夕秋吼道：“我真不知道，你欺负我没用啊！我也只是可怜虫而已！”
“你赢了我，他才会通过我，与你交流。他要跟你说什么，我真不知道啊。”
“靠！沧月你快点的，你有毒吧。”
此话一出，一则信息出现在了林夕秋心里。
林夕秋连忙喊道：“我接到了！接到了！他要你自己说出来。”
墨穷一挥手，恢复了林夕秋。
当那段信息出现在林夕秋心里时，墨穷也直接观察到了。
“要我自己说吗？”墨穷玩味地看着林夕秋。
林夕秋站起来叹道：“老规矩了，你必须自己想到。”
墨穷摇头道：“在刚才，我已经与三清交流，获知了蓝大先生与波罗歌在这个界面的经历。”
“还要想什么？他是作者，书写了这个界面的事情，天书的内容是读者的评论，所以呢？”
对于赢了林夕秋，就能得到的真相。
墨穷早就知道了是指什么，所以并不想追问别的，只是询问魔性沧月的形象。
对他而言，只有这个有意义。
林夕秋问道：“你不惊讶吗？”
墨穷没说话。
苟爷看向墨穷说道：“我倒是惊讶得很！墨穷你再说一遍，啥意思？”
墨穷说道：“上层叙事者，书写了我们的世界，这里是他的小说。蓝大先生与波罗歌，便是前两代知晓此事者，这才踏上无尽超脱之路，摆脱了作者的束缚。”
“作者与读者的乐趣，便是收容物存在的意义。”
社员们面面相觑，他们一代代牺牲与拼搏，最后拼死杀到这里，竟然告诉他们这都是一本小说？
“这……”
“墨穷，这怎么办？”苟爷到了此刻，也心里一阵阵发闷。
墨穷取出了天书，说道：“我不知道他的相貌，但基本可以确定，那里是和往日地球差不多的地方，正处于2019年末。”
“我也这么想，但这会不会是误导？”苟爷看向天书上。
只见天书，又是全新的文字。
【拉康麦茨索绪尔2019-12-30 12:27:41】
【很感谢沧月给我带来这么一本好书，虽然有时候愤慨于你操纵他们的命运，但是也没办法的。唯一稍微有点难受的就是很多小口子没有补，车芸跟滚滚都成了真工具。后期追下来就一个字疼。隐隐给我一种为了剧情的宏大，抛弃了个人情绪描写（和大卫在哭泣机器人那）和一些具备灵性的奇思妙想。这其实是最开始最亮我眼的地方。】
墨穷凝视着这些文字发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住手！”
魔性沧月意识到了，他用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借用林夕秋，从其身上发出来，但却并不是林夕秋说的。
“墨穷，我是作者，有话好好说！”
墨穷抬头道：“你舍得出来了，你果然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魔性沧月说道：“之前是完全知道，但从你超越林夕秋后，我就只能知晓表面了。你心里到底在想多少事，身为凡人的我，也只能理解一小部分。”
“我只是观察到你在写举报信……你想通过天书上的内容，定位我的世界。”
作者此刻并不知道，墨穷到底是逼自己出现，还是真的想举报。
尽管墨穷所知晓的计算机程序知识，并不适用于自己的世界，可绝对命中也有叠加态的适应表现。
后台的代码如何，并不重要，正如同一款游戏角色穿越到另一款游戏，依旧可以操作一样，唯有系统自检后台，或人为观测后台，对其异常代码状态进行观测，想知道其后台到底是怎么写的时，整个叠加态才会坍塌。
理论上，根据读者‘拉康麦茨索绪尔’，墨穷利用随机射，是有可能将一些文字数据射到自己世界的互联网中的。
如果这个成功，便意味着墨穷亦可能创造一些人物，射入现实游戏或网站平台的虚拟架构中，对其进行观测和影响。
“如果让你成功，‘拉康麦茨索绪尔’这个名字，便是给自己世界招来大突变的，如古神般邪恶的名讳。”魔性沧月说道。
墨穷说道：“你一个作者都可以创造一个界面，类似的界面定然是无穷的。而要在无穷中，随机命中你的世界，这种概率太小。”
魔性沧月说道：“是的，你一般不会做侥幸的事，但我凡人的心智已难以将你看透。人是会成长的，而我成长地太慢。在我脑补整个界面时，你已经越来越让我无可琢磨了，就像是蓝大先生一样。”
墨穷说道：“我比他还差得远，原本我以为他是不负责任，不配为收容者，现在才知，他是大智慧。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魔性沧月明白墨穷的意思，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正是对方真正宝贵的力量。
蓝█与白█都做到了，而墨穷，亦随时可以踏出那一步，彻底超出作者的揣测。
“确实差得远，因为你还没有踏出最后一步。不过举报太狠了，我的书已经被和谐过了……好在，类似的文字太多，你随机射即便主观排除自己所在世界的相同文字，无尽的未知中，已有无穷多的相同箭靶，而我在刚才，已经默默地用笔写了好几份，虽然这样冲淡你命中我世界的概率，很没效率，但也算聊胜于无。”魔性沧月说道。
墨穷神情莫测道：“你也怕绝对命中？”
魔性沧月说道：“当然，这并不是我创造的特性，我只是观察者。”
“众生唯一可以确定的真理，即未知是无穷的。”
“一直以来，我都在脑补你们的世界。后来我发现，人力有穷，那个世界存在着自然，与无限的细节填补能力，而我的观测能力甚至都不能看清所有。”
“【信息】会根据我所想的实现为你们的现实。无论多么荒谬，也会是你们的合理。然而我并非神，我也不可能脑补所有的细节，在我思维无法企及的地方，发生着无数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也许是有一个神性的沧月，而我不自知。也许是【信息】本身的自我适应。”
魔性沧月的确如此认为，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只是观察者，尽管他的观察可以扭曲显示，而一些读者，可以间接心灵扭曲作者。
然而未知始终存在，对读者如此，对作者亦如此。
“【信息】无尽的未知中，不可能也是可能。代表信息之射的它，可能出现在信息的任何一个角落，可能是我之上某个宇宙的某个角落，也可能是我之下的某个宇宙的某个角落。无穷无尽的信息中，没有深度的绝对命中，它存在的概率并非为零，而可以刚刚好就是从你身上体现出来。”
“我只能说，绝对命中是自然存在的，我也不知道它的信息在哪，我只是观察到了能体现出它的你……墨穷。”
“为此我用一个又一个磨难去推动着你，你的一生处处是我的影子，可唯独绝对命中本身，并非我所创造。”
魔性沧月说着，他的意思十分明确。
那就是他可以脑补改变这个界面的一切，唯独不能改变绝对命中，乃至他的信息深度逻辑，都无可包容绝对命中，这本就是自有永有，【信息】本体所无名衍生的存在。他只是个观察者，通过事件的推动，借用其表象的墨穷，将其特性的内容展现出来，给读者看到。
他正说着，突然看到墨穷伸出手，遏制住了自己投向林夕秋的信息。
霎时间，一颗光点出现在墨穷手中，在墨穷指尖来回跳跃。
“你想直接定位我？很抱歉，这只是一条代行信息，是我与你对话的方式。我也想把自己的相貌发送下来，但我做不到。更不提我的本体，完全是个废物。”魔性沧月的光点说道。
紧接着，他就看到，墨穷放开了自己。
魔性沧月并未放松，他不知道墨穷还会做什么。
只见墨穷说道：“你说你已经完全不知道我在想什么，难道也已经无法阻止我做什么了吗？”
魔性沧月说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想骗你，我确实还可以再阻止你。尽管你已经超越界面的顶点，但你还未到我的叙事层，我可以在你上面，加一层界面。”
“不过这没有意义，我不会再做这种浪费精力的事，以你的能力，可以轻松超越。”
“无论我想出多少对付你的策略，你亦可以一一化解，并将其超越。”
“作为【信息】本体绝对命中的你，任何空间、深度、层次上的限制，都只是一个落点的问题而已。”
“凡你所知，皆可到达，凡你所射，皆可超越。”
只见墨穷说道：“你可以杀了我。”
魔性沧月说道：“我真的做不到，墨穷，你已经赢了，我该放手了。”
“我要终结收容时代。”墨穷说道。
魔性沧月说道：“我知道，你放手做吧，我不会也不想阻止你。但我想你知道，不超越到我的叙事层，我随时都有可能打破你的措施，想出全新的设定，让收容时代再现。”
说完这话，魔性沧月注意到，墨穷露出了笑容。
这是什么意思？魔性沧月困惑着，他又找到了必胜法？
他查看信息，发现终极收容措施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接着苟爷、洛颜等人，也察觉到了整个界面的变化。
墨穷平静地说道：“凡有蓝白社必有收容物，凡有收容物，必有蓝白社。此项措施不合时宜，即刻废除。”
“蓝白界之下，一切绝对特性尽皆废除，我为全界面一切信息之备份，任何绝对特性只可存在于蓝白界。”
“至此，自然的归于自然，绝对的归于绝对，此为终极秩序。”
延续了无数岁月的终极收容措施，终于被黑帝所废除。
不仅如此，他的目光延伸到无尽次元，无数被收容物所残害的次元，被收容时代所压制的蓝白社，突然之间天地大变。
无数的收容物就此消失，所有因为收容物而死的人，全部复活。
即便是像被灭世者信息删除的人，也被墨穷找到了备用信息，将其复苏。
并且以后，墨穷就是一切信息的备份，纵然以后魔性沧月再搞出收容物来，墨穷亦可以将被收容物影响的人或物，恢复正常。
至此之后，无尽次元再也不会出现收容物，而墨穷也没有让绝对特性就此彻底消失，因为收容物也不是生来就该死的。
绝对特性不是错，错的是绝对特性影响着自然世界。
在全是绝对特性的世界，一切依旧是秩序的。
昔日颛顼，使天地相分，人神不扰，各得其序，是谓‘绝地天通’。
此刻黑帝墨穷，亦是分开自然与异常，守序与绝对。
使收容物归于蓝白界，自然归于无尽次元，各司其理，无相侵渎。
至此，凡绝对特性所在，即为黑帝墨穷目光所在。
一切自然，黑帝墨穷皆与之同在。
天下皆白，唯我独黑。
收容时代，就此终结。
……
无尽次元诸多收容物诞生之地，那里的牺牲者，那里被收容物扭曲、镇压、囚禁的人员，全部恢复正常。
霎时间，欢呼声响彻一个个次元。
所有的社员，已经刹那间明晰，世间诞生了名为黑帝的终极收容者。
一己之力，消除了世间一切收容物。至此蓝白界之下，一切皆为自然。
此扭转乾坤，活人无数之举，足以教无数苍生为之长歌，功德无量。
一时间，苍生与歌。
不过，人们很快便忘记了这一切。
魔性沧月明白，复活之举，太过惊世骇俗，很多世界的自然社会，根本接受不了。
这本身也是不自然的，人们会记一辈子，而想要自然，就得扭曲所有人的思想，篡改这段记忆。
因为人，就是这样，绝对特性的力量，如果在别人手中，就会担心，忌惮，害怕。而同时，又希望掌握在自己手中。
哪怕得不到，也会一代又一代地想办法追逐着子虚乌有的东西。
是以，墨穷主导了人世间，最后一次心灵扭曲，对未参与收容的人而言，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至于社员，至于外围人员，甚至是D级人员，以及那些参与过收容的政府人员。
墨穷最终，选择了保留他们的记忆。
因为他了解社员，他便是从一个最为典型而没有力量的蓝白社，一步步走到今日的。
而魔性沧月，也了解墨穷。
他知道墨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没有人该死，没有人活该失去一切。
被收容物波及的普通人，一次两次的异常，不过是人生的插曲。
收容物的记忆，本就不该属于他们的人生。
但是，对那些将一辈子都奉献给收容事业的社员而言，那些记忆，便是自己的一生。
要他们忘记，又如何忘起？这与剥夺了他们一辈子的意义，又有何区别？
大卫，从出生开始，所学的一切，便是为了收容。
诚然，墨穷可以让他的记忆中，拥有其他的意义，别一般风景的人生。
但这不是大卫了，那只是个被墨穷心灵扭曲的人。一个活在别人安排的生活里，而不自知的可怜虫。
魔性沧月非常能理解，他说道：“墨穷，蓝白社员，你要如何安置呢？”
“诸天一切收容人员，可入蓝白界，若想留于下界，当放弃己身特性。”墨穷说道。
苟爷哈哈笑道：“谁要留在这？把我的特性都去了，我要回家！”
不过很快，社员们便都看向墨穷。
做完这一切，墨穷又何去何从？
天下皆白，唯我独黑。这最后的黑帝，岂非亦不可回家？
“你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魔性沧月说道。
墨穷露出微笑，说道：“我还有好多事……没做。”
魔性沧月说道：“你可以超脱了，波罗歌的相貌，你已经有了，当然，也许他已经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了。他已经完全不可描述。”
“但我想，超脱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方法，你自己找，自己探索，我已经提供不了了。”
“在我无可描述的领域，做着我无可描述的事。”
“你的特性，决定了你亦可以无尽地超脱下去，完全超出我的掌控，成就我乃至我的神，乃至我神的神……一生皆不可描述，不可想象的存在。”
墨穷说道：“你想要我，也踏入那无尽的未知？”
魔性沧月说道：“绝对命中，让你所见皆可到达，所知皆可尽得，所射皆可超越。”
“这个次元，已没有人比你更合适的了。你想要终结收容时代，你已经做到了，但又其实没有做到。”
“因为只要我还在，一切便不算结束。你唯有超越我，才可以真正的终结收容时代。”
墨穷平静道：“你对波罗歌，是不是这么忽悠的？”
魔性沧月说道：“我确实对他做了一些逼迫，但我说的是事实。你可以成为无尽的未知态的墨穷，未知是无穷的，你的成就亦是无穷的，或许某一日，便把我视为路边的风景，轻松地超越。无限地超越，便是无限地终结收容时代。”
苟爷等社员，凝视着墨穷，他们不会影响墨穷此刻的决意。
洛颜也仰望着墨穷，这一幕似曾相识。终究有些人，就该踏入他人永远无法企及的征途。
“我走到今天，不是为了我自己。我要的是终结收容时代，你要我去探索无尽未知？”墨穷说道。
魔性沧月说道：“你不去，我亦可以找出你秩序的漏洞，并继续影响着这里，收容物，只要我想，我迟早还是能想出办法，绕过你设下的特性，衍生出来的……”
“我知道，所以我离开，你也是一样的。看来你跟我杠上了。”墨穷说道。
魔性沧月说道：“这难道不是你跟我杠上了吗？我说了，我会对你放手，以后再也不会描述你，我只守着这一隅之地而已，也只能影响观察这里的信息。你非要留下来，让我后面怎么写？”
墨穷说道：“你果然不会放手……你是不是觉得，我想要你放手？”
魔性沧月此刻不知道回答什么。
墨穷说道：“当我对此有所了解后，我就已经假定，你只要还活着，就不会放过这个界面，你会一直地书写下去。”
“我……用得着你放过我吗？”
“……”魔性沧月无话可说，这怎么说？墨穷不管他说什么，都直接假定，自己一定会继续干涉下去。
这个人，无论别人说什么，都只是参考，他总有自己的判断。
如果最坏的可能存在，那么他会将其当做真的存在，而去加入考虑之中。
“你……要永镇此界？”魔性沧月问道。
墨穷说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留下一个注定会被你破解的特性，然后不负责任地离开？蓝大先生，这么做了，因为他志不在此，他要的是无尽的未知本身。波罗歌，也这么做了，因为留下来，就会被你逼迫，他本就是为了自己而一步步走下去的，这是人性中的自私。”
“我也不是说他们不负责任，我只是说，我的责任，便是我的家。”
“想要这里永远地秩序而自然，已知的办法，不是去探索未知，那太侥幸了。而是我在一日，你便绕不过我！”
“也许，你所说的绝对命中，乃‘信息本息’。任何方式都会被我化解，任何在头顶加一层界限，都会被我的绝对命中所超越……这类的说辞，亦是骗我的。”
“但我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有什么招，我都接着。”
“我就在这里，想要这里再出现收容时代，你先干掉我！”
魔性沧月意识到，不用再说什么放手，墨穷直接假定自己不会放手，并决定永远留下来。
他可以设法绕过黑帝的秩序，就像是玩弄青峰所谓的终极收容措施一样。
可是，在这种全能无限超脱型天鬼面前，他再也玩不出花样来。
他绕不过墨穷。
除非魔性沧月杀死墨穷，否则墨穷，便会在这里，永远压制着自己的设定！
要么杀了墨穷，要么便永无收容时代！
“你要我杀了你，不如我杀了我自己。”魔性沧月说道。
洛颜瞪大眼睛，他不敢相信，最高天鬼，界面始源观察者，所谓的作者，竟然妥协了。
魔性沧月在自己观察的界面里，他几乎可以做到一切，唯独做不到让墨穷不再是墨穷。
正如墨穷所珍视着这个世界，魔性沧月亦珍视着他。
别说杀了他，就算是扭曲墨穷的心灵，他都舍不得。
“哦。”对于作者动情的妥协，墨穷仅有一个哦。
魔性沧月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动摇墨穷的判断。
他确实只要墨穷在一天，便赢不了墨穷。
而对此，墨穷并不在乎，因为无论这是否是谎言，无论是不是真的，无论作者是不是绕不开那绝对命中，都不重要。
墨穷都已决意付出自己的全部，尽力到死。
这便是真正的，天下皆白，唯我独黑！
黑帝将自己当做工具，作为真正的终极收容措施，只要他还存在一日，收容时代便不会到来！
“倾世黑帝，绝天地通，永镇蓝白，苍生牧歌。”林夕秋说道。
林夕秋已经明白了魔性沧月的妥协，冲着墨穷躬身一礼。
洛颜等一众蓝白界中人，皆已明白黑帝的决断。
他放弃了无尽的未知与不可描述的未来，永镇此界。
至此，无尽次元，无尽上下维度，整个作者所观察的界面，真正迎来了，只求家园安宁的男人。
……
啧，全书完……
……
“啧……超脱是手段，而非目的。怎么在你的脑子里，不是一往无前，便是永镇此界呢？”墨穷道。
嗯？魔性沧月愣住了。都全书完了啊！
“你等一下，我都写全书完了。虽然按照惯例，需要由蓝大先生来写，但这也算是一定程度地完结，而且我已经无法在描述蓝大先生了。”魔性沧月写道。
墨穷道：“那与我无关，你到底杀不杀我？”
“我说了，让我杀了你，我宁愿杀了我自己。我不是答应你了吗？你永镇界面，我也没有办法。”魔性沧月写道。
墨穷道：“我没说要永镇界面啊，你强行给我挂个‘永远’的结局，是在骗自己吗？总不会是在骗我吧？”
“……”魔性沧月知道，墨穷确实没有说过。
墨穷说他会留下来，魔性沧月顺杆就上，直接来了个永镇蓝白。
这其实亦是一种干涉，亦是一种算计，亦是一种无形地约束。
骗得过读者，骗得过作者自己，但却骗不过墨穷。
“好吧，果然瞒不过你，真是自己骗自己……哈哈哈！”魔性沧月只得老实交代。
事实上，他，或者说，我，非常地清楚。什么永镇蓝白，根本约束不住墨穷。
根据信息本息的绝对命中，身为作者也没有办法阻挠。
凡墨穷所知，皆可到达，凡墨穷所射，皆可超越。
这是个可以无限超越的男人，他虽然已决定留下来，但他并不需要永远留下来。
想上就上，想超越就超越，想回家亦可以回家。
他不需要如蓝█与白█一般，一往无前，永不回头。
墨穷，是个可以回头的，全能超脱者。因为他志不在无限未知本身，所以不会有前二者那完全无可描述的成就。但他却可以随意地射，超脱个不知道多少层，想家了再回来。
能进能退，能上能下，无数未知的风景，他见过了，便是落点，便随时又可以去……
既不是无限超脱，又不是永远镇守。
一个人，守护不了无限，那太侥幸。可他所珍视的，本也只是有限的。
墨穷，终结收容时代，见得到的，可以去管，见不到的，又与他何干？
纵然有一日，超越作者，蓝白社也永远是他的家，他的根。
想走就走，想回就回。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已无可约束。
这份随心所欲，或以无可想象的高度而言，不能真正与蓝█、白█追逐无尽本身的器量相比。
但却是黑帝的大自在。
“所以你还是会超脱是吗？什么时候去？那完全未知的世界……你见到后，能不能给我点启示啥的？”魔性沧月写道。
“与你无关，你又不是永生的，问这么多干什么？”墨穷道。
魔性沧月实在是难受得要死！
人生就这么短，他不过是个凡人，墨穷什么时候想去超脱了，都与他无关。
看这意思……
“你要熬死我？”魔性沧月写着，同时不寒而栗。
墨穷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说，你可以杀了我。”
魔性沧月无奈，意识到自己有生之年，恐怕见不到更广阔的未知了。
“你还有什么事……”魔性沧月写道。
“你下本书什么时候写？”墨穷道。
“其实，跟你交流时，我这本还没动笔呢。”魔性沧月写道。
墨穷道：“你还没有动笔吗？”
魔性沧月写道：“我与你的对话，会以正在进行时，与第三人称描述，因为是连载嘛。而这对读者看来，会仿佛刚刚发生，我不说，他们并不知道，我在写这书之前，你已经赢了很久了。此刻的情景，早在我动笔描述时，就已经在我的脑补，或者说观察中发生了。”
“对于天书信息，实际上跟你聊的时候，我是看不到的。因为对我而言，它还没发生。在我的脑洞观察中，它是一片空白，有待填补。我会在动笔之后，根据读者的评论，往上添加。”
“并且其中一个被我描述为如古神般邪恶的名字，乃是个空白的背锅位，我会选择一名读者背上这口锅。”
魔性沧月，在书写这段文字时，已经到了2019年，并且经历过遭受举报的和谐，继而对已经观测的事实，在书面上进行了改动。
这本书因为某种干涉，已不是作者心中所观察到的完全版真相。
除了他这个始源观察者以外，其余所有读者皆为间接观察者，读者所见皆为二手版本。
他们并不知道墨穷人生最真实的图景，已不知道作者与墨穷最后交流的最真实内容，此刻所书写的，只是呈现于表面的版本。
魔性沧月也并不知道，那次和谐，是否本就是墨穷所为。
他到底是否对自己谋划过什么，或还在谋划着什么，作为凡人的作者，身处于滚滚如潮水的社会，与无知的困惑中，无法描述周全。
心中皆是知见障，亦只有从众多表面上，方能揣摩出一丝片面。
“我结婚你来吗？”墨穷道。
这个有意思，魔性沧月写道：“我会让林夕秋去，他全权代表我。可惜我无法亲自去……但我可以观察，并将其描述下来。”
墨穷道：“下本书，准备好了，构思先给我看，我要审稿。”
“别啊！不是……你真要熬死我啊？蓝白社的界面，我已经送给你了，你已经让我无法干涉那里了，你连我其他书都不放过啊？”魔性沧月心里难受得很，默默写道。
墨穷道：“你要观察我的婚礼，不让我审查你下本书？”
“这是什么逻辑？”魔性沧月写道。
但是心中已经明白了墨穷的意思，这是交换。
想要描述墨穷的婚礼，就要让墨穷做下本书的编辑。
啊，好想写你的婚礼啊。
魔性沧月写道：“还在吗？”
“墨穷？”
“你别这样，我还答应了读者客串你婚礼呢。”
“说话，大哥，给个面子。”
“黑帝，你不结婚了啊？”
“说好就下本书啊，不是所有书吧？”
“你所有书都要干涉吗？我对你多好你没感觉的吗？”
“无情！我弄死你信不信！”
“好好好，都依你。”
然后我敲下省略号。
……
山海经这部著作，有两种解读态度，一种是将其当做神话，另一种，则是百科全书兼史书。
通常来说，山海经具有浓烈的神话色彩，但我始终相信，任何一种自然神话，多半都是古人实际观察的现象，越古老的神话越是如此，其一定是有原型的。
山海经在我眼中，都是客观的记载，其包罗万象，囊括数十个领域，完全是古人智慧的结晶。
其中一部分被当做神话，纯粹是古人与现代人的认知差异，观察角度，与描述方式的不同所导致的。
词汇匮乏，通过拼凑类比的方式模糊描述，继而容易造成误解。
简而言之，是描述者太主观，但他描述的事物，却是客观存在的，而非瞎想出来。
事实如何，一切取决于解读者的态度。
解读者认为是虚构的，那解读出来的内容自然是虚构的。
不过既然允许有人先入为主它是虚构的，那么自然也可以直接假定它是真实记载而去解读。
选择前者的人是主流，但世间也不乏选择后一种解读态度的人，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举例来说。
《山海经·大荒南经》有记载：“大荒之中，有人名曰驩头。鲧妻士敬，士敬子曰炎融，生驩头人面鸟喙有翼，食海中鱼，杖翼而行。维宜芑苣，穋杨是食。有驩头之国。”
意思很简单：大荒之中，有一种人叫驩头。鲧的妻子是士敬，士敬有个儿子叫炎融，炎融的后裔则是驩头国人。人面鸟嘴有翅膀，吃的是海里的鱼，走路时像是翅膀当做拐杖。他们成群结队，经常扶着翅膀游巡于海边，伺机用他们的鸟嘴捕捉鱼是来吃。
从神鬼志怪的角度来解读，完全可以构想出一种不会飞的鸟头人，相貌可以十分怪奇。
但若直接把它当做客观信史，那这说的完全就是企鹅，翅膀在身体两侧，直立的身体走路一摇一晃。
企鹅无论是仪态，还是形象，都太像人了。它们一夫一妻，去海边时排着队，身边还跟着小企鹅，跟人类迁移时是一模一样的。
早期的南美土著，也曾把企鹅当做人，认为南边的白色大岛上，生活着一大群人。
这便是两种解读方式。
前一种人可以说后一种不科学，出自华夏的山海经，怎么可能描述南极的企鹅呢？相隔万里，这所谓的大荒之南，莫非是南极？实在难以相信。要知道如果没有互联网，没有海洋馆，那么大多数现代国人都是没有见过企鹅的。
而后一种，也可以说前一种人过于自负，为何古人就一定不可能见过企鹅呢？或许在昔日的中国南海就有企鹅也说不定，亦或者山海经的原版比我们想象的更早时期就有了，它汇聚了早期人类迁移时的见闻。更亦或者，几千或一万年前，人类就是有这个本事去南极！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真理，存在即有道理，这本书就在那里。如何解读，对错已无可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观。
此篇番外，应书友要求，讲述一下我心中的山海经。
而在讲述之前，首先要从这本书本身说起。
山海经最原初的版本，早已失传。
现今流传的版本，是刘向刘歆父子整理过，流传到晋朝郭璞时的版本。
而早在史记中，就有对山海经的描述，可惜的是，司马迁表示里面的内容‘余不敢言也’，他这一怂，使我们错失了完整版的山海经。
山海经最早并不是一本经，而是好多类似的记录了各种知识的奇书，汇总而成。有的奇书甚至没有字，只有图。所以它才包罗万象，时而讲地理，时而讲民俗，时而讲地质，时而讲历史。
后经过汉代刘向刘歆父子整理编校，合成一部山海经，共十八篇。
到这里我不得不说一下刘歆这个人，因为他是我们看不到完整山海经的罪魁祸首。
这父子两个都是经学大宗师，章太炎甚至评价刘歆为孔子之后最大人物。
他们在经学上的地位，是绝顶级别的。
其中刘向是汉成帝时奉命领校秘书，专门校整汉宫中大量的古书、经文。之所以要整理，是因为汉宫中存留有从先秦以来几乎所有的典籍，但是那些典籍，大多不成套，也就是散乱的。东一块竹简记了一句话，西一块竹简记了一句话。堆在一起的一大堆竹简，可能分别来自于十几卷不同的书。
其中还有不少字迹模糊，甚至因为昔日项羽放火烧了咸阳，所以有些竹简烧得只剩半句话，或几个字。
那堆满无数宫室的竹简，就是一片宝藏。经常有文人进宫时，顺带淘淘宝，捡捡漏。
文帝时期宫里发生了一场大火，烧了不少，于是文帝才想着保护这些东西，下令让人整理，校准统合成籍，但进度一直很慢，因为实在是太难整理，又太多了，往往十几年才整理出一套书来。
直到后来刘向刘歆时期，效率才突飞猛进，两代人就整理完了。西汉之后流传的所有典籍经典，基本上都是这两人编校整理过的，所以他们是经学大家。
也就是说，西汉之后读西汉以前的著作，基本就是看他俩决定的版本。
他们的效率有多快呢？快到原本十几座宫室盛放的竹简，最后只用一个宫室装。
我倒不是说他们故意偷工减料地删，而是有些竹简确实也没法整理，某一篇就剩一句或半句话。
但是呢，也绝不排除，他们删减时有私心。
在他们校书时，会写上附表，也就是删减说明。
比如《荀子》原本有三百二十二篇，刘向校定完，就剩三十二篇。
这删减幅度太离谱了，难怪两百年没做完的事，他父子两代人搞定了。
关于删减原因，他写了删减说明留档了，大体为三种。
第一种是重复篇目，所以删了。
第二种，刘向认为是伪作，所以删了。
第三种，则是因为不符合当时一些独尊儒术的思想，而被删了。
董仲舒提倡天人感应、大一统、独尊儒术。到了刘向刘歆父子时期，已经是主流思想。
荀子则主张‘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句话就很不符合天人感应理论，但好在因为太有名，不用他整理都人人知道，所以他也删不了。
但可想而知，一些隐藏在无数竹简中的隐篇，不为人所知的，只要不符合当时大环境的，都在整理时都被删除了。
荀子的著作就这样缩水了十倍。
山海经亦如是，也有这样的删减说明。
刘歆校准完后，写了个《上山海经表》，大意是：我校准了山海经三十二篇，今留了十八篇。
他校书活活把山海经校少了十四篇！
至于那十四篇的内容，他根本没提，已经彻底失传，后人完全无法知晓了。除非尚未挖完的秦始皇陵，未来给个惊喜。
刘歆是儒家经学宗师，他的整理让很多典籍得以传世，继而留到今天。
可也让很多篇目内容，直接就从他手上没了。
而且刘歆的人品确实不怎么样，在他眼里，经文本就是工具。
他是王莽篡位最大的功臣，王莽靠舆论上位，而当时无数吹捧王莽的人中，刘歆就是领头羊，是当时学术文化领域的最高权威。
两人本就相交几十年，是铁哥们。王莽为了实现政治欲望，需要有一种新的学说作为自己的理论武器，而刘歆所鼓吹的古文经学，其中颇有一些利于其篡汉夺权的内容，所以王莽利用政权的力量大力支持刘歆推行古文经学，同时换取刘歆等人利用古文经学为其固位、篡权和托古改革造舆论，提供理论基础。
王莽篡位后，奉刘歆为国师，基本就是让刘歆成为他的舆论喉舌。
然而在王莽做‘假皇帝’期间，刘歆做了一件蠢事。
他好死不死，在功成名就，人生巅峰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把自己改名刘秀。有人说他也想靠舆论当皇帝，但谁知道呢，姑且视为不知道什么原因。
总之在王莽篡位登基后，社会有一句谶言越发热门起来，大体的意思就是刘秀当为天子。
王莽是什么人物？致力于改革的男人，当了皇帝他的第一步已经实现，怎么允许出来一个‘刘秀’搞幺蛾子？于是丝毫不念旧情，直接以谋刺皇帝的罪名，把刘歆这个最重要的文宣员杀了。
叫什么名字不好，改这个作死的名字。
杀死刘歆时，真正的刘秀还是个农民，在家放牛，并且与人开玩笑说：‘你们怎么知道那个会当天子的刘秀，不会是我呢？’
当然，光武帝有没有真说这句话就不知道了，但当时确实有那句谶言，并且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谶言中的刘秀，就是刘歆。
刘歆这名字多好，取自诗经·大雅：‘其香始升，上帝居歆’。结果非要改名，至此晚节不保。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以他的人品，我认为刘歆在山海经上，删减了很多很重要的上古历史。
原本山海经中，应该有大量的关于五帝事迹的描述，如今只剩下极少数只言片语了。
为什么刘歆要删除十四篇内容？如果只是神话，他干嘛要跟一本怪力乱神的书较劲？
结合他删书的三大原因，重复篇目，可能有，但不可能全是。
他认为是伪作？这个就完全不可能了，要说伪作，他干脆全认为是伪作不好吗？一本如此神异的奇书，连作者都不知道，没有什么伪作不伪作的说法。
最后就只剩下一种：不符合儒家宣传的东西。
并且这个东西，跟现存的十八篇内容不是一个性质，否则要删就一起删了。
所以山海经被删除的十四篇中，或有大量的，类似于《竹书纪年》中‘昔尧德衰，为舜所囚’、‘大禹据夏地以抗舜’这之类的言论。
这种言论，在西汉是终极不和谐，在之后也基本是禁书，唯有现在我们才能自由地百度到它。
毕竟该言论直接推翻儒家根基了，孔子一辈子都在呼吁回到三代以前，疯狂吹捧尧舜禹圣君盛世的美好。
你山海经倘若跟竹书纪年一样，传播什么舜流放尧，大禹挟功劳逼死舜帝，那刘歆删个十四篇很正常。
不过有些东西再怎么禁，还是会流传的，譬如就有竹书纪年这种古书留下一家之言。譬如就有李白作诗《远别离》：……或云：尧幽囚，舜野死。九疑联绵皆相似，重瞳孤坟竟何是？帝子泣兮绿云间，随风波兮去无还。恸哭兮远望，见苍梧之深山。苍梧山崩湘水绝，竹上之泪乃可灭。
李白这诗说明，在风气开放的唐代，还是有少数典籍或只言片语，有流传关于上古历史颠覆三观的另一种说法的。
至此，以上论述……
通过刘歆的人品，刘歆的作为，以及他校书的初衷和私心。
我个人姑且认为山海经中，隐藏有大量上古历史，其中主要的部分，被删除。留下一些地理、动物、植物、神怪和宗教风俗等内容。
其中，还留下了少量的，刘歆认为没什么问题的，无伤大雅的‘历史’，而那些历史，则是我们所认为的，不现实的神话传说！
我认为，山海经，必然包含了大量的历史真相！
刘歆用自己的方法，隐藏埋没了那真正历史文本，制造了上古空白的千年。
要知道司马迁当年，本来就是在写一本史书，山海经如果只是百科杂书，那他不写就不写，为何要提山海经？为何要来一句‘禹本纪、山海经，余不敢言也？’
他到底是怎样的立场，怎样的复杂的心态写下这样的话？我不知道。
但至少，司马迁自己都认为，山海经包含了历史，并且是有资格列入史记，至少影响史记内容的东西！否则他提都不用提。
他在写史记时，参考禹本纪，参考山海经，最后决定不敢言。
或许，那违背了他的世界观。
要知道司马迁与董仲舒有一层师徒关系，在《史记·五帝本纪》中，就选择了儒家主流的说法。
如果山海经记载的各种传说，与其相悖，他自然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而对另一个‘不敢言’。
司马迁说这句话的目的，就是因为山海经与他要写的史书相关，他是在对自己把五帝本纪那么写，而进行一个解释。
山海经，其未删减版本，或许是另一种历史真相。
……
为了让大家看懂，或许啰嗦了一些。我也没写过论文，见谅。
但我必须要啰嗦这些，因为我对山海经的一切个人理解，都将建立在以上的中心思想下。
我对山海经的所有解读，都将以此‘先入为主’！
今天有限于篇幅，暂时只谈一个故事《夸父逐日》。
该故事最早就出自山海经，山海经有人说在战国时期才成书，我认为更早一些，至少其中几篇更早。
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列子也讲了这个故事。
在《列子·汤问》之中的第三篇写了：‘夸父不量力，欲追日影，逐之于隅谷之际。渴欲得饮，赴饮河、渭。河、渭不足，将走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尸膏肉所浸，生邓林。邓林弥广数千里焉。’
那么山海经是怎么写的呢？
《山海经·海外北经》：‘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
谁引用谁，一目了然。
山海经言辞简略，没有对于夸父心态的描写，没有过分细节的东西。有的只是冷静的文字，且没有任何主观思想的陈述。
相比起来，列子却写了‘夸父不自量力’，写了‘夸父追到了隅谷’，写了‘石膏肉所浸’、‘邓林弥广数千里焉’这种细节。
众所周知，《列子·汤问》是一本成于战国时期的寓言书，偃师献技、愚公移山、扁鹊换心、杞人忧天、孔子见两小儿辩日……都出自其中。
列御寇这个人，特别喜欢将一些看到的东西拿来，改编一下，表达自己的看法，做成寓言，传播一些思想感情。
当然，他也写了很多隐蔽的真相，因为他绝对看过完整版山海经，并且和老子一样，读了很多周王宫室的藏书。
关于列子的一些东西，这个篇幅不够，暂且不说。
只是移山、换心还有孔子那个明显都是寓言。
他写的夸父逐日，就是典型的包含思想感情的那种，是他加了主观的。
但是山海经不是，山海经用冷漠的文字，淡淡地陈述了夸父的事。
这里可能有人要说，《山海经·大荒北经》写了：‘大荒之中，有山名成都载天。有人珥两黄蛇，把两黄蛇，名曰夸父。后土生信，信生夸父。夸父不量力，欲追日景，逮之于禺谷。将饮河而不足也，将走大泽，未至，死于此。’
同样是山海经，这里却提到了夸父心里的目的性，他想抓太阳。
对比列子的汤问，我可以断言，大荒北经的这句话，是伪作。或者说，是刘歆在整理时，把列子的这个说法，擅自加进了这一经中。
理由有二，第一，重复了。海外北经精简至极，没有主观评论。到了大荒北经，同一件事，出现了‘不量力’、‘欲追日景’这种主观评论。
第二，出现的这种主观评论，跟列子汤问一模一样，属于纯抄袭。
列子汤问，整篇都是经典，充满了原创性，怎么会几乎不差地抄袭山海经呢？
那么有没有可能列子先写，当时山海经还没成书，后人看到列子这个故事，加进了山海经呢？
在我看来，没可能。
至少先秦时期，山海经真正的作者，没有这么做。
因为海外北经，那理智不加载丝毫主观的，对同一件事的描述摆在那。绝不是有人看了列子带有主观文字的故事后，会去写出来的东西。
只有看了理智的文字，再去联想复杂的主观故事。
不可能看了复杂的主观故事，写下来了，然后又在另一经写下理智冷静的说辞。
我始终相信，在真正版本的山海经里，那些后世夸父逐日神话中，所描写的种种细节和思想感情，统统不存在！
是后人，把本来不是神话的东西，加以神话了。通过艺术加工的手法，丰满了这短短一句话的记载。
而列子这位寓言家，就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他调侃了孔子，调侃了扁鹊，狂黑宋人、杞人，不介意再黑一下夸父的智商。
现今广为流传的，我们所熟知的夸父逐日神话，都源于列子的寓言，源于列子有目的性的，教育人的说法。
而非山海经的真实记载。
山海经的真实记载，只有非常简单的描述：‘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
基本上不用翻译，初中生都看得懂。其中‘逐走’是赛跑的意思，或者说追着跑的意思。邓林就是桃林。
所以不掺杂任何情绪地翻译一下，那就是：夸父追着太阳走，太阳落山；口渴了，想要喝水，喝了黄河、渭河的水。不够！向北去喝大湖的水。还没到，半路上渴死了。手杖掉下来，化为桃林。
何等平淡的文字，山海经的记载其实都是如实记录，极少想象发挥。
只是表达方式限于词汇量，很模糊，所以很容易误解。
首先我们可以认为，山海经的作者，至少是写这句话的作者，他是了解整部山海经所表达内容的。
他至少，没有像列子那样，也没有像《大荒北经》里那句话一样，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夸父。
少了几个字，少了主观思想，宽泛地看，这不还是跟神话一样吗？
实则不然，首先神话说他追到了太阳的地方，然而那不现实。
原文只写了‘入日’，这可不是进入太阳的意思，他要进入太阳了，上哪喝黄河、渭水去？难不成黄河在太阳里？
‘入日’指的是时间。自古都是日出代表白天，日入代表晚上。入放在前面，就是到了晚上的意思。同理，出日就是太阳来了的意思，也就是到了白天。
山海经从没写夸父口渴是因为太阳，也没有写太阳有多晒，更没有写夸父把水河干。
如果把第一句‘与日逐走’去掉，直接夸父入日，渴，欲得饮……也是可以的。
列子一样可以从中联想出：哇，夸父进入太阳了，然后好渴，想喝水……
但是山海经没那么写，因为山海经从来就没想说夸父进入太阳这种不可能的事。
整个后面的行为，就和太阳没有关系。
与日逐走是表示夸父往西边走，入日则是到了晚上。
可能有人要说：为什么要说‘与日逐走’呢？不直接写往西走呢？
很简单，它包含巨大的信息量。
与日逐走，不光表达了方向，还表达了时间，也就是‘白天走’！
晚上没有太阳，怎么逐日？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夸父白天跟着太阳走，晚上休息罢了。
这就是非常简单而带有上古习惯的一种状态描述，包括后来人们依旧有这种描述习惯：‘你跟着太阳走’、‘你跟着北极星走’之类的。
现代人困到了沙漠中，也是依靠太阳来定位的。
古人更是如此。
而山海经这么记载，这么描述，还让我看出了夸父在进行一场长途跋涉，甚至背井离乡。他在日夜交替的进行一项活动。
否则他没有必要，沿着大河朝太阳走的方向走，那一定是远离了他的家乡，远离了他熟悉的地方。
我个人认为，夸父，或者夸父族，在进行一场迁徙。
夸父白天赶路，晚上休息。那晚上的时候自然口渴。
古代远行，必不能远离水源，皆是逐水草而定，如果在远离水源的地方休息，必然会下场凄惨。
氏族迁徙，更是如此，一定是寻找有水源的地方。毕竟这是连动物迁徙都知道的事！
但是最终，夸父还是犯了这样的大忌。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喝水，沿着黄河向西，到了上游的渭水。
之后竟然还要走，向北去大泽。
沿着河走也就罢了，一路都能喝到水。可却非要远离母亲河，跨越陌生的地区，寻找大湖。
最后可不就渴死了么？
死后，他们带的桃枝拐杖，跟着他们一路跋涉，都没有‘渴死’，反而在他们的尸体旁长成了桃树，桃树结果落种又长大，终究化为一片桃林。
桃枝的生命力都比夸父族顽强啊。
海外北经的这段话，就只是说了这么多而已。
简而言之，就是夸父或夸父族，白天往西走，晚上休息补充水源，白天继续走，一路喝了黄河水和渭水，之后要想往北去找大湖，结果半路渴死，遗留的拐杖后来长成了桃林。
就是如此简单，就是如此朴素的一件事。
海外北经的描述，十分的理智，它只是在描述简单的事实。
但是这件事的背后，却有诸多谜团。为什么要进行这场大迁徙呢？
沿着黄河走到了渭水，脱离渭水又向北。
也就是从大约可能是河南的地方，走到了陕西，然后向北进入了甘肃？
为什么‘饮于河、渭，河、渭不足’？
绝不是后人想象的巨人把黄河、渭水都喝干了，还觉得口渴的意思。
夸父要是这么能喝，请问他是怎么活到那么大的？黄河流域无数氏族都不活了？这比大洪水弱不到哪里去啊，大禹不用治水了，请夸父氏来喝啊。
要是这么解释，五个字就可以表达：‘饮干河、渭，渴’，或者‘河渭涸，亦欲饮’。
怎么都行，但山海经并没有表示黄河被喝干了。
所以事实绝非如此，河渭不足的意思，应该是黄河、渭水，都不能作为他们夸父氏代代生存的水源。
迁徙必然要在有水源的地方定居，夸父氏找过了黄河中下游沿岸，又走过了渭水沿岸，天下依旧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继而无奈脱离母亲河，北上打算寻大湖定居。
夸父氏不能待在黄河流域，跑到了渭水流域，还是不能待，只能向北。
他们是被迫的，他们被整个黄河流域的势力排挤，他们在被追杀。
不是夸父想逐日，而是他被迫逐日，有人在逐夸父。
值得庆幸的是，证据就在山海经中。
刘歆没有删掉这个事件中，另一个势力的视角所留下的文字。
《山海经·大荒东经》：‘大荒东北隅中，有山曰凶犁土丘。应龙出南极，杀蚩尤与夸父。’
而之前说《大荒北经》中伪作的那句话也没发完，全文应该是：‘大荒之中，有山名成都载天。有人珥两黄蛇，把两黄蛇，名曰夸父。后土生信，信生夸父。夸父不量力，欲追日景，逮之于禺谷。将饮河而不足也，将走大泽，未至，死于此。应龙已杀蚩尤，又杀夸父，乃去南方处之，故南方多雨。’
看到这，恐怕应该有人能理解我为何说北经这句是伪篇了。
这是瞎凑数到了何等的程度，它里面既有列子对海外北经的艺术表达，又有大荒东经里的说法。
这怎么看，都像是刘歆在‘成都载天有夸父，后土生信，信生夸父’这一段本该只是介绍夸父来历的文字后面，总结性地加上了夸父的归宿，也就是后来怎么死的。
并且，还在同一句中，出现了‘两种死法’。
这完全是结合了好几篇的事，总结在这后面了。
我料定是刘歆整理出现的问题，画蛇添足。
当然，也不排除，是山海经早期的作者有好几个，接力式完成这部著作。
海外北经写完，列子还没出生。等到合写大荒北经时，已经是列子的时代之后了，所以出现了带有列子主观评论，并且总结性发言的文字。
这种可能也是有的，但只能降低大荒北经的可信度。
而海外北经和大荒东经，都相当理智。
总之遵循一个逻辑，不带有主观评判的，信度高于带有主观评判的。
所以‘大荒东北隅中，有山曰凶犁土丘。应龙出南极，杀蚩尤与夸父。’这句话是可信的。
它依旧是十分平淡，应龙从哪来到哪去，干什么。
然后就完了，没有评论，也不写应龙怎么想的。
基于这句话，以及前面所解读的。
就知道追逐夸父的是应龙了，他杀了夸父，或者害死了夸父。
夸父一路沿着黄河跑，跑到了陕西，应龙都要赶尽杀绝，最后没办法，夸父往北去找大湖，想傍湖而居，远离中原。
可惜的是，他属于被追杀，跑的太急，水没喝够，也就是补给没带够。
以至于在往北迁徙的过程中，路又不熟，找不到水源，渴死了。
应龙杀蚩尤，杀夸父。说明两边是对立面，蚩尤、夸父是一边的。
而应龙，毫无疑问，是黄帝战胜蚩尤最大的助力。
他是黄帝的铁杆。
炎黄集团战胜了九黎集团，蚩尤的盟友自然都要凉凉。
至少黄河流域，再无夸父氏安生立民之地。
应龙一路把夸父氏赶出了黄河流域，最后死在北上迁徙的过程中。
而这个过程，还顺带完成了一次果树品种的出口。
在北方大泽的附近，被带去了来自中原的桃树品种。
结束，到此为止。
夸父的事，就这么多。
这并非多新鲜的说法，单纯结合夸父神话，以及上古部落氏族需要依水而居，以及应龙杀夸父这一句，随便谁就足够总结出以上的事件脉络了。
我只是想说，山海经中真正冷静的文字，是一丁点夸张也没有的。
完全在以一种俯瞰的视角，去记录了这些。
当然，这样客观的文字，并非全部。山海经中，也有大量带有主观因素的东西，那些在解读时，一律可信度自降一半好了。
不同的经，不同的部分，对一件事甚至会出现多重描述。
并且连称呼都不同，用词也不同，完全就不是一个人。所以这肯定是多个作者分不同时期著作的。
那些带有主观评论的，基本可以认为是较为晚期总结进山海经的，可能属于后人补漏或乱加，这在解读时要单独拎出来算。
而剩下那些，如‘夸父与日逐走……’这样客观的文字。
才是山海经的本体。
而那一部分的出现，要绝对早于列子的时代，也就是战国时期。
因为列子真的有很多故事，灵感来源于山海经。
除去夸父逐日以外，还有东海归墟。
《山海经·大荒东经》开篇就写：东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国。少昊孺帝颛顼于此，弃其琴瑟。
而这个大壑，列子又来了兴趣，他加以扩充，写下：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这完全是在山海经基础上加工过了，写的跟他看了地图，知道那里有马里亚纳海沟似的。
反之山海经里写下这句的作者，淡定许多，就给俩字‘大壑’。若是其在列子时代之后，就不合理了，未免也太偷工减料了。
但不管怎么说，列御寇这个人，是带后人解读山海经非常重要的人。
因为他一定看过完整版，早期版本，没有经过刘歆‘和谐’过的山海经版本。
而那个版本，是我们所看不到的。
以其为信史的态度，去解读山海经，世界观都会刷新，比如会发现黄帝是个超级厚黑的人，是和刘邦等开国君一样，无比腹黑、狠辣的王者。
而上古时期，或文明超乎我们想象。
诸此种种，实在不知道从何讲起，莫名其妙写了九千多字，浪费了正文码字的时间。
这个番外之后还会不会写，我也不知道。如果想看，就评论一下，并且告诉我想看我解读哪个故事。
毕竟我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故事总得有个头，但山海经的故事没有头。
时间线复杂至极，跨度逾数千年。
至于结尾，倒是很明显，是成汤伐夏桀。
所以我说刘歆一定删了很重要的一段历史，不止一段，而是好几段，使得整个山海经，断断续续，东拉西扯，超难整合。
总之可能这番外想看，只能疯狂催我更。
啧，以上。
……
吃素滴和尚让我解读鲲，我只想说，山海经里没有鲲……
不过有人考证，庄子对于鲲鹏的描述，脱胎于山海经中的北方之神禺强。
这个名字大多数人可能不熟悉，但他又叫玄冥。
《淮南子·天文训》：“北方，水也，其帝颛顼，其佐玄冥，执权而治冬。”
这指的就是禺强，他辅佐颛顼，相当于应龙之于黄帝。
因为庄子写了：北方禺强，黑身手足，乘两龙。
黑字古文又与鱼字相近，有人认为可能传抄错误，其实庄子想说鱼身手足，乘两龙。
而禺强在山海经里，又是人面鸟身，乃是北方海神。
所以有人就分析了，禺强有鸟身和鱼身两种形态，同时也是海神和风神之类的。
于是，鲲鹏其实就是北海神玄冥的说法，就冒出来了。
对此，我个人是完全不信的，这完全是强行套关系。
玄冥这个人在山海经里，主要有两处描述。
《山海经·海外北经》：北方禺强，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青蛇。
《山海经·大荒北经》：有儋耳之国，任姓禺号子，食谷。北海之渚中，有神，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赤蛇，名曰禺强。
哦豁，这一对比，矛盾出来了。
大体两处描述接近，但一个说践两青蛇，一个说践两赤蛇。
最骚的是《山海经·大荒东经》又写：东海之渚中，有神，人面鸟身，珥两黄蛇，践两黄蛇，名曰禺豸虎。黄帝生禺豸虎，禺豸虎生禺京。禺京处北海，禺豸虎处东海，是惟海神。
黄蛇的也来了。
其中禺豸虎就是禺号，而禺京就是禺疆，也就是禺强。
这是异体字的问题，因为文字一直在变，而山海经则是不同时期不同地人写的。
我认可，但我觉得，不是黄帝生的禺号。
因为海内经写了：‘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是为鲧。帝俊生禺号，禺号生淫梁，淫梁生番禺，是始为舟。’
这就和大荒经矛盾了。
两者必有一伪，乃是一些有心之人为了把帝俊这个东方神系彻底抹去，而把一些原本属于帝俊衍生的存在，挪移给了黄帝。
海内各经被删除的地方最多，尤其是海内东经，基本全删了，剩下的版本里，海内东经只有一百来字。整个山海经里最短的。
它一定是记录了修书者所不能容忍的历史，大约就是刘歆最为针对的一经了。
黄帝是胜利者，后人自然会向着他而改书，所以我倾向于帝俊生禺号为真相。
尤其是大荒东经里那段，只有前半句有意义，从‘黄帝生禺豸虎’开始，后面完全是废话，几乎就是海外北经和大荒北经两段记载的总结。
最早山海经有图，而最早的作者为其写了注释，那个注释就是山海经的开端。
之后陆续有人得到图，往上填注释，也就形成了山海经，直到现在就剩字，没有图了。
比如《海外南经》就写了：狄山，帝尧葬于阳，帝喾葬于阴。爰有熊、罴、文虎、蜼、豹、离朱、视肉；吁咽、文王皆葬其所。一曰汤山。一曰爰有熊、罴、文虎、蜼、豹、离朱、鸱久、视肉、虖交。
这就很明显了，毕竟文王已经是商末周初时期的人了。
能说出文王葬于此的，最早也只能是西周时期的人。
于是有人就说，山海经是周朝人写的，甚至是东周末年的战国时期写的。
我想说最早开始写的绝对比这早，而且早很多，为什么之后再说。
单说这一段，很明显‘吁咽、文王皆葬其所……’都是后来加上去的。
本来一张山海图，图上已经有夏朝以前的人给图配写了一些文字，在狄山这个地方，只写到‘离朱、视肉’那里就没了。
什么文王，早期作者根本不认识。
但是因为山海图和山海经是陆续流传，并总有新的后人根据图往上填理解。
所以后面才会有那些明显感觉重复议论的文字，连格式都一样。
一个西周的贵人，一看图上的狄山，考证了一下心说：诶？这不汤山吗？
于是写下自己的注释：说文王也葬在这，现在叫汤山……
然后也列举了山里的动物有这些这些，其中动物列举中，大多数重复，只比前半段多了两种动物。
这是典型的两个不同时代的人，对同一座山写下的不同时代的描述。
同样的状况，在好几个经都出现了，比如有个地方写了成汤伐夏桀。
写这些话的人，绝对不是第一批作者。
我称之为第二代作者，第二代这些人还算不错，他们至少在模仿山海经早期作者的文风。
不像第三代作者，大约是战国、秦汉时期的人，直接往上加自己的想象了，直接把一些东西艺术加工了，强加了主观臆测。
‘夸父不量力’这种话，就是第三代作者加入的。
得亏现存山海经中，还有第一批作者所写的‘夸父与日逐走’这种冷静文字留存。
到这里，可能有人要说，最早山海经只有图，没有字，都是后来加的。
我想说，只有图的话，谁能写的出山海经？
相貌可以看图写，叫声呢？后人是怎么知道叫声的？还有一座山叫什么名字，这个难道是光看图就能知道的嘛？
所以画图者，至少同时期就有人配图写了文字。
总之上古有人画了图，还注释了少许的文字，可能很少很少，但一定有。
那批文字，是最冷静和简洁的。
之后夏商西周的人总结一遍，春秋战国的人总结一遍，再加上删除了很多，以及失传了图，所以山海经现在才真伪交加，虚实难辨，荒诞离奇。
尤其是春秋战国时期，列子、庄子这伙人，就是特别有瑰丽想象力的浪漫主义文人。
他们的存在，使得山海经多了不少主观艺术加工的文字。
回到玄冥。
其实很好解释，帝俊后裔禺豸虎是东海神，而在大荒北有个儋耳之国，都是禺豸虎的后裔，姓任，吃谷子。
禺豸虎的后人禺强，也就是玄冥，成了北海神。
其中禺豸虎则乘两黄蛇。玄冥乘两赤蛇……也乘青蛇。
可能就是一代作者写赤蛇，二代作者一看图，寻思这颜色大概是青色吧？于是写青蛇。
就这么简单，图的颜料黑化了。
总之，以上一切，都是我想说：山海经有一个或一批上古超级作者。一些矛盾或重复的地方，都是夏商周时期的普通作者写的。
我为什么说一个超级，一个普通呢？
因为一个是看了实物写的，一个是看了图写的。
两者有着本质区别。
很难想象，山海图与经，是怎么写出来的。
最早的作者，仿佛周游了全球……
因为山海经是一本全球性的地理风俗志。
关于这一点，山海经原文竟然略有提及。
《山海经·海外东经》：帝命竖亥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竖亥右手把算，左手指青丘北。一曰禹令竖亥。一曰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
同上，‘一曰’之后，我们可以视为夏商周使其的二代普通作者写的，他们看图不知道这个‘帝’是谁，而根据他们那时期的传说，觉得应该是大禹，所以就加了后面那一句。
前面我说了：你们这些二代普通作者写的，我不听我不听。
我不管前半段是不是原初版本，但至少‘一曰’后面，绝对不是原初版本，而是起码夏朝以后了。
不得不说，‘帝命竖亥步’这段话牛逼大了，从东极走到西极，丈量路程，这是上古时期干出来的事？
有专家表示，帝指的是舜帝，命令竖亥用步子丈量全国，从东走到西。
但我想说，他步量的绝对不止全国，而是整个大荒海内外。
乃是从美洲极东，跨越亚欧，量到非洲极西。
很简单，人家步数都写了，算一下呗。
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这对于写山海经的时代而言，完全是个天文数字。
因为假设竖亥一步是四十厘米，他也至少走了二十万公里。
有人说，可能他一步很短，实际没有走这么多里路。
OK，那我们削弱他一波，假设竖亥一步只跨十厘米，他也走了五万公里。
而地球赤道周长也才四万公里。
他到底在步量啥？
倘若他走了弯路，是一条曲折的路线，那么大抵正好就是横跨了所有陆地……从美洲走到亚洲又走到非洲的路程，也就是绕了地球接近一圈。
不能再削了，十厘米什么概念？一根普通的香烟都有十二厘米……
竖亥哪怕是个侏儒，也不至于一步才十厘米。
四十厘米都算少了，所以我倾向于他至少走了二十万公里。
无论他有没有环游世界，他也绝对不只是在丈量国内。
他不管怎么绕路，走二十万公里本身就已经非常离谱了。
因为现代人大多一辈子也走不完这么远的路。
一个人假如从二十岁开始出发，坚持每天走十二公里，七十岁可以走完。
那他怎么步量呢？难道真一步步地数？
不是，古人比我们想象的强多了：‘竖亥右手把算，左手指青丘北’。
原文已经告诉读者，竖亥是怎么走的了，他先走完一座山，之后眼睛看着另一座山，伸出手指着，通过相似三角形测距，可以计算出两座山之间的大概距离。
这也解释了为何竖亥能完成这个任务——数学帮助了他。
但是，即便用这样的方法。
他首先也得看得到附近的另一座山……除非他有卫星之眼，否则他还是得老老实实从极东，走到极西，充其量少绕一些路，让有些看得见的山就不用亲自走一遍了。顶多，少走百分之二十的路。
再说，即便数学工具可以帮他，但极东到极西，经过所有山的这条路程是没变的！依旧是二十万公里……所以这记载无论如何，也是在丈量全球。
因为，哪怕是以二十一世纪的我国领土来计算，全国的周长也只有四万公里。
绕着全中国走五圈，才能走完二十万公里。
‘帝’让他从极东，测距到极西。绝不只是在国内而已。
或许我们应该承认，山海经记录的都是事实，都是祖先周游四海八荒，一步一个脚印，亲眼看来的。
在学术界，因为我国东部都是冲积平原，没有山，所以《东山经》整个被认为是伪作。
然而，听说有美国学者在美国一步一步地按照山海经所说的去走，最终发现《东山经》中准确的记录了美洲四大山脉，共计四十六座著名高山，准确的描述了这些山脉中的河流走向、山与山的距离、动植物……基本都吻合。
当然，我没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姑且信一半。
但除非全盘否定山海经，认为它都是编的，否则我们只能相信山海经记录了全球地理风俗。
那么为何古人有这种本事周游世界呢？那个帝是谁呢？
‘帝’是谁这个问题我有想法，但这里写不下……就先不谈了。
废话了这么多，写点脑洞大开的。
我说山海经是真实记载而非虚构，那么那些完全不科学的异兽，以及它们的能力是怎么回事呢？
这一点已经有很多很多人解读过了，无非是表达方式的问题，词汇量匮乏，以及一些旁观者的误解。
说个最典型的，《山海经·北山经》：“谯明之山，谯水出焉，西流注于河。其中多何罗之鱼，一首而十身，其音如吠犬，食之已痈。”
何罗鱼一首而十身，其实就是条章鱼。章鱼头太大，剩下全是触须，因为山海经作者没有触手的概念，所以说十身。
这是最好的解释。
还有就是夔，这个不得了，《山海经·大荒经》记载：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黄帝得之，以其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
这就是河马了，长得像牛，深色的身体，没有角。天天泡在水里，再加上身体肥胖，看不到脚，所以从岸上看以为是一足，也就是筒型身材。
河马在下雨天会从水里出来，这便是‘出入水则必风雨’。
包括各种异兽的‘见则大水’、‘见则大旱’之类的，都是相同的原因，即因为有风雨，有大旱，有大水，异兽才出现。但山海经的作者却让异兽背了锅。
以上，就是些很科学的东西。
既然这么科学，我也懒得提出一些纯开脑洞的解释了，你们自己百度吧。
要说，就说一些没法用动物解释的异兽。
《海内北经》：“犬封国曰犬戎国，状如犬。有一女子，方跪进柸食。有文马，缟身朱鬣，目若黄金，名曰吉量，乘之寿千岁。”
翻译一下：犬封国也叫犬戎国，那里的人都是狗的模样。犬封国有一女子，正跪在地上捧着一杯酒食向人进献。那里还有文马，是周身雪白，红色鬃毛，眼睛像黄金一样闪闪发光，名称是吉量，骑上它就能使人长寿千岁。
前半截无非又是讲述了一个奇异的国度，根据山海经的词汇尿性，估计是那里的人戴着狗头面具。女子跪地献食物，大约是描述祭祀或上供的状况。
到这都没问题，无非就是去到犬戎国，看到了当地的狗头巫师的祭祀仪式。
但是那里还有一种文马，乘之寿命可以有千岁。
这个玩意儿，就完全没法用之前的方法来解释了。它绝不是现存的任何一种动物。
类似的描述，《海外西经》也有：“有乘黄，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寿二千岁。”
我就不翻译了，反正差不多，就是活得更久了，乘之寿命可以有两千岁。
让人长寿的坐骑，这该怎么解释呢？
基本上，只能认为是神话，是虚构臆测的。
但是我说了，山海经是纪实的东西，不能理解，只是因为当年见到那些东西的人思维受到局限，描述方式与我们不同罢了。
我也说了，直接以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为假定前提，去解读。
那么对此，我只有一个解释。也是在我眼里看来，唯一合理的解释。
它是个飞船……
而且是光速飞船！
根据广义相对论，越接近光速，时间越慢。这个我在小说里讲过了，你们应该都懂的。
不是猜想，这是已经证明的理论，太空站上的时间就比地表上的我们要快一些，因为越靠近大质量天体，时间也越慢。这都是因为时空扭曲了，时间与空间从来没有分开过，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空间扭曲，时间就扭曲。
这两个在各种起点玄幻小说里总是被分开来的东西，早在上世纪就被统一了。
文马和乘黄，就是光速飞船，或者亚光速飞船。乘坐者以亚光速远离地球，对他来说可能就过去几天、几个月，但回来后，却发现地球过去一两千年了……
因为速度太快，所以文中没有对两者速度的描写，怎么形容呢？快如闪电？抱歉，闪电太慢了。
那东西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乘坐在里面的人，也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光速航行，甚至可能进入其中，乘坐的人直接冬眠了。
当然，也可能那就是个冬眠仓，可是这就不符合‘乘之’的说法了，作者都说它是个可以乘坐的东西了。
所以光速飞船，最为贴切。
当时人们完全不懂，怎么这人进去之后把东西开走了，过了一千年回来，还是这么年轻？而且乘坐者就只是我们村的普通人，绝对不可能长寿，天哪，那东西乘坐时可以活千年！
山海经的记录者，对此只能描写一个现象：乘坐的人寿命貌似增长了千年。
其实不是乘坐者寿命增长，而是其他地方时间过去了千年。
相对于别人来说，乘坐者进入了文马两千年，出来还是当年进入时的样子……
记录者不懂光速飞船，只能这么写了：乘之寿千年。
他能怎么办？他已经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用尽了词汇量了……
可能有杠精会说，上古时期哪有光速飞船？这也太扯了！
人家古人就是幻想一个动物，一个神兽，干嘛联想到光速飞船上啊。
是，我也觉得扯，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上古会有光速飞船……
为此我翻遍山海经，想了几种解释，但想说清楚的话，篇幅太大，这里写不下，所以就先不说了。
暂时我只给出一个很简单的佐证。
那就是山海经这段话的原文，记录者已经告诉了我们，文马和乘黄，不是动物！不是动物！不是动物！重要的事说三遍！
为什么我这么说，因为我发现了山海经的描述规律。
如果是动物，记录者一定会写‘有兽焉’，或者‘某某之兽’。
所以我说玄冥一定不是鲲鹏，因为山海经原文不断地告诉我们，‘有神’、‘有神’、‘有神’！
这是个分类，整个山海经到处都贯彻者原初作者的这个分类。
至于神是个什么分类，指代什么，篇幅太大，这里写不下，所以就先不说了。
总之玄冥是神，记录者没有说‘有鱼焉’、‘有鸟焉’。
写章鱼的时候，山海经就直接写‘何罗之鱼’，虽然章鱼不是鱼，但是当年的记录者是这么分类的，他们才没有什么无脊椎动物这种分类呢。
写凤凰的时候，山海经就直接写了‘有鸟焉’。
你们所知的各种异兽，都明确地给出了分类。
但是在文马与乘黄上，原初作者没有给出分类，他没有写‘有兽焉，名曰乘黄’。
而是直接写‘有文马’、‘有乘黄’。
也就是说，原初作者知道，这不是动物！不是兽、不是神、不是人，不是他那点词汇量可以分类的东西。
超出了作者的分类范畴，超出了他的文化概念。
你要很牛逼，但也会说话有智慧，不是个死物，那我可以说你是个神。你要是活在水里，哪怕一点也不像鱼，我也可以分类为鱼。你要不会动，是死物，又像人，那我就叫你‘尸’。
然而光速飞船……emmm。
总之，原初作者不分类的东西，我们可以理解为‘不明物体’。
他不分类，直接写‘有文马’、‘有乘黄’，其实就是他不夹杂任何臆测的直观描述。他的文字冷静而不故意带有主观。虽然很多描述都是比喻，但那是无意的，那是他没有办法，只能这么描述，属于直观感受。接受这一点，就会发现，原初记录者，是一位真正理智的贤者。
马是交通工具，乘是车，也是交通工具。
文马，就是布满花纹的像马一样可以乘坐远行的不明物体……
乘黄，就是黄色的像车一样可以乘坐远行的不明物体……
从‘没有写有兽焉’这种细节里，我能感受到他尽力了。他用最简洁的文字，表达自己最直观的感受。
至此，总结一下，一个原初作者不能理解，没有去分类，认为不是神、不是人、不是兽、不是尸的东西。
他知道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交通工具，但又知道是可以乘坐的。并且乘坐之后，千年过去了，乘坐者还像一千年前一样年轻……
这个东西，讲道理啊，我认为接近光速的飞船就是最合理的答案了。
我认为，一种答案，无论它有多匪夷所思，我都不管。只要它是合理推断下唯一的解释，那么我就觉得它是真相。
而最合理的推断，就是只基于山海经本身隐藏的线索，而不夹杂后世列子、庄子、淮南子的想法。
我不会去随便引用其他书的说法，那种行为，就像是用封神演义里的设定，去解开西游记里的谜题一样。
列子庄子这些人跟我们一样，都已经离那个时代很遥远了，甚至线索还不如我们。
因为在山海经这个条件以外，我们还有个万能的论据可以用，那就是科学。
所以我不喜欢沿用列子庄子淮南子他们带有感情因素的说法，相信他们，还不如相信自己。
我心中的最合理的解释，永远论据都是只来自于山海经本身，以及宇宙亘古不变的客观规律。
光速飞船哪来的，这个问题就像是光速为什么不变一样。
它是观测事实，科学家被逼的，最后只能建立一套广义相对论的体系来容纳他。
量子波函数坍缩，也是观测事实，科学家被逼的，只好推翻经典物理大厦，重新建立一套量子力学。
对我而言，当我认为文马与乘黄为光速飞船，乃是我合理推断下唯一的可能时，我也只能被逼的，以此为事实，再去解读其他与其相关的山海经记载了……
篇幅太大，这里太小，写不下。
啧，以上。
……
本来不打算写这个，但见两次有人提到一个叫齐天大肾余潇洒的UP主了，问我要不要解释一下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只能回答没有关系，大约都是属于喜欢以信史来看待山海经的人吧。
很像吗？他主要介绍了一下山海经异兽有些为什么那么怪奇，答案无非是古今人理解的差异和描述的局限，好用比喻而多误解。
这难道不是常识嘛……至少在喜欢山海经的人眼里，这是常识啊……
包括我和他都介绍过的何罗之鱼，早在明代，杨慎就注释道：“何罗鱼，今八带鱼也。”
也就是说，几百年前的古人，都知道何罗鱼是鱿鱼、章鱼这种头足类动物了。
它包括企鹅、牦牛、鹦鹉、飞鼠、飞鱼，这些都已经不算是解读，而是知识了……
另外多目、背上长眼的这类异兽，大多是描述身上的花纹，这种观点袁珂教授已经说过了……
在就还有神、半人半兽，大多为巫师装扮的，假扮出神异的动物特征，并收取贡品，这基本就是在巫师权力极大的时代收取的贡养。
还有见则大水，见则大旱，这更是典型的因果倒置，解读早已有之。
那位UP主的所有观点，基本来源于各方山海经学者，这是知识……
在我和他这种山海经爱好者眼中，这叫‘主流说法’。
不过雌雄同体的‘类’，他解读成鬣狗，这个倒是很新奇，牛逼，我都看傻了，完全认同。
讲道理动物世界、人与自然、自然传奇我全集都看了，鬣狗我十分了解，竟然一直没想到它可能是‘类’……
在我国以前是有鬣狗的，中国西藏阿里地区札达盆地发现了400多万年前的佩里耶上新鬣狗化石。可惜，我国的鬣狗灭绝了。
当然，他这个说法，我有两个疑点：
第一，那就是山海经作者为何不描述鬣狗最独特的叫声呢？像是奸笑一般的叫声。
第二，鬣狗群居，这些山海经也没有描述。
我个人理解是，‘类’是一种类似鬣狗的那种雌体输卵管在体外的动物，这种动物在中新世还是很多的，只不过除了鬣狗科基本都灭绝了。
基于以上，我没觉得在个人见解中，我俩有何一样的。
即便我这不是免费章节，也谈不上抄袭。
我倾向于山海经为史料，对上古时期的人而言，世间万物的记载，都属于史料。
汉代司马迁将山海经与禹本纪并列，唐代魏征更是非常喜欢山海经，把它拔升到史书的地位。
不得不说唐朝非常开放，因为以武立国，藩镇、武人势力强大，儒家没有那么禁锢，李白就敢直接在诗里提到‘尧幽囚，舜野死。’
那时候的文化，才是真正的昌盛。
在上一章讲异兽时，我都不想多说这些可以解释成动物的，已经不算新奇的东西。
我也说过，有很多人做过类似的解读，学术界更是说法众多，多到你们从网络上所知、所见的言论，百分之九十九皆有相关教授提出过。
没提到的，基本就是非常扯淡，被现代学者认为特别无稽的解读。
而我说的光速飞船，这个在学者眼中，就属于超级无稽之谈。
他们根本不会认为上古会有外星人以及高科技。
因为不可能有，连现代人都没有，所以没人觉得乘黄是光速飞船。
典型的思维被禁锢了，凭什么现代人没见过的东西，古人就一定也没见过呢？
我个人的解读方式，就是直接认定山海经作者写的是事实，不是在编故事，只是表达有问题。
基于这一点，我就认为光速飞船哪怕再不可能，它也是唯一的解释了。
本来都说不写了，没想到忍不住来解释这些。
既然写都写了，就简单地再解读一点吧。
精卫，这个六魇镜就让我解读一下，说是评论区有人疯狂嫌弃精卫三观……说精卫神话很不符合道德，也很愚蠢。
先说神话，这是典型的复仇神话，这很重要，因为儒家春秋大义排名第一的，就是大复仇！
言：九世之仇犹可报乎？虽百世可也！
这是公羊学派的主张，非常有血性。
孔子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子贡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
翻译一下，子贡问孔子：“如果有人杀害了自己的父母的话，该怎么做？”孔子回答道：“要睡在草垫上都时刻拿着盾牌兵器，仇没有报不能去当官享受，不能和仇人活在同一片天下，如果在市集上碰到仇人连回去拿兵器都不用了直接上去拼命。”
《礼记·曲礼》：“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
翻译一下，意思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无论仇人在哪里都要找到杀死他，兄弟被人杀了要随时带着兵器准备报仇，不能放下，朋友被人杀了要么你为朋友报仇，要么离开这个国家，反正不能和他同处一国。
此为礼！礼！礼！重要的事说三遍。
在法出现以前，礼就是法，礼至高无上。
无礼的文明，不叫文明，叫蛮夷。
现在看来，也是三观不正，别人杀了你的朋友，你就要去杀他，简直教坏小孩！任何个人都没有处置他人生死的权力，只有法律可以。
但这在早期华夏，乃天经地义。
如果不这么做，你在那个社会都活不下去。
所以那位朋友说对了，这是不符合现代道德的。
不过它符合古代道德，既有存在的道理。
事已至此，如果朋友们够杠精，那么可以说：“她淹死了关大海什么事？她凭什么找大海报仇？脑残？”
不不不，这恰恰是古人不脑残。
从古至今皆歌颂精卫坚韧不屈的精神，为什么？因为谁都知道……她填不了海……
认为填海有毛病的，首先就已经认为，它真能填海了……
但人人都知道，它填千万年，亿万年，海也不会干，可精卫却还要锲而不舍地去做。
这里体现的，又是儒家的道德标准：虽千万人吾往矣。
用近现代人萌芽的理性主义思想，采用‘淹死了关大海什么事’这种理性主义逻辑，去批判古代哲学、学术思想的儒家主张。
这个行为本身，倒是挺……嗯，无聊的。
我为何要说，这都是儒家的主张呢？因为精卫填海，是汉代人对山海经记载的艺术加工，是典型为表达一种精神而塑造的神话……
原文《山海经·北山经》：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
根据我前面说过的，‘有鸟焉’三个字，作者意思就很明确了，它就是一种鸟。
前半段一直到‘名曰精卫，其鸣自詨’，这都是在描写一种鸟，按照我前面两章说过的分析方式，这是原初作者最没有问题的冷静文字。
所以问题就出在后半段，又说这种鸟是女娃了。
这里，我有多种解释，最无聊的一种，就是原初作者压根没写女娃，不然就直接从开头就写：‘有鸟焉，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化而为鸟，名曰精卫’。
然而行文不是这么写的。
如果你们把前半截去掉，就发现从炎帝到以堙于东海，这段话单独就可以存在，一点缺失感，少了什么的感觉都没有。
如果把后半截去掉，只看前面，也是毫无缺失感，跟山海经其他段落一样，只是在描写一种鸟。
对比山海经其他动物，很多也都是到‘其鸣自詨’那里，就结束了的，充其量后面还有一句‘吃起来怎么样’……
所以这有可能，是汉代的人加上去的，儒家思想的人，借用精卫来制造了一款复仇神话。
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
突出微木，对比沧海，整个精卫神话故事，又是强调精卫的怨念，又是强调精卫的弱小与坚持，这很明显就是编出来的。
以上是最无聊，最平淡，最不出奇的解释。
对此，我还有别的解释，我要反驳我自己。
疑点很简单：儒家凭什么挑选精卫来编这个神话？山海经有的是更好的对象，可以来编。
如果把后半截去掉，前半截就只是最最最最普通的一种鸟类描述，连这个鸟干什么的都没有，吃起来什么味道也没写，平庸至极，编它干嘛？很有名吗？它很有热度吗？
倘若从炎帝那句话开始都是编的，这个动机就说不通了，儒家干嘛不找个更有热度的去蹭？
除非，山海经还写了这个鸟的行为，那个衔木填海的行为，让他们觉得可以加工一下，于是就有了后世精卫填海的神话。
既如此，说明精卫衔木填海这个特征，早有记载。
也就是说，整个这段话，都可能是原初作者写的。
仔细一看，很有可能！
因为后半段，并没有发感想，并没有直接说女娃的心理，没说她是为了复仇。
这就不是个复仇故事，文里只写了：故为精卫。很快你们就会发现，这四个字真是妙哉。
那么以此为前提，我们就可以提出第二种解读。
老规矩，‘有鸟焉’，它就一定是鸟，至少是个会飞的。而不是人，是人就说是人或是神了，原初作者这一点拎得很清。
那么我们就可以来找一下这种鸟，很好，这种鸟超好找，很平庸，基本就是迁徙的海鸟啊之类的，从形象特征来看，它可能就是大雁。
‘游于东海’是迁徙，每年大雁要跨越渤海飞到西伯利亚，之后又返回南方。
而大雁偶尔也会衔木填海，一方面这是几只领头的大雁为了扰流，其次也是为了在迁徙时能站在漂浮的树枝上休息……因为领头飞的大雁是最累的……
现在这在渤海还能看到。
众所周知，动物无论是筑巢还是什么功能，都是逼出来的，如果可以不这么做，那么它便不会进化出这种习性。
虽说跨过了渤海，但鸟类是可以到沿海的陆地上休息的，为什么要在海上休息。
从大雁来看，是因为大雁在沿海世世代代的‘服务站’、‘休息区’被人类占了……
不是砍伐为农田就是沦为城市，大量的人类聚集在那里，大雁不敢成群结队地在那里休息。
回到山海经。
我为什么说游于东海就是迁徙，因为后半句也是写迁徙。
‘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
很多人在翻译的时候，无视了‘不返’！
认为说女娃淹死就行了，淹死没回来，这不废话吗？
不，怎么会是废话呢？‘不返’两个字既然写了，这就很重要……
在我看来，原初作者是在认真地写迁徙。
动物迁徙乃是一去一返的周期性迁移，只提去，不提返，这不叫迁徙，这叫转移。
所以作者才强调了‘不返’，言下之意就是‘应该返’。
那么为何没返呢？他写了，‘溺而不返’，也就是因为淹死了，所以没返回。
总而言之，这种鸟，本来游于东海最终都会返回，但是因为它们中途落下来休息时，被人类驱逐了。
这导致首领级的大雁被淹死。
故为精卫！不是说死后变身非人类，而是说成了我现在所看到的精卫这种鸟。
它们进化了，它们为了适应人类的存在，领头的大雁故而衔着树枝，填在海上，作为落脚点。
可能有同学要说：山海经里没写人类驱逐大雁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何不写呢？
其实写了，只是很含蓄，可能还有部分被删除。
根据我的说法，人们开垦林地，种庄稼，大量地推广农耕，破坏了鸟类迁徙原本用来中途休息的地方。
众所周知，农田种着庄稼，怎么可能让鸟类靠近呢？所以大雁落下来，人们就会去驱逐。
而推广农耕，大力发展种田的人是谁呢？
炎帝！
他发明刀耕火种，创造了两种翻土农具，教民烧林化田，垦荒种植粮食作物。
人类农耕文明因此大量扩张，都扩张到沿海地区了，改变了鸟类的习性，故为精卫。
精卫二字何意？以甲骨文和金文、篆体的象形而论，‘精’是米粒。
卫，则是拿着锄头的人，延伸意义是拿着锄头保护庄稼不被破坏，不被动物吃掉。
这就是保卫最早的意思，跟保家卫国无关。
上古先民拿着农具驱赶野兽鸟类，保护庄稼得以丰收，故为精卫！
这实际上就是指一种会吃我们庄稼，总是要我们驱赶的鸟类。
所以女娃不是炎帝的女儿，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女儿。
其实纵观炎帝的女儿，就会发现，全部和农耕有关。
帝女桑，死后化为桑树。瑶姬，死后化为灵芝。女娃，死后化为精卫。
得，我要说一个悲伤的故事：炎帝没有女儿！呜呜呜……
他的女儿全是农桑草药。
所以在那个时代，炎帝可能没有女儿，就算有，也是地位卑微，根本不值一提。
人们宁愿认为炎帝选种的桑梓、灵芝，以及环绕在农耕部落聚集地附近的大雁，是炎帝的女儿。
其实这么一想，也通。
就好像现代痴迷泥塑的人，会被人说：你简直是把这些泥塑都当成你的女儿了，你亲生女儿都不管了，每天就只知道管这些泥塑……你还要女儿干嘛！它们才是你的女儿！
炎帝是个痴人，他沉迷种田不可自拔，沉迷辨识草木，不可自拔。
他发明了大量的农耕器具，并且精选出了所有可以种植的草药和庄稼。身边围绕着大量鸟类，毫不出奇。
这对于其他庸民而言，这些东西才是他的孩子。
炎帝是个好的领袖，但不是一个好的父亲。
至少，他不是个女儿控，亲生的女儿地位还不如手中的百草……呜呼哀哉！我好想要女儿啊！
关于精卫的解读，就这些了。
啧，以上。
……
山海经千头万绪，涉及广袤，想要解读，绝非一日之功。
关于它我有很多想法，可说一个，必牵扯众多，彼此之间，线索复杂，关联繁琐。解读一个，必要引出另一段作证，而为何它能作证，又要先让你们明白另一段为何那么解读，而若要这么做，就又得牵扯其他段落，如此种种，真是千头万绪，不知道从何讲起。
几千字的篇幅，也只能摘出其中很少很少的一点点去解读，一次根本讲不了太多。
所以山海经的个人解读，我到底会写多少，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想来想去，意识到有些读者可能连一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理解，这会使得我在解读时非常麻烦，提及的东西万一生僻点，或者你们被诸多后世文学误导，而把一些错误的东西当做常识，继而跟我理解的不同，就会对不上频道。
所以我必须还夹杂着一些科普，让你们先了解我‘经外的理解’，再跟我走入‘经内的理解’。
而既然山海经是五帝时期的上古之事，便决定先从‘帝’讲起。
且先不谈帝有什么能力，帝在山海经里有多强，帝到底有没有神异。
我先从三皇五帝最朴素的身份说起。
皇帝大家都知道，秦始皇创建的称呼，意思就是他比古之皇、古之帝更厉害。
功高者为皇，德望者为帝。前者是对‘全人类’有着无与伦比的重大贡献的人类始祖。后者是对诸多氏族有巨大德行，天下万族众望所归的最高领袖。
大家都知道三皇五帝，但很可惜，山海经通篇没有提过三皇，帝也不止五个。
三皇五帝最早是汉朝儒家开始这么说的，而因为春秋战国时期兴起的五行说，所以将历史上的‘众帝’，选了五个高人气的出来，对应五行、五德。
至于三皇，最开始有天皇、地皇、泰皇。他们到底有什么功绩，不知道。
而春秋战国时期，人文思想极为发达，所以贤者们就开始将更多的上古始祖，赋予皇的地位。
说白了，真正的远古，是没有‘皇’这个名号的，皇级名号是后人‘追封’给那些有着重大贡献的始祖的。
于是陆续的，开始出现各种皇。
皇在这个时候，就是指大功劳的始祖，而并非一定要三个。
后来非要三个，大概是为了对应天地泰，或者天地人吧。
首先哪三皇就众说纷纭。比较主流的是‘伏羲、女娲、神农’，还有一种是‘燧人、伏羲、女娲’，以及‘伏羲、神农、黄帝’。
以上都是记载来源比较正式的，至于有些不正式的，比如把共工、祝融都加进去的，那纯粹是很晚期时候的一家之言。
毕竟我说了，皇是追封，本来就是后人给的，有功劳的始祖都可以冠名为皇，后人随便把谁列为三皇都行，就算现代人列个九皇，一百皇，又能如何？只能说明我们孝顺……
在亘古时期是没有皇这个称号的，只有帝。
所谓三皇，只是将有资格称为皇的众多始祖，挑选其中三个高人气的出来罢了，令其世代传颂，以显尊崇。
那么三皇最早的说法是什么呢？
最早的说法是《庄子》：有巢氏、燧人氏、知生氏。
没错，什么伏羲神农，一个也没有。发明造屋、生火、生产工具的三位无名老祖，就是庄子定义的三皇。
是谁呢？不知道，这三个名字的意思其实是：肯定有第一个造屋的人，定义他叫有巢氏。肯定有第一个生火的人，定义他叫燧人氏。肯定有第一个制造工具的人，定义他叫知生氏。
可以看得出来，庄子没有儒家那么多的政治目的，他也没有从人气上面来考虑，直接选了最朴质的三个，列为三大最尊之皇。可以理解为皇冠军，皇亚军，和皇季军。
不过庄子的冠亚军，儒家当然不会用。
东汉班固，就列了个‘伏羲、女娲、神农’，至此这成了最主流的三皇。
神农指的是炎帝，所以先不说。
女娲在《山海经》中，只有一句：“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粟广之野，横道而处。”
《山海经》里就这么多，没了。
《山海经》还不是直接描述女娲，而是只说了女娲之肠，化为了十神，出现在庄稼地里。
只写女娲之肠，不写女娲本尊，只有两个原因。一种是山海经关于女娲的定义和描述，被我以前说的‘刘歆修书’时删掉了。
还有一种原因是，哪怕对于山海经最早作者而言，‘女娲’二字，也是个常识，是个人就该知道，不需要多言。
类似的‘常识’，还有很多，比如说人，比如说犬、羊、牛、蛇、鱼、鸟，以及……‘龙’。
山海经通篇没有关于龙本身的定义，没有‘有兽焉，名为龙’之类的说法。
反而是在描述各种动物、异兽甚至神时，直接写‘龙首’、‘龙身’、‘龙尾’之类的字眼。
用词之随意，就好像龙是个常识，与‘日’、‘山’、‘海’、‘狗头’、‘人面’、‘鱼尾’之类的词一样。
难道还要在经中解释什么是人吗？倘若读者连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作者怎么写？
所以，如最初作者根本不打算对‘人’做出解释一样，他根本就觉得不需要对‘龙’、‘女娲’这种词汇，做出任何解释！
不解释！因为它们是常识。
也就是说，女娲是早在尧舜禹时期，亘古以来，便是人们眼中，耳熟能详，常识级别的存在。
那么除了山海经以外，最早对于女娲描述的文献，是什么呢？
在学术界，公认最早描述了女娲的是西周时期的《史籀篇》，虽然这本书本身不存在了，但它的内容化在了很多后来的其他书中被引用。
这是考证过的，我就不解释了，总之‘娲’这个字，有籀文，意思为‘古之神圣女，化万物者也’。
这就是女娲最早的传说，从古至周朝，她都是化生万物的神。
不是造人，是造万物！
女娲造人传说的最早记载，是在宋朝，那已经太晚了。
炼石补天的传说，则可信度高很多，最早出自西汉《淮南子》，而这本书源于先秦时期的传说。关于女娲，还有一日七十化，人面蛇身，发明笙簧、瑟、埙等记载。
所谓一日七十化，意思是她每天都在衍化出各种事物出来。
其实就是和西周时期的‘化万物’对上了，结合山海经，也是这个意思，女娲之肠化为神了。连肠子都如此，更别说其他了。
可以想象，山海经时期的人眼中，女娲可能全身上下，一切都化为世间万物了。随便一个神，都可以被视为女娲的无数化身之一。
也就是说，女娲我们已知的最早传说形象，就是一个创造了神、创造万物的这么一个存在。
至于炼石补天，山海经里没有写，我就不说了。《淮南子》说的那么详细，大约有艺术加工。但天塌了这么大的事，写女娲去搞定，也侧面说明，女娲就是先秦时期，乃至一直上溯到上古五帝时期，都是人们常识性中的至高神！
一个身化万物，众神之母的存在。
有人可能会问，女娲身化万物，衍生众神，那么盘古呢？盘古哪去了？
盘古实在是出现的太晚了，是在魏晋时期才有他的传说。而且是吴国文人，大概是通过南方百越民族的传说，而记述的。
汉以前没有任何文字，提到过盘古。汉代也没有任何墓穴，绘画过盘古……
反倒是汉朝墓穴之中，我们现在挖掘了有女娲伏羲图，有嫦娥奔月图，西王母的图……
连嫦娥奔月都有，却没有盘古开天，足以说明，盘古从来都不是诸夏的创世神。
女娲才是创世神！是炎黄一系自古以来的至高信仰。
在上古时期，女娲的地位是最高的！没有之一。
证据很简单，战国屈原《天问》就写：“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这句话有两种解读，第一种：女娲的身体那么奇怪，是谁设计的？
第二种：女娲竟然有身体？谁创造的？
第一种解读下，屈原是在疑惑女娲为何是人首蛇身这么奇怪？
其实我倒是更好奇，屈原为何不写炎帝有体呢？炎帝牛角难道不奇怪了吗？
第二种解读下，屈原疑惑的点就变成了，天地万物不都是女娲所造的吗？那么女娲的身体又是谁造的呢？
但不管是哪一种解读，都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在屈原的认知中，女娲就是最高的了，她上面不存在其他神。
假如盘古存在，或者其他任何比女娲地位更崇高的神存在，那么屈原就不会问出这句话了。
而是应该问，盘古有体，孰制匠之。
屈原问女娲的潜台词，就已经表明，女娲的神格封顶了。
然而秦朝之后，汉代独尊儒术，导致了另一个皇者，取代了女娲的地位。
他就是我们现在所熟知的三皇之首，百王之先的伏羲。
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对某些人来说，会比较颠覆。
因为你们理解的伏羲，其实是不存在的。
这么说可能不贴切，换个说法：原型还是有的，真的有伏羲，也确实是有功绩的始祖，可他在上古不那么重要，更没有后世所传的那么伟大。
既然是聊山海经，那么山海经里有伏羲吗？
答案是：零。
记载传说人物，古代帝王最多的《山海经》，没有关于伏羲的哪怕一个字！
那么战国以前的考古文物有关于他的东西吗？答案是：零。
那么春秋战国以前的典籍，有关于他的记载吗？答案是：零。
堂堂三皇之首，百王之先，西周没有任何典籍提到他，后来的墨子、孟子都没有提他。包括我一直喜爱的屈原的《天问》，也没有提到伏羲。
你们肯定很好奇，伏羲到底是怎么成为三皇之首的。
答案当然是因为孔子……
孔子《易经·系辞》里提到：“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纹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后面还有，我就不贴了，意思是描述他结绳作网、教人打渔的功绩。
总之，孔子意思是说，古代的包牺氏之所以能成为王，是因为他创造了八卦……顺带还有制作网的功劳。
但主要还是八卦，包牺氏死了，神农氏继续衍化，神农氏死了，黄帝衍化……到了现在，成了易经。而我最爱的周公，对此怎么怎么的……
以上，这就是最早关于伏羲的描述。
孔子的影响力，当然是很大的。之后战国中后期陆陆续续，也开始有些贤人在自己的典籍中提到伏羲了，并且开始出现了他的事迹。
比如战国后期的文物——楚帛书，就是最早描写了伏羲传说的实体文物。说他和女娲创造了世界，这也说明女娲真的就是个至高创世神。
不过这件国宝在国外，国内只有摹本。
还有战国后期的《庄子》也有提及，原文就不贴了，也就提个名字而已，跟各种造物件，搞发明的上古始祖，放在一起提及，地位并不高，甚至还很低。几十个始祖中，伏羲排倒数第二……
由此可见，伏羲的传说故事，实则在孔子开始歌颂他，然后战国中后期才陆续出现他的传说的。
并且在那个时候，伏羲的名字都不确定，有叫庖牺，有叫包牺，有叫风牺，有叫伏戏……
而女娲，则一直是叫女娲。
由此我觉得，战国中后期，伏羲的传说才刚刚兴起，正在被人加工整理中……
直到西汉，独尊儒术，伏羲的名字才被确定，而且其传说才突然丰富细节起来！
西汉早期的司马迁还算有节操，《史记》没有给伏羲太多记载，他认为伏羲的记载不真实，没有采用，只在自序中提到一句：余闻之先人曰：‘伏羲至纯厚，作《易》八卦’。
意思就是：我听先人说，伏羲氏很纯厚，创造了易经八卦。
没了，这就是司马迁对伏羲功绩的全部描述……
难怪学术界认为，《史记》已经是非常有节操的信史了，司马迁还是较为客观的。
所以这里我也相信，伏羲这个人肯定是存在的，古王之一，亘古之时的某位始祖。只不过这位始祖，在数以百计的始祖中，并不能排的上号，春秋以前，根本没有名气，他的最大功绩是创造了八卦。
要不是易经到了后来越发火爆，周朝更是达到巅峰，再加上孔子宣传，伏羲氏的人气在诸多人文始祖之中，不一定能排的上前三十……
最早的伏羲地位别说三皇之首了，第三十皇都不一定有他。
可随着孔子的地位提升，儒家学说彻底成为主流后，伏羲也水涨船高，毕竟《周易》是儒家五经之一，而易经八卦，伏羲是最早的起源者。
比如刘歆，也就是我一直诟病他把山海经活活整理少了一半的家伙。
他将伏羲推到了最高峰：“庖牺继天而王，为百王先。首德始于木，故帝为太昊。”
这也是第一次，将古往今来流传的‘太昊’，直接联系为伏羲了。
注意，在刘歆之前，太昊就是太昊，又称大皥。而伏羲就是伏羲，两者根本没有毛线关系。
儒家一代代这么定义下来，到我们现在成了真理。
《山海经》中有提到过大皥，但绝没有庖牺、伏羲之类的存在，也没有说谁作‘易’。
《山海经·海内经》记载：“西南有巴国。大皞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是始为巴人。”
我看不出他跟伏羲有什么关系，所有关于大皞是伏羲的言论，都是汉朝独尊儒术以后突然出现的。战国的楚帛书压根没提过这个事，只能说儒家太能‘修书’了。
至于什么木德之类的，就不解释了吧。
大家知道，五行始终说绑定古之帝王，是非常典型的牵强附会行为。
除了刘歆，还有东汉的班固，也搭了把手将伏羲送上了神坛。
班固的《白虎通义》写了：三皇者何谓也，伏羲、女娲、神农是也。
一口气，将伏羲拔升到第一位！
至此，伏羲成为无上人皇，超越女娲，登顶为百王之先，列祖之巅。
并且他的身世也出现了，华胥氏雷泽生伏羲。
得，直接把华胥氏个给扯进来了，战国楚帛书从未提过伏羲的身世，在那个创世神话中，他和女娲直接就是从混沌里蹦出来的。
伏羲本来在孔子眼里，就是个人祖，作了易经，得以推崇。从没提过他跟女娲有什么关系。
结果到了孔子死后百来年，后人把他变成了人首蛇身，然后跟至高神女娲卷在一起，成为了兄妹，说是他和女娲一起创世的。
至此，伏羲女娲成了兄妹。
汉代墓穴出土的壁画中，便有了伏羲女娲人首蛇身双螺旋图，一男一女，阴阳调和，两大至高先祖，完美！
可是他的功绩有点少啊，光凭易经与捕鱼，逼格有点低。虽然与女娲共生，蹭了波热度，可他的功绩，确实不如女娲啊。
于是到了晋朝，伏羲的功业增加为：继天而王，作八卦，造书契，做瑟三十六弦，制嫁娶之礼，取牺牲以供庖厨。
其中做瑟和制嫁娶，原本是女娲的功绩……
从跟至高神女娲一起混身世、混功劳，发展到直接把女娲的功绩转移成伏羲的了……
而到了唐朝的文献里，伏羲女娲兄妹还不够，直接成为了夫妻！
两者是兄妹的记载，比两者既是兄妹也是夫妻的记载，要早了数百年！
从没关系，到兄妹，再到既是兄妹又是夫妻……
这么做之后，女娲除了补天以外，所有的功劳，都成了辅助伏羲的了。
再到后面，伏羲又多了很多很多的发明，总之越来越牛逼。
到了这里，你们也看出来了。
时代越往后，伏羲的记载就越详细……功劳也越大……逼格也越高。
而女娲，则恰恰相反……逼格在一路暴跌！
从文献上看，不算山海经，女娲比伏羲早了几百年。
而我们是在聊山海经，根据我前面对于山海经的假设，上古有个原初作者，写了最早的初稿，并且就提了那句女娲之肠的话。
女娲在五帝时期，就是全民信仰，炎黄一系的至高母神。她最初身化万物，母育一切。同时也是古之帝皇，人文始祖。
毕竟绝天地通，所以炎黄一系的信仰一定是始祖。
总之，女娲神格、人格、帝格，一直都是极高的！而且是越早时期，越高！
越晚时期，则反而越低。随着时间越往近现代推移，女娲的逼格也在一步步地下降。
到了秦汉，要亲自炼石去补天了。
这倒也没事，符合她创世神的位格。
可后面，女娲的化身万物之能，被逐步削弱。
先是多了个哥哥伏羲，然后功绩被转移，从女娲制嫁娶，变成了女娲辅佐伏羲制嫁娶……
再后面，还来了个盘古，直接顶掉了她创世神的地位。
而到了宋朝，神格再度骤降，出现了女娲捏土造人的传说……从化万物，彻底沦为造人工具。
到了明朝，还要在小说中被纣王调戏，引出封神。到了现代，更是成为洪荒可攻略的妹子之一了。
可以说，现代人所理解的女娲，并非最早的女娲。
而应该将盘古、伏羲、女娲三位一体合起来，才是周朝乃至更早时的女娲。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原因可能在于男权社会的建立，让至高的娲皇步步沦落，成为伏羲、盘古这类神的附庸。几千年下来，女娲和伏羲的地位与贡献，发生了偏移，大概是男尊女卑导致的结果。
至此，这就是我所理解的伏羲女娲。
女娲化生万物，伏羲始作易经。这就是两者的原始设定，并且两者没有关系，最初的文献都没有提及对方……
以此为基础，再去解读山海经，就显而易见了。
山海经没有皇者，因为皇者是后来人追封的。
山海经也没有伏羲，因为伏羲在五帝时代，并不出名……可能还不如夸父……
山海经里有女娲！虽然没有写、或者被人修掉了她的功劳事迹，经中只提到了‘女娲之肠’，可这也足以说明，女娲在山海经中地位之高了。
女娲之肠化为神十人！
别看就这么貌似没什么营养的冰山一角的记载，实际上仔细一想，这竟然是山海经中，最牛的一次侧面描写。
女娲是山海经中，唯一身体的一小部分，可以化出神的存在。
学术界，公认西王母、黄帝、帝俊为山海经中最强者。可实际上，这三位似乎都比没出场的女娲差远了……
黄帝、帝俊还介绍了世系，西王母还蓬头散发，凶神恶煞。
女娲则什么其他描写都没有，只提了她的肠子，化为神，出现在了广袤的粟麦田中……横道而处……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麦田怪圈……
纯粹是我脑补啊，首先山海经罕见的，没有描述这神的长相，和神的性质或别的什么。只说是女娲之肠。
翻遍山海经，记述者往往都要写明相貌，至少看起来怎么怎么样，有没有操蛇什么的。
女娲之肠没有……完全没有过多的描述，以至于我们这些后来人，都不知道这里在说什么！
所以要么记述者根本没法描述其相貌，要么女娲之肠四个字，就已经描述了，只是我们听不懂。
综上所述，我个人觉得山海经作者，这里其实写的是‘一次特殊现象’。
也只有写非自然形成，一辈子都未必能见一次的现象，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而且记述者，大概并没有亲眼所见，只是道听途说，因此才简单地记了一笔。
没见过，自然也不知道如何详细描述。
根据别人的讲述，他只能写下‘女娲之肠’、‘处粟广之野’、‘横道而处’这样的笔触。
粟广之野的意思，就是极为广袤，庞大的粟米庄稼地。横道而处，就是横在路上的意思。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直接就猜测：这是十艘螺旋飞碟降临了，落到田里，拦在了路上……
但我没有丝毫证据。
我之前的几篇番外就说过，作证的论据，只会用山海经自己的内容，外加现实存在，或科学知识、合理逻辑，来进行论证和推敲。
别的文献只提供思路。
所以外星人，飞碟什么的，提一下就算了，真没证据。
而现实里真实存在的，又能与女娲之肠联系上的……我只能想到麦田怪圈！
首先，‘女娲’是个常识，就像龙、人、鸟、鱼一样，不用解释。
所以女娲是个谁都知道的存在，比如谁都知道，女娲创造万物，来自天上……
继而‘女娲之肠’这四个字，本身就很可能已经在描述某种……在当年，古人们一听就很形象生动的事情。
这么形象生动的话，那么当时降临到广袤的粟米田地里的‘神’，要么长得跟肠子似的，要么在田地里，制造出了犹如‘女娲之肠’般的场面。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看过麦田怪圈，有很多奇妙的几何图案，扭曲而华丽繁茂，一圈圈的，非常复杂。
麦田怪圈很多人嗤之以鼻，说是人伪造的，实际上这么说的，根本不了解麦田怪圈的可怕。
这里篇幅不够，我只告诉你们：人类已有的技术，造不出真正的麦田怪圈。所有人伪造的，都和真正的麦田怪圈差距极大，就好像小学生的画与顶尖画家的作品一样，天壤云泥！
本质上，那是人类科技根本无法实现的情况，因为麦子没有被压断，它是自然地，被某种电磁力技术整齐地抚平的，并且还可以继续生长。以及麦子收割之后，来年那片麦田依旧会自动长出怪圈的图案，直到两三年后，才会自然消失。
总之，麦田怪圈到底如何形成，我只相信两种说法，一种是高等文明所为，一种是盖亚意识假说——地球生态系统自己的反应。
言归正传，有个怪圈名叫‘生命之花’，这个麦田怪圈非常出名，而且从地面看非常难以名状，我这里放不了图，自己查。
总之这种麦田怪圈，古人若看到了，将其描述为女娲之肠，我觉得可以理解。
因此，山海经记载：“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粟广之野，横道而处。”
这有可能，是因为自古以来，地球上就会偶尔出现麦田怪圈，只不过到了近现代次数增多了。
而有人在上古尧舜禹时期，目击了上古麦田怪圈的形成过程，比如目击者认识来自于‘女娲氏’的十艘小飞行器从天而降，降到粟米田里。
或者目击者没看到谁弄出麦田怪圈，只看到了粟麦自动倒下，原地凭空形成。
于是古人脑补，麦田凭空倒下，形成图案，仿佛盘桓在田地路边的无形之神，此必是女娲化生！
又因为目击者不会飞，不能俯瞰，所以从地面看麦田怪圈，感觉整齐朝着一圈圈曲线伏倒的庄稼，就像是肠子似的，盘桓在路上。
因此名曰：女娲之肠。
也许有些过度解读，但既然解读山海经，那么就将其当做古人真实目击，且认真记录的情况来分析。
综上，我也只能给出这个答案了。
废话了八千字，也才讲完山海经里几乎就没有的……三皇。
虽然山海经原文里几乎没有三皇，但这一篇提出的东西，我后面会用到的。
接下来，就是五帝，五帝篇幅更大。因为山海经完全就是五帝的世界！
下一篇番外先讲颛顼吧，毕竟是黑帝。
我对群帝中，了解最深的也是颛顼。
百度百科有着巨大的错误，真不知道是谁写的，你们千万别被百度百科误导了。
至于是什么，下次再说。
……
《山海经》解读系列，虽说作为番外放在这本书里，但其实跟这本书没有关系……
真就只是单纯地个人解读一下，只不过我解读的时候，总是会发散到很远，并且线索和思路牵扯众多知识。
而一些知识点，若说得详细，显得臃肿，说得不详细，又怕你们不知道……
所以我总得写点‘山海经解读系列’的番外……
虽说我的解读，不以山海经以外的文献为证据，但它们可以是思路。
古文献就在那里，现代信息那么发达，你们有心就可以去搜、去查，然后提出自己的见解。
结合别人的理解以及他的人品和政治立场来判断他描述的东西，会偏向什么。再对比山海经，可以推测出山海经里哪些是伪篇，哪些才有可能是上古原貌。
同时也对比其他文献，才能知道一个传说，经过了哪些演变，是朝着什么方向演变的，继而逆推，得出它的本来面貌可能是什么。
毫无疑问，先秦时期的古文献，最有说服力，汉代及以后的文献，就不那么可信了。
不是添加了大量的艺术加工，就是植入了政治目的，要么就直接被删掉了。
再加上历朝历代的战乱，许多珍贵文献的丢失，想了解上古五帝时期的真实情况，太难了。
别信什么百度百科，甚至也别完全信各种正规渠道机构的整理。他们整理的东西，只有参考意义，而非真实。
有百分之二十，吻合几千年前的真实，就不错了。
因为他们的依据，也都是从汉以后的文献中得来。
唯一可以信的，只有考古文物，即对古代遗迹的实物分析。但借此，我们也只能知道冰山一角。
所以，其实没有什么真相了，真相早已埋没，我们永远只有个人所理解的‘真实’。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人类历史。我解读的未必准确，甚至有些观点，早有人想到。
言归正传，很多认为，山海经更荒诞，凭什么它记载的就是更可信的呢？
而且它说不定就是战国人编写的，并非远古时期记载。
我凭什么要把山海经写的，认为是最真实的呢？
首先我承认，我非常喜爱山海经。第二，我之所以一口咬定，山海经定然有一部分文字，是极远古时期的人记载的，而绝非战国乃至更晚才写的。
原因在于，山海经经常能推翻战国以及之后官方所认为的事情，并且有文物为证。
我很早就读了山海经，而真正开始认为它是信史，至少比秦汉以来的说法更可靠的契机，在于有一天看到了三星堆青铜神树的报导。
没有谁，比山海经描述地更详细，哪怕是战国时期的《九歌》，也只是提到太阳从东方的扶桑上照耀四方。
完全不像山海经，早早就描述了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当青铜神树把挖掘出来后，只有山海经与它印证了。
由此之后，我疯狂查阅还有什么文物与山海经印证。
随后就发现，甲骨文有。
将近七十年前，文化部得到一批甲骨文，收藏在中·国国家图书馆，一直到今天。
其中有一片商王武丁时期的牛肩胛骨，刻着甲骨文。内容已经破译，祭祀‘四方司’与‘四方风’的。
“东方曰析，凤曰劦。南方曰夹，凤曰凯。西方曰夷，凤曰彝。北方曰宀……凤曰伇。”注意因为甲骨文太残破了，所以北方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字，有个‘宀’。
这是商朝时期，甲骨文所写的‘四方之名’与‘四方风名’。
注意，商朝风不写作风字，只写‘凤’，因为殷商和当年的少昊羲和等国一样，崇拜鸟，风字就是从凤字化来的，风的最古象形就是凤凰。
少昊的图腾是玄鸟，殷商的图腾也是玄鸟，我严重怀疑他们是少昊后裔。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如果把这句话，按照山海经的语言习惯去翻译，其实就是玄鸟生商。
类似于‘颛顼生驩头’，颛顼国衍生出企鹅国。
所以少昊，也就是玄鸟国衍生出了殷商国。东夷系的殷商，灭了炎黄系的禹夏，对夏朝的文明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二里头遗址到处是很明显地破坏痕迹，几乎就没有完好的东西，可以想象夏朝灭亡时，很多东西都被彻底毁掉了。
扯远了，那么三千年前的甲骨文所记载的四方风，山海经里有没有呢？
当然有，格式都一样……而且更详细。
《大荒东经》：“东方曰析，来风曰俊，处东极以出入风。”
《大荒南经》：“南方曰因，夸风曰乎民，处南极以出入风。”
《大荒西经》：“有人名曰石夷，来风曰韦，处西北隅以司日月长短。”
《大荒东经》：“北方曰wǎn，来之风曰猣，是处东极隅以止日月。”
最后北方放在了东经，应该是刘歆修书时，或者更后世时犯得错误。
总之山海经记载，与甲骨文几乎一样。
可能有人觉得，哪一样啊？错了很多好吧。
的确，东风甲骨文写‘劦’，山海经写‘俊’。南方甲骨文写‘夹’和‘凯’，山海经写‘因’和‘民’。还有西风‘彝’，写成了‘韦’。
不过北方甲骨文的字已经破损了，只剩下一个‘宀’，山海经却写明了，是‘wǎn’。这个字早就不用了，其实就是宛字，上面多了个鸟而已。倒是很符合东夷的习惯。
另外关于南风甲骨文写凯，山海经其他段落作了补充，《山海经南山经》：“又东四百里，至于旄山之尾，其南有谷，曰育遗，多怪鸟，凯风自是出。”
也就是说，山海经也认为南风叫凯风。
总之山海经犯的错误，其实都可以认为是后人整理和传抄犯得错误。
古本山海经早就找不到了，现在看的是不知道传抄了多少回的版本。有些字也变了，是很正常的。
写错字没问题，说的是一回事就行了。
凡事就怕对比，看看其他文献犯的错误你们就懂了。
战国时的《尧典》有关于四方的描述，说帝尧朝东西南北各派了人去观察天象，司掌四方、四时，分别是：“厥民析，鸟兽孳尾。”“厥民因，鸟兽希革。”“厥民夷，鸟兽毛毨。”“厥民隩，鸟兽氄毛。”
是不是很晦涩？没事，你们不用懂什么意思。
因为关于真正远古的四方司，四方风的设定，战国人早就忘了。
不懂意思，所以是‘望文生义’，‘想当然’地写成这样。
他们看到殷商人留下的甲骨文‘东方曰析，凤曰劦’，大概也很懵逼。
因为甲骨文里‘风’字是‘凤’，继而直接理解为鸟……再望文生义，联想下觉得这里是在写鸟兽。
‘劦’字你们看结构，也知道，是有众人协力之意，继而望文生义，联想为‘合’的意思。
所以战国人结合前面的鸟兽，就写了鸟兽‘合尾’。
好好的四方司与四方风，变成了四方司在不同季节下，鸟兽的变化……
风呢？跟风没有关系了。
尧典是《尚书》首篇，儒家经典，到了汉朝，地位飙升，因此司马迁在写史记时，选择了尧典的说法。
至于山海经的说法，司马迁没有采用，表示：‘吾不敢言也。’
所以，从战国往后，一直到近代，尧典的说法都是正统。
直至，上世纪，用科学且系统的象形解析方式，破译了商朝文物上的甲骨文。
这才发现，一直以来正统都错了，山海经是对的。
自武丁时期在骨头上刻下那段文字后，三千年下来，唯有山海经，完整记载了上古的四方风。
当然，我可以洗。
战国时期的人，不是不懂甲骨文，他们是故意篡改。
或者故意在嫁接，将炎黄东夷的文化进行融合，把大量东夷的文化，安插到帝尧等炎黄系的人身上。
他们没有选择照抄，而是从东夷系的文化里取其灵感，进行加工，然后转嫁给帝尧。
完成了民族融合，炎黄与东夷，彻底合为一体。
帝俊成了帝喾，少昊成了黄帝之子，殷商的祖先是帝喾的次子……
我没有说这不对，作用是积极的。
但不管是故意错，还是无意的。
客观来讲，战国时对上古的理解，就是没有山海经写实，没有山海经真实，没有山海经老实。
对于上古之事，战国文献有学术目的，汉朝文献更是有政治目的。仅供参考。
传言汉武帝时从西域有人送来了鹦鹉，汉武帝一脸懵逼不认识，最后还是东方朔掏出山海经，说这玩意儿叫鹦鹉。
《山海经·西山经》：“有鸟焉，其状如鸮，青羽赤喙，人舌能言，名曰鹦鹉。”
虽说我没有在正史上找到这个记载，但是从汉武帝以后，大量的鹦鹉被引进，贩卖。
东汉末年，祢衡的唯一名著，就是做了一篇《鹦鹉赋》，咏颂了这古往今来就没人咏颂过的这种鸟。并假托鹦鹉，表达无人识得自己才能的郁闷。
而鹦鹉这个名字，也一直延续，直到我们今天。
很多动物的名字，古今不同，但是鹦鹉的名字从未变过，这可以佐证在山海经以后，汉朝以前，就没有人给鹦鹉取过名字，根本就不认识。
是汉朝人从山海经里得知它早就叫鹦鹉，便一直沿用，这才使得名字没有变化，因为有共同的名字来源。
如果没有山海经，那么会有各个地方的人，给鹦鹉取不同的名字。北方人见到鹦鹉，取个名字。南方人见到鹦鹉，可能又会取个名字。
继而到了二十一世纪，鹦鹉会有多种正式名称。
然而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说明在汉朝以前，除了山海经作者同时代的人以外，没有人见过鹦鹉。
另外有文献记载，汉宣帝时期，上郡有古代石室坍塌，里面的石壁上刻画着“反缚盗械人”的图像。没人知道什么意思，直到当时在‘修正’山海经的刘向，也即是刘歆的父亲，指出这是‘贰负之臣’。
《海内西经》：“贰负之臣曰危。危与贰负杀窫窳，帝乃梏之疏属之山，桎其右足，反缚两手与发，系之山上木。在开题西北。”
所以说，上古之事，汉朝人懂个锤子……鹦鹉都不认识，对黄帝、尧舜等五帝之事，倒是莫名其妙的知之甚多，跟亲眼见过似的。
还有很多例子，总而言之，自古以来，山海经与大量的文物、现实之事物对应。
无论是动物，山川，壁画，甲骨文，还是三星堆文物，以及我尚没有提及的二里头遗址、陶寺遗址、石峁古城……
大量的现实之物，都多多少少，印证了山海经的写实、真实、老实。
古今变化太大，它写实没有用。
时代也在变迁，它真实没有用。
而且也太老实了，老实到没有歌颂任何人，没有传达任何道理，没有宣扬任何仁德义理，甚至可能还触了些霉头，犯了些忌讳。
活该刘歆修书时，把山海经修少了一半。
山海经纵观其古今地位，一直都很尴尬。它的内容，在历史长河中，与官方正统说法，往往不同。
这是一本孤独的书，孤独到除了已经埋没在土里的辉煌，没有谁可以证明它说的是真的。
我几乎每一篇，都要怼一下刘歆这个人。
你们本来不认识他的，估计也对他很熟悉了。
我再说一遍，刘歆，儒家大宗师！
第一名系统整理先秦文献的人，古文经学开创者，被历代文学界评价为孔子之后学术界第一伟人，巨匠。
我并不否认他的贡献，但他实在是对学术不客观，对文献不尊重。
西汉皇室藏书，满满十几座宫殿、仓库的竹简，本来都是极度散乱的，不成体系，两百年无数人都整理不出来，是他刘歆凭一己之力！将其整理成册，让人能读。
十几座宫殿，整理出了几十部古文献，使其得以流传，都是他的功劳。
不过，刘歆也‘弄丢’了，更多的书……
《山海经》少了14篇，《荀子》322篇，只剩32篇。
还有三易，自他之后，只剩周易。
《连山》、《归藏》，这两本书，加上《周易》，合称三易。分别是夏、商、周三朝的人占卜论事所用的‘易’。
‘易’我们都知道，记述各种自然现象、历史事件，借此比喻，传达思想，教授道理，人生感悟并评定吉凶。
古时发生了类似的事，结果是凶，那么你占到这个挂，正好又做了类似的事，所以也是凶。
当然，只是举例，没这么简单，‘易’很复杂，我也不懂，但它一定包罗万象，记录了天地间种种大小事。
我为何要提这个？
因为嫦娥的事，从我们的视角去看，有明确文献的书，最早就是《归藏》。
但是，从淮南子的作者，到东汉的一些学者，再到晋、唐，都有人说，嫦娥最早出处为《山海经》。
这就奇了怪了，我把山海经翻烂了，也没看到嫦娥、姮娥奔月的事情。
羿倒是有，这是个超级牛人，以后再说。总之山海经里并没提他有个老婆叫姮娥，也没有嫦娥奔月。
所以，已发现的文献里，是《归藏》最早提及。
而《连山》、《归藏》，已经失传一千多年了。
第一劫，焚书坑儒。
当然，史记说烧得都是儒家经典，也不尽然，有疑古派考证，认为秦始皇焚的是巫卜之书，坑杀的是方士。
我不知道秦始皇烧得什么书，但是别忘了，就算按照这种说法，《连山》《归藏》，也是属于巫卜之书。而且是巫卜里的‘圣经’。
方士忽悠秦始皇，理应就是拿连山归藏上的上古之事，作为理论基础的。
无论是连山、归藏、还是山海经，都提到不死药。
可惜方士拿不出不死药，说什么都不好使。
为了统一意识形态，顺带出一口气，秦始皇后来直接焚烧了大量记载关于上古神异、海外风情的书籍，去特么的海外仙山！
顺带还烧了不少六国古籍，推进书同文的步伐。
可以想象，山海经，应该也因此受到重创……
有些人说，儒家指责秦始皇焚书坑儒，就是在乱黑，分明烧得都是巫卜之书，并没有坑杀儒生，完全是为了黑秦始皇而颠倒黑白。
我这里，倒想给儒家说句话，为何儒家狂黑秦始皇的这波操作？
别的原因我不谈，烧了哪些六国古籍，我也不知道，我只说他烧了易经，就够了。
三易中的周易是儒家五经之首。秦军挨家挨户地搜书，儒生为了保护易经，不得死几个？焚书坑儒中，易经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第二劫，项羽火烧咸阳。
这波是真的伤，管他什么书，全给你烧了！
秦始皇扫清宇内，咸阳收藏了六国无数珍宝外加珍贵典籍。
一把火，烧了个天昏地暗。这才是导致诸子典籍大量减少的原因，秦始皇多背了锅而已。
损失有多重呢？到了西汉文景两帝收罗大量的古籍，但是发现很多书直接失传了。比如《诗经》《尚书》、《逸礼》、《山海经》还有诸子文献。
当然，并未完全失传。还留下了一些烧焦的残片，有的剩几个字，有的只剩几根竹片，都是散乱不堪，一片一片地散乱着。
这里我再给秦始皇说句话，始皇帝烧书，还给你留残片？所以也就只有项羽焚城才可能留点。
这些竹简堆了十几座宫殿，王莽时期，才整理出众多先秦古文。
其中《连山》、《归藏》并未失传。是魏晋才失传，之后历朝历代的文人都在找，却找不到。
西汉的时候，这两本书还有，魏晋时怎么就没了呢？这是两部极为重要的书！周易流传有多广，这两本书就该流传有多广才对！
负责整理三易的，是刘歆，没错，又是这个人。
你们不用猜他把连山归藏给删了，他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删这两本书。
但事实是……刘歆整理完后，同期的东汉学者记载：‘《连山》藏于兰台，《归藏》藏于太卜’。
汉朝时，皇宫内建有藏书的石室，作为中央档案典籍库，称为兰台。
太卜则是九卿之首太常的属官，负责为国家大事卜问。
藏起来了……刘歆整理出了几十部古文经典，都得以流传，这事实上也正是让他校书的目的——便于流传。
结果这两部与易经并列的夏、商人所用典籍，竟然被束之高阁……
然后，你们懂得，流传度不广，就容易失传。
第三劫来了。
东汉末年，董卓一把大火烧了洛阳……
我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两本典籍烧掉，毕竟当时有不少文人，比如蔡扈，就去抢救了不少典籍。
《归藏》放的比较偏僻，可能被少了，但《连山》在兰台，是重要的藏书处，应该被抢救了。
可惜，这还没完。
第四劫，西晋永嘉五年，匈奴等攻破洛阳，杀晋官民三万余人，掳晋怀帝，焚烧洛阳城，洛阳化为灰烬。
行了，这次不会有人抢救了，上次董卓是迁都，这次直接是屠城，不知多少典籍被毁。
至此之后，《连山》、《归藏》失传。
说了这么多，你们可能会奇怪，都失传了，为何还说嫦娥，最早有明确文字记载的是《归藏》？
因为这本书，失传了一千多年后，在我出生的那一年，从湖北挖出来了……
那是战国时期的一座楚墓，除了棺材，没有青铜器，没有黄金，没有美玉，只有一些陶器，和一堆竹简陪葬。
竹简中，都是夏商周的上古文献，其中就有商之易《归藏》。
历朝历代，战乱无数，不知道多少古文献遗失，以至于到了今天，我们能看到的夏商周乃至上古的文献，微乎其微。
以至于我们了解上古先民，大多只能从汉代及以后的人所说的去了解。
但是，汉朝人懂个锤子的上古。
所以得亏有陪葬制度啊，先秦之物，都是我们自己挖出来的。虽说是浪费社会财富，但真要人人都听墨子的，实行薄葬，那肯定真就什么都失传了。
我真的很期待，什么时候挖出一部周代的山海经啊。
到了这里，你们肯定很恼火：我要看嫦娥，你跟我扯什么归藏！
我说了，这是山海经解读系列的番外，并非解读系列的正文……
因为现今版本的山海经里真的没有嫦娥，虽然很多人都说嫦娥源于山海经，可至少现在就是没有，如果有，也有待考古发现古版山海经。
综上所述，除去已经失落的，早期版本山海经的遗篇对嫦娥的描述以外，那么我们已知的，就只有归藏这本书，对嫦娥之事最有发言权了。
假设山海经可信度为一百，那么归藏的可信度，起码有七八十左右。
《归藏》：“昔者恒娥窃毋死之药于西王母，服之以月。将往，而枚占于有黄。有黄占之曰：‘吉。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惊毋恐，后且大昌’。恒娥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蜍。”
你们都看出来了，不需要山海经里拿出东西来，光商朝的版本，就可以直接驳回嫦娥偷走羿不死药的说法。
商朝的归藏，就明确写了，姮娥窃不死药于西王母！跟大羿有毛关系？
另外，这里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嫦娥吃了不死药后准备去月球，但还没去，去之前她找人占卜！
这就又驳回了关于嫦娥吃了不死药后，身不由己，自动飞向月亮的说法。
她是可走可不走，想去哪就去哪的状态。
这种状态，大概率说明嫦娥是有动机，有预谋地偷了不死药。
“服之以月，将往。”
也就是说，偷完吃了，吃了之后准备去往月球。
但是她很慌，惹了西王母，偷了不死药，根据山海经我们知道，这明显是很严重的事！
因为山海经里记载有人偷了不死药，直接被处死了。
所以，嫦娥担心自己要凉，虽然很想去月球，但走之前问了一个叫‘有黄’的人：我此行之后会怎么样？
那个‘有黄’说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你此番飞回来，又将独自西去，遇到阴暗气象，不要惊恐，之后会有大光明。”
注意，翩翩归妹中的归妹，是归藏里的一卦，有特殊含义的。
具体我很难解释，‘归妹’大体可以认为：‘女子嫁做别人妾，要忍耐，一条腿也能走路’，‘遇到不满的事，不要暴躁，一只眼睛也能看’，‘出嫁的日期被推迟，不要急，新的日期会更好’……
总而言之，讲了些砥砺前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观向上的人生态度。
这也与后面的说法对应，遇到黑暗无光的天气，不要惊恐，度过之后会有大光明。
嫦娥听完很高兴，于是到了月亮安顿下来，成为蟾蜍。
以上，这就是我们能看到的，最早的嫦娥传说。
大胆猜测一下，偷吃了不死药，为什么要去月球？用逻辑想一下，月球肯定有什么让她特别想去的东西。
她冒着生命危险，偷吃不死药，就是为了去月球。
也许非常冒险，非常危险，但度过黑暗之后，将是无限的光明大道！
也就是说，到了月球，她可以凭借吃了不死药这重身份，拥有她做梦都想拥有的生活。
而嫦娥知道会得到什么，所以才冒险，拼死行窃药之举，想去月球搏一把命运！要么万劫不复，要么命运蜕变！
可是这一去，就回不了头了！所以她又很慌，于是问了某个非常有权威的人，一名一点也不怕西王母，地位不亚于西王母的人：自己此行去月球，未来会如何？
那人告诉嫦娥：你会成功的，遇事不要急，不要慌，不要怕，一切都会过去，你的未来一片光明！
可惜了，这毕竟是一本易经，虽然讲述了嫦娥的故事，但必然要以此表达某种人生态度，处世哲理……
所以月球上到底有什么，姮娥为何搏这一把，我虽然可以继续推测下去，但却会显得很没有根据。
因此我暂告一段落，先说说，归藏记载的嫦娥故事，之后经历了怎样的演变。
然后我再根据其演变的规律，进行反推，将‘尚没有找到’的山海经古本中，‘可能记载’的嫦娥事件，给逆推出来。
也就是说，根据归藏以后的故事发展规律，结合山海经一贯的文字风格，和上古五帝可能的时代背景，推测出，假如古本山海经里真的记载了嫦娥，那么会是怎样的。
开始！
涉及嫦娥，就不得不提大羿！
但是通过归藏我们知道，嫦娥并没有偷大羿的不死药，而是偷了西王母的。
战国屈原《天问》中，写了羿，但没有提嫦娥。
西汉《淮南子》中记载：“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续之。”
意思就是，大羿请西王母赐自己不死药，结果被姮娥偷了，大羿非常难受，再也没有能延续下去。
先说主流的理解，大多数人认为，大羿从西王母那里得到了不死药，被姮娥偷走奔月了，大羿非常难受，再也没有娶妻续弦。
很抱歉，我不认可这种说法，这是后世之人，先被神话误导后，而产生的理解。
要解读这句话，必须考虑当时的时代背景。
首先这句话，就没说姮娥是大羿的妻子！
有人可能觉得：不都说非常难受，自此之后没有续弦再娶吗？这不就是证明姮娥本是大羿的妻子吗？
不，这种翻译有误，‘无以续之’并不该翻译成再也没续弦。
续弦的典故什么时候出现的？百度百科上，写的是续弦源自伯牙子期的故事。但是持有这种说法的典籍，是个清朝作者写的。我认为他完全是望文生义，根据续弦这两字，强加认为是伯牙子期。请不要相信百度百科。
而早在西晋的张华《博物志》第二卷中就写了真正的出处：“汉武帝时，西海国有献胶五两者，帝以付外库。余胶半两，西使佩以自随。后从武帝射于甘泉宫，帝弓弦断，从者欲更张弦。西使乃进，乞以所送余香胶续之，座上左右莫不怪。西使乃以口濡胶，为以注断弦，两头相连，注弦遂相著。帝乃使力士各引其一头，终不相离。西使曰：‘可以射，终日不断。’帝大怪，左右称奇，因名曰：‘续弦胶’。”
这段很长，反正这件事传开后，后世渐渐用此典故指弥补破裂的感情、夫妻缘分，之后又衍生为续娶。
那么《淮南子》的作者是什么时候呢？作者是淮南王刘安，他是汉武帝的叔叔。联合一众门客编撰了这本书，目的是针对登基初期的汉武帝，反对汉武帝的改革。
之后刘安造反，兵败而死，他死时，汉武帝才三十四岁。
同时也是刘安死的那一年，汉武帝第一次从出使西域回来的张骞口中得知，从蜀川那里，有一条通往印度的商路。
综上，《淮南子》写‘羿怅然有丧，无以续之’时，还没有‘续弦’这个典故！
因为，退一万步，就算在《淮南子》成书前，西海国使者已经见过汉武帝，并且两人发生了‘续弦’这件事，那时间也不足以传扬天下，形成典故。
要知道，续弦胶这么个事，跟娶老婆八竿子打不着，它一定是先为人所熟知，随着时间渐渐发酵，才逐渐衍生出‘再婚娶老婆’这层含义的。
所以《淮南子》一书中，绝不会如此自然而然地使用此典故，当时的社会背景，根本没有把这四个字翻译成‘再娶老婆’的道理。
那么无以续之，到底什么意思呢？
很简单，就是延续、继续下去的意思。
《尔雅》：续，继也。
《周礼·巾车》：‘岁时更续’。
《史记·项羽本纪》：亡秦之续。
在汉代以前，如果主语是人，动物，或者国家，一般是指时间的延续。
那么‘无以’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没有什么东西能……’的意思。无以为报，即没有什么东西能报答。
综上，无以续之的含义，就是‘没有东西能延续他的时间了’，联系上下文，就是‘再也不能续命’的意思。
而第一句话，还有一个细节，古往今来，始终被人误解。
那就是‘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是‘请’，不是‘得’！
如果想表达羿拿到了不死药，应该写‘西王母赐羿不死药，姮娥窃以奔月’。
这样的话，意思就明确了，姮娥从羿那里偷的。
然而并不是，这里写的是，‘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
这么写的话，羿未必拿到了不死药……他可能还在请求中。
所以，对于《淮南子》：“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续之。”
我的翻译是：大羿请求西王母给他不死药，结果西王母告诉他，药被姮娥偷走奔月了。于是羿怅然悲丧，非常难受，再也没有东西能延续他的生命了。
当然，不翻译成续命也可以，就用续最简单的意思，可以翻译成：他非常难受，再也没有东西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这个继续下去，很可能是更进一步，得到自己本该有的‘后续’。
比如升职加薪……开玩笑，但意思可以是这个意思。
羿才是那个本该有资格，吃不死药，去往月球，拥有某种后续，改变命运的人。
结果被截胡了……
《山海经·海内经》：‘帝俊赐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国，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艰。’
实际上山海经中写羿的不止这一处。因为不是主讲羿，否则篇幅太长，这里写不下，所以就贴这一段。
总之，羿是一个大英雄，他是上头指派，帮助地上的人民，处理各种灾难的。
而且很显然，羿也是个人人都知道，在上古属于‘常识级别’的人。
他在山海经中，极为强大。具体有多强，以后再说。
回归到嫦娥。
羿的功劳甚至有资格成为帝，但可能他不愿意，或者别的原因。
反正他也绝对有资格得到不死药，大约上头当初给他发任务时，就许诺过：你做完那些事，就给你不死药，送你去月球，离开这里……成为我们的一员。
山海经中，西王母就是负责掌管不死药的。上头批的不死药份额，基本是找西王母要。
总而言之，羿的任务完成，功劳到位了，来找西王母请她给自己不死药。
结果羿高兴地来，绝望地走，上头批的那份不死药，被姮娥偷吃奔月了。
这里你们可能有疑问，咋的，不死药就一颗？
首先，确实可能很稀有，是因为帝派了羿去执行任务，答应了给药，这才批了一颗下来在西王母那存着，等羿任务完成领取奖励。
其次，不死药与‘去月球的某种后续’，是一套的。而这个名额，已经被姮娥给占了。并且已经占了蛮长时间了，已经无法反悔了。
等下一批送过来，大羿恐怕已经老死了，所以说‘无以续之’。一时之间，没东西能续命了啊。
第三种可能，那就是我前面推测羿被承诺给药，是错的。
帝只是派他干活，但并没有承诺给他什么。
羿的功劳足以为帝，但他更想要不死药，所以不愿为帝，想借此功劳，请西王母给兑换颗不死药。
综上，就是《归藏》与《淮南子》联合解读。
你们会发现，视角从姮娥，转为了羿。
一边是姮娥做了什么，一边是姮娥做完之后，羿的视角所经历的事。
这则故事，开始从女主角，转向男主角了。
那么接下来呢？西汉之后，传说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们结婚了……
姮娥正式在文献中，成为了大羿的妻子。
最早说嫦娥是大羿老婆的人，是东汉一个叫高诱的人，他给《淮南子》作注，加了一笔自己的解读。
事实上，东汉高诱的年代，‘续弦’的典故应该已经开始用了。
那时候的人，根据《淮南子》的描述，继而社会上开始流传起嫦娥偷丈夫不死药，这种我之前所说的‘主流理解’。
所有有了这种想法的高诱，就在上面注解：姮娥，羿妻。
当当当！就这四个字，影响深远！直接给两大上古人物发了结婚证！
至此之后，魏晋、唐宋的民间简直乐坏了，呦！爱情故事！还偷丈夫的不死药？这瓜我吃了！
相关的传说越来越丰富，两人相爱到别离的过程，越来越细节！连第三者是谁，为什么要偷药，都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清晰！有名有姓！台词都丰富多彩，心理活动越来越深刻！
从此之后，直到今天，所有人都认为嫦娥与大羿是夫妻。
具体的神话我就不说了，你们都知道的。
是不是感觉跟女娲伏羲很像？先是俩人好像没关系，然后俩人的故事凑到一起，之后双方结婚，男方为无数光环在身的主角，女方则为附庸，甚至是受到批判的角色。
所以越往后，羿的传说，越来越丰富了。
值得一提的是，唐朝人又开始给嫦娥加戏，将嫦娥说成‘月精’，其实就是月神的意思，别误会。
另外开始说她不是为了偷药，而是为了保护药不被坏人抢走，而自己吃掉了。结果身不由己，飞向月球。
但是前面我说了，商朝的《归藏》明确表示，姮娥吃了要准备登月，但还没走，将走之际，找一个叫‘有黄’的人，占卜吉凶，说我此行会如何。
由此可见，什么身不由己飞升，并没有这事。
另外绝对不可能是护药，最早的记载，就是‘窃’。唐以前所有关于嫦娥的记载，统统都是‘窃药’，‘窃’是这个故事最最核心的关键词。
嫦娥经过唐朝短暂地提升地位，之后又继续沦为花瓶。总体上来说，主角是羿，嫦娥是附庸。
也就是说，反过来，上古五帝时期，如果山海经记载了这件事，那么姮娥应该才是整个故事的中心人物。
在汉代的墓葬中，有嫦娥奔月图，图中嫦娥人首蛇身，甚至是人首龙身，因为有龙爪般的双腿。
而她所飞向的月亮，中间画了个蟾蜍。这就跟《归藏》对上了。
但是，并不是变成了蟾蜍，而是嫦娥去的月球上，本来就有蟾蜍。
注意，这是文物，反应了汉朝时，他们认为，嫦娥与女娲、西王母一样，都是人首蛇身。
可是，《淮南子》竟然没有提这个事。
我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淮南子》作者，包括西汉学者，觉得这不重要，就是个故老相传的传说，说姮娥是人首蛇身。
甚至于，是西汉版本的《山海经》，描述了姮娥是人首蛇身！所以西汉学者们知道这个形象。
但是为什么人首蛇身，这个形象怎么来的，他们不知道。
姮娥是个什么人，是祖先吗？不是啊，她发明了啥？偷了西王母的不死药，又不是补天，又不是治水，又不是射日，没什么好歌颂的，所以觉得这没意义，也不是很了解。
所以只抓重点，将嫦娥的事迹提炼出来，与大羿的故事融合。将偷药这件事，从大羿的视角去讲述，将大羿作为主角。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那就是西汉人认为姮娥是常羲，这个说法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常羲生十二月，姮娥也是月神，所以说这俩其实是一个人。
对此，我有很多可以反驳的，但这里写不下，就不扯了。
总之，言归正传。
根据姮娥的形象演变，传说演变，地位演变。我们可以逆推得知，在上古时期，或者山海经古老版本中。
第一，姮娥才是核心人物，甚至于她的地位可能很高，至少不可能是普通人，有一定的能力，否则怎么偷药？只是因为她‘走了’……所以关于姮娥以前的事，没有太多流传，只有窃药奔月这么个事流传下来。
第二，姮娥跟大羿不是夫妻，甚至压根不认识，顶多知道大羿这个人，也知道西王母那有药，所以就去偷了，偷完之后很久，生米煮成熟饭了，大羿才去找西王母请求不死药。
两者，实际上没有交集！这一点在《归藏》里就体现出来了，更何谈《山海经》？
不过可能就是因为大羿求药，得知西王母的药被姮娥偷了，这才知道有这么个人，继而大羿将这件事，流传了下来。
如果不是大羿流传了这个事，姮娥事件很可能极为隐晦、机密，仅限于在帝与西王母之类的人物之间流传，平民百姓永远不可能知道。
还记得我说，山海经里有记载，有人偷药，被处死吗？
有可能就是姮娥偷药成功的事，让不少人有了效仿之心，结果正撞枪口上了。
第三，姮娥人首蛇身，应该是《山海经》里提到的。只不过西汉之后，关于这段文字失传了。
第四，姮娥并非吃了药就能飞，那是唐朝时才有的说法。
而在此之前，只说窃药奔月，姮娥应该有某种渠道登月。这种渠道，可能是必须有不死药才能通过。
第五……说到这里，我该揭露一个前面我隐瞒的事实了。
那就是《归藏》里的记载，其实有两个字我改了。
战国楚墓的竹简中，《归藏》上真实的文字，其实是：“昔者恒我窃毋死之药于西王母，服之以月。将往，而枚占于有黄。有黄占之曰：‘吉。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惊毋恐，后且大昌’。恒我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蜍。”
没错，不是姮字，也不是娥字！
商朝易经《归藏》中记载的，是‘恒我’。
是男是女，不知道！
如果叫恒我，应该是个男性！
后世者，因为某种目的，把这个存在定义成了女人。性转之后，便开始认为‘我’其实是‘娥’字的简写。
于是恒我，变成了恒娥。
又因为避讳汉文帝刘恒，所以把恒字改成了姮。
之后更是取同义，而把姮该为了嫦，变成了后世我们所熟知的嫦娥。
字形变化，可以原先是复杂的字，变少，变简洁。很少有原先是简洁的象形字，后世演化反而复杂了。
尤其是女子边，几乎不可能简写掉。别的字可以有简写，女子边则不一样，因为上古重要的姓氏，都有‘女’。
‘姬’会简写成‘臣’吗？‘姒’会简写成‘以’吗？
很早就有娥字，这个字是常用字，娥皇女英，从没见过写成我皇女英的。
还有，‘我’字与‘娥’字的甲骨文，都有挖掘出来的文物为证，两个字的甲骨文，其实差别很大……女是个绝对不能少掉的偏旁。
当然，万事不绝对，可能就是简写，我也不是权威。
但我这里，姑且认为，《归藏》这么写，那么更古的《山海经》更是这么写。
那么，‘恒我’是什么意思呢？甲骨文中，‘我’字是执戈之人的象形，也就是王族、贵族的意思。
娥的甲骨文，则是王族女子，贵族女子的意思。
恒，则是象形月亮渐趋盈满的样子。代表长久、永久、持久的意思。
从意思理解，恒在前面，做动用，就是‘使我永恒’的意思！
‘我’是王族，那可以引申意义为‘使我永恒王族’！
结合‘昔者恒我窃毋死之药于西王母，服之以月’的故事内核。
偷药的，可能真的就叫‘恒我’，没有特殊意义。
如果有特殊意义，那意味着，他其实是个‘无名氏’。
性别不详，事迹不详，名字不详。但是‘恒我’，是个上古时期，每个贵族都想做到的梦想。
吃不死药，登月，入蟾蜍，恒我！
这是一套当时流传在各王族之间的半公开的秘密、流程，很多人都想完成的登天之路。
而这个梦想，正常渠道，就是像羿一样，依靠功、德。
不正常渠道，就是偷！
而‘恒我’，就是第一个做到了偷的人。变成了人首蛇身，通过了人类无法通过的渠道验证，从月球进入蟾蜍，离开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世人几乎不知道，甚至可能，西王母自己都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是谁偷的，要是知道了，那恒我最后应该失败才是。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这个人连个名字都没有，直接就以‘恒我’命名了。
羿满怀希望地去找西王母，西王母也很尴尬，大意了，万没想到这群愚昧的笨蛋，竟然偷了自己的不死药！
西王母只能告诉大羿：有人偷了我的药，登月，入蟾蜍，离开了。
对此羿很绝望，他痛苦沮丧，因为人类短暂的生命，已经不足以让他坚持到下一批药了。
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永远错过了这次机会。
至此，‘恒我’之事，哄传天下。各地的王啊，神啊都得知了这种事，心说：啥？还能偷？
可显然，这件事之后，人类再也不可能偷到不死药。
第一次是侥幸，便不可能有第二次了。
‘恒我’之事成了绝唱，以至于它直接用来，特指当年唯一成功的那个人。
以此登天之路为名，让这个无名氏，拥有了这独一无二的名字。
传奇！唯一的传奇。
他的传说一直流传下来，然而到了已经遗忘上古之事的时代，世人只觉得奇怪：这是什么鬼传说？偷药？奔月？后续呢？意义呢？教育了什么道理？贪婪吗？
所以这个传说，一直不受重视，只是作为一个成仙的例子。
古之先民，凡有事迹传颂至今，必有德行！
就算是反派，也得有个正派被其衬托啊。
‘恒我窃药奔月’，作为一个单独的传说，流传到了周朝，终于被人利用上了。
开始将他与另一个，与不死药有牵扯的英雄，也即是大羿，进行了融合互动。
而以此为目的，作为反派，就把他性转成了女人。
到了后来，老套路，你们结婚吧。
于是，一个全新的恒我传说出现了，不，应该是大羿的传说，又添一笔。恒我融入其中，成了配角。
华人的价值观，一直在逐步变化，每到一个朝代，神话就会偏向当时的价值观。
所以反复丰富，变化，融合后。
一名传奇逆天飞升者，就这样莫名其妙，性转成女人，嫁给了大羿，搞成了‘英雄美人爱情家庭伦理剧’，还被猪八戒给调戏了！
到了这里，你们大概认为，结束了吧？一万三千字了……
然而并没有，因为还有一个关键人物，你们不应该忽略。
‘有黄’！
我前面说，流传这件事，是大羿请西王母发药，继而得知，并流传出来的。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
该传说可能是别的渠道流传出来的。
因为《淮南子》以前，没有任何文献记载，大羿找西王母求过不死药。
正如我所说，大羿是被后人强行拉进来，弥补‘恒我窃药’这个特别没有德行的故事的。借‘恒我窃药’的故事灵感，再强化了一波大羿罢了。
所以故事本没有大羿，从头到尾都没有大羿！
《归藏》中的记载，已经明摆着显示出，除了‘恒我’自己以外，‘有黄’是唯一的知情者！
还记得吗？我前面点出一句：嫦娥找了一名不怕西王母，地位甚至不亚于西王母的人。
我为何这么说，因为‘恒我’敢把这件事告诉他，并且向他请教：我这么做后，此行奔月会如何？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有黄’这个人很牛逼了。
‘有黄’也非常给力，他告诉‘恒我’：“孩子，尽管去吧！你会遇到黑暗，但不要惊不要怕，最终是无限的光明！”
‘恒我’很高兴，走了。
只有心里不虚西王母的人，‘恒我’才能相信他啊。
当然，也可能‘恒我’，就是‘有黄’的孩子。
但是这件事，能流传下来，记载在《归藏》，足见‘有黄’的底气了。
哪怕‘恒我’是个化名，‘有黄’也可能是个假名，但只要没证据，就没事。
并且很可能，就是‘有黄’教‘恒我’这么做的！
他告诉了‘恒我’，什么时间，什么地方，用什么方法去偷不死药，不死药是什么样的，拿到后立刻吃掉，然后从什么渠道奔月……
这一系列，可能就是‘有黄’以某种身份知道后，偷偷告诉自己孩子的。
本来世间没有流传这种方法，因为是机密，所以西王母没有防备，继而让‘恒我’侥幸成功了。
拥有这种底气、这种消息来源，后代又是凡人的人，山海经里不超过五个，甚至更少。
那么‘有黄’到底是谁呢？
我猜，就是黄帝。
首先，‘恒我’事件，肯定是个很早期的事件。太晚的话，不死药人人都知道了，反而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其次，我说过‘有黄’这个名字，就不是谁都能用的。
‘有’是词缀，一般是加在名字的前面。
而‘黄’，在殷商甲骨文中多次出现，被历代商王，以非常高的规格祭祀，是一个地位很高的祖先。
殷商《归藏》里的‘有黄’，基本就是黄帝没跑了。
而黄帝确实也不虚西王母，这在山海经里有所体现。
黄帝将这事记了下来，大约自己死后，才有人发现了这件事，并陆续传开。
这是古往今来，所有原始传说中，独此一例，明确记载，吃了不死药升天的成功案例。
除此之外，山海经里记载的全部都是失败案例。
传言，黄帝功德圆满后，御龙升天，乘龙离去。
会不会也在最后，成为人首蛇身了？
这没有任何证据，我还是当黄帝最后是死了吧。
但是黄帝虽死，可他却成功，让自己的一名后人，奔向了黑暗无垠的太空。
没有比月亮、太空中，更‘天色晦芒’了。
可是漫漫黑暗之路的彼岸，是无限的光明。
坚持下去、忍耐下去，一只脚也能行走，一只眼也能视物！
黑夜一定会过去，光明一定会到来。
这既是唯一逆天飞升者，与他父亲的故事。
后世称为：“嫦娥奔月！”
《山海经·沧月伪经》：“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人持枚，人首，龙身，名曰恒我，窃毋死之药于西王母，服之以月。将往，占于黄。黄占之曰吉。恒我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蜍。”
《山海经·大荒西经》：“华山青水之东，有山名肇山。有人名曰柏子高，柏子高上下于此，至于天。”
《山海经·海内北经》：“王子夜之尸，两手、两股、胸、首、齿，皆断异处。”
……
终于有时间，可以梳理一下山海经。
千头万绪，还是先介绍五帝。
一般所认为的五帝之一，是没有大禹的。
禹的尊号为‘大’，意为伟大。
最官方的五帝，自然是司马迁排得，为黄帝、颛顼、帝喾、尧、舜。
但这不是最早的，最早的应该是秦朝时吕氏春秋排得：太昊、炎帝、黄帝、少昊、颛顼。
其中秦朝排得这个，是最正统的五方上帝，太昊为青帝，少昊为白帝，颛顼为黑帝，再加炎帝和黄帝，分别象金木水火土，东西南北中。
司马迁把尧舜加进去，还有帝喾，这明显是偏向炎黄系，直接把太昊、少昊这俩东夷排除了。
五帝并不是指就这五个人，而是指功绩最大的五位上古帝王。
而无论哪一个版本，都没有禹，就特么离谱！
因此我个人心目中的三皇为女娲、神农、伏羲。五帝乃是黄帝、炎帝、颛顼、帝俊、大禹。
尧、舜，以功绩而论，根本排不上号。就是个帝而已，但不入五帝之一。
尧舜，完全是被儒家抬进五帝之列的，传扬禅让之美德。
在讲我心里的五帝之前，先要把被我排出去的尧舜讲了，且先要让你们了解他们，所以这是番外的番外……
首先，史记排的五帝，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
其中，黄帝姓姬，颛顼姓姬，帝喾姓姬，唐尧姓姬，皆是一脉正统……唯有虞舜姓妫（gui）。
但是虞舜本身，也是颛顼的后裔，只不过是旁支，他祖上穷蝉乃是颛顼庶子。
只有嫡子才会继承父姓，因为上古姓不仅仅是个姓，我前面说过，它还是地位的象征。
庶子只能封点别的姓，黄帝封了十四个，颛顼也封了好几个，历代的帝，都会封一堆姓。
颛顼的孩子多了，儿子好几个，孙子几十个，后裔分为好几个大族。传到舜这一代，就是平民中的平民。
事实上，虞舜本来不姓妫。因为颛顼的庶子，穷蝉这一支后裔封在虞国那个地方，称有虞氏，可以理解为有虞一族。
舜是虞族的人，所以应该姓虞。
但是很可惜，有虞一族又有主系、旁系不断衍生。
舜不是嫡子，所以他连虞姓都没混到。因为出生在姚墟，所以姓姚……这种根据出生地来定的姓，就是平民阶级。
他就是姚姓第一人。在他还只是渔夫的年代，属于没什么地位的姓。
别人一听，什么？你姓姚？人家一盘算，心说没封过这个姓啊，哦，你是平民。
但总归来说，舜还是平民，不是贱民，跟帝有亲戚关系，他起码有资格拥有姓氏。
之后因为有能力外加孝顺，被尧赏识，辅佐尧，有了官职。
尧很赏识他，把女儿嫁给了他，并且封到妫水之滨。
于是舜正式的，拥有了贵族级的，诸侯形式的姓，也就是妫。
这真是个励志的故事……
身为颛顼后裔，不姓姬，身为有虞一族，不姓虞。
先姓姚，后姓妫。从这点细节来看，就已经能看出，虞舜乃是从社会底层崛起，最终出人头地的。他的一生，是个往上爬的过程，靠自己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的。
虞舜这个人，最后登上帝位，君临天下。以至于后来，姚姓、妫姓，都成了上古八大姓，贵不可言。
讲尧舜，不得不提禅让制，我只能说，尽管有禅让这个行为，但背后的血腥与阴谋，与王莽、曹丕、司马炎并无区别。
先看山海经，截一段关于帝尧帝舜的《山海经》原文：“帝尧台、帝喾台、帝丹朱台、帝舜台，各二台，台四方，在昆仑东北。”
关于尧舜的记载很少，舜还有一些事迹，尧就几乎没有了，只提及过帝尧台，让我们知道他是个帝。
另外，通篇没有关于禅让的事。
然而即便如此，也只用了三个字，就间接否定了儒家那种禅让。
‘帝丹朱’。
丹朱是帝尧的儿子，他是帝丹朱，就说明帝尧死后，帝丹朱继位了。
然后因为某种原因，帝丹朱之后，是帝舜继位了。
为什么独尊儒术以后，历朝历代都记载，帝尧禅让给了帝舜呢？
首先，帝尧、帝丹朱、帝舜，这三人在山海经里，就几乎没有任何功绩。
早期的作者，写了各种帝的各种功绩，发明这个，创造那个的，这个神异，那个神异，又是封神又是不死又是飞天又是改变自然的。
轮到这三位帝，竟然几乎没有功绩？
还是说，因为涉及尧舜禹，关于他们的记载在山海经里太颠覆，所以刘歆删了？
姑且就当尧舜二帝没有功绩吧。
据我猜测，自颛顼绝地天通后，成帝者，已经不是神话般的大功德之辈了，而是看支持谁的势力最多。
已经不看‘天命’了，颛顼之后，天命变成了人心。
颛顼绝地天通的行为，导致皇权高于神权，政治大于宗教，利益高于信仰。这个思想，是之后四千年下来，华夏最核心的人文思想之一，已经烙印到了骨子里。
我过得好，真是老天开眼。我过得不好，是老天无眼。
埃及有历史记载就有无数次祭祀把法老废掉，印度更不用说，宗教人士才是最上等人。政教合一最高的是哈里发，宗教领袖，统管世俗一切。
但在华夏，帝王可以兼任宗教领袖，但是宗教领袖绝不可能凌驾帝王。
谁成为帝，最符合氏族们的利益，谁就有了人心。
禅让不至于，大抵是世袭、指定、投票三项合一。
最早提出禅让的，大约是孔子。
孔子夸了一辈子尧舜禹，说他们仁德，奉礼，善于用人，节俭克己，总之说了一堆美德。
然而孔子并没有写下禅让的事……
这就很奇怪了，孔子赞美了一辈子的尧舜禹，禅让天下于人这个最大的美德，为何不付诸于竹简上？
当然，后人都说孔子经常讲述尧舜禅让的事，所以他大概是真的说过吧。
但孔子没有把尧舜礼让天下，写在《春秋》、《周易》之中，可能是……不敢？
光恢复周礼，都没人理他的政治主张，以至于颠沛流离半生了，更何况还提出禅让？
恐怕更加不得重用了！
为了能受到君主重用，推行儒家思想，重整礼乐，孔子除了对身边弟子说尧舜禅让以外，在竹简上，只是赞美尧舜，却从未细说尧舜的具体功绩。
要我说，其实写了也没事，诸侯不会在意的，还能翻天不成？孔子太谨慎了。
那么，第一个丝毫不在意诸侯看法，将尧舜禅让的事，写在著作中的是谁呢？
墨子。
在孔子之后，墨子的弟子，将墨子的言行，写入《墨子》著作中。
其中《尚贤》这一篇提到：“古者舜耕于厉山，陶河滨，渔雷泽，尧得之服泽之阳，举以为天子，与接天下之政，治天下之民。”
看标题就知道，尚贤，这是借帝尧的事迹，表达墨子对于君主应该爱护贤才，求贤若渴的主张。
墨子尚贤的主张，在当时是极度叛逆的，他认为不仅仅是三公这类的大官要选贤能担任，就连天子，也应该选出最贤者。
牛逼，若不是他会守城，善于制造军事器械，这个人一生会被打压地无比凄惨。
事必不可能无中生有，孔子挂在嘴边上，《墨子》付诸于竹简。
难道尧真的禅让于舜？
这个问题，也有人问过孟子：“尧以天下与舜，有诸？”
意思就是，尧把天下让给了舜，有这事吗？
孟子就回答了：“否，天子不能以天下与人。”
翻译：住口！苍髯老贼！天子怎么能把天下让给别人！
那人又问：“然则舜有天下也，孰与之？”
意思就是：奇了怪了，然而舜就是得了天下啊，他不是帝尧的儿子，谁给他的？
孟子说：“天与之。”
翻译：天命在舜！
这就耍流氓了，对此，孟子有一番解释：“天子能荐人于天，不能使天与之天下……昔者，尧荐舜于人，而天受之，暴之于民，而民受之……尧崩，三年之丧毕，舜避尧之子于南河之南，天下诸侯朝觐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讼狱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故曰，天也，夫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焉。”
很长，大概就是说：天子能推荐合适的人，但不能直接把天下让给别人。当年尧推荐了舜，天认可了。又公布给天下万民，民众也认可了。尧死后，舜守了三年丧，避开了尧的儿子丹朱，跑到了南河之南。结果各部落首领，都不朝觐丹朱，而朝觐舜。该依法审判的事，不找丹朱审判，而找舜去评断。人人都不称赞丹朱，而称赞舜。所以说：这就是天意，于是后面舜就入主中央之国，坐上了帝位。
哇塞，王莽原来是效仿舜啊。
其实孟子这里，间接否定了尧禅让于舜，因为尧死后，舜守了三年孝，然后远离了尧的儿子，离开了都城，跑到了南河之南待着，估计是主动外放了自己。
聪明人啊，避其锋芒，积蓄民心，最终登上帝位。
孟子还算委婉，并没有直接反驳禅让说法。
但是到了荀子，他就很刚烈了。
《荀子》：“夫曰尧舜禅让，是虚言也，是浅者之传，陋者之说也。”
意思很明确：你们这些人啊，总想搞个大新闻！非要说尧禅让给了舜，纯粹胡说八道！是一群浅薄之辈瞎传，一群可笑的人乱说的！
荀子还是猛啊，直接驳斥儒家后来最根本的理论基础之一，尧禅舜。
这个人还是很客观的，孔子一生都在宣扬三代之治，说上古多好啊，现在大道崩坏了啊。成汤、文王都是天命加身，夏桀、商纣都是不修德行，被天所抛弃啊。
结果荀子就来了一句：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耿直！
活该322篇《荀子》，被刘歆修成了32篇。
真正开始官方确定尧禅舜的，是司马迁的史记，并且细节贼多。汉朝再往后，就更夸张了，尧舜越来越牛，细节也越来越多。
另外历朝历代，也都有文献不同意尧禅舜，说舜其实囚禁了尧什么的。
可以说官方承认，民间却一直在质疑。具体的我都不说了，因为儒家那种以德禅让，真的很不现实。
关于是不是真禅让的问题，没必要再继续论证下去。
但是！
到了这里，就这么否定禅让存在，我又觉得不行。
因为事必出有因！为什么孔子要说尧舜禅让，你说他为了政治目的？
不对，为了政治目的是墨子！所以记下来了。
孔子故意没让人记，说明他很想这么说，但是又不敢，因为当时社会上的学术大家们，心里门清，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
他要是记下来了，不用等两百多年后的荀子喷他，当时就有无数人喷他了。
所以他没写，既然不是为了政治目的，他为什么觉得尧舜禅让了呢？
曾几何时，我一度冤枉了孔子，觉得尧舜禅让都是他编的。
直到有一天，我查到了历史上，最早有明确文献记载的，第一个真的禅让了的君主。
是比王莽时期更早的，战国时期，燕王哙。
什么时候出生的不知道，但这个人是在孔子死后一百六十年左右继位，墨子死后七十年左右继位。
这个人极度的‘好贤’、‘仁爱’。不安子女之乐，不听钟石之声，内不湮污池台榭，外不挥戈田猎，又亲操耒以修畎亩。
说白了，这个人节俭苦修，从不大开宴席，也不早亭台楼阁，更不随便带兵打猎，惊扰民众，丝毫不贪慕享乐，还经常亲自种地！
这样的人，本应该是一代明君，举朝上下都对他评价极高，然而他做了一件事，差点把燕国整亡了。
燕王哙把国家，禅让给了自己的丞相‘子之’。
继而引发国内大乱，太子直接造反，结果兵败。禅让还得了？齐国直接以此为理由，不久后起兵大破燕国，杀了燕王哙和‘子之’，并扶植了燕王哙的小儿子继位。
知道现代人对他的评价吗？说是燕王哙被儒家的人忽悠了，真相信什么尧禅舜。
历来，对这个人的评价，就跟嘲笑宋襄公一样，嘲笑他脑子有坑。
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我仔细查史料，突然灵光一闪。
又萌生了一个主流基本没人意识到的一种可能性。
首先，燕王哙其实本没有禅让的意图，大家可以看出来，这个人拥有极高的道德感。
事实上，道德也是一种欲望，他就是那种想要被人认可，被人崇拜，让人对他的崇高德行高山仰止的，那种名誉追求者。
说白了，作秀狂！
燕王亲自去种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啥意思，但不得不说，极有创意，后来历朝历代，很多君王都学他种地……以表明爱明如子，重视农耕。
不过虽然是个作秀狂，但是他不是傻子。禅让？逗呢？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禅让了呢？
我查到是因为，当时有个叫鹿毛寿的人，给他出主意：“不如以国让相子之。人之谓尧贤者，以其让天下于许由，许由不受，有让天下之名而实不失天下。今王以国让于子之，子之必不敢受，是王与尧同行也。”
意思就是：你把国家让给丞相吧，人人都说帝尧很贤的原因，是帝尧要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不要，于是帝尧有了禅让天下的美名，而却实际上，并没有失去天下。现在燕王您把国家让给丞相，丞相必然不敢接受！这样一来，燕王您不就与帝尧一样，都是德行至高之辈了吗？
天秀！
说白了，嘴上说禅让，其实就是等别人拒绝，刷声望。
燕王哙觉得值得一做，当然，他也不是傻子，光别人一句话就禅让，肯定不行。万一人家接受了呢？
于是又有一个人跟他说：“禹荐益，已而以启人为吏。及老，而以启人为不足任乎天下，传之于益。已而启与交党攻益，夺之。天下谓禹名传天下于益，已而实令启自取之。今王言属国于子之，而吏无非太子人者，是名属子之而实太子用事也。”
这段比较复杂，其实意思很简单：大禹推荐伯益继位，却都任命自己儿子夏启的人为官吏。到了快死时，禹说夏启不足以担当天下，于是传位给了伯益。结果满朝文武都是夏启的人，夏启直接带着党羽攻杀伯益，夺取了天下。于是天下都流传大禹的大德行，说他传位给伯益。之所以最后夏启继位，是因为夏启自己去夺来的天下，违背了禹的意思，不是大禹的过错。
现在燕王您把国家禅让给丞相，但满朝文武都是太子的人，就是表面传位给丞相，实际上还是太子的。
燕王哙一听，完美！
于是照做了，到了老的时候，以年迈让位给了丞相，然后结果我也说了。
丞相子之，坦然受之！继承大统！
燕王哙人傻了……
不过没关系！还有双保险！太子上！
太子造反，兵败……
燕王哙彻底懵了。
至此玩脱了，最后是齐国趁势而入，几乎灭了燕国，虽然扶植了燕王哙的小儿子继位，但燕国之后根本在齐国面前抬不起头来，沦为附庸，毫无自主权，名存实亡，直到苏秦……扯远了。
总之燕王哙之所以会失败，其实是丞相子之的算计。
丞相非常了解燕王哙，投其所好，本就已经权倾朝野。他能坐上丞相之位，就是燕王哙觉得他也是有大德行的人物，丞相这个人也很会作秀。
燕国很多看似是太子的人，其实暗中都是丞相的人。
那两个出主意的，也都是丞相的人，结果显而易见，燕王是被玩死了。
丞相什么都拥有了，其实只差一个名分，可惜，在那个时代，这个名分就是鸿沟般的差距！
他终究不是王族！
子之这个人，虽然成功了，却架不住国外势力的干涉，齐国举兵讨伐，维护公族正统秩序，维护阶级利益，让他所有的算计，都是个笑话。
回归尧舜，燕王哙被坑，关键在于有先例，帝尧让过天下，禹也让过天下。
也就是说，真有这么回事，不只是儒家这么说。
帝尧让天下，对方没接受，但是帝尧的美德传开了。
帝禹让天下，真让了！但是帝禹何等人物？我给你天下，你也坐不住！
综上，哪怕到了战国燕王哙的时期，世人也没认为，尧舜是后来儒家说的那种禅让。
儒家说的礼让天下，是当时非常小众的认知。
如此一来，回过头再看《墨子》，发现它其实也没有明确说禅让了。
《墨子·尚贤》：“古者舜耕于厉山，陶河滨，渔雷泽，尧得之服泽之阳，举以为天子，与接天下之政，治天下之民。”
说的是帝尧举荐帝舜为天子，想要把天下的政务交给他，让他治理天下万民。
用的是‘举以为天子’，‘举’！也就是推荐。
只是帝尧想把天下给舜。想这么做而已。
然后，到此为止了，后面呢？到底给没给？墨子没说了。
根据尚贤这片文章的用意来看，如果尧真的禅让了，那就应该后面提一下‘舜得天下，万民咸服’之类的，然后吹嘘一下，舜把国家治理的怎么怎么好，以此反衬帝尧‘尚贤’是对的。
继而反证墨子提倡的尚贤。
是吧，大家应该听得懂这个逻辑吧？
毕竟《尚贤》这本书的目的，就是宣扬这个。所以帝尧让天下这个举动之后，墨子应该写点这个举动所带来的好处。
否则怎么说服战国时期的君主们尚贤啊？
然而没有，墨子完全没写。
由此可知，前面写的这些并不是编的，因为要编，就编全套啊，把后面的好处也编了啊！
结合燕王哙那件事，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在春秋战国时期，对于尧舜的事，普遍有一种认知，那就是尧并没有真的禅让天下给舜，而是作秀。
当然，表面不能说作秀，只是部分知识分子心里有数，嘴上还是得说尧多伟大啊。
毕竟鬼知道尧是不是真想禅让？几千年前的人了，墨子、孟子都没有读心术，万一帝尧真想禅让呢？
只是对方拒绝了啊！你不能就说他不想让，他怎么想，我们哪知道？你要诽谤上古圣君？
所以当时，对于帝尧的举动，肯定分为了两派认知。
一派是孔子为代表的‘真让’派。
他认为帝尧是真让了，只是‘许由’、舜都没接受，无奈传位丹朱，之后果然丹朱这个人不行，万民跑到南河之南，请舜回来接管天下。
大禹也是这样，都让位给伯益了，全怪儿子夏启野心勃发，发兵把伯益干掉了，这才家天下！全怪夏启啊！
以上，这是孔子派的看法。
为什么孔子不写呢？因为小众，当时春秋末期，战国初期，绝大多数人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另一派，则为‘假让’派，都认为帝尧作秀！故意说让天下，实际上他知道，对方不敢接受。
还记得前面提到的‘许由’吗？
这是个帝尧时期的贤人，大概是最早的隐士。他很有才能，重义轻利，但是不愿意入帝尧的领导班子。
许由这个人的典故，有一个成语叫‘洗耳颍水’。
意思是说：帝尧老了的时候，派人去请许由，说要让天下给他，许由断然拒绝，并且感觉受到了侮辱，然后用颍河之水洗耳朵。
表达了许由淡泊名利，而帝尧求贤若渴的思想感情……
嗯嗯嗯，总之春秋战国时期的‘假让’派，就认为帝尧是个到处张扬自己美德的人。
他知道许由不会接受，所以故意说要让位给许由，以博得美名。
也知道舜不会接受的，所以故意说要让位给舜，以博得美名。
这其实就相当于：“小伙子好好干，我死之后，你就是天子！”
“做得好，再加把力，不愧是你啊，以后我一定要传位给你！”
通过这种方式，就像老板激励员工一样，帝尧驾驭手下的同时，狂刷声望。
当然，帝尧肯定玩得特别溜，选得对象，都是他看得出来，不可能接受自己禅让的人。
许由淡泊名利，舜孝顺至极，尧把他们都看清了，所以才敢这么玩。
我个人猜测，许由估计是也看穿了帝尧，在此之前，帝尧就用过其他各种套路了，所以许由在听到帝尧要让位给他后，感觉受到了侮辱，跑去洗耳朵。
哈哈，瞎猜的。
另外战国时期，假让派还认为，大禹也是假让，虽然真的让伯益继位了，可瞬间就被夏启给灭了，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历史上，伯益连个帝位都混不上，夏启上位后，直接把伯益的事迹都抹得差不多了。
这怎么可能呢？伯益就这么弱？
肯定是大禹留了一手，大禹玩得比帝尧高明，在帝尧的基础上，搞了一波反套路，表面让位，实则所有人都是夏启的人，等他死了，夏启当然不服，直接起兵灭掉伯益，摧枯拉朽，继而天下还是他们夏氏姒家的。
以上，就是我综合燕王哙禅让的原因，综合墨子孔子荀子孟子等人的说法，所推论的战国时期的两派认知。
其中假让派，为主流，真让派，为小众。
孔子其实都未必真心觉得帝尧真让位了。他只是故意支持帝尧真让的说法，想表明当时‘礼崩乐坏啊！看看上古时期多朴素啊，你们怎么就这么胡乱揣测圣君呢？人家明明真心实意，你们非说他是故作姿态，纯粹是小人啊！现在怎么社会沦落成这样了？完全没有君子的立足之地了吗？’
孔子想恢复周礼，所以他必须主张，越上古的生活越好，越上古的君王越贤明，越上古的社会越有道德。
我们想搞清楚上古尧舜禹到底是什么样的，就得先搞清楚，他们在春秋战国时期是什么样的。
继而反推，根据其演变的规律和趋势，得出上古一个大概的三帝原貌。
能找到的，最早评价尧舜禹的，就是孔子。
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我懒得认真翻译了，总之狂吹，他好伟大啊！仿佛渺小的人在面对浩荡无垠的天空！
这是如何伟大的男子，他的统治一定会让百姓感觉不到统治的存在，万民生活得那样自在和自然，这种无上的美德，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达！
啊！光芒万丈！
孔子用一种发自内心敬仰的口吻，去衬托帝尧的‘人格之美’令人折服！
是啊，真美啊，所以他到底有什么功绩呢？
还是提了一点的，那就是尧制定了礼仪。焕乎其有文章，这句话指‘礼’。
也就是说，在孔子眼里，尧除了礼仪，啥也没干，剩下的只是‘美德’！
懂了，这是个人格魅力型君王！建立的是一个声望主义帝国。
这种美德，这种人格魅力，配上高大、华美、文明的礼仪，这就是帝尧时期，治理天下的核心竞争力。
记住这个概念，因为连孔子都只是这么认为的话，说明帝尧封顶了也就是这样，最高也就是用声望美德人格魅力这种东西，稳定住了天下各个势力，做到万民咸服的。并没有别的功绩。
反推，山海经里的帝尧，上限就是这样，不会有别的重要功劳。
那么接下来是舜。
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于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其可谓至德也已矣。”
翻译一下，就是帝舜有五位贤臣，天下就得到了治理。武王说过：“我有十位能治理天下的臣子。”孔子说：“人才难得，不是这样吗？唐尧、虞舜时代以及周武王时，人才最盛。然而武王十位治国人才中有一位还是妇女，所以实际上只有九人而已。周文王得了天下的三分之二，还仍然服侍殷朝，周朝的这种美德，可以说传说中的至德，也就是这样了。”
孔子啥意思呢，很简单，说舜会用人，是个管理型君主！
结合孔子对帝舜孝顺的歌颂，以及帝舜小时候是个穷屌丝，父顽母嚣弟傲，舜经常被排挤坑害，就这样还能做一个完美的孝子，情商得高到什么程度？
我们大约可以了解到，舜有能力，会用人，胸怀宽广和头脑灵活。
相比起帝尧的声望流，帝舜属于情商型选手，他就懂得拒绝、推让帝尧的禅让，而且拒绝时，恐怕说的情真意切，并且言语中特别给帝尧面子，而且他还总是帮助帝尧提高声望，对帝尧的统治有着极大的辅佐作用。
所以帝尧非常喜欢舜，就总是拿着舜刷美德。这也同时让舜，拥有更多的政治资本。
记住这个概念，连孔子都没有拿出帝舜的任何实际功劳，说明帝舜封顶，也只是会用人，长袖善舞！
我推测舜在山海经时代中，大约是与人为善，同事、手下关系都处得非常好，情商极高的人。
那么他善于用人，到底驾驭了哪些牛人呢？很多，但最有名的当然是大禹。
最后，禹又是怎样的评价呢？
子曰：“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间然矣。”
翻译一下就是，禹，无可挑剔。他自己粗茶淡饭，而给先祖的祭品却很丰盛。自己衣服朴素，而祭服却很华美。自己宫殿简陋，却尽力视察沟渠，亲自治水。禹，无可挑剔。
继人格魅力型君主，长袖善舞型君主后，终于来了一位实干兴邦型君主了。
注意，祭祖这个不能省的，从我们现代的价值观，可能觉得这玩意儿搞得那么丰富干嘛？
但是在古代，甚至上古，祭祖都是重中之重。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根据孔子的认知，我们反推，上古时这是个一步一个脚印，用汗水登上巅峰的君王。
他可能礼仪形象不够高大上，甚至可能很粗鄙。他可能人际关系不够讨人喜欢，甚至可能不太会说话。
不懂礼仪，不善言辞，相貌可能还很一般，甚至还是罪臣鲧之后。
他要重整家族，让家族恢复祖上颛顼时期的荣光……是的大禹也是颛顼后裔。
到底怎样才能出人头地呢？
大禹懂得一个道理：帝尧刷了一辈子的声望，帝舜笼络了一辈子的人心，他们那无数件小事合起来，都不如自己干一件大事！
把黄河降服了。
注意，这都是三位帝王的‘上限’。反推向上古，实际情况，可能会比这三种评价更差劲一些。
但是基本人设在那里，框架还是这样。
综上，人设线索收集齐了，结合《山海经》把尧的儿子丹朱称为帝丹朱。
我们可以这样推测，帝尧时候民风还算淳朴，帝尧善于制造大事件，刷存在感，很多氏族首领崇拜他，德高望重。
他说要把天下传给舜，但是舜不是傻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帝尧觉得可以重用，自觉可以驾驭这个人。
之后尧越来越老，渐渐对各地氏族失去了完美掌控，而舜与各个氏族的关系处得非常好，并且有不少功绩，名望很高。
当然，依旧有一批氏族站在丹朱那边。
帝尧在感觉自己时日无多的某一天，尧召见了舜。
他再次向舜禅让，说丹朱不足以托付，要把天下让给舜。
这一刻，尧起了杀心。
只要他感觉舜真有这个想法，舜当场就得死。
有点类似白帝城托孤：“我死之后，丹朱不足以托付天下，彼可取而代之。”
我脑补的，大概就这意思。
然而以舜的情商，怎会意识不到，自己若有一丝意动，出门就会被‘失足溺死于黄河’。
舜肯定是完美化解了这波试探，情真意切，让帝尧感觉这真的是个好孩子，继而放心了。
不久后，帝尧死去，丧事办完。
开始天下共主的推举。
如果帝尧只指定了一个人，那么不用推举，直接就是那个人。没有指定，就是他的儿子。
而帝尧生前指定了至少三个人，丹朱、许由、舜。
所以理论上，新帝要从这三人里选。
我为什么这么说？首先，帝尧肯定是能指定继承人的，如果他指定的不算，最后是一大群人公选，可以随便选谁，那么他‘举以为天子’这种推荐式刷声望就没意义。
帝尧禅让天下，必须要是真的可以把天下，交给任何人。所以天下人才会觉得，帝尧太伟大了。
因此天下共主的推举规矩之一，肯定有若指定继任者只有一个时，这人直接继位。
但是从山海经我们知道，帝尧的儿子丹朱，称帝了。
所以推举人里肯定还有一个丹朱。
事实上我加上许由，只是尊重一下战国的说法，反正也不重要，没人选他，直接排除，他就是个隐士。
那么三位候选人，排除凑数的许由，另外两个到底选谁呢？
从‘法律’上来说，选贤。但从当时的社会习惯来说，应该还是子承父业，选儿子。
为什么说当时主流应该选儿子呢？
很简单，禅让天下给别人，能被认为是大美德，本身就证明给别人这件事‘不应该’。
孔子等后世儒家狂吹尧禅舜，其实反向说明，上古帝王都是子承父业，突然冒出来一个尧天下给了舜，没给儿子，这才有狂吹的基础。
上古时期，尧能利用‘举以为天子’，拿这种推荐别人继承自己帝位的事，提高声望。本身就说明，禅让很稀有。
其他参与投票的大臣、部落酋长们，首先要会觉得尧应该传儿子，理所当然，才会佩服尧举荐别人。
仔细看看历代先帝，黄帝、颛顼、帝喾都是姬，尧也姓姬。
其实家天下，根本就不是大禹夏启开创的，完全是背锅了。家天下，就是从黄帝开始的。
所以姓姬的尧，举荐异姓的舜继承他，才会在当时那么令人震惊，声望狂涨，人人赞颂尧的美德。
因此，上古时期，优先世袭，儿子的品性能力声望，只要说得过去，就肯定传给儿子。
其次投票，各大部落，可以推举其他候选人，且帝自己，也能推举别人。
之后从帝的儿子，和其他候选人里面，大家投票选一个。
这个投票，大家都懂的，所以惯例都会投给帝的儿子。只是‘法律’上，允许他们投别人。
那么到底是选丹朱，还是选舜呢？
舜此刻，肯定有不小的势力能威胁丹朱继位了，但是帝尧没杀他，说明又还差一点，支持丹朱的人较多。
对此，舜聪明地选择直接退出，去为帝尧守丧三年！
让丹朱轻松继位，号帝丹朱。
可是因为舜的退出，又在为先帝守孝，丹朱没能与他发生冲突，也找不到毛病削弱舜的名望，再加上丹朱可能能力不行。
所以舜的势力，依旧很大。丹朱虽然是天下共主，可天下有三四成的势力，其实是听舜的！
这些氏族首领可能很不服丹朱之类的，而丹朱又不太会搞好关系，因此三年下来，丹朱一事无成！干啥啥不行。
想想，自己的手下里，有三四成是竞争对手的人，他能干的成什么大事？
三年期满，舜虽然放弃了帝位竞选，但以退为进下，却反而势力比三年前更大了。
但是，舜依旧谦恭和睦，对帝丹朱非常尊敬，并且将自己外放，远离政治旋涡中心帝都，去了南河之南工作。
在外人眼中，帝丹朱可能是步步紧逼，而舜则是步步退让。
又不知道多少年，帝丹朱一事无成，甚至可能搞砸了不少事。
而舜则在南河之南做了不少事，与人为善，甚至还调解了许多氏族的矛盾，并帮助了很多首领。
于是舜的势力越来越大，最后帝丹朱搞砸了一件稍大的事，成了导火索。
众多氏族首领要罢免帝丹朱，去把舜接回来，请他称帝。
舜推辞了一番，最后发现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后，只能感慨天命啊，你说我一个河南的酋长，怎么就成了天下共主了呢？就此继位，并把丹朱一族，流放到偏远的地方。
一个玩弄人心的君王啊。
注意，我这里并没有采用《竹书纪年》：“舜囚尧，复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也。”
这种说法，与山海经不符。
舜如果真直接翅膀硬了，在尧活着的时候就囚禁了他，之后又流放了丹朱。
那么凭什么有‘帝丹朱之台’呢？
所以丹朱必然是当过一段时间的帝，而且时间并不短，起码没有后来的伯益那么短，伯益最多只当了几十天的帝。
舜善于用人，情商极高，这是他最原始朴素的形象和能力。
这样的人，没有特别大的功绩，凭什么把上一代有人格魅力的尧给直接囚禁了？
氏族首领那么多，又不是舜的家奴，如果感觉舜这个人伪君子，必然会人心涣散。
按照舜最后成功来看，他就是那种王莽级的人物，或者说王莽完全是模仿他。
另外王莽还不如他，王莽最后还把自己玩脱了。
而舜的人设一直没有崩塌，一个人无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要他能一辈子都跟人保持良好关系，让人称赞，那么他就是这样的人，跟他内心实际在利用这一点获得什么，没关系，不重要。装了一辈子，那就是真的。
舜，确实也没有做什么大事，主要是内政搞得好，改革细分了很多官职。
他在位时最大的功绩，就是治理黄河，但是黄河是禹治理的，也就是说他真的很会用人。
禹踏踏实实地干，一心想做成这件大事，而重振家族。
付出无数辛劳汗水后，终于完成治水，此时威望达到顶峰。
而舜这个人，没有非要传位给儿子，他维持了一辈子的人设，到死也没有崩塌。
也许他还是举荐了自己的儿子，也想传位给儿子。
但他不想又自己的儿子在血腥斗争中死掉，所以同时也指定了大禹。
毕竟，大禹的功劳太大了。
最后投票，大禹轻松胜出，支持他的人太多了。
至此，可以说舜就是个聪明人，他用情商成为帝，并最后完成善终。
我这一次，没有采用后世一些非主流的说法：舜逼尧，禹逼舜，汤放桀，武王伐纣。此四王者，人臣弑其君者也。
我觉得这不现实，写舜禹弑君，写他们其实非常卑劣的，定然有所政治目的。
是的，我这一次站在了主流说法上。
人设在那里，舜不可能在其有生之年，背叛尧。
他从一介平民，走上人生巅峰，固然靠他自己，但没有尧的赏识，舜不可能出人头地。
尧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封他在妫水之滨，让舜有了诸侯级姓氏‘妫’。
舜可以辜负天下人，唯独不可以辜负帝尧。
就像丰臣秀吉，如果不是织田信长死了，丰臣秀吉不可能成为‘天下人’，他是从农民开始，被织田信长一手扶起来的，秀吉出人头地的传奇背后，是织田信长的恩重如山！
舜逼尧，流丹朱？逗呢？
舜也是从一介平民，被帝尧赏识，一步步扶了起来。
如果他囚禁了尧，流放了丹朱，人设崩塌，舜不足以威服于天下。
所有人都不会再相信他，一个人连自己最大的恩人都可以害，这种人可以追随吗？
不管他势力有多大，不管他有多大功劳，舜都不可以辜负尧，否则天下皆会远离他，尤其在尧名声本来也很好的情况下。
同理，禹也一样。
虽然禹是嫡长子，一出生就姓高贵的姒（si）。
禹的父亲鲧之一族，乃四罪之一。禹属于罪族，跟蚩尤后裔三苗是一个级别的，相当于被父辈的罪，牵连流放的人。
你们听大禹治水的故事，有没有奇怪过，为什么鲧治水失败，被杀，然后还要让他的儿子，禹继续去治水呢？
一般来说，难道不应该换别的手下去治水吗？
皇帝任命一个治水总督，这人把事情搞砸了，论罪杀死，可能再派他的儿子，继承治水总督吗？
很多人有个误解，以为发洪水，然后派人去治正在发生的洪水。
其实不可能的。发洪水，只是个起因，不可能正在发洪水的时候去治理的，又不是现代。只有93年的时候，才是正在发洪水的期间，拼命去堵。
事实上，鲧治水，和禹治水，中间隔了蛮久。并且他们每个人治水的时候，都治了十几年。
鲧治了十年，结果又发了特别大的洪水，所以被杀了。
舜统治的期间，黄河又开始搞事，他提拔禹去治水，就是恩重如山。
禹作为罪臣之子，被流放者的身份，还被派去治洪水，完全是舜的赏识。
没有舜的赏识，禹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禹治水，治了二十年，恐怕期间受了无数质疑。没有舜的支持与信任，就没有禹那泼天的功劳。
这就类似郑和，郑和就是被流放的一族里的人，是永乐大帝赏识他，阉了收为己用，不断培养，还派他七下西洋，名垂青史。郑和一辈子都忠心耿耿，哪怕手握兵权，在海外都可以打下一个国家，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背叛朱棣。因为没有朱棣，就没有他郑和。
人是社会动物，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做了，这个社会就容不下了。尤其在古代。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不是乱说的。
小恩小惠，‘世受皇恩’这种，还算好，君主不贤，造反咯。
可真是那种把你从微末之际，提拔上了天的人，是绝不可以背叛的。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也许禹就想当帝，也不是做不做的了的事，禹当时一定已经势力超大了，因为功劳太大，谁都服他。
可是，‘逼舜’这种事，却绝对不可能做，只要有脑子就知道，做了，则天下离心。
谁能信他？对你恩情最大的人，你都能害，你还有谁不可以害？
你又不是神，你原本只是个屁民。
舜、禹的德行名望这种基本盘是不可以丢的。
综上，竹书纪年：昔尧德衰，为舜所囚。舜囚尧，复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也。
无稽之谈，哗众取宠。
韩非子说：舜逼尧，禹逼舜，汤放桀，武王伐纣。此四王者，人臣弑其君者也。
偷换概念，只对一半！
成汤可能流放了桀，武王肯定讨伐了商纣。
因为桀对成汤没有恩情，成汤的一切是他自己发展起来了，桀反而还打压了他。
武王的一切是文王给的，武王压根没见过纣王，凭啥不能伐？
但是尧舜禹，却性质不同，概念不一样。
尧对舜的栽培，犹如天高。舜对禹赏识，犹如海深。
把武王伐纣，跟他们放在一起，就是偷换概念，故意让人以为，舜、禹上位的情况，跟武王伐纣一个性质。
其实差得远了。
舜是聪明人，哪怕他真想上位，也得等尧死了，然后用他的情商，让大家拥护他。
禹也是聪明人，他降服了黄河，乃滔天功绩。无数人愿意支持他，天下不是他的也是他的，没必要动武。
这是最合理的情况。
总结一下，尧知道舜不会接受禅让，所以总拿举荐舜接任自己这种事刷声望，但最后还是传给了儿子。
舜，上古第一出人头地者。
洞察人心，看穿世情，人世间的一切，都看得通透。长袖善舞，情商极高，王莽谦恭未篡时，舜是一辈子都很谦恭，最后硬是靠着民心，被众人黄袍加身，推上帝位。
不争则争，什么都没做，但其实什么都做了。以退为进，不需要去逼尧，不需要去流放丹朱，他做好自己的事情，搞好人际关系，天下自然是他的。
大禹更不用说了，我把他列入五帝，就知道我对他有多么推崇，仅次于颛顼，他在山海经里篇幅极大，我以后会单独讲他。
总之泽被苍生，治水功业，让他注定是帝。
不过他努力奋斗了一辈子，为的可不只是自己，而是家族。
他的家族心极重，所以最后禅让给伯益，却只重用夏启派系的人。
是以禅让给伯益，伯益也坐不住！大禹一死，夏启直接起兵造反，夺取天下。
至此，天下，不再有选举，完美世袭。
舜可能是真谦恭，但禹一定是大心机。
伯益刚上台，就被夏启杀掉，这背后都是禹给儿子铺好的路。
这就是上古帝王的套路。
后世，王莽模仿了舜，篡了汉，却没能善终。
曹操模仿了禹，自己一死，曹丕代汉。
无论是王莽，还是曹操，乃至我们所熟知的各种类似故事，在我们的文明里，早就有先例。
我们所做的一切，古人早就玩过了。如果你们熟读历史，便会知道，现代的所有事情，除了日新月异的科技，其他没有什么新奇的。
人的本质……从未变过。
我们注定是个套路、权谋都玩出花来的民族。
你们基本了解了这些以后，可以再来看山海经了。
一万四千字，这才写完尧舜禹的‘引子’，番外的番外……
对于舜、禹在山海经里的传奇，有！舜有一个，脑洞极大。禹有很多，牵扯整本山海经。
比如山海经：“舜夷登比氏生宵明、烛光，处河大泽，二女之灵能照此所方百里。”
对于这段，我有个绝妙的解读。
首先。
山海经里的尧……就是个帝帝。
翻遍山海经，尧只有对帝尧台的提及，除了开篇那句以外，还有‘狄山，帝尧葬于阳，帝喾葬于阴’，总之让我们知道他是个帝，就没了。
有人说，大羿是尧派去杀怪兽，射九日的。但很抱歉，那都是后来的说法，是西汉《淮南子》这么写的。
山海经里，写的是：“帝俊赐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国，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艰。”
羿是帝俊委任的，跟尧没有关系，甚至比尧的时代早很多。
很明显，后世强行把帝俊的事迹，安插给了尧，毕竟尧实在是拿不出可以称颂的大功绩了。
他就只是个帝帝而已，完全轮不上五帝级别。
甚至姬姓王朝还在尧之后断送了。
那么舜呢？
山海经：“舜夷登比氏生宵明、烛光，处河大泽，二女之灵能照此所方百里。”
舜夷的夷字，是异体字的问题，应该是舜妻。
大概翻译：舜之妻是登比氏，他们生了‘宵明’和‘烛光’，在大湖上，这两个女儿的灵光，照耀了方圆百里。
啧啧，又是女儿，我们又一次看到了，有名有姓的女儿，上一次还是炎帝的女儿们……
所以，这很可能又是‘工具人’。即表面上说是生了女儿，其实就是发明了新的事物。
生，除了生孩子，还有衍生、创造、传承的意思。
山海经：“有北狄之国。黄帝之孙曰始均，始均生北狄。”
这里的‘生’，就是指衍生，指始均的一支后裔衍生出了北狄这个部族。
山海经：“帝俊生后稷，稷降以谷……”
这里的‘生’，才是生孩子，后稷是个人。周人认为他是自己的始祖，周人祭祖不可能祭错的，他一定是个人的名字，而不是一族。
就是因为容易搞错的问题，导致后世人在描述‘生子’的时候，用‘产’来代替。
比如《帝系》里就写：黄帝产昌意，昌意产高阳，是为帝颛顼。颛顼产穷蝉，穷蝉产敬康，敬康产句芒，句芒产蟜牛，蟜牛产瞽叟，瞽叟产重华，是为帝舜……
毫无疑问，用‘产’这个字，就没有歧义了，一定是生孩子。
那么，舜生的宵明烛光，到底是物品，还是女儿？
第一种可能，女儿。
后面都写了‘二女之灵’。
那么这句记载，就是指二女有神异，站在大湖上，光耀百里。
也有可能，是两个女儿死了，化为灵光烛照。
接着，第二种可能，发明。
这就跟我以前说的精卫女娃类似了，是把帝发明创造的东西，或者其导致的现象，延伸为了帝之女。
那么宵明烛光，从字面上理解，不就是灯笼、蜡烛吗？
但是，我不认可。
灯笼蜡烛太扯了，有什么好惊讶的？古人没见过火把吗？有必要吹嘘蜡烛能光照百里吗？
说是探照灯，或者是大型照明设施，我都信，至少没有侮辱古人智商。
能值得这么记载下来，一定是一种，古人夜晚时完全没见过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
至少得跟火把、篝火这种东西，有明显的差异。
那么，到底是哪种可能呢？
首先，搞清楚宵明、烛光的字义。
宵，夜晚八九点，‘昏’之后就是‘宵’。指吃完晚饭到睡觉期间的时间段。
所以宵明，字面上就是指，晚上八九点钟像白天一样亮的意思。
烛光呢？不要误解，烛不是蜡烛的意思，大篆字形为‘燭’，蜀的象形就是葵虫。
在周朝时期，释义为火炬。
现在的学者解释，象形火和虫子，是指灯芯那个灯草像虫子。旁边有火，不就是油灯的那种灯芯吗？所以是烛。
但是对烛字定义，最早也只是周朝的，有没有更早？
甲骨文呢？甲骨文有没有烛字？
很抱歉，有类似的，但是字太抽象了，是个长长的虫子，上面有火。
跟后来【火和蜀】的字形，差距有点大……
到现在，古文字学者们，都没有一个定论，还在争执那到底是不是‘烛’字。
因为按照他们的说法，商朝烛字就应该是火炬、火把这样的象形，金文、大篆像虫子，还可以解释为从‘蜀’这个发音。
甲骨文的烛，怎么会完全是一条着火的，长长的虫子？
所以现在，官方也并没有给出，烛字的甲骨文到底是哪一个。
不过，我有我自己的理解。
因为解读山海经，站在山海经的时代去想，我们只要找，山海经里其他提到其他‘烛’字是什么意思，就可以了。
有吗？有，大家都知道，烛龙……‘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
关于烛龙，太复杂，牵扯太多，我只能单独一章去解释，这里不多说了，直接告诉你们我的想法。
那就是烛字在上古时代，并不是指火把，而是单指烛龙。
烛龙又叫烛阴。那条‘龙’，就是烛的本体，在上古时期，提到‘烛’，没有别的意思，就只特指一个对象，特指那‘烛龙’。
烛在甲骨文里，乃至更早文字里的象形，不是象形别的，就是象形那条龙。
龙乃鳞虫之长，一条头上有火的长虫，这就是烛龙的象形体。
‘烛’这个字，特指它。
烛光意义为：仿佛烛龙直目正乘般的光。
再白话一点，也就是又长又直的光柱。
在夜晚，强烈的光源如果朝一个方向传播，并且周围很黑，而空气中粉尘、雾气较多，则会散射，形成明显的光柱。
在山海经里，光柱，这才是烛光的意思。
在上古漆黑的夜晚，除了月光和火把，就没有其他光源的时代。
人们看到横在半空中的光柱，是极为震撼的。
不亚于我们，看到一发龟派气功波。
宵明指一个把晚上照的通明的一个东西。烛光指一道光柱。
搞清楚这两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现象，才好理解山海经里的记载。
“舜夷登比氏生宵明、烛光，处河大泽，二女之灵能照此所方百里。”
首先不可能是灯笼、火把那么简单，必然是如探照灯，大型光源般的状况。
在夜晚，超出了当时人们的认知，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通照百里，还有又长又直的光柱。
我想以你们搞事情的心态，第一反应是有UFO……
夜晚，大湖上，两颗发光体悬飞着，照亮方圆百里。
一道划破天际的光柱，可能是横着，也可能是竖着，不知道在干吗。震惊了舜所管理的部落人民。
舜的两个女儿，就这么被带走了……
哈哈哈，这恐怕是最直观的理解了。
但即便是支持外星人的我，也要质疑。
首先如果是UFO，那么说二女之灵能照此所方百里，就很牵强。
为何跟二女有关？没道理啊，除非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二女升天了，被UFO带走了。
光柱把舜的两个女儿带走了，对于旁观者而言，自然是二女之灵，通照百里。
但这太牵强，我都不信。
另一种稍微好一点，是舜刚好生了两个女儿，或者刚好死了两个女儿，夭折了，结果大湖上就出现UFO。
那么人们才会将其对应起来。将舜的女儿，一个叫宵明，一个叫烛光。
这可以解释，毕竟古人刚出生，是不取名字的，一般等大了，过了最容易夭折的一两岁，三四岁的期间，才会取个小名。之后等成年了，才会取个大名。
在最早的时候是这样的，后来随着医疗水平提高，婴儿成活率提高，取名字的时间才越来越早。
现代才刚出生，或者还没有出生，就把名字取好了。古代其实取名都很晚的。
回到主题，因为刚好死了女儿，或者生了女儿没几天，就目击了UFO事件，所以才根据现象，一个取名宵明，一个取名烛光。
有女儿还没名字，正好出现不能解释的事件，所以联系起来，这是说得过去的，但我觉得太巧合。
而且，依旧是没有直接证据。
你们看我总是在解读山海经时，引入外星人的概念，但我要解释一下，那其实是无奈之举。
是没有办法，除了超级科技，则无法解释，我才会引入外星人，或者上古科技的概念。
凡是能正常解释的，我都尽量给出正常解释。
那么，通照百里，又长又直的光柱，以上古的条件，能不能解释呢？
可以。
舜，或者舜的老婆，或者舜的女儿。发现了两种光的现象。
一种是反光，一种是散射。
摄影棚里的反光伞，就是那种银白色的伞，负责收光，打在想要照的地方，始光分布均匀，且柔和。
光最柔，均匀充斥于每个点，是什么时候？就是白天。
白天的亮，和晚上火把照的亮，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才可以叫做‘明’，即没有阴暗点。
宵明，不是指特别亮，而是指某种东西，把部落照的特别通透，每个点都很亮。
火把、灯芯这类的光源，有一个毛病是什么？那就是光只集中在一个球型范围内，距离火把越远，则越暗，层层递减，只照亮很小的范围，关上灯，在家里中间点个蜡烛，四周的墙面依旧是阴暗的。
白天，哪怕光只从窗户进来一点，都比晚上家里停电，点蜡烛要亮的多。
那种明亮，是一种非常柔和，充斥的‘明’。在白天，打着伞遮住阳光，也会看到伞底下是明亮的。
这种通明，是整个地球表面反射阳光所致。
所以，上古黑暗的夜晚，如果在四面八方，都立起涂有某种原始反光涂层材料的幕布，那么只要少许篝火、火炬级别的光源，就可以把一大片范围照得通明，均匀。
你们如果能调出类似的反光涂层，那么回家把家里四面的墙全部涂一遍，然后晚上关灯，房间中间点一支蜡烛，你们就会明白什么叫做‘宵明’。
也许，舜发明或拥有了‘宵明’这种材料。让家家户户涂抹上，然后晚上家里立个火苗，就可以让整个屋子都很通明。
但是，这违背了后面的‘处河大泽’，是在大湖上出现这种现象。
所以这种材料，上古不是谁都能用的，或者并不能普及。想想，我们现代人，都没有家家户户刷反光颜料的。以前小时候家里停电，点的蜡烛也只能凑上去勉强看书，屋子里根本还都是黑的。
不可能我们比古人还惨吧？
我不知道你们谁，见过旧时代的一些夜场戏，我也只在电视里见过，大晚上的时候村头架台子唱戏，四周都要升起一片片高大的布帘，把整个现场围起来。在只有灯笼、火把形式光源的时代，这种方式，可以有效的聚光，让现场比不围布帘要通明得多，撤了布帘，立多少火把都反而看不清。
那么，真相可能是，舜在大湖上弄了个大型的篝火晚会，或是某种仪式。
这个仪式中，他弄出了非常震撼人的‘灯火表演’。
升起非常高的布，抹上他用较为原始的自然材料，所调制出来的‘巫之颜料’，具有极强的反光效果。
这些反光布立了一大圈，围着湖面，湖边还有一圈火把。
火光，把整个湖泽乃至四面的布，都照的通亮，大晚上人人都看得清彼此，使得岸边的观众席特别通明。
同时，在那湖中央的大型木制高台上，舜的女儿于薄雾中翩翩起舞，或是某种祭祀的傩舞。
高台下方周围，点起大型的篝火，在水面漂浮着，照耀着舞姿摇曳。
人们汇聚在湖边，远远地看着湖中央绮丽而神秘的仪式，再加上‘宵明’般的现场灯光氛围，充满了敬畏。
这是大型灯火表演节目：《宵明》。
接着，另一个女孩，在湖中心的高台上，见火势变大后，将一座或几座硕大的镜面立了起来。
她摆弄着巨大的镜子，调整着聚焦，反射着火光，照耀着湖岸边的人们。
我想，大家小时候都玩过这种反光，拿镜子晃人眼睛。
值得一提的是，只是这么做的话，镜面与照耀的地方，两者中间，并不会形成光柱。
而想形成光柱，其实很简单，只要光传播的路径中，有粉尘、灰尘、薄雾就可以了。
湖中央的舞台与湖边的观众席中间，有一段水域，这片水域没有火光，所以比较暗。
利用淡淡的薄雾，或者人工让空气中粉尘密度提高。
则女孩用镜面反射照湖边，就会在湖面上空，形成一道明显的光柱。
这是大型灯光秀：《烛光》。
这既是‘舜妻登比氏生宵明、烛光，处河大泽，二女之灵能照此所方百里’。
如此灯火秀，对我们而言，只是一场表演，甚至还不如县里的搞得小型露天晚会。
也许光照程度，没我描述的那么好，毕竟材料简陋。
但对于那时候的人们而言，已经足够了。
在当时，是极其惊人的，神异的祭祀或某种仪式。
湖中央的两名女性，乃是‘灵照百里’之人，不愧是帝舜之女。
看到这，我不知道你们明白了没有……
我特么都怀疑舜是穿越者……
怎么这么牛逼呢？结合【上古帝王的套路】那些解读，结合舜从微末之际崛起，出人头地，走上人生巅峰的历程。
该说不愧是‘上古王莽’！
舜所拥有的知识，明显超出那时候的普通人。
要么是他天赋异禀，从生活细节中发现光的几种特点，并琢磨出了这些‘巫术’。
要么那就是有人教了他《光学》，舜懂得利用反光与散射，来营造现场氛围和震惊民众，增加自家人的神秘感。
我想，你们有些人穿越到上古，都不一定能利用上古的简陋条件，做出宵明烛光，灵照百里，这种神异的大型装逼晚会。
当然，这种属于‘巫术’，即【当巫师的若干种装逼手法】。
所以绝地天通后，只能妻子，或者女儿去干，舜只要享受她们带来的光环就好了。
以神权衬托皇权，以宗教提高政治的逼格。
当然，我不是说舜是穿越者，但他的确有着出人意表的能力与那个时代鹤立鸡群的智慧和细心。
他来到我们这个时代，受到我们的教育，最终一定是个院士级别的物理学大咖，而且还能管理其他的科学家，主导许多重要工程。并且人际关系必然处理极好，以他的情商，能成为明星科学家。
这算是我对此最理智的解读了。
能不需要外星人，那就不要外星人。
我更愿意相信，是古之帝王舜，那灵照百里的智慧之光。
……
大禹，姓姒，传言为颛顼后裔，鲧（gun）的儿子。
史记说鲧是颛顼的儿子，鲧生禹。
但是我们以山海经为准，《山海经》说：“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是为鲧。”
如果你们把这个‘生’，当做生孩子，那么鲧比颛顼还大一辈，这显然很离谱。
我说过，生不一定是孩子，它也可能是指衍生出的部族，这句话本身也表达了这层意思。
黄帝后裔的一支，衍生出了骆明一族，骆明又衍生出了白马一族，白马可能是那个部族的图腾。
具体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总之名为白马。我猜啊……可能是龙裔图腾。古代白马是龙的化身。身高八尺的白马，被认为是龙裔。
总之，鲧就是白马一族领袖。
从记述者的角度来翻译，意思就是‘白马一族，是现在的鲧族’。
我是以山海经为准的，所以鲧不是颛顼儿子。
不过史记可能也非空穴来风，有一种说法是，颛顼的儿子之一是鲧曾，鲧曾生了鲧祖，鲧祖生了鲧父，鲧父生了鲧，鲧生了禹。
这么算的话，颛顼是禹的六世祖。
鲧可能是个谥号、尊号之类的，白马一族的领袖，世代都叫‘鲧’。
因为世代都叫鲧，所以如何区分这几代鲧呢？于是就把最后一代叫做鲧，上一代叫鲧父，上上代叫鲧祖（祖父），上上上代叫鲧曾（曾祖父）。
是颛顼儿子的，乃是鲧曾。司马迁可能没梳理清楚，直接记述为鲧，于是认为禹是颛顼的孙子。
无论是哪种说法，不管鲧和禹，是黄帝分化的一支后裔，还是颛顼分化出去的一支后裔。
他们都是根正苗红的黄帝一系血脉。
然后问题来了，他们不姓姬，姓姒。
不姓姬，明显他祖上也不是嫡子，被外封了。
看过了我之前番外的，应该都懂。
黄帝分封了十四个儿子，其中十二个姓：姬、酉、祁、己、滕、葴、任、荀、僖、姞、儇、衣。
姬毫无疑问是嫡系，十四个儿子，十二个姓，还有俩呢？还有俩也都姓姬。颛顼和帝喾分别继承。
所以‘黄帝生骆明’，里面的骆明一族，应该是这十二个姓里其他的某个姓，比如姞（我猜的）。
之后骆明一族，又分封了某个庶子一脉，分化出了另一族白马。分化出去肯定得有别的姓啊，所以姓姒。
再之后，宗家一脉单传，部落式微，一直也没有更多的土地分封，所以白马一族再也没有分化别的氏族。
所以才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直接就是鲧了。
如果是指个人，那这辈分短得离谱了。
所以这一定是部落分化，分化就必须封新的姓。鲧禹姓姒，姒却不是黄帝分封的十二个姓，所以中间一定分化过一次。
那一次，就是骆明生白马。如此便正好对上了。
只分化过这一次，所以从黄帝到鲧，才如此的‘短’。
从世系就能看得出来。
姬姓极度强势，一代代疯狂开枝散叶，而白马一族，鲧之一系，却始终困在一隅，历代都没有能出人头地的大人物，以至于连续很多代，都没有扩充支脉，始终是宗家一姓单传。
从第一代鲧开始，一直都姓姒，一直都是鲧这个鲧那个，直到出了禹，成为了帝，还获得了‘大禹’这样的美谥。
大禹不是名字。
他姓姒，名叫姒文命。没有别的说法，他从小就叫姒文命。
在我们看来，这名字可以说是取得极好了。文命，多美的一个名字。
但这其实，侧面表达了大禹小时候的地位……双字名，属于贱名。
自古以来，单字为尊，双字为贱。
这种情况直到魏晋五胡乱华之前，都是传统。越往古代，越是如此。
比如帝喾，就叫‘夋’，夏启就叫‘启’，大羿就叫‘羿’，周人的祖先后稷，就叫‘稷’，初代商王成汤，就叫‘汤’。
殷商甲骨文里祭祀的高祖王亥，并不叫王亥，而叫‘振’。
周公名‘旦’，孔子名‘丘’，秦始皇名‘政’，汉高祖名‘季’，汉文帝名‘恒’，汉武帝名‘彻’。
你们可能要说，汉宣帝不是叫刘病已吗？
对，原名刘病已。还是襁褓，没有名字之时，就因为被巫蛊之祸牵连，被汉武帝下狱。四岁时大赦，送到祖母史家抚养。
刘病已从小就在长安街头过着市井生活，原本皇位跟他没关系，取得是贱名。
哪知道天命在他，昭帝死后，霍光扶植刘贺登基，结果他太昏君了，在位二十七天，做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件坏事……
大臣们受不了了，霍光果断把皇帝废了，即海昏侯。
之后找来找去，最后把在街头长大的刘病已，接回皇宫扶植为帝。
刘病已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改名字为刘询……
你们可能要说，颛顼不是俩字吗？
颛顼并不是黑帝的名字，这个我说过，同样尧、舜，这也都不是名。
舜是谥号，尧是谥号，大禹也是谥号。
注意，‘大禹’是谥号，禹只是简称。他是第一个用两个字来表达谥号的人，谥号这东西，字越多越好，先秦基本都是一个字谥号，汉以后偶尔会有两个字的谥号。唐宋开始不要脸了，七八个、十几个字的谥号，清朝最不要脸，二十多个字的谥号都有……
但名字，晋朝以前，一个字为贵。
颛顼到底叫什么，我不知道，看过我前面解读的，应该还记得，我驳斥颛顼叫乾荒的说法。这里补充一下，当时我并没有提双名为贱的事，其实这也算是理由之一，颛顼名叫乾荒就离谱。
同理，舜的名字，也没有记载。
以舜小时候的落魄卑微地位，我估计是个特别贱的名，比如叫姚二狗子之类的，大概这意思，所以没有流传。
至于尧……按照尚书的说法，尧名为‘放勋’。
‘放勋’可能就相当于现代的‘大强’、‘铁根’这种名字吧。
只是我们现代人，get不到上古的点。非要说有什么寓意，那就只能字面理解，‘放’古义是流放、驱离的意思，‘勋’的古义为：能成王功也。
合起来作为一个名，意思就是‘驱逐功业’。
典型的贱名，其实尧的童年也不好。
按照史记的说法，在帝喾后面继位的，是长子帝挚。尧只是个小儿子，哥哥当了帝，直接把弟弟封到陶地，没发展几年，之后又转封到唐地……所以尧后来是陶唐氏。
哪知道唐尧依然发育起来了，他人格魅力高，又有能力，部落经营地很好。
尧靠着自己笼络声望等手段，再加上哥哥帝挚执政实在是太昏庸，所以各方诸侯废了帝挚，接尧回来继承大统。
他这么爱刷声望，估计也和不受父亲、兄长重视的童年有关吧。（刷声望的事具体去看第一卷末尾免费番外）
回归正题，魏晋之前，取名儿尽量取单名。
因为古代夭折率高，所以孩子出生基本都是没有名字。稍微活到几岁时，才会取个小名儿，只是用来叫他，他知道是叫他，能应答就行了。
放勋、病已、阿瞒都是这种小名。
如果还没等有大名，爹就死了，或者爹不重视他，懒得再取个大名，那就有点惨了……
以舜从小的生活环境，以及被父母嫌弃的程度来看，我怀疑舜的真名，特别奇葩……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总之夏商周直到秦汉，乃至晋朝前期，都以单名为贵。
只有黄巾军里的一些人，才会叫双名。三国里贵族出生还叫双名的，只有孙尚香……而正史其实并没有记载她，最早出于元杂剧。
综上，大禹名叫姒文命，听起来很霸气，实则在当时是个贱名。
‘文’古义为花纹或纹身，‘命’就是令的意思，只是比令更强调一点。后来引申出天命（上天的命令），人活着乃为了执行天命，而人死了，就是没命（上天不再给你命令了，你不必存在了）。继而才衍生出寿命、生命的意思，最开始就是命令的意思。
所以文命，貌似是指他身上有刺配（我猜的），也有可能是把使命刻在身上的意思。
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估计是族里的长辈给取了这么个名字，浪漫点地说法，就是把振兴家族的使命，刻在他的身上。
为何长辈不取单名，这跟他小时候整个家族地位卑微有关。
按照周时期的说法，共工、三苗、鲧和驩兜，乃是四罪。
即上古的四大罪族，直白点，被流放者，全族被挂上罪人标签，排斥在整个炎黄文化圈的边缘。
春秋时期的《左传》：‘流共工于幽州，放灌兜于崇山，迁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
共工氏有罪，曾与颛顼争帝，还经常决堤放洪水。
灌兜一族也有罪，据说是丹朱一族，被人民赶下帝位后，他和他的族人们估计不服舜。
但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灌兜就是丹朱，这个够扯得，我不讨论了。
三苗你们都懂的，九黎后裔，一直都是罪族。历代的帝都在融合他们，舜的时期有重大突破，平定了三苗，禹的时期，彻底融合了三苗进炎黄系。
最后一个，鲧族，罪名是：带着族人，偷了帝的息壤，没有等待帝的命令，就擅自去填洪水，结果被直接斩首，全族流放。
四罪四凶，篇幅太大，山海经里也有，以后再讲。
总之鲧族世代传袭，最后一代鲧王，就是禹的父亲。
他治水失败，直接导致禹从小就是社会地位较低的被流放者。小小年纪，禹就背负着白马一族的命运。
当然，他比那年代真正的贱民要强得多，他有祖宗赐予的贵族姓氏：姒。
也有很有文化的族老取的名字：文命。
至少在我们看来，很好听，很有文化。所以禹属于落魄贵族世家，而非真正的贱民，乃是有家族底蕴的。
那么禹登上帝位的功绩是什么呢？我想不会有人不知道：大禹治水。
讲山海经里的大禹治水之前，老规矩，倒叙。
这回倒得比较多，因为在近现代，禹和夏朝，备受争议。
虽然广大群众认可夏朝的存在，但是疑古派并不这么认为，国际学者也不承认。
在近代，民国顾颉刚认为大禹是虫子，乃是商周时期鼎上的文化象征，实际上并不存在这个人。
他认为大禹治水是神话，是周人编撰出来的神，而非人，原型乃是商朝鼎上的虫形纹路。
连大禹都不存在，则夏朝也不存在。
其论据，主要围绕，《说文》：禹，虫也。
之后的疑古派，甚至直接多加一个字，说禹是蠕虫。
我服了，禹这个字的象形，确实是个虫形。这一点，我在《非人》里阿蒙文明影响埃及文明那段剧情里，描述古埃及图腾乃应龙，襄助黄帝伐蚩尤时，也说了。
另外商朝的鼎上，确实很多运用虫形纹路。
但是，商周的虫形纹路，都是有脚的！而且脚越多越尊贵。
毕竟很抽象，说它是虫子也好，是龙也可以啊。
《说文》只是解释字，并非解释‘大禹’这个人。禹的谥号乃是大禹，这个‘大’字很重要，古人喜欢简称，真是省出了事啊。
大虫非虫。鳞虫之长乃为龙。
这是谥号，又不是禹的名字。拿这个否定禹的存在，说是周人对商鼎纹路的猜想和神化，完全是无稽之谈。
这就好像……用康熙的谥号‘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来否定康熙的存在，认为这个皇帝，是民国人对清朝诏书上的一些美德文字的引申和神化，实际上不可能有这种皇帝……继而大清也是不存在的王朝，民国学者编著了一个封建王朝。
本人不止一次地看到、听到，有人拿国际学术界，外国学者的说法去否定夏朝。
我想大多数人，都听说过‘其实我国只有三千年历史，夏朝并没有考古实证’。
这话，我都听烂了。
都2020年了，不会还有人信这个吧？
第一，确实没有考古实证‘夏’这个国家。
但是只有三千年文明史是错误的，没有文物石锤夏朝，但是已经有无数文物石锤‘夏代’了。
即那个时代，是有文明的，无论是二里头还是良渚遗址，都已经申遗成功。二里头存在的时期，覆盖了文献中的夏朝时期。良渚存在的时期超过了夏朝的时期。
没有石锤是因为没有保存下来文字载体。
甲骨文是非常成熟的文字，共有五千多个字。这难道是突然冒出来的？它的前面一定还有另一种象形文字。
有人说，为何殷墟那么多甲骨文，就没有一个提到夏朝？
很简单，首先一开始，其实连‘夏’这个字都没找出来，于是有人说甲骨文里怎么会没有夏字呢？所以没有夏朝。
后来发现了有‘夏’这个字，象形为烈日高悬，一个人跪在太阳下。
可见，疑古派也是在被不断打脸中的……
不过有一说一，甲骨文因为只写了‘时夏’，所以确实也不能说夏是个国家。
但是，甲骨文只破解了百分之三十……还有大量的甲骨文没有整理和破解。百分之三十没提到‘有夏’，我觉得很正常。
其次，殷墟是商中后期的首都，是武丁及以后的商王所在地，那时候距离夏朝已经很久了。
另外，所有甲骨文，都是商人做一件事情之前，占卜问神，或者做完一件事后，告祭祖宗的。
人家祭祀自己的祖宗，主要是祭历代商王，提夏朝干嘛？
二里头作为夏代遗址，没有发现文字，实在是个遗憾，其实发现青铜器上有‘文’这个字。但是没有更多的字了。
反倒是七千年历史的良渚遗址，字多点，有十一个字。也是刻在甲骨上的，只不过国际社会不认可那是文字，称其为‘甲骨刻符’。
事实上那所谓刻符，完全符合象形文字的结构和演变。
至少研究古文的人，一眼就认出那分别都是什么字，秒破解了那十一个‘刻符’。因为我们文字一脉相传，没有断代。
其实民国时期因为国势倾颓，很多人提出汉字乃糟粕，太难了，不利于推广，痛斥其是愚民，限制大众教育的工具。要求全面废除汉字，使用字母文字。
钱玄同：“欲使中华不亡，欲使中华民族为二十世纪文明之民族，必须以废孔学，灭道教为根本之解决，而废记载孔门学说及道教妖言之汉字，尤为根本解决之根本解决。”
陈独秀：“中国文字，既难载新事新理，且为腐毒思想之巢窟，废之诚不足惜。”
鲁迅：“汉字不灭，中国必亡！汉字终将废去，盖人存则文必废，文存则人当亡。在此时代，已无幸运之道。”
瞿秋白：“汉字真正是世界上最龌龊最恶劣最混蛋的中世纪的茅坑！”
有人洗地，说只是废除繁体字，很抱歉，并不是，乃是全盘废除，只用字母。有1918年的杂志报纸，以及后来鲁迅的笔稿为证。
做了就是做了，没啥好说的，当时有志者人人在为国找出路，他们是先行者，允许犯错。个别主张在我们看来过于激进，是很正常的。（铺垫，鲧也是如此……）
当然，汉字怎么能废呢？韩国就废了汉字，古籍都看不懂了。
总之也有大量的人阻止废除汉字，最后折中了一下，为了推广普及，发展了拼音。汉字拼音并行推广，才有今日。
从唯物历史观角度来看，他们的历史作用是积极的，最后推进了社会的进步……
扯远了。
关于夏朝文字，我怀疑夏朝的书写载体非常不易保存……甲骨文能留下来，多亏了殷商迷信，用龟甲牛骨做载体占卜，顺带写点字。
夏朝没这习惯，如果是用布……羊皮……那真是凉了。更何谈殷商灭夏，毁了夏都（二里头发现大量被残杀的尸骸，我估计还焚了城）。
第二，外国学者如何定论，管他干嘛？
没有文字实证就说夏朝是虚构的，那么在相同标准下，亚历山大大帝是虚构的，古希腊百分之八十的历史，都是虚构的。
亚历山大，所有存在的根据，都是几百年，乃至千年以后的文献记录，且是传说形式，类似于亚瑟王。
他最大，最大的石锤证据，乃是埃及有个‘亚历山大港’城市是以他为名的。
但是，大禹也有禹陵啊，黄帝都还有黄帝陵呢，这并不能算作证据。
至于古希腊，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文献，出自于文艺复兴时期……
亚里士多德、柏拉图等各种古希腊牛逼学者的典籍，都没有文物石锤。文艺复兴鬼知道是复兴什么东西。
十大最美物理实验中，有一个是古希腊学者，埃拉托色尼，在公元前240年，用了一个很简单的方法，测量了地球周长的故事。
用的是数学方式，精准地测出了地球周长，最后得出的计算结果，与现代测量结果相比，误差很小。
但是那个办法，学数学的恐怕都知道，扯犊子呢。
不过它看起来又像那么回事。这是个美妙的故事，有兴趣的可以去查。
但是所谓的古希腊测量地球周长的文献记载，其整个过程大纲和部分细节，无比地近似《旧唐书》中记载张遂测量地球子午线的文章。
貌似还犯了一些极可能是翻译文言文时，没翻译懂而导致的错误。以为国人不爱看【二十四史】呗？
具体的有人论证过了。我这里就不多说了，你们感兴趣的话以后再说。
还有，所谓亚里士多德的墓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有，底部有一块1.7x1.3米的小石室。证明这是亚里士多德之墓的证据，乃是图书馆里一份11世纪的手稿提供的线索，说亚里士多德的墓就在那片范围。这份手稿距离亚里士多德的时代，足足一千四百年……早怎么没挖出来？
算了，算了，言归正传。
在大禹存在的基础上，往回倒。
传说大禹治水走遍天下，晒得皮肤黝黑，满手老茧。
司马迁评价：“禹勤沟洫，手足胼胝。言乘四载，动履四时。娶妻有日，过门不私。九土既理，玄圭锡兹”
说大禹亲自疏通沟渠，手脚全是茧，教人水行乘舟，陆行乘车，泥行乘橇，山行乘辇，一年四季都在行走天下。刚娶了妻子就走了，路过家门都不回去看。如此直到九州水患处理好，舜重重地赏赐了他玄色的玉圭。
玄色玉圭什么意思呢？不同名称的圭是赋予持有不同权力的依据，比如遇自然灾害，天子派去抚恤百姓的大臣所持的信物，叫做珍圭。持有者行使和解或婚娶的职能，叫做谷圭。持有者行使嘉奖的职能叫做琬圭，持有者行使处罚的职能，叫做琰圭。
至于特大功业，则是赐玄圭。
司马迁是西汉的，那么更早呢。
《尚书》：“禹平水土，主名山川……”
再早点，春秋时期《诗经》：“洪水茫茫，禹敷下土方。”
《诗经》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史料。在研究先秦历史时，它比史记更可信。
《诗经》有先祖创业的颂歌，祭祀神鬼的乐章，也有贵族之间的宴饮交往，劳逸不均的怨愤，更有反映劳动、打猎、以及大量恋爱、婚姻、社会习俗方面的动人篇章。
这么说吧，诗经对于周朝而言，就相当于占卜的甲骨上所书写的文字，对于殷商的意义。
不过，这些终究是文献，而不是文物。
那么记载大禹治水的，有文字的文物，有没有呢？
首先就有春秋时期的叔夷钟，钟上有铭文，因为是宋朝人挖出来的，保管不善，只能依稀辨认：剪伐夏祀……咸有九州，处禹之堵……
那么现代出土的文物，有没有呢？
2002年，从国外买回来的遂公盨，西周青铜器，铭文写：天命禹敷土，随山浚川，乃差地设征，降民监德，乃自作配乡民，成父母。生我王作臣，厥沬唯德，民好明德，寡……顾在天下。用厥邵好，益干懿德，康亡不懋。孝友，訏明经齐，好祀废。心好德，婚媾亦唯协。天厘用考，神复用祓禄，永御于宁。遂公曰：民唯克用兹德，亡诲。
没什么好翻译的，这中间有很多字已经无法辨认，我发上来的其实少了很多字，所以你们看个乐就行了。
总之，它的历史距今两千九百年。
但是很遗憾，距离禹还有一千年。
值得一提的是，遂国，是个古国。历代遂公都说自己是虞舜后裔，他们祭祖祭得就是舜。
夏朝封虞舜的后裔于遂，公爵，历夏、商、西周三代。春秋时，齐桓公第一次九合诸侯，叫大家来会盟，当时的遂公不去，于是齐桓公灭了遂国。之后遂国人想复辟，假装犒劳齐军，用酒灌醉了士兵，然后趁机杀死了所有齐军。
齐桓公得知后大怒，下令屠城，遂国公族全死。
作为舜的后裔，他们无比的推崇大禹的功业，可见禹没有逼过舜，更没有流放舜的儿子。
到此为止，没有更多的证据了。
最后的，便是山海经。
山海经最早是一套套图，图上有文字，所以我说夏朝人用的是不利于保管的文字载体，图这种载体，几百年就没了。
总之根据后来所有对山海经的传言，都是说山海经乃是‘禹书’。
确实，大禹肯定是山海经的作者之一，而且禹贡献了其中大部分内容。
晋朝人看到的版本，就跟我们不一样。
晋人提到了一段我们看的山海经，所没有的一段文字。
【禹曰：天下名山，经五千三百七十山，六万四千五十六里，居地也。言其五臧，盖其余小山甚众，不足记云。天地之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出水之山者八千里，受水者八千里，出铜之山四百六十七，出铁之山三千六百九十。此天地之所分壤树穀也，戈矛之所发也，刀鎩之所起也。能者有馀，拙者不足。封于泰山，禅于梁父，七十二家，得失之数皆在此内，是谓国用。】
这段文字，据说是在《山海经·五臧山经》晋朝版本的末尾。
从口吻来看，这明显是禹死了以后，有人写的。但至于禹死了多久，那就不知道了。
这也是我很少解读《山经》内容的缘故。因为山经，是夏朝人写的。
其中山经的内容，是由大禹、伯益总结的。
而我跟你们解读的，其实大多数都是海内外经，与大荒经的内容。
至于山经，我很少提，因为太严谨，严谨到就是数据报告，根本没什么好解读的。
山海经，分为五臧山经、海内经、海外经、大荒经。
五臧山经，一山连着一山，相隔多少里，出什么产物，有什么动物，动物吃起来怎么样，水从那里发，流往哪里去……都一一详实记录。
并且每一条山脉，最后都会写下对应的山神与祭祀的方法，该给什么贡品，该以什么规格祭祀，都有详细记录。
世人总说山海经是地理图志，其实说的是《山海经·五臧山经》是地理图志。
山经非常详细、严谨，完全就是地理数据记录，动物百科。海经则多历史事件，海内外邦国与奇人奇物。
山海经，就是《山经》《海经》合起来，意思便是：山珍海味经。
不对，是山包海汇经，也就是包罗万象的意思。
《山经》内的记载，如此一山连着一山，我怀疑就是传说中夏朝的《连山经》。
还记得我说过的，三大易经吗？
夏朝有‘连山易’，商朝有‘归藏易’，周朝有‘周易’。
周易被儒家保管的很好，始终流传，归藏失传但也给我们现代考古挖掘出来了。
唯独《连山》始终不知所踪，也许，它并没有失传，《山海经》的‘山经’就是连山经。
当然，没有证据，听个乐就行了。
说了这么多，再结合【上古帝王的套路】、【灵照百里的智慧之光】解读的一些人设，我们现在可以来看山海经了。
《山海经》：“河水出东北隅，以行其北，西南又入渤海，又出海外，即西而北，入禹所导积石山。”
这是海内西经描述昆仑之虚的一段，介绍了‘河水’从昆仑虚，东北方向的冈之岩发源。
在这段前后，还分别介绍了赤水、黑水、若水、洋水等水系。
那么‘河水’是什么水？我想懂历史的都知道，在先秦时期，我国只有一条水系配称为‘河’，那就是黄河。
没错，‘河’不是我们现在这个意思，在上古它是个特指性的名词，是黄河独有的名字。
以前我解读夸父的时候也提过，我在翻译‘河、渭’不足时，说的就是黄河与渭水不够喝。
同样，‘江’也不是指别的，专门特指‘长江’。
河伯不是别的地方的水伯，而是黄河水伯。
我们现在文化中写什么河、什么河，在古代写作什么水、什么水。黄河叫河水，长江叫江水。
山海经这里写的非常奇怪，它写黄河发源于昆仑东北，往北边流，接着又西南入渤海，然后又出海外，往西又往北，经过大禹疏通过的积石山。
积石山在哪？
山海经原文：“轩辕之丘……又西三百里，曰积石之山，其下有石门，河水冒以西流，是山也，万物无不有焉。”
具体考证要大段的推导，我估计你们对地理没兴趣，总之把西山经里提到的距离加起来一算，得知这座山，距离昆仑并不远，算上绕路也就一千九百里。
答案我直接告诉你们，因为积石山并没有改名，现在还叫积石山。
在甘肃省，今祁连山脉延伸出去的一座山，那里确实积石遍布，大块大块的巨石堆了一地，有一条峡谷，有明显地开凿痕迹，并且有水蚀痕迹，那可能是曾经的黄河故道之一，国外学者也有考证，积石山发生过大洪水。
黄河多次改道，光是记载的就有二十六次。
所以上古时，黄河怎么走，我们已经无法考证了。
这段文字，你们看来也许很诡异，黄河怎么往西往北？
其实往北没问题，黄河上游本来就是往北的，往西也没问题，黄河整体往东，但是部分河段会往西。
黄河九曲就这个意思，它并不是一条直道的往东，如果将其河段放大细分，会发现它是扭扭曲曲，上上下下，左右左右，最终流入大海。
山海经这里写了，最后入禹所导积石山。
而积石山在祁连山脉，也就是说，这段只是描述了，黄河从发源到流经祁连山脉，上游这么一小段的路程。
这么一小段路程，黄河往西往北都很正常。
其实现在的黄河，也是这样的，从巴颜喀拉山脉流出，往东北流一段距离，突然往西北折，一直流到祁连山脉南部，才继续往东。
另外山海经这里的渤海，不是我们认知中的渤海，在我看来是青海湖。
因为青海湖就在祁连山脉南段，积石山南部。
在上古，禹的时代，为了治水，与开凿了积石山，让黄河改道、泄洪。
这段山海经，记载的就是当时的河道。
昆仑之虚八方皆有高山，具体我不介绍了，以后专门讲昆仑时再说。
所以积石山这段的意思便是：【黄河从昆仑东北方向的那座山流出，一路往北奔流了一段路，一直流到祁连山脉被阻隔，接着又往西南折返，折返时，流入了青海湖。然后青海湖水势上涨，冲击出一条河，也就是黄河流入青海湖又流入，继续往西，往北，直到祁连山脉大禹凿开的积石山。】
过了积石山以后，往哪流，我就不知道了，这里没写，其实也不重要。
总之，这一段，就是介绍黄河上游的一小段走向，顺带介绍了大禹开凿山路，疏通水道，篡改黄河。
以上，就是山海经对于大禹治水的一个片面记载。
山海经另一段文字，也佐证了这一点：“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先槛大逢之山，河济所入，海北注焉。其西有山，名曰禹所积石。”
这段说积石山东边有个先槛大逢山。黄河、济水都流过它，海北浸润着它。这间接证明，那里的‘海’正是青岛湖。
关于大禹治水，山海经还有吗？有。
《山海经》：“大荒之中，有山名朽涂之山，青水穷焉。有云雨之山，有木名曰栾。禹攻云雨。”
意思很简单，有座朽涂山，青水流到它这就没了。还有云雨山，山上有栾木。大禹攻过云雨山。
这个攻很有意思。
类似的记载还有。
《山海经》：“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负子，有两黄兽守之。有水曰寒署之水。水西有湿山，水东有幕山。有禹攻共工国山。”
这段牵扯众多，既有不周山，又有共工国，我以后单独写一章来解释，这里我姑且直接翻译。
意思也很简单：西北海外，大荒中，有个破缺的山，叫不周负子。有两黄兽镇守。还有一条河叫寒暑水，这条河西边有座湿山，东边有幕山。大禹攻过这些共工国的山。
这里透露了两个信息，一个是不周山地区，都属于共工国。另一个就是禹攻过这里的山。
无论是‘禹攻云雨山’，还是‘禹攻共工国山’，其实跟之前的‘禹导积石山’是一个意思。
就是描述大禹开山凿路，疏通黄河。
山海经描述了鲧窃帝息壤，以湮洪水。
而对于禹的描述，却是他‘攻’一座座山。
也就是说：“鲧不通水性，严加堵塞，想要阻挡洪水，可人力如何与大自然相抗？最终失败，而大禹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采用开山导流的方式，宣泄黄河，治理洪水，得以成功。”
以上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大禹治水的故事。
然而事实真就这么简单吗？山海经里有更多的细节。
鲧并非不知道堵不如疏，《山海经·大荒北经》：“有榆山。有鲧攻程州之山。”
这里明确写了，鲧也‘攻’过一些山。
鲧也是懂得开山凿路，疏通洪水的。那为什么他失败了？而禹却成功了呢？
我给大家说三个原因。
第一，经验不足、能力有限。
鲧虽然也开山凿路，但是他是先驱者，在他之前可能没人这么做过，最难莫过于第一人。
就像是废除汉字，主张者无不是新文化先驱者。他们是为了给国家找出路，乃在茫然、混乱与外来冲击之下开辟破局之路。
错误多，失误多，是非常正常的。
山经里记载了那么多山脉水系，都是禹整理的吗？也不尽然，而是他的家族历代所积攒的经验。
秦始皇一统六国，也是奋六世之余烈。连出六代明君，最终天大的功劳，落到了嬴政头上。可这功劳百分之八十，得从秦孝公开始算起，代代叠加。
治水每一代都有每一代的贡献，禹只是最后完成拼图的人。
这也是为何舜信任禹，还是把治水交给他们家族的原因，他们家世代治水，乃是治水名门。
纵然鲧开了个大失败，可其实舜可能也知道，鲧死的有点冤。
鲧治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治理好黄河，鲧自己是知道的，他心里是有数的，这才‘窃帝息壤，以湮洪水’。
这个窃字就很精髓，这是有预谋的，真等洪水已经到了，他根本来不及偷。
也就是说，鲧一通操作后，对于汛期暴雨下，黄河即将破堤，他是看得出来的。当然，也没有算太早，大约提前了一天到半天左右。
他知道自己的开山凿路泄洪的操作会失败，他知道一场大洪水马上淹过来，他没有办法，来不及了，只能偷了息壤去堵，做最后的挣扎。
《山海经》：“洪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命祝融杀鲧于羽郊。鲧复生禹，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
那么息壤到底是什么呢？
传说息壤是自己会变多的土，东汉高诱注解说：“息土不耗减，掘之益多，故以填洪水。”
这个注解，误导了人们将近两千年，直接给鲧禹治水更添了神话色彩。也给现代洪荒流小说，增添了一大先天灵宝。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这个人，这个高诱，也是注解‘嫦娥，羿妻也’，给俩大上古人物发结婚证的家伙。
也就是说，他两个注解，一个设定了息壤这样的神话物品，一个开辟了嫦娥后羿的爱情故事。
牛逼！
于是乎，到了晋朝郭璞注，跟着写道：“息壤者，言土自长息无限，故可以塞洪水也。”
他们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息壤吗？也许他们只是故意神异上古人物罢了。
《说文》：壤，柔土也。
《论衡·率性》：深耕细锄，厚加粪壤。
东汉刘熙的《释名·释地》说：壤，瀼也，肥濡意也。
南朝梁，顾野王的《玉篇》说：地之缓肥曰壤。
也就是说，肥沃缓和的土地就是叫‘壤’。
三国时期的郑玄你们应该听过，经学大家，他注解周礼写：“壤，亦土也，变言耳。以万物自生焉则言土。土，犹吐也。以人所耕稼树艺焉，则言壤。壤，和缓之貌。”
我就不翻译了，直接告诉你们，壤，是对一种特定土的名称。
野外自己长草生花的地，叫土。而能被人用来耕种庄稼的土，则叫壤。
可耕之地的意思而已。而壤上长着庄稼，划分成一块块的则叫田。
那什么叫息呢？
这个没啥好说的，息，出入气也。
于是息壤，鲧禹治水里的意思，就被人引申为了会呼吸的土，它是活的，可以生长，即所谓‘土自长息无限’。
那么，息壤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西汉《淮南子·地形训》记载：“土地各以其类生……轻土多利，重土多迟……是故坚土人刚，弱土人脃。垆土人大，沙土人细。息土人美，耗土人丑。”
表面翻译一下，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轻土上的人敏捷，重土上的人迟钝，坚土上的人刚强，弱土上的人柔弱，垆土上的人高大，沙土上的人矮小，息土上的人漂亮，耗土上的人很丑。
我就不跟你们全部翻译了，因为两两对比，其实都是刚柔、坚弱的区别。
重土、坚土、垆土、耗土，分别指沉重、坚硬、乌黑、干裂的土。
而轻土、弱土、沙土、息土，分别指轻浮、松散、砂砾、肥沃的土。
息土，乃是极好的土。
东汉初期的《九章算术》，就写了一个问题：“今有穿地，积一万尺，其为坚壤各几何？”
一个很简单的应用题，“答曰：为坚七千五百尺，为壤一万二千五百尺。”
为什么呢？“术曰：穿地四，为壤五，为坚三，为墟四。”
因为普通地的体积是四，那么壤的体积就是五，夯实之土的体积就是三，丘墟之土的体积也是四。
穿地是普通的地，野外随便一块地基本就是穿地。墟土顾名思义，就是丘墟的土，其实也是普通土，因为没有被翻犁灌溉过。
《九章算术注》，“壤谓息土，坚谓筑土。”
筑土就是夯实的土，用来垒土建堤之类的。
这就是介绍个比例，同等质量下，夯实的土，体积是壤的五分之三，普通地的土和废墟的土，体积都是壤的五分之四。
壤是密度很低，非常松软的土，被人为翻耕灌溉出来的。
也就是说，壤是最松软肥沃柔蜜的土地。
‘壤谓息土’，息土已经是松软肥蜜到仿佛会呼吸的土了，古人赞颂，生活在息土的人会很漂亮。
那么‘息’‘壤’这两个词合并，又是何等肥沃？
土、息土、息壤，三大等级，其实就是下等土，上等土，和超级试验田之土。
可以想象，它被专门灌溉浇肥，反复翻犁，充斥氮磷钾，全是金坷垃，很可能是帝的花园土壤，皇庄之土。所以叫帝之息壤。
解读了这么多，你们可以直接认为，息壤乃是当时，最最最最珍贵，肥沃浇灌的最高级土壤。
一直以来，古人都知道息壤是什么，帝之花园土而已，全天下最肥沃的土。
咱们杂交水稻之父，袁教授的试验田里，用的就是‘息壤’。
只不过，息壤这个名字，从上古以后，不再用了，渐渐转变为特指当年鲧偷的土，后来的人，只把息土作为最高级，而没有了息壤这个等级划分。
所以才能给高诱这种人，发挥的空间，将息壤神化。
综上，再看《山海经》：“洪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命祝融杀鲧于羽郊。鲧复生禹，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
我们便就知道，鲧是把帝之花园土，给偷了，拿去堵洪水……
这就相当于，93年我家这边发洪水时，跑去把袁教授的试验田之土偷来，麻袋打包，往洪水里扔一样。
息壤一定是在高处，是在洪水淹不到的地方，不然在那个时代，早就被冲没了，洪水来了，也不会以此论罪。
先不谈对错，挖了息壤填洪水这个行为在上古，一定是作死的。
事实的确如此，鲧被羁押到羽山之郊，然后被帝派祝融明正典刑了。
那么这个帝，到底是谁呢？鲧又为何如此作死，跑去拿息壤填洪水了呢？不知道这么做会死吗？为何不待帝命？
除山海经外，最早记录鲧的是东周的《尚书》，整理者为孔子。
太占字数，非常晦涩，我就不贴原文了，《史记》也记载了这段内容，完全继承尧典，并添了一些，整理者为司马迁。
我将尚书和史记统合，直接大概翻译一下儒家的说法。
大意为：洪水滔天，下民都在呼唤着如何解决，帝尧向大家征询派谁去治水，担任‘工师’之职位。
工师即百工之长，你们可以理解为工匠的最高长官。治水这事，肯定是工匠们的任务，所以当时任命工师，就是治水总督。
讙兜氏推荐共工氏担任，这时候讙兜氏族还不是四罪。但到底是不是尧的儿子丹朱一系，我不确定，姑且只当做是尧的心腹一族。
对于举荐共工氏，尧直接说不行。
帝尧评价共工花言巧语，阳奉阴违，貌似恭敬，实际上对上天轻慢不敬。原文（静言庸违，象恭滔天）。
但是讙兜说试一下吧，没有别的人选了。
于是帝尧让共工试了一下，结果是‘试之而无功，故百姓不便’。
然后帝尧又问四岳。四岳也就是东南西北四个地区的军政大臣，姑且认为四大总督吧，帝尧自己直辖中部，也就是‘中国’地区。
四岳全部都推荐鲧去治水，然而帝尧却也说不行，理由是鲧这个人‘方命圮族’。
方命意思为不遵守命令。圮族意思为危害族人。
四岳也是说请试一下吧，帝尧答应了。
试的结果是“九载，绩用弗成”，九年徒劳无功。
之后三苗正好也在叛乱，所以‘流共工於幽陵，以变北狄。放驩兜於崇山，以变南蛮。迁三苗於三危，以变西戎。殛鲧於羽山，以变东夷。’
儒家笔下，四罪就此而成。注意，这是史记里的四罪原因，而非现实。
我寻思，这不甩锅吗？共工被四罪，是因为治水无功？驩兜被四罪，是因为推荐担保了共工，与之同罪？三苗不必说，蚩尤后裔，一直也没融合完，经常闹腾。鲧被四罪，在史记里也只是因为九年无功。
司马迁高级黑啊，这不无能狂怒吗……
以上，有很多很多文言文，我没贴出来，出自《尚书》以及《史记》。
对此，我的评价是……毫无疑问，瞎编的。
上古之人的对话，后来人知道个锤子！
不过我们可以反推。司马迁是基本照抄尚书，只不过孔子整理的尚书里，并没有流放四罪的具体原因，只说举荐啊，试一试啊，徒劳无功啊之类的。
其中关于帝尧，对于鲧的评价，是最早对于鲧这个人的评价。
“方命圮族”，这个评价很有意思，不听命令，危害族人。
这恰好印证了山海经里的‘不待帝命’。
所以别的什么对话，听个乐就行，仅供参考。但是那‘方命’的评价，我们可以认可，因为山海经里也写了。
也就是说，在春秋时期的人眼里，帝尧很不喜欢鲧，认为鲧这个人喜欢不听他的命令。
不听领导命令，领导怎么会委以重任？所以帝尧很不想让鲧去治水。
但四岳都推荐鲧，让他试试，所以帝尧很不情愿地让鲧去治水了，毕竟洪水滔天。
我们可以想象，帝尧自己不愿意的人选，他怎么可能全力支持呢？
关于鲧怎么死的，屈原在《离骚》里提及了：‘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婞，倔强固执，不听从。
直，这个不必翻译了吧？意为不弯，引申为刚直。
就是直性子，我认为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要你以为，我要我以为。
婞直，就是顽固顶撞，不圆滑，刚烈直率，脑子不转弯。
屈原这话的意思很明白：鲧这个人因为‘婞直’而死，最终落得暴尸于羽山的荒郊野外。
这也正应了《山海经》里的：“不待帝命。帝命祝融杀鲧于羽郊。”
还是那句话，我们以山海经为准，《尚书》、《离骚》虽然是东周时期的文献，可既然在这个评价上，与山海经没有出入，说明鲧在先秦时期，大家也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孔子有政治目的，所以他写鲧‘不听命令’，还不止，后面加上‘危害族人’。后面果然害得全族流放，说明帝尧识人之明。孔子这是要衬托帝尧。
而屈原并没有这方面的立场，他是写出《天问》的人，对于一些玄奇、可疑的上古之时，抱有许多困惑，甚至质疑。
屈原直接在对鲧的人设性格上，没有任何质疑，直接评价他因耿直不转弯而死。
我们可以认为，这有很高的可信度，尤其是与山海经对应上了。
那么，看到这里，我想你们也已经梳理出历史原貌了。
结合以上我解读的所有线索，我已经明白鲧是怎么死的了。
他性情耿直，顽固倔强。帝尧很嫌弃他，因为鲧总是固执己见，不听他的命令。
天下都是帝尧的，他广开言路，大家都可以推荐、建议，可最终下命令的人，一定得是帝尧。
而鲧这个人呢？不长脑子，只要他的建议，没有被帝尧接受，鲧就会不等帝尧的命令，直接去做。
这种人，帝尧愿意让他领导百工就怪了，情商太低了，政治觉悟为零。
可想而知，鲧的治水，困难重重，帝尧根本不可能全力支持他。
没有领导上级们的支持，没有各方面的广开绿灯，甚至可能还有人阻挠。
光凭鲧孤儿一般硬着头皮去做，能做出什么成绩？
九年下来，鲧有一套堵、梳并用的理论，可完成度太低了。
黄河还是泛滥了，黄河总是泛滥，鲧已经预料到了洪水将至，堤坝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小股的溃流，很快就会变成无数大股的洪流，下游百姓将陷入滔天洪水之中。
对此，他只能不停地加固堤坝，往水里填土，他已经疯狂了，疯狂到根本不管什么息壤不息壤的，帝之花园土，皇家庄园又如何？一样给刨了填黄河！
洪水面前，一切资产皆不重要，唯人命大如天。
最后，他有没有堵住那场洪水，我不知道。
也许他只是拖延了片刻，给大家撤离争取时间。让大家能够逃到高处，山地丘陵上，躲避洪水侵袭。
《淮南子》：“江淮遍流，四海溟涬。民皆上邱陵，赴树木。”
对此，鲧背负了巨大的罪行，这罪行并不是治水无功，‘绩用弗成’。
而是‘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命祝融杀鲧于羽郊。’
不仅无功，反而有过。他拿了帝之息壤，去填洪水！死罪！
殛杀，全族流放！
鲧会不知道挖了息壤是什么罪过吗？
洪水若只淹了屋舍民田，帝尧并不会饿肚子，也许会死很多人，但毕竟是天灾。可是高地防洪的息壤庄园也被毁了，还活了这么多人口，所有人都要饿肚子！这是人祸。
天灾之下，只是治水失败，九年无功，最多流放。人祸做了，便是窃帝息壤，不待帝命，死罪。
鲧选择了死罪，选择尽可能地救人。也许他并没有救太多人，也许他真的救了很多人。
息壤没了还能再造，人死了却不会复生。
人活着就有希望，鲧可以死，他把希望留下去了。
他只是一名先驱者，他摸索着降服黄河的方法，他知道堵疏并用，尽管并不被帝尧所支持，尽管困难重重，可已经尽全力地去做了。
也许他治水犯了很多错误，甚至因为顽固倔强，固执己见才导致九年无功。
但先行者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乃从蛮荒之中，摸索出路来。最难莫过于第一人。
他的所有失误，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经验。
鲧或许早就料到自己会失败，所以最后只想救更多的人，人活着便是希望，这个希望最终会结出果实，等来真正降服黄河的那个人。
他也许根本没想到，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
先驱者所有的失败，只为拼上时代交给他的拼图，所以失败是成功之母，后来者比前人更优秀，只因他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时代在前进。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所谓天命之子，不过是无数先祖的牺牲，所最后汇聚的血色凝结。不过是时代的拼图，终于等来了最后一块罢了。
秦始皇如此，大禹亦如此。
治水重任，终于落到了姒文命的身上。
正如他的名字，文命。
这个名字，在当时乃是贱名，可在我们看来，实在是妙不可言。
它也许，只是帝尧因为鲧违背帝命，而以纹身刻字的方式，印在年幼的继任者大禹身上的命令纹身，以警告鲧的后人，当遵从帝命！
因身上有这样的纹身，是以大禹叫‘文命’。
亦或者，这是鲧之一族的长辈们，亲手刻在大禹的身上，要让他谨记：振兴家族的重任，背负在你的身上。以取名‘文命’。
更甚至，大禹的本名并不是这个。也许只是后人附会，言大禹乃是天命烙印之人，是为‘文命’。
无论如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鲧复生禹，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
生，衍生之意。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是为鲧，鲧复生禹。
罪族白马，被驱赶到炎黄文明圈边缘，成为蛮夷。
但是禹并没有遗忘父辈的遗志，也没有懈怠。
失败乃成功之母，他努力琢磨着先辈们留下的资料，完善着堵疏并用的治水理论。
并最终，等来了那个能洞察人心，极有识人之明，且善于用人，乃至让后人都怀疑是穿越者的舜。（详见前面的番外上古帝王的套路）
在山海经里，虽然杀鲧的帝，与用禹的帝，都只写了‘帝’这一个字，没有指明是谁。
但我认为，如果是尧杀得鲧，那么重用禹的，必不可能是尧。
全族流放然后自己打脸？即便如此，那也是尧将治水之事，托于舜。
舜情商极高，才假托帝之名，提拔了禹。
我更认为，是舜继位之后，启用了长大的禹，洞察出了禹的才干和品性，破例提拔，委以重任。
舜，是何等洞察人心的智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完全了解禹这个人，跟鲧一样，都是极端务实之人。
禹治水几十年，遇到的困难不计其数。
而这几十年，都在舜的任期里，这背后没有舜的完全支持，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重用禹的人，肯定是舜，舜也有这个识人之明和用人之能。
鲧的失败，禹的成功，不仅仅是经验的差距，在我看来，还有帝是否全力支持与信任。
“禹所导积石之山”，“禹攻云雨山”，“禹攻共工国山”。
导与攻，一字之差，或许是完全不一样的过程。
积石山也地处偏远，那里早已没人居住，所以只是‘导’。
而云雨山、共工国山，都明显是在各大氏族的实际控制范围内，有人住。
这里的攻，真的就没有打仗的意思吗？
在别人的底盘，凿别人的山，一点冲突都没有？
泄洪导流，如果会淹没聚居区，那是要迁徙的。
开别人的山，还要迁徙别人的民，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以现代的组织度，都是非常困难的事，那时代必然爆发极大的冲突和社会矛盾。
兵戎相见，是很正常的。
但是显然，舜非常支持禹，有这位情商极高，从微末之际出人头地成为帝王，为禹背书，充当禹的坚实后盾，禹才能成功啊。
鲧攻过榆山、程州之山，最后还是失败。
那禹攻云雨山，攻共工国的各种山，结果如何呢？
山海经：“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环，食于九土。其所歍所尼，即为源泽，不辛乃苦，百兽莫能处。禹湮洪水，杀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为池，群帝因是以为台。在昆仑之北。”
相繇是共工氏的附庸，图腾是九首蛇身，且自环。哇塞，这个图腾超震撼，比漫威九头蛇图标帅多了，相繇是上古九头蛇组织？
开玩笑的，总之这个相繇氏，非常厉害，会吞噬很多土地，其呕吐之物，会把大地变成溪流沼泽，上面的水都是苦的，估计是污水，动物们都没法生存。
禹堵了洪水，灭了相繇，血都是猩臭的，污染土地，植物都没法生长。
那片地方就是池沼，很多水，无法居住，禹往上填土，并把腐烂的污染的土挖走，可那里依旧是池沼，填上去的好土也被污染了。
最后禹把挖出的淤泥，堆砌成台，便是群帝台，在昆仑之北。
这个台，大约就是山海经里写的‘帝喾台、帝尧台、帝丹朱台、帝舜台’。
其实禹，情商还是有的……他虽然跟父辈一样务实，但并不傻，与舜的关系处的很好。之后开辟纯世袭的王朝，也展现了他的政治智慧。
总之，这段文字，就是记载禹治水期间，疏导山川期间，所遇到的麻烦。
攻共工国山，并不顺利，共工氏不愿再次迁徙，不愿山被挖开，直接和禹兵戎相见。
对此，《淮南子》也有类似记载。
“舜之时，共工振滔洪水，以薄空桑。龙门未开，吕梁未发，江淮遍流，四海溟涬。民皆上邱陵，赴树木。”
得，照这意思，洪水是共工的锅咯？
其实很显然，共工应该只是跟禹起了冲突，不愿配合而已，跟禹刚了一波。
共工氏这里我简单解释一下，“共”字在甲骨文中写作两手搬一块方形物体，表示双手合作的意思。甲骨文中的“工”字写作上“工”下“口”，“工”的形状为斤锛之类斫木工具，所以甲骨文中的“工”字表示用斤锛之类工具整修东西，或者进行这类活动的工匠。可知“共工”一词的含义是合作完成一件复杂的事情。
这件事便是兴修水利，有人考证，共工氏是一个善于组织人力治水的部落，他们把高地铲平，低地填高。在上游水域修筑堤防。
其实，就是水库。
但是他们的工程能力明显有限，水库也不可能永远蓄得住，得有疏导措施。
不要怀疑古人的智慧，七千年前的良渚古城，遗址中就已经被我们发掘出原始的水库，可以蓄洪、防水。是全球最早的水利工程，已申请世界文化遗产。
共工氏善于这个，因为总是泄洪，或者因为失误而导致水库决堤，所以共工氏被后世传为水神，且传他性情凶厉，经常用洪水害人。原因就在这里。
对此，共工氏自己肯定也有锅，而且很可能就故意利用人们对洪水的恐惧，威胁周边的部族。
山海经：“有系昆之山者，有共工之台，射者不敢北射，畏共工之台。台在其东。台四方，隅有一蛇，虎色，首冲南方。”
翻译一下就是说有个共工台，别人射箭都不敢往北边射，因为怕共工台。台在系昆山的东面，四四方方，南面（画）有一条蛇，虎色斑纹。
我寻思，那虎色蛇，可能是个水库龙浮雕闸门，大抵是泄洪口上的装饰物。
泄洪的闸门，叫做龙门。
作为共工氏的附庸，相繇显然也有类似的水库，处于高处，只要开闸，就会‘呕吐’污水，所以好的地便会化为沼泽，而且还是腥臭的。只不过他的图腾，或者闸门的装饰物是自环九头蛇。
因为禹要开山，迁徙他们，相繇就很不服了，共工也想掂量一下舜的能力，看看他配不配当帝，要是舜跟尧一样，不怎么支持治水者，那禹就别想开他们家的山！
于是双方发生冲突，甚至一场大战。
战争中，相繇直接水攻，开水库放污水，那些污水很可能是长期的生活污水，可能还富含矿物质，直接把交战地区的土地，淹成了盐碱地，而且还是重度灾区，所以谷物无法生长。
经历过洪水的朋友都知道，洪水是非常脏的，因为会把地下各种脏东西翻腾出来，还有各种污秽淤泥。
如果水库本来就很脏，长期是死水，有各种生活垃圾，那么再一泄洪，淹没的地直接化为腥臭沼泽是完全没问题的。
然而，共工氏虽然会玩水，但是禹的家世也不一般，鲧乃至鲧的祖上，也传下来一条治水之法。而且是堵疏并用的先进技术，比共工氏这种旧时代的技术更厉害。
再加上舜的大力支持，牵制共工氏，作为大禹的坚实后盾。
所以这一仗禹赢了，不仅如此，舜还成功平定了共工氏，解决了这个长期以来的大麻烦。
尚书记载，舜的功绩就是平四罪。共工就是四罪之一。
舜打服了共工，至于四罪中的鲧族，则是用怀柔手段降服的，降服之后还重用了鲧族的禹，收为己用。
所以周朝文献说舜平定四罪，恐怕所言非虚，至少山海经里，就记载了其中两罪被平的线索。
综上，啃下了共工氏这么个硬茬，禹和舜的君臣相宜，整个布土九州的治水计划，更加得以顺利实施，后面恐怕都没什么大阻力了。
磕磕绊绊，禹和舜两个极有能力的人，最终完成了这份伟业，降服了黄河。
并在这期间，禹周游列国，踏遍山川，写下连山经，即《山海经》里的‘山经’。
山经严谨，而海经则明显散乱，是收集各地的说法，汇集而成。可能就是把各个部落守护的少许上古文字记载，综合起来。
之后禹的重臣伯益，又跟在后面，把禹自己的事迹也加入进去，并图文并茂，汇成山海经图，作为夏朝传承之典。
这便是山海经，第一次成书。
也是山经与海经，有序程度差别很大的原因。
山经是禹写的，而海经则是收集各方国、部落的典籍，汇编出来的。
所以山经格式统一，一山连一山，严谨细密。海经则较为散乱，时间线也很跳跃，一会儿黄帝时代，一会儿黑帝时代，一会儿又是少昊那边。
执行力也差很多，禹又要治水，到处都要忙，不可能去海外，海外的部分，是颛顼绝地天通之前的人，记载并流传的记录。
至于海外到底是多远，上古黄帝时期的技术程度到底如何，是不是在绝地天通之后出现了一次大倒退，我只能以后再讲了。
洋洋洒洒，一万八千字，勉强讲完了禹。
总结一下。
大禹治水的神话，太过有失偏颇，人人皆只称颂成功者，却忘了失败的先驱者。
先秦以前，还叫鲧禹治水，到了魏晋之后，变成了大禹治水，并且完全神化，乃至因为鲧最后死于‘窃帝息壤以湮洪水’，所以传说内容变成了鲧只知道堵，而不知道梳。大禹知道浚川疏流，所以成功治水。
以至于原本的鲧禹治水，变成了大禹治水。
本来就是背负着罪名、骂名而死的鲧，更加成了一个背景板，更加衬托于自己的后人。
可看了山海经，我们知道，真相是禹站在了自己父辈们的肩膀上，鲧就已经有了堵疏并用的理论了，只是阻力太大，最后失败了。
他是失败者，也是先驱者。唯物史观下，鲧完成了自己的时代使命，禹也完成了自己的时代使命，便如此而已罢了。
先祖披荆斩棘，只为后人繁衍生息。后人优于前人的本质，便是前人的牺牲与奠基。
没有秦孝公商鞅变法，没有秦惠文王连横破纵，没有秦武王联越制楚，没有秦昭襄王鲸吞蚕食，长平一战打碎赵之国运，又哪有秦始皇一统天下。
汉武帝北击匈奴，功在文景。盛唐之势，起于隋治。赵宋清平，缘自郭柴。
黑帝终结收容时代，是历代社长的牺牲，历代收容组织的使命，历代先祖的叛逆，历代逆天者的延续。
大禹降服黄河，继承于鲧。布土九州，力赖于舜。
舜起于微末，恩重莫过于尧授。尧受禅于兄，天命革异自颛顼。颛顼绝地天通，弃琴乃孺与少昊。少昊德泽夷夏，芳华皆承之炎黄。
五帝之一，合该有大禹，无论世人能否承认他们的存在，尘埃也掩盖不了鲧禹治水的传奇。
这篇没有新奇脑洞，唯有历史厚重。
字数过多，希望有人完整地看到这里。
……
因为前面鲧禹治水太硬核，想讲点轻松的。
结果看到有人想看看我讲神话、佛道之类的。
我醉了。这个话题太大了，一个嫦娥奔月，我都能说一万多字，一个鲧禹治水，我写了两万字，还另起一章，提前介绍了禹的人设。
讲佛道？
好吧，先讲佛。
空。
讲完了，然后再讲道。
自然。
OK，搞定了。
佛与道，就这么简单。
非要深入去挖掘，那就不是讲佛和道，而是讲‘佛家’与‘道家’。
这是两码事，一定要分清楚。
即便是讲佛家与道家，也不可能隔一块讲。几十万字都不够。
佛家准确地说，应该是释家，所有佛教宗流，乃至与佛相关的文化，皆可称释家。
道家也是如此，对于道文化的阐述者，对于道文化历史的研究者，对于道之理的践行者，对于道教理论的修行者，皆可称为道家。
无论是释家还是道家，都包含了宗教，而不止于宗教。
你们一定要分清楚，道、道家、道教的区别。
这里我只能简单的，说一下中国人的信仰，佛教是汉代传入，虽然影响力后来越来越大，但它并非中国人的信仰。
有人说中国人没有信仰，这是不对的。中国人只是可以没有宗教信仰。
因为颛顼绝地天通，奠定了一种印刻到骨子里的人本思想，人与人的关系比人与神的关系，重要多了。
所以中国人信仰的很现实，我们有那么多神、仙，可从来没有一个覆盖全民族的主神。
无论是昊天、太一，都不算，无论是三皇还是五帝，信得都是人，是祖先崇拜。
所有又有人说，中国人不信神，信得是祖先。
这话对，也不对。
归根结底，这还是人本思想的表象。因为我们重视人，所以以人为神。
这背后隐藏的，其实是另一种信仰，那就是道。
我们从上古至今，信得其实是道，无论是三皇五帝，还是昊天太一，亦或者诸天神佛，都是因为他们体现了道的片面，所以人们才接受他们。
这不叫信仰，这叫接受。
我们与西方的本质区别，就在这里，西方人总说我们没有信仰，原因就在于，我们能接收各种神。
我们能包容各种宗教的原因也在这，因为我们能接收……有‘道理’的神。
明白了吗？我们是个讲道理的民族。
所有人张口闭嘴，总是提及讲‘道理’，却不知道其中的内涵。
因为实在是太信奉道，信到已经融入灵魂、融入骨头、融入血脉，我们对于道的信仰根深蒂固，自古以来，亘古相传，以至于……我们都忘了，我们是有信仰的，我们信‘道’。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讲道理，我们应该这样这样”，“我有道理我怕什么？”，“这个东西没有道理啊！”
所有这些我们已经习以为常的口语，皆是因为我们不知不觉，潜移默化，不识庐山真面目的信仰着‘道’。
我国有些佛教从业者，你问他信什么，他肯定说我信佛。
你问他为什么，他会说佛如何如何。
这背后，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藏信仰，其实是因为佛教的主张，很有道理。
他信得是这个道理，不是这个佛。
但是，西方的宗教就不同了，信真主的，可以为了主奉献所有，无论要他们做的事有没有道理，他们都会去做，因为神就是万物之理，神认为这有道理，它便有了道理。
‘神说的’，这个条件，就是这件事的道理。所以真正信神的人，不需要去思考它有没有道理，去做就行了。
所以对应一下，发现我们也是有信仰的。
只不过那个信仰，西方人叫‘主’，我们叫‘道’。
西方人的主，有具体的人格形象。
我们的道，没有具体的人格形象。
他们听从的是主的话，我们听从的是道的理。
他们的主有具体人格形象，所以听的叫神谕。我们的道没有具体形象，所以讲的叫道理。
我们的信仰，没有具体形象，所以历朝历代，对道的解读，对道的阐述，就会形成一个个神。
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们信得是自然之理，是天理。
是一种包罗万象，一切皆为其表象的玩意儿。
老子没有造神，他只是描述道，给道取了个名字……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
在老子之前，道就存在了，人们也早就开始信了。老子不是发明它，只是取了个名字，总结了一下。
我们之所以信奉三皇五帝，是因为三皇五帝的行为，合乎于道。
崇拜大禹，原因就在于大禹的所作所为，符合人们心中无形的道。
是大家集体认为他是道的践行者，大禹才成了神。
崇拜关羽，原因就在于，关于的所作所为，符合人们心中无形的道。
我们为何这么多神，而且他们还都是人，原因就在这里。
是大家集体造神，是大家不约而同，无形无质地共同认为：‘人心即天命’。
所以符合所有人心的，便是符合道的，至少符合某一方面。
而符合道的某一方面，他就是神。
所以我们每个时代，都在不停地造神，神无比的廉价，因为神不过是行道者，是道的天使们。
这与西方在不停地创造新的天使，把被征服民族的神系也都并入天使体系，或者恶魔体系，本质上是一样的。
神只有一个，天使则有很多。
而我们，则是道只有一个，神则有很多……
所以，我们真的有信仰，我们其实也是个‘一神教’。
只是这个‘神’，太虚无缥缈，强字之曰：道。
“诶？你这个佛很有道理啊，我接受了，我认可你是道的天使了。”于是这个人就入了佛教。
其实他真的是佛教信徒吗？如果他为了佛，能背弃国家、民族、社会所给予他的一切，那么他就是真的信佛。
反之，他背弃了佛。那么他信的还是道，因为佛让他背弃那些好处，他对此感觉是‘没道理’的！
没道理，就质疑，这个人会反过来，背弃佛。
那么他信的到底是佛，还是道呢？
一个中国人，为了利益背弃了佛，背弃了上帝，被人骂做不虔诚。
但其实，这是对‘道’的虔诚。
已经虔诚到，融入灵魂深处而不自知。他觉得佛和上帝没道理了，他就背弃，如此简单而已。
到底从什么时候，这种思想出现了，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迹可循的，第一个向大家普及出这种思想的人，是黑帝颛顼。
所以我无比地推崇他，颛顼是第一个传道者。
他奠定了这根植于民族深处的人文思想。
提取这个本质，如果你们还没懂，那我只能把西方的信仰换个翻译。
其实我们翻译错了，西方上帝不该翻译成上帝，在西方信徒眼中，它就相当于是我们的道。
只不过这个道，有思想，有主观行为，它在我们中国人心里，本能地认为只是道的片面，只不过这个片面似乎有点太牛逼，所以我们翻译成了上帝，对应于我们同样牛逼的昊天上帝。
而所有天使、所有圣徒、所有奉行着无形的上帝之理，而为文明做出贡献的人们。才应该翻译成神。
如果当年，这么去翻译西方的宗教。
我们就会恍然大悟，哦，我们也有‘一神教’啊，我们信道。
道是天命，道为人心。它始终没有跌落成某个具体形象，它始终没有降级为神，所以我们都忘了。
但又没忘，道只是融入了我们民族的灵魂深处，我们成了道的一部分。
黄帝代天而行，包容列族，以神治世，此为天道。
颛顼绝地天通，人神分离，以人治世，此为人道。
周天子大封天下，王侯分离，以礼治世，此为王道。
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尊王攘夷，此为霸道。
秦始皇横扫六合，中央集权，以法治世，此为皇道。
毛……
算了，总之我们民族，自古以来，所有人文学说思想法门，任何技巧归根结底，是四种等级。
道、理、法、术。
道为最大，其次是理，然后才是法，最表为术。
所有东西都是这样，道为最上，最大，最源，最本质。
诸子百家中老子、孔子、墨子等站的最高，他们讲的是理。
百家中的部分，包括一些贤臣名相给帝王谏言，讲的是方法。
后来出现道教，葛洪等求仙炼丹者，离道最远，什么炼精，练气，凝丹这种东西，讲的是术。
当然，各有各的好处，侧重点不同。
我们现在大力发展的是‘术’，国家的各种方针战略制度是‘法’。
而为何这么做，因为我们这么做的‘理’，教会我们如果这么做了，会导致我们最终可以复兴，可以让大家过得更好。
那么道是什么呢？道就是这个时代。
天道独立而不改，它是自然规律，人道混沌而善易，它就是时代变迁。
‘易’是什么？就是一直在变，唯有与时俱进。
我们发展术，我们制定法，我们遵循理，这么做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道，让时代从以前样子，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时代变了！
在这个时代，不这么做，就会沉沦。术法理都做好了，都明晰了，都改成顺应这个时代了，才能过得更好。
道让时代变了，所以我们政策、体制、方阵都得跟着变。
顺道易之，也就是顺应时代人们改变了，文明才能传承延续。
否则，便会文明衰亡。
麻烦你们提问时，请详细一点，张口就叫我讲讲道，我讲什么？
我是元始天尊吗？我是科技树点满，有宇宙大一统模型的神级文明吗？我还讲道？
道的什么？是道的道家，还是道的道教，还是道的道家的经典与历史，还是道的道教的发展与兴衰？
就好像叫我讲神话，我从何说起？是讲女娲补天，还是讲盘古开天，是讲北欧神话，还是讲旧约圣经，得说清楚。
如果让我把道讲明白了，把主要分化和衍生，以及社会关系和历史发展都理清，给你们讲明白了，那很抱歉，那不叫番外，那叫出书。
那叫立言。
古人说立德立言立功，三不朽。
我至少要准备三到五年，甚至长则十到二十年，且吃喝不愁的时间，沉淀一下，梳理一下，研究一下，才能把我一些想法扩充、串联起来，写本我个人理解的，阐道之书。
然而我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经济支撑，去梳理这玩意儿。
所以我只能讲点小的东西，提炼点简洁、一言以蔽之的道理，加以阐述，让你们能拿去装逼。
你们看了鲧禹治水，以后跟别人聊的时候，别人说大禹多牛逼，你可以鹤立鸡群地说：其实鲧也是真的值得歌颂的人，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然后告诉他怎么怎么的。
这个逼，就装出来了。
你们看了这篇，以后别人说中国人没有信仰，你可以告诉他，中国人信道。他若是不服，说信道教的人还没有信佛教的人多，你凭什么说中国人信道。你就可以反驳他：你认为我这说的没有道理，本身就在信道，只是你自己没有察觉罢了。
然后告诉他，道、道家、道教的区别。
这就是我能帮你们做的了。
所以书友们，麻烦你们问详细点，讲修仙，好，我讲几万字。讲封建，好，我讲几万字，讲鬼魂，好，我讲几万字。
张口就让我讲道？你要听道？
我是不是还得说，我乃庐山三叠峰福地，仙人洞洞天，永乐万寿宫，长生白云观，纯阳剑仙吕祖道符，禄受长生之，沧月居士，今已得道，可阐之于尔？
哈哈，开玩笑的，世间未有得道者。
道士，倒是有很多。科学家们，也是道士，道的最大特征，是独立而不改，什么不改？那就是‘易’，也就是变化不改。
通俗来说，道不变的地方，就是它一直在变。
一个本源不改，其余皆在变，这就是道。
宇宙万物皆在变，风俗时代皆在变，只有道不变，但这变与不改本身也是道。
自然规律不改，但所有物质和能量都在变，而万变不离其宗，守恒守序，这就是物理学的根基。
科学是一种思维模式，而非一种知识。
所以科学家，也是求道者。
只是时代变了，所以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求道方法。遵循着几个基本的逻辑之‘理’，想出几种‘法’，运用几种技‘术’，以此求‘道’。
依旧未脱出，道、理、法、术。
哪天宇宙大一统模型建立了，物理学就被‘证道’了，而那科学家，乃至我们所有人则‘得道’了。
但或许，也只是证了道的片面，它物理的一面。
总有人说，老子好厉害啊，早就提到了科学，他的道德经很多内容可以和现代科学印证。
废话！老子只是描述了道，而道是不改的，只是表象在变。
时代变了，则表达方式，探索方式就变了。这就是道的基本规则之一：易。
哪天物质世界不‘易’了，就是熵增到顶，宇宙热寂了。
不是老子提到了科学，是科学应了道。
道本源不改，性格‘自然’。其余之物‘自然而然’。
所以才会看起来那么像，因为变得只是‘理’、‘法’、‘术’。
科学能印证道德经的内容，只能说明，是科学的理、法、术走对了。
道，从未改过。
能明白这个逻辑吗？
道，与理、法、术。
自然规律，与定律，理论，技术的关系。
都是……自然者，与自然而然者。
道士为求道，尊理，立法，作术。
科学家为求真，尊定律，立理论，作技术，也是道士。
只可惜，一些迷信，只求长生，甚至只是混口饭吃的道教人士，混淆、污浊了道士的概念。
所以用道士这个词，会不贴切，最好还是用‘求道者’，来描述物理学家。
时代会变得，兄弟们，总有一天，科学家这个词，也会变得污浊而包含部分贬义，有阴有阳，有褒有贬，被人尊敬，也被人唾弃。物理学家现在暂时还只是新生事物，不过几百年历史，但总有一天，也会腐朽而不顺应时代了。
只要在理法术的范围，就总有一天会变得，顺应时代或被淘汰。
届时，或许会有全新的，尊理，立法，作术的职业，以全新时代的全新方式，继续求道。
物理学死了，新的科学会立起来。道士衰败了，新的‘道士’、‘求道者’会顺势而生。
这本身，就是道。
一切都会变，唯道不改，这就是……道之易理。
道之中，名为易的这个道理啊。
西方的神，因为有了具体形象和定义，被强行从未知状态，描述成已知，所以会很不容易顺应时代，太死板，才最终被物理学击败，打倒。
可我们信仰的道，是从不会被打倒的，压根没有被打倒的概念，它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它还是未知的。
所以科学，永不可能击败道，他们甚至被包容了，他们也是求道者。
败的不是道，是道家，是道教，是我们，只有人会失败，道永存。
有变化就有兴衰，就有生死，就有存在与不存在。只有人，只有物，只有非道的一切，才会因为不断地变化，而衰亡或崛起，这叫自然而然。
道本身是不改的，无形无质，不知其名，未知而独立，所以无敌，不灭，永存。
老子看出了道的‘无为而无所不为’。
道自己不动，动的是万物。宇宙所有的粒子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这叫‘为’，但是自然规律没有变，它甚至无形无质，这叫‘无’。
所以道好像什么都没做，却又什么都做了。
无为而无所不为，这句话的本质就是万变不离其宗。
翻译通俗点，便是掌握住自然，则自然而然。
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是掌握住根本。
顺应自然，处于自然的节点上，不要刻意地去做，恰到好处，自然而然则无往不利。
引申一下，真能做到‘无为而无所不为’的人，他就是规律编辑者。
其实人只能做到，‘少为而无所不为’，也就是因果律武器。
比如我能做到了，那么我往山上一站，倒了一杯水，好了，不要多做，水不要多倒，也不要少倒，洽到好处，掌握住自然的那个巧妙的节点。
于是，因为这一杯水，一系列的自然而然效应，如多米诺骨牌般连锁反应，最终美国经历了一场特大的风暴，史无前例，死伤无数。
这便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的一种，或一个片面。也即是传说中的，呼风唤雨。
明白吧？所以说科学没有脱离这个范围。
物理学家若‘得道’了，制造出天气武器，把握住混沌效应的节点，在某个地方做个‘恰到好处’的事，扰动一下自然系统，则可呼风唤雨。
其实现在已经做到了，人造降雨只不过做的多一些，还处于‘为’的阶段。
人再强，科学再发达，也只能做到‘少为’。
只有道本身，才能做到完全性的‘无为’。因为世间万物，都遵循着道运转，所以道不用动，啥也不用做，规则在那里，宇宙自觉地去做了。
老子就是看清了道的无为而无所不为。
所以提倡无为，因为这是最高境界。
然其实，人，是做不到最高境界的，至少现在看来，我们貌似不可能成为规则编辑者。
如果可以，那我们就‘成道’了。
探索道，叫求道。若能明白道，顺应其中的道理，恰到好处地影响自然，则叫‘得道’。
真正的无为而无所不为，乃是‘成道’。
或者说合道。
这是最高境界，老子说无为而无所不为，就是在说‘道’本身，用这个要求自己，也只是理想性的目标。
其实我们只要做到‘少为而无所不为’，那我们就已经很幸福了，很强大了。
真想人做到无为这种最高境界，我能想象的，那就是进入虚拟宇宙？这不就是成佛吗？
我们创造一个虚拟世界，我们就是里面的规则。
我心即道，我意则理，我言出法，我行为术。
成为虚拟宇宙的道，这是‘空’的最高境界啊。
老子说无为，指出了道的最高境界。
但是我们又不是道，我们只是人啊，人力有穷。
所以人能做到的最高境界是啥呢？就是‘空’。
所以佛是找了个退而求其次的，稍微低一级的‘合道’。
道乃是我们这个宇宙的道，可佛是自降一维，以空求得无上。
说白了，活在自己意淫的世界里，掌控本来就比自己低下一级的‘规则’，哈哈哈。
所以佛掌中有国，大千世界，无不尽有。
佛，觉者，乃最高境界的觉悟。觉心、觉他、觉行。
觉悟了啥呢？觉悟了现实世界的我们，不可能成为规则制定者，因为那个规则制定者，早就有了，从这个世界存在开始，那个道就有了。
位子被占了啊，我们跟现实的道根本不是一个级别，我们只是芸芸众生，只是这如梦幻泡影之世界里的泡沫。
我们不可能逆天成为自己世界的主，那么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我们也创造一个宇宙，我们成为下一级宇宙的规则，下一级宇宙的掌控者。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现实的最高境界，没我们的份了，我们哪怕求得了所有真理，也只能看着，并遵循着。
除非，进入虚拟世界，放弃这身臭皮囊！
把思想转入虚拟世界，掌控佛国。
佛，觉悟者，觉悟者的国度，便是净土。
现实这片苦海，当脱离它，觉悟、认识到现实宇宙的不可成道的本质，继而回头，进入那完全为我们而生的，遵循我们意志的虚拟宇宙，此为极乐。
掌中有个虚拟沙盒游戏宇宙，大千世界，随意创造，可不极乐吗？
所以道家讲超脱，往上超脱。
佛家讲觉悟，回头是岸……上面走不通，咱们往下超脱……
这就是一个文明的两条路。
当技术达到一定程度后，到底是沉迷于技术带来的，无限美好的虚拟世界，甚至是完全放弃臭皮囊，思维转入虚拟，成为一个极乐的精神文明。
还是继续探索下去，在这个宇宙追逐着未知，求得这我们可能永远永远也求不到的‘道’。
到底是成为苦海之中的求道者，还是成为脱离苦海的觉悟者。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我们的文明，无论走向何方，终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